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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白话解)温故者。内由己之良心。发出仁义思想。凡事由性分中来。无人见。无成见。无我见。由天地之公道。人心之良善。择善而从。不善而改。又由中外古圣先贤。诸子百家。专心研究。事从宜。礼从俗。因时因地因人。发一翻新思想。可以超乎一切。能继往开来。考三王不谬。待圣人不惑。这就是温故知新。先求诸己。然后徵诸人。故可以为师矣。孔子以温故知新告人。即教人凡事要认真从实。不可图虚文。恐人不究其根底。用一翻的精神。作无益之举。而厌故喜新。不知由近及远。由小至大。可取则取。可合则合。即如孔子在今日。他亦要教人知新。不但一时新。日新又新。所谓真守旧。真维新。今之好新学者。何尝不好。总不要逐末忘本。须知古今中外。皆一理也。天地之道。剥复而已。必如是乃得温故知新。乃能新旧合一。乃能天下一家。古今一体。真过渡时代之模范矣。▯
(官话解)温者、时习也。故、旧也。知新者、故中之新。豁然贯通也。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一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也。可以为师。是讲道论德。晰疑辨惑。发明新中之故。故中有新。不愧为人师矣。▯
(文话解)旧学为新学之本。新学为旧学之用。盖大道无穷。体用兼备。一本万殊。万殊一本。无二理也。孔子此言之意。乃因今之为师者。只徒诵读词章。不明道之精微。一知半解。好为人师。误己误人。害不堪言。不知古先圣贤之学问。皆本性与天道而来。本末一贯。体用圜生。至精至微。无始无终。故之中皆新。新之中皆故。日新又新。变化无穷。以之为师。可造真材。若徒务外逐末。斥旧崇新。不知天地生化不穷之理。万变不离其宗之妙。矜奇好异之徒。不足以言新也。故孔子特言之耳。(问谈录)▯
问、仁者、中流砥柱也。排天地之恶气。树天地之善气。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恶气流行。人感天地之恶气而为恶。善气树。人感天地之善气而为正。故曰焉有仁人在上。罔民而可为也。人何为哉。因天而已。故天可悲也。太上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之谓也。然人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务本有道也。傲命有学也。不是之务。而随波逐流。非人也。可恶也。故仁者在位。栽者培之。倾者覆之。代天行道。能爱人。能恶人也。是亦可悯也。天之恶数为之也。人亦未尽厥道也。故圣者悲天悯人。行道者、修己以治人。能治其人。则天下之民皆安矣。
答、仁者、大造之表也。表天之道於人之行。故天下皆归之也。▯
问、君子立命。命立而衷降焉。性命贯一。此之所谓中也。君子时之。本立而道生矣。
答、命立者。天其有子乎。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是故君子。战战兢兢。必慎其独也。▯
问、儒以现在立说。其致用也。礼持己。事对人。故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答、儒者仁以为己。智以用仁。(刍谈录)▯
第八十七礼拜君子不器新义
民国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记
问、子曰。君子不器。何也。
答、(白话解)器者、一物也。君子是聪明圣智之人。权宜变通。因时制宜。岂有为器所拘之理。此指最上一等君子而言。其次忠实老成。能守本分。不作非为。言必信。行必果。如此已不失为善人。但不能在尘出尘耳。今之学者。不明不器之义。反古之道。新样百般。口谈平等自由。身行鬼谋机诈。自名不器。不知是非君子之不器。乃小人之不器。还有一等桎梏的人。见书了然。闭书茫然。读圣人之文章。议今论古。纸上空谈。为君甚於帝尧。为孝不让大舜。提笔万言。视治国平天下如反掌。自以为君子不器。不得志则怨天尤人。既得志则言行相背。失却本来面目。如此不如器也。人能一器有成。亦不失好人。夫子言君子不器。是为中人以上之说法也。真君子。真不器。如百里奚、皋陶、伊尹、周公。凡能留名千载。馨香万世者。君子不器也。当今还有一等执着君子。读圣贤之书。至死不变。甘居腐败。将圣人语言。贯入於脑筋之中。君要臣死。不敢不死。不死则为不忠。而不知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可知忠不得以区区之死为忠。观此三人即可知矣。所谓孝者、父要子亡。不得不亡。不亡则不孝。而不知舜焚廪浚井。不告而娶。能权宜变通。孔子称之曰。舜其大孝也与。凡事以道推之。乃可谓君子不器也。▯
(官话解)君子乃大才大德。有明明德之实行。非器皿有限之物也。而器之用有所长。必有所短。不能通用。故孔子言君子不器也。▯
(文话解)夫子言君子不器者。非平常君子。乃神化之圣人也。上达天德。下袭水土。中尽人物。其学内而圣。外而王。其性一而神。两而化。学贯古今。道包天地。由贤希圣。由圣希天。位天地。育万物。超出寻常万万。(问谈录)▯
译答:(白话解)所谓温习旧知识,首先要从自己的良心内部发出仁义思想;凡事都从本性中来,不受别人见解、成见和自我偏见的支配,而依据天地的公道和人心的善良,选择善的遵从,不善的改正。又要从古今中外圣贤以及诸子百家那里专心研究,办事依从适宜,行礼顺应习俗,并因时、因地、因人而产生一番新的思想,从而超越一切,能够继承过去、开创未来;考察三王而不错误,对待圣人而不迷惑,这就是温故知新。先从自己求取,然后再以他人来验证,所以可以做老师。孔子用温故知新告诫人,就是教人凡事要认真求实,不可只追求虚文,担心人不探究根底,凭一时精神做无益之举;也不可厌弃旧的、喜爱新的,却不知道由近及远、由小到大。可以取用的就取用,可以结合的就结合。譬如孔子生在今天,也必然教人知道新知识;不只是暂时求新,而是日日更新、不断更新。这才是真正守旧,也是真正维新。今天喜爱新学的人,哪里会真的不好呢?只是总不要追逐末流而忘掉根本。须知古今中外都是一个道理,天地的规律不过是剥落和复生罢了。一定这样,才能做到温故知新。这样才能使新旧合为一体,才能使天下成为一家,使古今成为一体,真正成为过渡时代的典范。(官话解)“温”,就是时时温习;“故”,就是旧的;“知新”,就是从旧知识中发现新的道理,达到豁然贯通。众多事物的表里、精粗,没有不能达到的;一颗心的整体和作用,没有不能明白的。这样才可以做老师:讲道论德,分析疑难、辨明迷惑,阐发新知识中的旧理和旧知识中的新意;旧中有新,新中有旧,这样才不愧为人师。(文话解)旧学是新学的根本,新学是旧学的功用。大道没有穷尽,体和用兼备;一本可以分化为万殊,万殊又归于一本,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孔子这句话,是因为当今做老师的人只会诵读词章,却不明白道的精微,一知半解却喜欢做别人的老师,既误害自己,也误害别人,祸害难以说尽。他们不知道古代圣贤的学问都本源于本性和天道,本末贯通,体用循环生发,极其精微,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所以旧中都有新,新中都有旧,日日更新,变化无穷。以这样的学问做老师,才能造就真正的人才。若只注重外表、追逐末流,排斥旧学、尊崇新学,不懂天地生化无穷的道理和万般变化不离根本的奥妙,那些自夸奇特、喜好异说的人,不足以谈论新学。所以孔子特意这样说。(问谈录) 问:仁人就像江河中的砥柱,排除天地间的恶气,树立天地间的善气;君子的道增长,小人的道消退。恶气流行,人受到天地的恶气便成为恶人;树立善气,人受到天地的善气便成为正人。所以说:“怎么能有仁人在上,却还可以使百姓陷于网罗呢?”人能做什么呢?不过是顺应天罢了。所以天也值得悲悯。太上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刍狗。”说的就是这个。然而人是天地的心,是万物之灵,致力于根本也有一定的道路,承受天命也有一定的学问。如果不致力于此,反而随波逐流,就失去了人的资格,实在可恶。所以仁人居于职位,应该培植有成长可能的人,使倾覆的人倒下;这是代替天行道,能够爱人,也能够憎恶人。这也值得怜悯,因为这是天的恶数造成的,人自己也还没有完全尽到人的道。所以圣人悲悯上天、怜悯众人;实行道的人修养自己以治理他人。能够治理好人,那么天下百姓都会安定。答:仁人是天地创造之道的外在表现,把天道表现在人的行为中,所以天下都归附他。问:君子立定天命,天命既立,中正之道便下降;性与命贯通为一,这就是所谓的中。君子顺应时势而行,本立了,道就由此产生。答:命既立,难道天就有了自己的子民吗?所以说:“一旦克制自己、恢复礼,天下就归于仁。”因此君子总是战战兢兢,必定慎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问:儒家根据现实来立论,目的在于实行;以礼约束自己,以事情对待别人,所以用德来报答德,用正直来报答怨恨。答:儒者以仁作为自己的根本,以智慧来实行仁。(刍谈录) 第八十七次礼拜:“君子不器”新义。民国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记。问:孔子说:“君子不像器物那样只有单一用途。”这是什么意思?答:(白话解)器,就是只有一种用途的物件。君子是聪明、圣智的人,能够权宜变通、因时制宜,怎么会有被器物限制的道理?这句话是指最高一等的君子。次一等的是忠实老成、能够守本分、不做非分之事,言语一定兑现,行为一定果断;这样已经不失为善人,只是还不能身处尘世而超出尘世。今天的学者不明白“不器”的意义,反而违背古道,制造各种新样式,口头谈平等自由,实际却施行鬼谋机诈,自称不器;却不知道这不是君子的不器,而是小人的不器。还有一等受桎梏束缚的人,读书时明白,合上书就茫然;读圣人的文章,议论今日、评论古代,停留在纸上空谈;谈做君主胜过帝尧,谈孝道不让于大舜;提笔能写万言,把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看得如同翻掌,自以为是君子不器。不得志时怨天尤人,得志以后言行相背,丧失了本来面目。这样的人还不如成为一种有实际用途的器物。人如果能在一种专长上取得成就,也不失为好人。孔子说君子不器,是对中等资质以上的人说的。真正的君子,真正能够不器,如百里奚、皋陶、伊尹、周公,凡是能够留名千载的人都是如此。芳名流传万世,就是君子不器。如今还有一等执着于形式的君子,读圣贤之书,至死不变,甘愿处在腐败之中,把圣人的语言贯入脑筋:君主要臣死,臣不敢不死,不死就是不忠;却不知道微子离去,箕子做了奴隶,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由此可知,忠不能仅仅以局促地一死来衡量,观察这三个人就可以知道。所谓孝,是父亲要儿子死,儿子不得不死;不死就是不孝;却不知道舜曾焚烧粮仓、疏通水井,并且没有禀告父母就娶妻,能够权宜变通,孔子称赞说:“舜大概是最孝的人吧!”凡事都依照道理推求,才可以称为君子不器。(官话解)君子是才德宏大的人,有明明德的实践,不是像器皿那样受限的东西。器物的用途有所长,也必有所短,不能通用于一切,所以孔子说君子不器。(文话解)孔子所说的君子不器,不是平常的君子,而是达到神化境界的圣人。上达天德,下顺水土,中间尽到人与万物的本性;他的学问内在成为圣人,外在成为王者;他的本性一而神妙,二而化育;学问贯通古今,道理包容天地;由贤人希望成为圣人,由圣人希望达到天道;与天地并立,养育万物,远远超出寻常。(问谈录)
问、人有言曰。天开於子。万二千有年。地辟於丑。万二千有年。人生于寅。万二千有年。三元会矣。而后演世界。卯有世界。即有三教。至交辰初。即为小混。辰巳亦然。午未亦宜然。申则人减消尽净。酉则地缩化尽净。戌则混化空无。亥则清净寂灭。及子则又渐昭昭矣。信乎。
答、吾闻之矣。一画开天。一圈成宇。一点成地。一降生人。一中位育。验之稔矣。若夫其馀。未之徵也。▯
问、人之言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命者数也。天道也。不可以人事论也。儒虽以现在立说。对世也。若夫立身殉道。当本天道。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如孔子之诛少正卯。天道也。志在太平。生不辰也。徒立言於后世。号召大道既隐之天下。非有三月治鲁之效。其谁信哉。欲立信於鲁。以信仰后世。正卯其碍也。诛一人而正万人。正后世。正天地。非达天德者。其孰能为之。所谓言诈而辩等。亦碍罪耳。其碍之关系。可胜道哉。亦非当时之所能言者。不然、孔子难免乎嫉能排类矣。是以观志论世。观世论道。
答、君子杀一无辜。而得天下不为也。况诛乎。诛者、奉天之罚。故春秋诛心、王制也。非孔子其孰能语於此。▯
问、伦礼道德、修己也。中和学堂、安百姓也。欲安百姓。必先修己。修己将以安百姓。孔子志在天下。非好治人。视人犹己。亲亲仁民而爱物。天地万物。宛然一体。老子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此真为己也。
答、古之学者为己。即大一己而统天下也。(刍谈录)▯
第八十八礼拜先行其言新义
民国二年十一日二十四日记
问、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何也。
答、(白话解)君子之人。凡事要先实行经验。有益于己。又无损於人。能说能办。而后教他人行之。是乃不愧为君子所为。如我所言者。虽十分尽善。自己未经实践。万一有误。误及自己其害小。累及他人。其害犹大也。故夫子说先行其言。而后使人从之。当今之人。每每凭空设理。异想天开。教人从之。诸多失败。此小人自作聪明之行。非君子所当为也。故子贡问君子。孔子告以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这句话关系不小。我看今之失败。不能成事者。多与此章书相反。即如今人的学说。见他人富国强兵。不量己之国情。盲人瞎马。袭取他人之皮毛。不计根本改革。这就是能言不能行之学说。果能凡事悉心研究。加以实行。深悟其理。然后教人从之。虽不大成。亦不致大败。可以开国家之风气。增人民之智识。设或今日不成事。期必将来成为后人引线路。为民间造幸福。亦君子之行也。惟今有一等私心用事。自己不好学。一知半解。只图一时之衣食。教人从之。事不善犹小可。而心实不可问。揆其居心。在显己之才能。妄想富贵。此是小人之私心用事也。何足以成为君子。▯
(官话解)子贡居言语之科。问君子者。意欲自勉也。夫子曰、先行其言。欲其实行所言。方不以大言欺人也。恐其言之易。行之难。必期躬行实践。有益于己。先行后从。方无损于人。亦无愧於己。圣人勉其慎言之意也。▯
(文话解)古之君子。乃言行合一之人。言顾行。行顾言。不自是。亦不自欺。而后教人从之。方不愧为君子。子贡居语言之科。结驷连骑。观光上国。志大言大。亦儒门之杰出者。夫子告以先后。勉有实言。必要有实行。有实行。必要有实德。先行后从。夫子训之。而子贡之学益进矣。(问谈录)
问、中庸云、故大德者。必得其位。敢问何以必得也。
答、惟皇上帝。必降衷於大德也。▯
问、天与之。赵孟能贱之。天若不与。天下之不幸也。能勿患乎。
答、不患无位。患所以立。▯
问、大德者。予怀明德也。既云大德。必明明德於天下。立天下之大本以立人。何云患所以立也。
答、君子不患外王。而患内圣。患所以立者。立命也。▯
问、君子命立而受命。克己以复礼。先难而后获。固求在内者也。敢问命之所以立者何也。答、君子立命。将以挽数也。若待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命立之自然也。君子乐之。所患不存焉。中流立命。砥柱中流。是则可忧也。忧之无已。道以克己。礼以敦身。法以请命。终日乾乾。进德修业而已矣。▯
问、由是言之。君子之立命也。有确乎不可移之状。敢问其状、何也。
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问、道之所在也。群魔伏首。天道佑之。福禄随之。神明畏之。人民尊之。何威武之有耶。答、元午当中。道法弘开。不如是。不足以平治天下。君子代表上帝。道法随用。统一法相。号令雷霆。非乾刚之正。能无屈乎。▯
问、此命立之状也。敢问立命之始。与受命之终。其状又是如何。
译问:有人说,天在子时开始,经过一万二千年;地在丑时开辟,经过一万二千年;人在寅时产生,经过一万二千年;三元会合以后,世界开始演化。卯时有世界,也有三教;到了辰时初,就是小混沌;辰、巳如此,午、未大概也如此;申时人类减少消尽,酉时土地收缩化尽,戌时混沌化为空无,亥时清净寂灭,到子时又渐渐明亮起来。这是真的吗?答:这些我听说过:“一画开天,一圈成宇,一点成地,一降生人,一中位育。”这些已经可以反复验证。至于其余说法,还没有得到验证。问:有人说:“不知道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命就是命数,也就是天道,不能用人事来论。儒家虽然根据现实立论、面对世间,但至于立身殉道,应当以天道为根本。所以说不知道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比如孔子诛杀少正卯,就是奉行天道;他的志向在于实现太平,只是生不逢时,只有在后世留下言论,召唤大道已经隐没的天下。如果没有三个月治理鲁国的成效,谁会相信他?他想先在鲁国树立信誉,以便使后世信仰他,少正卯正是障碍。诛杀一个人而端正万人、后世乃至天地,没有通达天德的人,谁能做到?所谓“言语欺诈而善于辩说”等,也都是构成妨碍的罪过。这些妨碍的关系,哪里说得尽?而且这些也不是当时能够公开说的,否则孔子难免被认为嫉妒能人、排斥异己。所以应当观察志向来评论时代,观察时代来评论道。答:君子即使杀死一个无辜的人,能够因此得到天下,也不会去做,何况是诛杀呢?所谓诛,是奉行上天的惩罚,所以《春秋》诛责人的内心,这是王制。不是孔子,谁能谈到这里?问:伦理、礼制和道德,是修养自己;中和学堂,是使百姓安定。想使百姓安定,必须先修养自己;修养自己,就是为了使百姓安定。孔子的志向在天下,并不是喜好治理别人;他把别人看作自己,亲爱亲人,仁爱百姓,爱护万物,天地万物宛然一体。老子说:“天地并不大,我身并不小。”这才是真正为了自己。答:古代的学者是为了自己求学,也就是扩大自我而统摄天下。(刍谈录) 第八十八次礼拜:“先行其言”新义。民国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记。问:子贡问怎样才是君子。孔子说:“先实行自己所说的话,然后再让别人依从。”这是什么意思?答:(白话解)君子做事,凡事都要先亲自实行、取得经验;对自己有益,又不损害别人,能够说也能够办到,然后才教别人实行,这才不愧为君子的作为。自己所说的话即使十分完善,自己没有实践过,万一有错误,误害自己,祸害还小;连累别人,祸害就更大。所以孔子说,先实行自己所说的,然后再让别人依从。当今的人常常凭空设定道理,异想天开,教别人照做,结果屡遭失败,这是小人自作聪明的行为,不是君子应当做的。所以子贡问君子,孔子告诉他要先实行所说的,然后再让人依从。这句话关系很大。我看今天失败、不能成事的情况,多半与这一章相反。比如今天人的学说,看见别人的国家富强,就不衡量自己国家的国情,像盲人骑瞎马一样,照搬别人的皮毛,不顾根本地改革。这就是能说不能做的学说。如果凡事都能用心研究,再加以实行,深刻领会其中道理,然后教人依从,即使不能大有成就,也不至于大败,可以开启国家的风气,增加人民的知识。即使今天不能成事,也应当 期望将来成为后人的引路标志,为民间创造幸福,这也是君子的行为。只是如今有一等人让私心支配自己,自己不好好学习,一知半解,只图一时的衣食,却教别人依从自己;事情做得不好还只是小问题,而他的内心实在不可追问。推究他的用心,是为了显露自己的才能,妄想富贵。这是小人被私心支配,哪里足以成为君子?(官话解)子贡属于以言语见长的门类,他问君子,是想自我勉励。孔子说先实行自己所说的,是要他确实实践所说的话,才不会用夸大的言辞欺骗人。担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所以必须亲身实践;先实行,后让人依从,才不会损害别人,也不愧对自己。这体现了圣人勉励他谨慎说话的意思。(文话解)古代的君子,是言行合一的人;言语顾及行为,行为顾及言语,不自以为是,也不欺骗自己,然后才教人依从,这样才不愧为君子。子贡属于言语一科,出行时结驷连骑,到大国观光,志向大、言语也大,也是儒门中杰出的人。孔子告诉他先后次序,勉励他要有真实的言语,而真实的言语必须有实际行动;有实际行动,必须有真实德行。先实行后让人依从,孔子这样训诫他,于是子贡的学问更加进步了。(问谈录) 问:《中庸》说:“所以有大德的人,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地位。”请问为什么一定能得到?答:惟有皇上帝,必定把中正之性降给有大德的人。问:上天要给予他,赵孟也能使他卑贱;上天若不给予他,那就是天下的不幸,难道能不忧患吗?答:不要忧虑没有地位,只应忧虑凭什么立身。问:有大德的人,是我所怀有的明德。既然说是大德,就必须使明德彰明于天下,建立天下的大本来树立人的根本,为什么还说要忧虑凭什么立身?答:君子不忧虑外在成为王者,只忧虑内在不能成为圣人。所谓忧虑凭什么立身,就是忧虑能否立定天命。问:君子立定天命而接受天命,克制自己以恢复礼,先经历艰难而后获得成果,本来就是求之于内。请问天命凭什么立定?答:君子立定天命,是为了挽回命数。如果等到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那就是天命自然立定,君子会以此为乐,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像砥柱立在江河中流,立定天命正处于中流,这才值得忧虑。忧虑不能停止,就用克己来实行道,用礼来敦厚自身,用法来请求天命,整日勤勉不懈,只是增进德行、修治学业罢了。问:由此说来,君子立定天命,有确实不可改变的状态。请问这种状态是什么?答:富贵不能使他迷乱,贫贱不能使他改变,威武不能使他屈服。问:道所在的地方,群魔都低头,天道保佑他,福禄随之而来,神明敬畏他,人民尊敬他,哪里还有什么威武能够使他屈服呢?答:元午居中,道法广泛开启;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足以平治天下。君子代表上帝,随着实际需要运用道法,统一法象,号令如雷霆;如果不是乾刚之正,难道能不屈服吗?问:这就是天命立定的状态。请问立命的开始和受命的终点,其状态又是怎样的?
答、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有诸己之谓信。信者立内圣之命也。内圣可已。外王试验。求诸人也。故充实之谓美。立外王之命也。外王命立。是君子内外合一之学。忠恕之基。 矩之道。可以平天下。所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者大德也。大德方足以受命。受命於天。即得道於天。道德合一而大化。大化者、修道之教。溥博渊泉。而时出之。故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者、代天宣化。道由身出。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至诚前知以如神。素位而行以显化。代表上帝。不啻上帝化身也。故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神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上下与天地同流。位天地而育万物。中庸之至也。复命之始也。▯
问、君子立命尽人也。受命合天也。行命尽性也。复命归根。斯时之天下。大道已行也。大道既行。大道在人。大德在天。天职既尽。归根於何地也。
答、极乐世界也。▯
问、极乐世界何所在。答、天地之外也。▯
问、天地之外。尚有世界乎。答、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世界。三千大千世界。皆一佛所化。百佛世界之外。尚有世界。世界无尽。天地有尽。一天地。一太极。太极之上有无极。无极界。即极乐界。所以包罗天地。养育群生。此界之力也。不争而善胜。不辩而自明。无为而自成。是无为无所不为。无在无所不在。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故曰极乐世界。▯
问、人之言曰。据乱世。天堂无佛子。地狱无鬼卒。饿鬼道。畜生道。俱显达於世界也故乱。其说信欤。
答、红尘本是消福地。亦是积福地。众生均有分。抑在乎人之立与不立而已。天道无私。栽者培之。倾者覆之。(刍谈录)▯
第八十九礼拜周而不比新义
民国二年十二月初二日记
问、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作何解。
答、(白话解)凡君子言行。周到不比。即不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行为。小人不然。凡事必先与人成群结党。以人多为强。不问理之是非。事之公道。此正君子小人相反之处。盖君子系无偏无党。如王道之荡平。知时势可造英雄。一人可当八面。作中流砥柱。事事物物。求其周到。如诸葛小事之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虽不与人同。而心是公道。毫无成见。取人为善。从人之长。补己之不足。集众思。广众益。故周而不比。真君子也。若小人每以奸诈取巧。虽善与人同。究其原、沽名钓誉。锦上添花。趋炎附势。不管事之善与不善。人之良与不良。放於利而行。外与人比。而内是私心为己也。见利忘义。常言说银子是白的。眼睛是黑的。故今日红花。明日萎草。朋与人比。成群结党。其所抱者金钱主义。何曾有周之气度。即如今之朋友。一见如故。相聚就相好。相好就联谱。联谱就借钱。借钱就不还。损人利己。这就是小人比而不周。君子不然。君子对朋友。虽是淡淡相交。然能始终如一。长久不变。即是君子周而不比之明证。小人无论对於君子小人。皆是比而不周。至诚不至诚之故也。▯
(官话解)君子周者。公普之量也。而不比者。不至合党成群也。小人比者。同流合污。暧昧之心也。而不周者。不能公而无私也。故君子与小人。毫厘之差。君子为人。小人为己。夫子言此两等。道不相同。一在性天。一在人欲。天渊之别。是乌可不辨也。▯
(文话解)君子得先天中和之学。明明德之功。大公无私。故周而不比。亲疏远近。无不共偕大道。智愚贤否。无不共处大同。天下一家。万国一人。胞与之怀。万物同归覆载中矣。若夫小人后天之欲。随处皆依附取容。故比而不周。忘天理之公。徇人欲之私。贾清流之祸。流毒缙绅。淆物议之腾。鼓簧时政。趋炎附势。党同伐异。衡以君子之怀。必有大相悬绝者。无他。一在性天。一在人欲。性天则君子上达也。人欲则小人下达也。故其用心之公私。处事之邪正。显然判若两人。此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也。人其鉴诸。(问谈录)
问、克己者、立命也。复礼者、受命也。君子克己、由内外合一。复礼、则天人合一。内外合一。是尽人也。天人合一。是合天也。此君子性命之学。不可得而闻也。
答、大学之道。中庸之书。传之久矣。人未之思耳。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人苟好学。亦犹是也。▯
问、人有言曰。甲午至甲戌四十年。为据乱世。前十馀年曰前劫时代。世界尚强权。无公是公非。次十馀年曰中劫时代。人人讲平权自由。无礼无义。后十馀年曰末劫时代。鸟兽食人。天地为灾。斯时红尘真苦海。世界无遗类。尽感天地不仁之气。刍狗恶数之中。号称圣贤仙佛者。坐视而莫之救乎。
译答:君子先在自己身上具备德行,然后才要求别人具备;自己具备,就是信。信,是立定内圣之命。内圣可以暂告完成,外王则要通过实践来验证,就是要求别人具备。所以充实叫作美,是立定外王之命。外王之命立定,就是君子内外合一的学问,是忠恕的基础、推己及人的准则,可以平定天下。所谓光辉遍照四方,上达下达;充实而具有光辉叫作大。大,就是大德;有大德才足以受命。受命于天,就是从天得到道;道与德合一而产生大化。大化,就是修道的教化,广大、深厚而又如泉水,随时流出。所以说,广大而能化育万物叫作圣。圣人代替天宣扬教化,道从自身流出。因此君子一举一动都成为世世代代天下的道,所行成为世世代代天下的法,所说成为世世代代天下的准则;至诚而能预知未来,如同神明,安于自己的位置而行事,以彰显教化,代表上帝,简直就是上帝的化身。所以圣而达到不可知的境界叫作神。神,就是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上天下地都与天地同流,能与天地并立、养育万物。这是中庸的最高境界,也是复归天命的开始。问:君子立命,是尽到人的本分;受命,是与天合一;行命,是尽明本性;复命,是归于根本。在这个时候,天下的大道已经施行;大道既已施行,大道存在于人,大德存在于天。天职已经尽到了,还要归根到什么地方?答:极乐世界。问:极乐世界在哪里?答:在天地之外。问:天地之外,难道还有世界吗?答: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世界;三千大千世界,都是一位佛所化现的。在百佛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世界没有尽头,而天地有尽头。一座天地就是一个太极,太极之上还有无极;无极界就是极乐界,它能够包容天地、养育众生,这就是它的力量。不争却善于取胜,不辩说却自然明白,无所作为却自然成功;这就是无为而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无所不在而没有什么地方不在。所谓上天的承载,无声无臭,达到了最高境界。所以称为极乐世界。问:有人说,在据乱世,天堂没有佛子,地狱没有鬼卒,饿鬼道、畜生道都显现在世界上,所以世间混乱。这种说法可信吗?答:红尘本来既是消耗福分的地方,也是积累福分的地方,众生都各有一份,关键只在于人能否立定自己。天道没有私心,培植成长的,天就培育他;倾覆败亡的,天就使他覆灭。(刍谈录) 第八十九次礼拜:“周而不比”新义。民国二年十二月初二日记。问:孔子说:“君子周全而不结党,小人结党而不周全。”应当怎样解释?答:(白话解)凡是君子的言语行为,都周全而不结党,就是不人云亦云、不随波逐流。小人则不然,凡事必先同别人结成群党,以人多势众为强,不问道理的是非和事情的公道。这正是君子与小人相反之处。君子没有偏私、不结党,如同王道平坦;知道时势能够造就英雄,一个人可以担当八面,成为中流砥柱。对每一件事、每一种物,都力求周全,如诸葛亮处理小事谨慎、吕端处理大事不糊涂。虽然不一定与别人相同,但内心合乎公道,毫无成见;取法别人的善处,学习别人的长处,补足自己的不足,集中众人的思想,扩大众人的益处,所以周全而不结党,才是真君子。小人却常常用奸诈取巧,虽然善于同别人结交,究其根本,不过是沽名钓誉、锦上添花、趋炎附势;不管事情善与不善、人的好与坏,只要有利就去做。表面上同人结交,内心却只是为自己的私心。见利忘义,常言说银子是白的,眼睛是黑的。所以今天还是红花,明天就成了枯草。小人同人结党,成群结党,所奉行的是金钱主义,哪里有周全的气度?就像如今有些朋友,初见便如旧识,相聚就亲近,亲近就联宗谱,联宗谱就借钱,借了钱却不归还,损人利己,这就是小人结党而不周全。君子不是这样。君子对朋友,虽然只是淡淡交往,却能够始终如一、长久不变,这就是君子周全而不结党的明证。小人无论对君子还是对小人,都是结党而不周全,原因就在于是否真诚。(官话解)君子的“周”,是公正普遍的气量;“不比”,是不与人合党成群。小人的“比”,是同流合污、心怀暧昧;“不周”,是不能公正而无私。所以君子与小人只有细微差别,君子为别人,小人为自己;孔子说这两类人,是因为他们所走的道不同:一个在于本性和天道,一个在于人的欲望,两者有天渊之别,怎么可以不加辨别呢?(文话解)君子获得先天中和之学,致力于彰明光明德性的功夫,公正无私,所以周遍而不结党。无论亲疏远近,没有不共同走上大道的;无论聪愚贤不肖,没有不共同处于大同境界的。天下如同一家,万国如同一人,怀有把众人视为同胞的胸怀,万物最终都归入天地覆载之中。至于小人顺从后天的欲望,处处都依附权势、求取容身之地,所以结党而不周全。他们忘却天理的公正,放纵人欲的私心,招致清流之祸,使毒害流布于士大夫;混淆众人的议论,鼓动言辞以干预时政;趋炎附势,党同伐异。用君子的胸怀来衡量,他们必定与君子相差悬殊。没有别的原因:一个立足于天性,一个陷于人欲。立足天性,君子就能向上通达;陷于人欲,小人就会向下沉沦。因此,他们用心的公私、处事的邪正,显然如同两个人。这就是君子与小人所以分开的原因。人们应当以此自我鉴察。(问谈录) 问:克制自己,就是确立自己的命;恢复礼,就是承受天命。君子克制自己,是由内外合一而达到的;恢复礼,则是天与人合一。内外合一,是尽到人的本分;天人合一,是与天合一。这是君子研究性命的学问,不是轻易能够听闻的。答:《大学》的道理、《中庸》的著作,流传已经很久了,只是人们没有认真思考罢了。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其中一定有像我这样忠信的人,只是不如我这样好学。人如果真正好学,也就是这样。问:有人说,从甲午到甲戌四十年,是据乱世。前十多年称为前劫时代,那时世界崇尚强权,没有公认的是非;中间十多年称为中劫时代,人人讲平等权利和自由,却无礼无义;后十多年称为末劫时代,到了鸟兽吃人的地步,天地降下灾祸。这时红尘真正成了苦海,世界上没有遗留下来的同类,人人都感受天地不仁的气息,处在刍狗恶数之中。那些号称圣贤仙佛的人,难道要坐视而不去救他们吗?
答、君子平治天下。道法并行。即所以挽末劫之数也。▯
问、人之言曰。主张古今合一在继往。新旧合一在开来。中外合一在大同。三教合源在大道。万教归儒在大成。欲大成者。内外合一以尽人。天人合一以代天。所谓完全大道。莫不为人。为人即是为己。
答、君子位天地而育万物。天地万物。犹一己也。仁者道以为己任。遵道而行。何分人己。问、欲行真儒之道者。先有释家之功。故曰修身先正心。有释家之功者。必得道家之实。故曰正心先诚意。欲得道家之实。先知万教之理。故曰诚意在致知。欲知万教归儒。非真儒其何以归之。
答、大学之道。首曰在明明德者。已含大道先儒之义。明明德於天下。万教自当归儒。儒行大道。必有大德。大德由大学所造。闻大学者。必有师承。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儒之真有所来也。天下有真儒。天下幸矣。万世幸矣。▯
问、人之言曰。道教犹锦也。佛教犹色也。儒教犹文也。万教犹围犹底。人知儒佛维持世界。不知道教即世界也。儒之教文。行於上等社会。难达於下等社会。佛之教静。乐之於心。难常於动。二教之外。皆道之力。不知道教之平远幽深。不知三教合源之说。不知儒教之恰中人身。不知万教归儒之理。世之人习焉不察。闻其说。反嗤以鼻者何也。
答、未闻上帝之大道也。▯
问、博闻强识之士。素负名望於人。若徵诸事实。每事败名裂者。何也。
答、博闻而未能约礼也。▯
问、佛法尚空。是何义也。
答、空者、由德反道之教。回复天地之元气也。空一身。即能渡一身。空世界、即能渡众生。空天地、直渡一切苦恼。空道法、自成极乐世界。空虽是色不愿生。色能反空则不灭。不生不灭。佛法尽净。大道不能无动静。故佛法有尽。佛愿无尽。▯
问、仁者何以天下无敌耶。
答、天下归仁也。▯
问、天下何以归仁也。
答、一克己。一复礼。一诚意。一立命。道法并用。内外兼修。一日功果圆满。受天明命。上下神祗。昆虫草木。莫不惟命是听。天地归一也。▯
问、天地何以能归一也。
答、儒者、明明德之教。佛者、反德之教。耶回者、辅德之教。道者、祖道之教。道德合一。即天地合一也。▯
问、万教归儒为大德。三教合源为合道。此乃道德合一耶。
答、三教合源者。道德合一之始也。道德合一者。天地之终也。元午当中以前。一本万殊。由道反德。元午当中以后。万殊一本。由德反道。儒教明明德於天下。成大同世界。佛教渡色成空。至极乐世界。道教合道无无。为寂灭世界。此道德合一之终也。▯
问、大德何以受命。
答、克己复礼为大德。复天地之礼为受命。苟能好学。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己身之阴。灭此善者则克之。故克己者。克阴也。阴动於中。阴连於外。内阳不显。外阳不复。是未克己而复礼也。得一善者。己身之阳在内。而阴在外。外阴在下。阳浮於上。内阴动。外阴亦动。克内阴以显内阳。则感外阳。而外阴散。故复礼者。复阳也。浮阳即后天之命。复浮阳。即谓之取命。日克内己。日复浮阳。阳旺而神高。静三仁而取三地之阳。则阳愈实。动慎独而合先天之命。则命自光。光有大小。小则为内圣。大则为外王。光被四表。格於上下。曰大德。德至太极之上。道高虚悬之外。足受玄天之命。天地鬼神。惟命是敬。兆民万物。惟命是从。凡王受命。由上而下。大德受命。由下而上。是以仁者、先难而后获。必一日克己复礼。而后天下归仁。▯
问、人有言曰。大德受命有三。一曰天命。君一国。二曰皇命。王天下。三曰衷命。平万世。信乎。
答、所谓玄天之命者。即衷命也。▯
问、人有言曰。轮回之迷。乃天地之智与。
答、天地之不穷者在循环。此小德之川流也。▯
问、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即可受命。敢问一善者何也。
答、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真。善者、至善也。得一则善。一之终。即善之至。得一善者。止至善也。得此一。抱此一。守此一。合此一。可以与天地一其德。与日月一其明。与四时一其序。与鬼神一其吉凶。拳拳服膺者。允执厥中。修身以道。而弗失之矣者。诚身以载道也。身有善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天有一善於我。我则膺而弗失。长此好学。
栽培此善。扩充此善。天地万物一善也。命由我出。受命乎哉。▯
问、红尘之事。每每弄假成真。成真者。内中有真。弄假者。真使之然。譬如男女有情欲之爱。本为阴私。圣人因而正之。定夫妇之伦。由是而有父子、昆弟、君臣、朋友、而成世界。大道由此返还。故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故曰大道出於阴私。圣贤仙佛。谁不由红尘苦海中造出。
译答:君子治理天下,使道与法同时施行,这正是挽救末劫命数的方法。问:有人说,主张古今合一,在于继承过去;新旧合一,在于开创未来;中外合一,在于实现大同;三教合源,在于大道;万教归儒,在于大成。想要达到大成,就要内外合一以尽到人的本分,天人合一以代天行道。所谓完全的大道,无不是为了人;为了人,也就是为了自己。答:君子立于天地之间,使万物得到养育。天地万物,就如同自己的身体一样。仁者把大道作为自己的责任,遵循大道而行,哪里还分什么人和自己?问:想要实行真儒之道的人,先要有佛家的功夫,所以说修身先要正心;有了佛家的功夫,必然还要获得道家的实质,所以说正心先要诚意;想要获得道家的实质,先要知道万教的道理,所以说诚意在于致知。想知道万教归儒,若不是真儒,又凭什么使它们归于儒道?答:《大学》的道理开头说“在明明德”,已经包含了大道和先儒的意义。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万教自然应当归于儒教。儒者实行大道,必然具有大德;大德由《大学》所造就。听闻《大学》的人,必定有师承。孔子说:“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儒道真正有所传承。天下有真正的儒者,天下就幸运了,万世也就幸运了。问:有人说,道教好比锦,佛教好比色彩,儒教好比纹饰,万教好比围边和底座。人们知道儒教、佛教维持世界,却不知道道教本身就是世界。儒教的教化在于文,施行于上等社会,难以达到下等社会;佛教的教化在于静,心中乐于接受,却难以长久用于行动。除这二教之外,一切都是道的力量。人们不知道道教的平正、深远、幽微、深厚,不知道三教合源的说法,不知道儒教恰好适合人的身心,不知道万教归儒的道理。世人习以为常而不加察觉,听到这些说法反而嗤之以鼻,为什么呢?答:因为没有听闻上帝的大道。问:博闻强记的人,平素在人们中间负有声望;如果拿事实来验证,却每件事都失败并且名声扫地,为什么呢?答:因为只是博闻,却不能用礼来约束自己。问:佛法崇尚“空”,这是什么意思?答:“空”,是由德返回大道的教法,是恢复天地元气。使一身为空,就能度脱一身;使世界为空,就能度脱众生;使天地为空,就能直接度脱一切苦恼;使道法为空,自然就能成就极乐世界。空虽然就是色,却不愿意出生;色如果能够返归于空,就不会灭亡。不生不灭,佛法就完全清净。大道不能没有动静,所以佛法有尽,而佛的愿望无尽。问:仁者为什么能够天下无敌?答:因为天下归于仁。问:天下为什么会归于仁?答:一是克制自己,二是恢复礼,三是诚意,四是确立自己的命;道与法同时运用,内外兼修。一旦功夫圆满,承受上天的明命,上下的神祇、昆虫草木没有不听从天命的,天地就归于一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问:天地为什么能够归于一体?答:儒教,是彰明德性的教化;佛教,是由德返回的教化;耶教、回教,是辅助德性的教化;道教,是以大道为祖的教化。道与德合一,就是天地合一。问:万教归儒是大德,三教合源是合道;这就是道德合一吗?答:三教合源,是道德合一的开始;道德合一,是天地发展的终点。元午当中以前,是一本而万殊,由道返回于德;元午当中以后,是万殊而一本,由德返回于道。儒教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成就大同世界;佛教度脱色相而归于空,达到极乐世界;道教与大道合一,归于无无,成为寂灭世界。这就是道德合一的终点。问:大德为什么能够承受天命?答:克制自己、恢复礼,就是大德;恢复天地之礼,就是承受天命。如果能够好学,得到一项善德,就要诚心诚意地牢记在心。自身的阴气如果要灭掉这项善德,就要把它克制掉。所以克己,就是克制阴气。阴气在内心发动,又与外界相连;内在的阳气不能显现,外在的阳气也不能恢复,这就是尚未克己而恢复礼。得到一项善德时,自己身上的阳气在内,阴气在外;外在的阴气在下,阳气浮在上面。内在的阴气发动,外在的阴气也随之发动。克制内在的阴气,使内在的阳气显现,就会感通外在的阳气,外在的阴气便会消散。因此,恢复礼就是恢复阳气。浮在上面的阳气就是后天之命,恢复浮阳,就叫作取得命。每天克制内在的自己,每天恢复浮阳,阳气旺盛而精神高明;静时存养三仁,取得三地的阳气,阳气就更加充实;行动时慎独,与先天之命相合,命自然会发光。光有大小,小的成为内圣,大的成为外王;光辉照遍四方,上达于天、下达于地,这就叫大德。德达到太极之上,道高悬于虚空之外,就足以承受玄天之命。天地鬼神只敬奉天命,百姓万物只听从天命。凡是君王承受天命,是由上而下;大德承受天命,是由下而上。因此仁者先经历艰难而后获得成果,必定要有一天克制自己、恢复礼。然后天下才会归于仁。问:有人说,大德承受天命有三种:第一是天命,统治一个国家;第二是皇命,统治天下;第三是衷命,安平万世。是真的吗?答:所谓玄天之命,就是衷命。问:有人说,轮回的迷误,难道就是天地的智慧吗?答:天地之所以没有穷尽,在于循环往复。这是小德如河水般流行不息。问:得到一项善德,就要诚心牢记而不使它失去,这样就可以承受天命了。请问“一善”是什么?答:“一”,是天得到它便清明,地得到它便安宁,人得到它便真实。“善”,就是至善。得到“一”就是得到善;“一”的终极,就是善的最高境界。得到这一善,就是止于至善。得到这一,抱守这一,守护这一,使自己与这一相合,就可以和天地同其德,和日月同其光明,和四时同其秩序,和鬼神同其吉凶。诚心牢记,就是确实把握其中正;依道修身而不失去它,就是以真诚的自身承载大道。自身有善道,困穷时便独善其身,通达时便兼善天下。上天把一项善德赋予我,我就承受它而不使它失去,长久保持这种好学的态度。培植这种善,扩充这种善,使天地万物都成为一善。命由我发出,还需要说什么承受天命吗?问:红尘中的事情,常常把假的变成真的。能够成为真的,是因为其中有真实;能够把假的造成事实,是因为真实使它这样。比如男女之间有情欲之爱,本来属于隐秘的私情,圣人于是加以端正,确定夫妇的伦理;由此产生父子、兄弟、君臣、朋友,因而形成世界。大道由此返回,所以说君子之道从夫妇关系开始;也说大道出自隐秘的私情。圣贤仙佛,哪一个不是从红尘苦海中造就出来的?
答、君子之行道也。由几中取德。几者、假也。德者、真也。见几而行。虑而必得。故曰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凡民可与乐成。惟君子乃可图始。以其见阴而知有阳。见假而知有真。故能虚中作实。巧内生莲也。(刍谈录)▯
第九十礼拜学而不思新义
民国二年十二月初九日记
问、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何义也。
答、(白话解)夫子教人。学而要思。只徒学而不专心。不专心则不精。而终身一无所成。不成者、由其学而不思也。思者、想也。内心也。人无内心。就无有自强。无自强。就学而不思。只徒混天过日。每日所思者。三餐饭。不知思学。学者、如士子之学。今日进学堂。就思学问要超群。有此思想。就能时习。如学而不思。虽学亦犹未学也。故孔子说则罔。罔、是罔自也。思而不学。朝日只得空想。如今人之思想。要想做知事。又想异日被选大总统。学问要超乎全球万国。朝夕思想。想入非非。而又不好学、则殆。可惜一番有用的精神。全成空思空想。而终身一无所得。凡事非空想得来。譬如行程。火车之快。总要上火车。方能到别地。如我在家。常在房内。我要升堂。虽是一步之地。总要行一步。方能到一步。不行任你千思万想。终不能到。如我要到南京、北京、至外国。今日思。即日行。千百万里。终有到时。这就是要学要思。思学二字。是好学之要件。缺一不可。孔子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与而今桎梏不通的人。亦有只徒学者。亦有只徒思者。夫子指出两种弊病。真正好学的人。无有不思。真思之人。无有不好学。学不思。思不学。见此章可知其弊矣。▯
(官话解)学、是学习实行实事。思、是思索实理实德。学思兼行。即是明明德入手。能学能思。方不罔也。罔是神昏气惰。学不思。虽读书万卷。圣道终不得明。便成迂儒也。思是空想。不能实行圣道。朝日只徒狂妄。谓今日不学待来日。今年不学有来年。则殆、不学无术。心常危殆不安。见理不明。神将殆弛不振。此不学误人不少也。▯
(文话解)学不思。口诵心不维也。安能明德修身。穷理尽性以至於命耶。徒学者、以为欺父兄师长。不知自欺实甚。甘居人下。只得窥圣人之文章。安能知人之性与天道乎。嗜古徒劳。诗书亦误人具耳。心常昏▯。必至罔也。虽学犹未学也。思而不学者。是俗儒后天所得之偏。只知妄想。不能好古敏求。非圣人先天之正也。盖先天者。即学明德、亲民、止至善之实学也。后天之思。只徒托诸想像。将定、静、安、虑。不能亲历其境。故殆也。必也学与思兼行。将中庸中和之至理。大学知止之真传。学不废思。思不废学。则罔与殆之弊。万不能累於方寸也。天人一气。不愧真儒。世之徒学徒思者。其知之否。(问谈录)▯
问、仁者、儒家之分也。孔子何以罕言之。
答、孔子成道之人。未能行道。故叹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又曰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仁者、性与天道之主。大道之倚。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也。故罕言之。罕言之意。时然后言。可以言则言。不失言也。▯
问、里仁六章。俱是言仁。不为不多矣。何谓罕言。
答、罕言者、少言之义。非不言也。仁者、位天地而育万物。万道万法。俱由之出。天下有仁者。世界无恶人。万物各遂其生理。关系於天下者。岂简约哉。六章之言。子以为多乎。
问、圣者设言。俱有所为。孔子特设此六章之言。何谓也。
答、示仁者之先难而后获也。如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一章。仁者、大道之主。得道以仁。行道以智。故仁为内圣。智为外王。此成道之仁者为然。若修道以仁之时。先有大智若愚之智。故曰择不处仁。焉得智。里仁者、邻里仁厚之地。讲仁须先尚其友。毋友不如己者。毋近不为仁者。例如颜子仁者。问政於孔子。孔子告以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武。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行政之时。有郑声佞人。尚不足成其仁政。矧为仁之初。可不择里而居。亲仁以长志乎。故曰里仁为美。美者。无孤陋寡闻之弊。有博文约礼之裨。互相切磋。使我扩充其本然之善。以及四海。充实中和之理。讲习先王之道。故曰为美。择不处仁。是有志於仁。不与仁者为伍。安土重迁。独学无友。难免同流合污。以至不仁。故曰不智。智者、福命之端。仁者、福命之极。讲仁学当有大智。智在为仁。智在择仁。此外王谈理之解释也。▯
问、然则内圣谈道之解释。又如之何。
译答:君子实行大道,是从事物初起的征兆中取得德。几,是假的、表面的;德,是真实的。看见征兆便行动,经过思虑就一定有所收获,所以说没有比隐微处更容易被察见的,没有比细微处更显著的。普通人可以共同享受成功,只有君子才可以谋划事情的开端,因为他看见阴便知道有阳,看见假便知道有真,所以能够在虚处做成实事,在内里巧妙地生出莲花。(刍谈录) 第九十礼拜“学而不思”新义 民国二年十二月初九日记 问:孔子说:“学习却不思考,就会迷惘;思考却不学习,就会危险。”这是什么意思?答:(白话解)夫子教导人,学习必须思考。如果只是学习而不用心,不用心就不能精通,终身也不会有成就。没有成就,是因为学习却不思考。思,就是思索,也就是内心。人没有内心的自觉,就不能自强;不能自强,就会只学习而不思考,只是混日子,每天想的只是三餐饭,不知道思考学问。所谓学习,如同读书人的求学:今天进入学堂,就想着学问要超过别人。有了这种思想,才能不断温习。如果学习而不思考,虽然学了也等于没有学。所以孔子说“罔”。罔,就是使自己迷惘。思考而不学习,每天早晨到晚上只是空想。如今有些人的思想,是想做知事,又想将来被选为大总统,还想使自己的学问超过全球万国;从早到晚想入非非,却又不肯学习,这就危险了。可惜一番有用的精神,全变成空思空想,终身一无所得。任何事情都不是靠空想得来的。比如赶路,火车虽然快,总要登上火车,才能到达别的地方;如果我待在家里,常在房间中,想要登堂,虽然只有一步之远,也总要走出这一步,才能到达那一步。不走路,任凭你千思万想,终究也不能到达。如果我要去南京、北京,或者到外国,今天思考,当天就行动;即使相隔千百万里,终究也有到达的时候。这就是既要学习又要思考。学习和思考二字,是好学的必要条件,缺一不可。孔子说学习而不思考就迷惘,思考而不学习就危险,是针对今天那些不通达的人说的。有人只是学习,也有人只是思考,夫子指出了这两种弊病。真正好学的人没有不思考的,真正思考的人没有不好学的。从这一章就可以知道只学习不思考、只思考不学习的弊病。(官话解)学,是学习并实行真实的事情;思,是思索真实的道理和真实的德性。学习和思考一同实行,就是彰明德性的入手处。能够学习,也能够思考,才不会迷惘。迷惘,就是精神昏乱、意气懈怠。学习而不思考,即使读书万卷,圣人的道理终究也不能明白,便成了迂腐的儒生。思考如果只是空想,不能实行圣人的道理,整天只会狂妄自大,以为今天不学可以等明天,今年不学还有来年,这就危险了:不学习便没有本领,内心常常危险不安;见理不明,精神将会松弛而不能振作。这样的不学习,误人不少。(文话解)学习却不思考,是口中诵读而心中不思维,怎么能够彰明德性、修养自身,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呢?只是学习的人,以为这样可以欺骗父兄师长,却不知道实际上欺骗自己更厉害;甘愿处在人下,只能窥见圣人的文章,怎么能够知道人的本性和天道呢?嗜好古书而徒然劳苦,诗书也只不过成为误人的工具罢了。内心常常昏暗迷乱,必然陷于迷惘;虽然学习了,仍等于没有学习。思考却不学习,是世俗儒生后天所得的偏见,只知道妄想,不能爱好古道、勤勉求知,不是圣人先天的正道。所谓先天,就是学习明德、亲民、止于至善的实学;后天的思考,只是寄托于想象,不能亲自经历定、静、安、虑的境界,所以会危险。一定要使学习和思考并行,使《中庸》中和的最高道理、《大学》知止的真正传承,学习不废弃思考,思考不废弃学习,那么迷惘和危险的弊病就绝不能困扰心中。天人同一气息,才不愧为真正的儒者。世上那些只学习、只思考的人,知道这个道理吗?(问谈录) 问:仁,是儒家的根本区别。孔子为什么很少谈它?答:孔子是已经成就道的人,却还没有能够实行大道,所以感叹说:“大道实行的时代,以及夏、商、周三代的英杰,我孔丘都有志于此,却没有赶上。”又说:“亲身实行君子之道,我还没有做到。”仁,是性与天道的根本,是大道所依托的基础。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都要等待那样的人出现以后才能实行,所以孔子很少谈它。“罕言”的意思,是要等到适当的时候才说;可以说时才说,不失言。问:《里仁》中的六章,全都是谈仁,已经不能说少了,为什么还说“罕言”?答:“罕言”是少说的意思,并不是完全不说。仁者立于天地之间而使万物得到养育,天下万道万法都由仁产生。天下有了仁者,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万物各自顺遂其生命的规律。它关系到天下,难道可以简单说尽吗?六章的言论,您认为算多吗?问:圣人所说的话都有其针对的事情。孔子特别设置这六章言论,是为什么?答:这是为了显示仁者先经历艰难而后获得成果。例如“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一章:仁者是大道的主体,以仁获得道,以智实行道,所以仁是内圣,智是外王。这是对已经成道的仁者而言。至于修道而求仁的时候,先要有大智若愚的智慧,所以说“不选择仁者居处,怎么能得到智慧”。“里仁”,是说居住在仁厚的邻里之地。讲求仁,必须先重视朋友,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不要接近不仁的人。比如颜子是仁者,向孔子询问政事,孔子告诉他要实行夏朝的历法,乘坐殷朝的车,穿周朝的礼服,音乐采用《韶》《武》,禁绝郑声,远离谄佞之人;郑声淫荡,佞人危险。施行政事时,如果有郑声和佞人,尚且不足以成就仁政,何况在修仁的开始,难道可以不选择居住之地,亲近仁者来增长志向吗?所以说“里仁为美”。所谓美,是没有孤陋寡闻的弊病,并且得到博学而约礼的帮助。彼此切磋,使我扩充本来具有的善性,直到四海,充实中和的道理,讲习先王之道,所以说“为美”。“择不处仁”,是说有志于仁,却不和仁者为伍;安于旧居而不愿迁移,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难免会同流合污。最终会达到不仁,所以说是不智。智,是福分和命运的开端;仁,是福分和命运的极致。讲求仁学,应当有大智慧;智慧就在于实行仁,智慧也在于选择仁。这是从外王方面解释道理。问:那么,从内圣方面谈道的解释,又是怎样的呢?
答、里仁者、志仁也。孟子曰、择术不可不慎。立志不可不尚。择不处仁。即不高尚其志。任重致远。仁以为己任。天地万物为己任。上帝代表为己任。是不智也。不智者、非聪明圣智达天德者。未足以讲仁学。或聪明圣智之人。亦不以仁存心。日放心而不知求。亦不智也。是聪明自把聪明误。即非聪明也。故曰焉得。再申而言之。里仁者、近仁也。仁之於身有其地。故曰仁者、人之安宅也。苟徒近仁以为美。不择仁地以安神。是尽美而未尽善。即於止不知其所止。未止於至善也。仁学有不到处。不得曰智谋踊跃。仁地者、神之安宅也。安神祖窍。则性与天道相通。借天道元气以养神。神高而真慧出。所谓开慧也。得智也。不择是地以处之。焉得七窍开放。窍窍光明。以得真智。此二解内圣之初功。尚非性与天道之本量。问、性与天道之本量。可得而闻之乎。
答、里仁为美。存仁於一身。充实之谓美也。人元也。尚未得地元。所谓守中於一己。黄中通理。通天之理。未得天之道。美在其中。蕴而未发。未议礼於天下。达和道於大地。能肫肫其仁。不能渊渊其渊。苟择天地之仁地以处之。则由人和以得地利。人元以得地元。自能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得天元而三元会。三宝合。是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大德受命之时也。位天地育万物之时也。天下归仁之时也。明明德於天下。圣凡一德。天人一气。不但世界大同。天之上与天之下。皆为一家矣。上有上帝。下有大德。中国一人而已矣。中国一人者。大中天国一人也。言惟皇上帝。降衷於此一人。得上帝之真道。即得上帝之真智。以行大道。故曰得智。得智者、足以明上帝之明命於万世。是谓开万世太平。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也。▯
问、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是何义也。
答、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故曰不可以久处约。如颜子为仁者也。箪瓢陋巷、不改其乐。能贫而乐者。方能富而好礼。故不仁者。不可以长处乐。仁者每生於忧患。生於忧患。乃能死於安乐。其为仁学之始也。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帮好学以成其志。力行以近乎仁。孔子力行。三月不知肉味。颜子好学。三月不违仁。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是乐也。无忧也。乐以忘忧。一死不足以忧。富贵能动其心乎。乐道之乐。可以长处乐也。颜子在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不改其乐。乐得其乐。忧不足忧。贫贱不能移其志。富贵自不能淫也。得位得禄。得名得寿。可以长处乐也。君子之乐。小人不知。小人之乐。君子忘之。小人乐在富贵。富贵者、所以安人之具。非所以荣身。钱财为公物。上帝寄於有德之家。代天惠人。立功立德。故当富而好礼。贵以保民。小人乐富贵而为私。生逢据乱之世。处富贵於前劫中劫之世可也。若长处安乐於末劫时代。将随天地不仁之气。毁世界无遗类矣。故曰不可以长处乐。▯
问、唯仁者、能爱人。能恶人。仁者本以恶悲为心。释迦佛慈悲广大。渡众生无量劫。众生虽堕於湿燥之上。犹且渡之。是仁者爱人。有加无已。尚有恶於人乎。
答、人为天地之贵。万物之灵。仁者以上帝为心。行上帝之道。凡有血气之类。无几之物。莫不视同一体。岂有恶於人哉。其有恶於人者。因诸魔鬼怪。有害於人世。不能不诛。此其中大有义焉。而今元午当中之会。午正三刻之时。天地不仁之气。须三十年而后尽。此三十年中。儒教所谓据乱世。他教所谓末劫世。天有灾害之凶。地有覆亡之变。人有劫杀之威。挽此末劫之数。平天地不仁之气。非以至仁反不仁。不能扭转乾坤。孔子所谓平天下。此之时也。故仁者为大德。为上帝代表。为中流砥柱。手拿中道。掌天地之权衡。怀抱太极。命万物之生死。择种留良。栽培倾覆。故曰唯仁者能爱人。爱人即能爱物。唯仁者能恶人。恶人即能恶物。爱人者、爱仁善之人。恶人者、恶不仁之人。恶不仁即所以爱人。除暴即所以安良。仁者之反术也。释迦佛设天堂地狱之说。天堂爱仁者。地狱恶不仁者。亦能爱能恶之义。仁者能爱恶。仁者之本心。天道之自然。故曰恶不仁者。其为仁矣。因爱恶以为赏罚善恶之报应。因果之寻常。故曰仁者能明上帝之道。▯
问、人皆上帝所生。莫不秉彝是好。好是懿德。何以有不仁者乎。
译答:“里仁”,是立志于仁。孟子说,选择道路不能不谨慎,立志不能不崇高。“择不处仁”,就是不能使自己的志向高尚。肩负重大责任而达到远方,把仁作为自己的责任,把天地万物作为自己的责任,把代表上帝作为自己的责任,这就是不智。不智的人,不是聪明圣智、能够通达天德的人,就不足以讲仁学。有些人虽聪明圣智,却不把仁存于心中,整天放纵心志而不知道收回,这也叫不智;这是被自己的聪明耽误,便不是真聪明。所以说“焉得”。再进一步说,“里仁”就是接近仁。仁对于人的身体有一个安处,所以说仁是人的安宅。如果只是接近仁而认为美,却不选择仁的处所来安定精神,就是只尽了美而没有尽善,也就是不知道应该止在哪里,尚未止于至善。仁学还有未达到的地方,就不能说自己的智谋已经充分活跃。仁地,是精神的安宅。使精神安住于祖窍,就能与性和天道相通,借助天道元气来养神;精神高明,真正的智慧便会显现,这就叫开慧,也就是得到智慧。不选择这样的处所来居住,怎么能使七窍开放、窍窍光明而获得真正的智慧呢?这两种解释,是内圣的初步功夫,还不是性与天道的本来极量。问:性与天道的本来极量,可以听闻到吗?答:“里仁为美”,就是把仁存于自身,以充实自身为美。人元已经具备,但还没有得到地元;这就是在自己身上守住中,内含黄中而通达事理,能够通达天理,却还没有得到天道。美德在其中蕴藏而尚未发出,还不能向天下议定礼制、把和道推行到大地。能够深厚敦实地保持仁,却不能深远而渊博地充实其本源。如果选择天地仁德的处所来居住,就能由人和而获得地利,由人元而获得地元,自然能够深远而渊博,广大如天;得到天元,三元会合,三宝合一,就是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光明,也就是大德承受天命的时候;是立于天地之间而养育万物的时候,是天下归仁的时候,是把光明德性彰明于天下的时候。圣人与凡人同一德性,天与人同一气息。不只是世界大同,天之上和天之下也都成为一家。上面有上帝,下面有大德,中国只有一个人。所谓中国一人,就是大中天国的一个人。意思是,惟有皇上帝把衷正之气降给这一个人;获得上帝的真道,就是获得上帝的真智慧,以此实行大道,所以说得到智慧。得到智慧,就足以把上帝的明命彰明于万世,这叫作开创万世太平,即使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出现,也不会对此感到疑惑。. . . 问:不仁的人不能长久处于困约,也不能长久处于安乐,这是什么意思?答:君子即使困穷也能固守,小人一困穷就会放纵失控,所以说不仁的人不能长久处于困约。颜子就是仁者,身处简陋的巷子,只有一箪饭、一瓢水,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能够安于贫穷而快乐的人,才会富有时仍然喜好礼。所以不仁的人不能长久处于安乐。仁者常常从忧患中产生,正因为生于忧患,才能不死于安乐;这就是仁学的开始。仁者有终身的忧虑,却没有一朝的祸患;忧虑死后名声不能传扬,所以好学来成就自己的志向,努力实行来接近仁。孔子努力实行,三个月尝不出肉味;颜子好学,三个月不违背仁。孔子说:“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这就是快乐,就是没有忧患;以乐道忘却忧患,即使死亡也不值得忧虑。富贵能够动摇他的心吗?以道为乐的快乐,可以长久处于安乐。颜子住在陋巷,只有一箪饭、一瓢水,别人承受不了那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他乐于自己的快乐,忧愁不足以成为忧愁;贫贱不能改变他的志向,富贵自然也不能使他放纵。得到地位、俸禄、名声和长寿,都可以长久处于快乐。君子的快乐,小人不知道;小人的快乐,君子会忘掉。小人的快乐在富贵,富贵只是用来安顿人的工具,不是用来荣耀自身的;钱财属于公共之物。上帝把钱财寄托在有德之家,让他们代替天来惠及众人,建立功业、树立德行,所以应当富有而喜好礼,应当尊贵而保护百姓。小人以富贵为乐,却把它据为私有。生在据乱之世,在前劫、中劫时代处于富贵还可以;如果在末劫时代长久处于安乐,就会随着天地不仁的气息,毁灭世界,使一个遗类也不留下。所以说不能长久处于安乐。问:只有仁者能够爱人,也能够憎恶人。仁者本来以消除悲苦为心,释迦佛慈悲广大,经历无量劫度脱众生;众生即使堕在湿生、燥生之中,也仍然要度脱他们。这是仁者爱人,而且越来越深。仁者难道还会憎恶人吗?答:人是天地所生的贵者,是万物之灵。仁者以上帝为心,实行上帝之道;凡有血气的生命,乃至细小的生物,没有不视为同一体的,哪里会憎恶人呢?之所以有时憎恶人,是因为有些魔鬼怪物危害人世,不能不诛除。这其中有很深的道理。如今元午当中的会期、午正三刻之时,天地不仁的气息还须三十年才会尽。在这三十年中,儒教所谓据乱世,就是其他教派所谓末劫世;天有灾害的凶兆,地有覆亡的变化,人有劫杀的威势。要挽救末劫的命数、平息天地不仁的气息,不以至仁反制不仁,就不能扭转乾坤。这正是孔子所说的平治天下之时。因此仁者成为大德,成为上帝的代表,成为中流砥柱;手执中道,掌握天地的权衡,怀抱太极,决定万物的生死,选择种类而保存良善,栽培将倾覆的事物。所以说只有仁者能爱人,爱人也就是爱万物;只有仁者能憎恶人,憎恶人也就是憎恶有害之物。爱人,是爱仁善的人;憎恶人,是憎恶不仁的人。憎恶不仁,正是为了爱人;除去暴虐,正是为了安定善良者。这就是仁者反面的作用。释迦佛设置天堂、地狱的说法:天堂接纳仁者,地狱惩罚不仁者,也包含能爱能恶的意义。仁者能够憎恶,是仁者的本心,也是天道的自然规律。所以说憎恶不仁的人,正是实行仁。因为爱憎而施行善恶的赏罚和报应,正是因果的常理。所以说仁者能够彰明上帝之道。问:人人都是上帝所生,没有谁不秉持常性、喜好善;喜好善就是美德。为什么还会有不仁的人呢?
答、人在红尘之中。未闻大学之道。不能自主。随天地之气数。善善恶恶。据乱之世。大道将行。天地大动。不仁之气。人在气中。感而不仁。故太上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据乱之时也。众生何辜。遭此荼毒。气满天下。故举世昏昏。迷而不悟。生者固所生不仁。亦非上帝爱人之心。故降衷仁者。代行其道。以救天下苍生。非三教合源於一己。不得曰仁者。非万教归儒於今时。不能行大道。顺其道者。爱之存之。辅之翼之。逆其道者。恶之去之。教之导之。故曰唯仁者。能爱人。能恶人。▯
问、三教合源之学即大学。万教归儒之道即大道。大学固仁学。大道固仁道。人顺其道。是闻大学之道。以修身自爱也。自存也。人逆其道。亦感天地不仁之气有以致之。仁者遂从而恶之。能不过乎。
答、人禀天地之全。可作天地之心。应当好善成人。弥补天地元气。乃为生人正理。反糜天地气数。随波逐流。毁坏世界。非上帝肖子。乃乾坤弃才。论天道就该永堕地狱。不能超生。既闻仁者之说。明知人道之物。尚从而逆之。是自暴自弃也。自暴者。不可与有言。自弃者不可与有为。天道之自然也。仁者、仁至术尽。能勿恶之乎。(刍谈录)▯
第九十一礼拜攻乎异端新义
民国二年十二月十六日记
问、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作何解。
答、(白话解)异端者、不合正道也。矜奇好异。所行者六欲七情之事。所言者阿谀逢迎之语。投人情欲。损人利己。故为异端。惟异端人之所好者多。以其贪嗔痴爱。无所不备。想富贵者。就以富贵动其心。想长生者。就以长生迷其性。一切皆是便易事。世之不明大道者。往往受其害。其所以受害者。好便易所招也。故云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攻、专也。专心致志。以学之也。盖以异端之言。动人情欲。易为浅识纵欲之人所迷惑。而君子不然。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譬如贪富贵。总是从勤苦中来。非无因而来也。若无因而来者。有奇福必有奇穷。天道如是。人情亦然。凡为异端所迷惑者。半是自作聪明之辈。不信人言。执迷不悟。害己害人。不知伊于胡底。孔子之言。特为假精灵伪君子所发。盖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不仅煽惑人心。妖言惑众者为异端。即凡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有背天理人情者。皆为异端。因异端二字。包含甚多。若不明公私之分。义利之别。少有不入其中者。故孔子特言之。以为后世戒。使后世之人。果能不贪人之便宜。不图人之小惠。则身心性命之害可免矣。▯
(官话解)专致谓之攻。异、不同类也。端、正也。异端、悖谬义理。非单指杨墨而言。凡损人利己。紊乱礼法。即是异端。不合中庸。即非正道。夫正道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尤必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然后笃行方可。不然、见理不明。是非莫辨。其害曷可胜言哉。▯
(文话解)夫子言异端者。即素隐行怪之流也。不修心术。不勤职业。不行实德。不立实功。或言男女同室。若姊若妹。或言茹素念经。不生不死。或言静坐孤修。离父母。别妻儿。便能作圣成真。凡此不在人情。不合正道。即为异端。面矩裂纲。上不能养亲事君。治世安民。下不能和兄教子。敦伦饬纪。大有反乎人道。故不可攻也。为民上者。果能黜异端。崇正学。即是宏圣道。培国民。端风正俗。将异端化为正道。一道同风。何害之有哉。(问谈录)
问、前星期。闻先生解释里仁前三章。清夜自思。句句是实义。真是圣经包罗万象。
译答:人处在红尘之中,没有听闻《大学》的道理,不能自主,只能随着天地的气数而变化,分别善恶。在据乱之世,大道将要实行,天地发生剧烈变动;不仁的气息充满天地,人处在这种气息中,受到感染便变得不仁。所以太上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刍狗。”这正是据乱之时。众生有什么罪过,要遭受这样的毒害?不仁之气充满天下,所以举世昏昏,迷惑而不醒悟。活着的人固然会成为不仁者,这也不是上帝爱人的本心,所以天降下衷正之仁者,代替上帝实行其道,以拯救天下苍生。如果不是三教在自身合源,就不能称为仁者;如果不是万教在当今归于儒,就不能实行大道。顺从大道的人,就爱护、保存、辅助、扶持他;违背大道的人,就憎恶、除去、教导、引导他。所以说只有仁者能爱人,也能憎恶人。问:三教合源的学问就是《大学》,万教归儒的道路就是大道。《大学》本来就是仁学,大道本来就是仁道。人顺从这条道路,是听闻了《大学》的道理,用修身来爱护自己、保存自己;人违背这条道路,也是受天地不仁的气息影响而造成的。仁者于是随之憎恶他,这难道不会过分吗?答:人禀受天地的完整本性,可以成为天地之心,应当喜好善、成就他人,补足天地的元气,这才是生而为人的正理。反而耗损天地的气数,随波逐流,毁坏世界,这不是上帝的肖子,而是乾坤所弃的庸才。从天道来看,就应当永远堕入地狱,不能超脱再生。既然听闻仁者的道理,明知自己是人道之物,却仍然违背它,这是自暴自弃。自暴的人不可与他谈论,自弃的人不可与他共事,这是天道的自然规律。仁者已经把仁道实行到了极致,怎么能不憎恶这样的人呢?(刍谈录) 第九十一礼拜“攻乎异端”新义 民国二年十二月十六日记 问:孔子说:“专意于异端,那就是祸害了。”应当怎样解释?答:(白话解)异端,就是不合正道。自负奇特、喜好怪异,所做的是六欲七情之事,所说的是阿谀逢迎的话,迎合人的欲望,损人利己,所以叫异端。只是异端所迎合的,往往正是人们所喜欢的,因为贪、嗔、痴、爱无不具备。想要富贵,就用富贵动摇他的心;想要长生,就用长生迷惑他的性情;一切都说得轻松便利。世上不明白大道的人,往往受到它的害处;之所以受害,是因为贪图便利而招来。所以说“专意于异端,那就是祸害了”。“攻”,就是专心致志地学习。异端的言论能够煽动人的欲望,容易使见识浅薄、放纵欲望的人受到迷惑;君子却不是这样。君子可以用合乎道理的方式欺骗,却难以用不合乎道的东西蒙蔽。比如贪图富贵,总是要从勤劳困苦中得来,并不是无缘无故到来的。如果无缘无故得到,得到奇异的福分,必定有奇异的穷困;天道如此,人情也如此。凡被异端迷惑的人,一半是自作聪明之徒,不相信别人的话,执迷不悟,既害自己又害别人,却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地步。孔子这句话,特意是针对假装精灵、伪装君子的人说的。因为天地广大,没有什么奇怪的事不存在。不仅煽惑人心、用妖言迷惑众人的才是异端,凡是不合礼的礼、不合义的义,以及违背天理人情的事,都属于异端。因为“异端”二字包含的范围很广,如果不明白公私的分别、义利的区别,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所以孔子特意说出这句话,用来告诫后世。后世的人如果真能不贪图别人的便宜,不谋求别人微小的恩惠,就可以避免身心性命受到伤害。(官话解)专心致力叫作攻;异,是不同一类;端,是正。异端,就是违背荒谬的义理,并不只是指杨朱、墨子。凡是损人利己、扰乱礼法的,就是异端;不合中庸,就不是正道。正道,考察三王的事迹而没有错误,建立在天地之间而不悖逆,询问鬼神而没有疑惑,即使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还必须博学、审慎发问、慎重思考、明辨是非,然后切实实行才可以。否则见理不明,是非不能辨别,它的危害哪里说得尽呢?(文话解)夫子所说的异端,就是那些探求隐僻、行为怪异的人。他们不修养心术,不勤勉职业,不实行真实的德行,不建立真实的功业;有的说男女可以同室而居,如同姊妹;有的说吃素念经,就能不生不死;有的说静坐独修,离开父母、别离妻儿,便能成为圣人成为真人。凡是这些不合人情、不合正道的,都是异端。他们表面撕裂规矩,破坏纲常:对上不能奉养亲人、侍奉君主、治理社会、安定百姓;对下不能和睦兄弟、教导子女、敦厚人伦、整饬纲纪,严重违背人道,所以不能把它当作正道来专攻。作为百姓之上的统治者,如果能够贬斥异端、尊崇正学,就是弘扬圣道、培育国民、端正风俗,能够把异端转化为正道,使天下同一道、同风俗,还有什么祸害呢?(问谈录) 问:上星期听先生解释《里仁》的前三章,夜深后自己思考,觉得句句都是实在的意义,真是圣人的经典包罗万象。
答、圣经代天宣化。圣为天口。吾等浅尝涉历。焉知其中窍奥。本会名为研究。原期良朋好友。助长学识。若云解释圣经。剖白真义。则吾岂敢。不过藉作谈资耳。所谓苟志於仁矣。无恶也。是仁者立命之法。克己之善道。苟志於仁。则天人合一。性与天道相通。恶气自化於无有。己身无恶。是命立也。挽己之数也。命立者。足以受命。挽己之数者。足以挽天地之气数。志仁之实功维何。曰仁者安仁。安神於仁地。智者利仁。行仁於地利。二说见前。兹不再赘。人生安乐。莫过安仁。故尧帝好仁。而曰文思安安。人生大利。莫过行仁。释迦慈悲。无往不利。安仁者、可以长处乐。利仁者、须有大智谋。故仁者得安。智者得利。智者之利。非放於利而行也。智者行仁。故得大利。利出於仁。智亦出仁。非安仁之仁。焉得曰智。智者仁之用。仁者智之本。有真仁。即有真智。而真勇存焉。故君子之道者三。合而言之。一也。一者始之於仁。终之於勇。有真仁真智。可以得天之道。道与天齐。天地非大。吾身非小。以一身系天地之安危。至诚无息。以彰天道。天之道。即人之道。即性之道。即物之道。天地万物。万教万法。即吾之道。得此真勇。即乾刚至健之气。是君子德纯道备。万古长存。故仁者安仁。智者利仁。尤当勇者化仁。▯
问、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敢问贫贱二字。即君子之仁耶。
答、君子为仁。莫若贫贱境遇。贫者无财。无代上帝惠人之责。贱者无位。无代天保民之任。得以安心学问。保全真智。奠安仁者之基。故尧为皇帝。茅茨土阶。禹为天子。恶衣恶食。富贵者、君子藉以行其道。不以其道得之。不可以行道也。故不处。贫贱者、君子藉以去其愆。不以其道得之。因果也。故不去。去贫贱、不可以为仁。去贫贱、不可以消愆。去之犹去仁也。故曰君子去仁。没世无名。虚生也。故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尚有去贫贱以妨为仁之理乎。▯
问、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是何义也。
答、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是孔子成道於身。未能行道於世。望道而未之见之意。好仁者。无以尚之。言仁者至尊至贵。天下统一於此人。所谓仁者无敌。仁者行道。必恶不仁。张天之罚。方足以挽天之数。故曰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此仁者修身之学。敦厚以崇礼。不使不仁之事。存乎其身。所谓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自重於身者。自无不仁之事。加乎其身。仁者修身。是清明在躬。知几其神。有前冤后债。早挽其数於无形。亦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之义。仁者能独善其身矣。即可受命以安天下。故曰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用其力於仁者。受命行道。兼善天下也。一日者、受命之日也。有能一日者。即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之义。仁者行道。行诸自然。而曰用力者。道法并行也。智谋踊跃。以承天永命也。受命者。道在一身之中。道之力即己之力。故曰我未见不足者。力不足句。又含有道法之力。不足以挽末劫气运之义。我未见者。言道法之力。未有不足以挽数者。盖有之矣。是或人事不行。不能受天命之全。以挽末劫者有之。我未之见也。言受命者。必是大德大仁大智之君子。一慎独而天几无遗。天命尽受。未有既受天命。而不能行道者。▯
问、人之过也。各於其党。观过斯知仁矣。仁者尚有过乎。
答、仁者之过多矣。稍有不中。即是过也。故曰王天下有三重焉。议礼、制度、考文。礼乐、法度、文学、道德。自天子出。其寡过矣乎。但过出於仁。情虽可原。心善而事未善。不能无偏无党。亦仁有未至。智有未足。不能王道荡荡而无名。此时之仁者。外王之命。尚未立也。当事里仁为美之功。一日三仁九转。可谓闻为仁之道矣。朝闻道。人心夕死。可以受天之命。所谓一日克己复礼。乐莫大焉。▯
问、及门问仁。孔子都不与之。即与之。俱言为仁之方而已。惟颜子问仁。孔子告之以正、何也。
答、仁者岂易为哉。先难而后获也。故不易与。如颜子者。其智其学。可以为仁矣。故颜渊死。子哭之恸。曰天丧予。天丧予。恸其道之不得其人而行也。不知颜子赤贫如洗。即为大富贵之几。短命而亡。即为仁者寿之兆。儒门为仁者。惟有颜子。将来行仁者。必是颜子。天道安排。巧不可思。故孔子曰。大德者必受命。颜子名回。必回而行道也。其几已动於二千年前。是说也。谁不河汉斯言。知几君子。其自领之。▯
译答:圣人的经典代替上天宣扬教化,圣人是上天的代言人。我们只是略有涉猎,哪里知道其中的奥妙?本会名为研究,本来希望良朋好友互相帮助、增长学识;如果说是在解释圣经、剖析真义,那我哪里敢当?不过是借此作为谈论的材料罢了。所谓“苟志于仁矣,无恶也”,是仁者确立天命的方法,也是克己的善道。假如立志于仁,天人与人就合一,性与天道相通,恶气自然化为乌有。自身没有恶,就是命已经确立;能够挽回自身的命数,也足以挽回天地的气数。立志于仁的实际功夫是什么?就是仁者安于仁,令精神安住在仁德之地;智者利用仁,实行仁于地利之中。前面已经说过这两点,这里不再赘述。人生的安乐,没有超过安于仁的;所以尧帝喜好仁,而说文思安安。人生的大利,没有超过实行仁的;释迦慈悲,所到之处无往而不利。安于仁,可以长久处于快乐;利用仁,则必须有大智谋。所以仁者得到安定,智者得到利益。智者的利益,不是放纵于利益而行动;智者实行仁,所以得到大利。利益出于仁,智慧也出于仁;如果没有安于仁的仁,怎么能称为智慧?智慧是仁的作用,仁是智慧的根本。有真正的仁,就有真正的智慧,真正的勇也就存在其中。所以君子的道有三项,合起来说其实是一项:一开始在仁,最终在勇。有真正的仁和真正的智慧,就可以得到天道;道与天相齐,天地并不算大,我身也不算小,因为要以一身系天下安危,以至诚不息来彰显天道。天道就是人道,就是性道,就是万物之道;天地万物、万教万法,都是我的道。得到这种真正的勇,就是乾刚至健之气;这样,君子的德性纯正,道法完备,便能万古长存。所以仁者安于仁,智者利用仁,更应当以勇来化育仁。问:富贵是人所想要的;如果不是用正道得到的,就不接受。贫贱是人所厌恶的;如果不是因正道而来,就不逃避。君子如果离开仁,怎么能成就名声?请问,“贫贱”二字就是君子的仁吗?答:君子实行仁,没有比处在贫贱境遇更好的。贫穷的人没有财物,没有代替上帝惠及人的责任;卑贱的人没有地位,没有代天保护百姓的职责,因而能够安心求学,保全真正的智慧,安定成为仁者的根基。所以尧做皇帝,住的是茅屋,台阶是土筑的;禹做天子,穿的是坏衣,吃的是粗食。富贵是君子借以实行道的工具;如果不是用正道得到的,就不能用来实行道,所以不接受。贫贱是君子借以消除过失的工具;如果不是因正道而得到,就属于因果,所以不逃避。离开贫贱,不能实行仁;离开贫贱,也不能消除过失。逃避贫贱,就如同逃避仁。因此说君子若离开仁,终身也不会有名声,只是白白活着。所以君子即使一顿饭的工夫也不违背仁,仓促时一定如此,困顿颠沛时也一定如此,哪里还有逃避贫贱而妨碍实行仁的道理呢?问:我没有见过真正喜好仁、憎恶不仁的人。喜好仁,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他的;憎恶不仁,他就是实行仁了,不让不仁的人加害于自身。这是什么意思?答:“我没有见过喜好仁、憎恶不仁的人”,是说孔子自身已经成道,却还不能在世间实行大道,是向往大道而尚未见到它实现的意思。“喜好仁,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他”,是说仁者最尊贵,天下统一归于这个人,也就是所谓仁者无敌。仁者实行大道,必定憎恶不仁;张扬上天的惩罚,才足以挽回天的命数。所以说憎恶不仁的人,正是在实行仁。“不让不仁的人加害于自身”,就是我不希望别人加害于我,我也希望不把这种事情加给别人。这是仁者修身的学问:使自己敦厚而崇尚礼,不让不仁的事情存在于自身。所谓端正衣冠、尊重仪容,使人望见便敬畏;自己尊重自己,自然不会有不仁的事情加在自身。仁者修身,就是清明存于自身,能够察知征兆、接近神妙;即使有前世冤怨、后世债务,也能早早在无形中挽回命数,这也是不让不仁之事加于自身的意义。仁者能够独善其身,就可以承受天命来安定天下。所以说,难道有人能够在一天之内把力量用在仁上吗?把力量用在仁上的人,就是承受天命、实行大道,并兼善天下。所谓“一日”,就是承受天命的那一天;“有能一日”,就是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的意思。仁者实行大道,任其自然运行,却又说要用力,是因为道与法要同时实行;还要使智谋充分施展,以承接上天长久的命令。承受天命的人,道存在于自身之中,道的力量就是自己的力量。所以说“我没有见过力量不足的人”;“力量不足”这一句,又包含道法之力不足以挽救末劫气运的意思。“我没有见过”,是说道法的力量没有不足以挽回命数的;当然也可能有人因为人事没有实行,不能完整承受天命,因而不能挽回末劫,这种情况我没有见过。意思是,承受天命的人,必定是具有大德、大仁、大智的君子;一旦慎独,天机就没有遗漏,天命全部承受下来,不会有已经承受天命却不能实行大道的人。问:人的过错,各自表现在所属的党类中;观察他的过错,就可以知道他的仁德。仁者难道也有过错吗?答:仁者的过错很多,稍微有不合中道之处,就是过错。所以说,君王治理天下有三件最重要的事:议定礼制、制定制度、考订文字。礼乐、法度、文学、道德都由天子出,过错难道还会少吗?但过错出于仁,情理虽然可以原谅,心是善的而事情却没有做到善,仍然不能没有偏私;这说明仁还没有达到极致,智慧还不够,不能实行广大无边而无名的王道。这时仁者外王的命还没有确立,应当继续做居处仁地为美的功夫,一天反复修习三仁九转,这才可以说听闻了实行仁的道路。早晨听到道,即使人心在晚上死亡,也可以承受上天的命令;所谓一日克己复礼,就是最大的快乐。问:弟子们登门求问仁,孔子都没有直接把仁给予他们;即使给予,也只是说实行仁的方法。只有颜子问仁时,孔子告诉他要正,为什么?答:仁哪里容易实行?必须先经历艰难而后获得,所以不容易传授给人。像颜子这样的人,他的智慧和学问已经可以实行仁了。因此颜渊死时,孔子哭得极其悲痛,说:“天要亡我,天要亡我!”这是悲痛于大道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来实行。不知道颜子一贫如洗,正是成为大富贵征兆的时机;短命而死,正是仁者长寿的征兆。儒门中实行仁的人,只有颜子;将来实行仁的人,也一定是颜子。天道的安排精巧得不可思议,所以孔子说:“大德的人必定承受天命。”颜子名回,必定会回转而实行大道。他的征兆在二千年前就已经发动了。这样的说法,谁不会认为荒诞呢?知道征兆的君子,自己去领会它吧。
问、孔子云、士志於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每於贫贱得之。学而优则仕。乃能仕而优则学。何也。
答、处逆境。则真心动。真气存。真慧出。乃能领真道之乐。真道之乐。贵压群凡。故君子好善。反得贫贱。天之所以大爱也。▯
问、颜子安贫乐道。固得道已。子曰回、也如愚。又曰回也不愚。颜子乃大智若愚。然则大智若愚者。方足以行大道耶。
答、愚者、仁厚之象。仁而不智则仁死。智而不仁则不智。颜子大智若愚。得智之正。故可以为仁。可以行道。能愚己者。则能愚民。愚民乃能补天地之元气。释家愚民。超凡入佛。长生不灭。可以超九玄。拔七祖。大孝在其中。万民俱是子孙。大乐在其中。人一於此。不与世界争名利。天地少一分杀气。多一个好人。无夫无妇。既免人生苦恼。无子无女。少分天地生气。未渡此个众生。已渡此个不生之众生。未渡此个入佛。已存天地正气。不信者有因果。毁之者有地狱。民信其说。不随天地生动之气。分散元阳。岂不弥补天地元气。儒教先正世界。愚以纲常伦礼之说。诱以爵禄荣誉。持之以法律。民纳轨范。不敢犯乱。自感天地正气。而成好世界。耶稣愚以上帝尊神。信者得救。开而今博爱同人之风。收减少野蛮竞争之福。自古万教圣人。莫不以愚民为德。太上曰、治民莫如愚之。民智多而愈乱。故开民智者。为乱世蟊贼。天地罪人。即如在理教。禁烟禁酒。不迎天地耗散之气。其义虽小。亦有救於世人。补於天地。故其说能存於今时。是愚民者。即所以福民。民不迎合天地生发之气。则无私欲。无私欲则少罪障不随生发。何由堕落。世人之亦有自愚其说。妄行其事。致遭天人谴责者。不知天地生成之理。焉知愚民福民之说。不知大道治术之时。焉能弥补天地元气。颜子大智而愚。天然大德之才。中行之资。恰是行道之人也。(刍谈录)▯
第九十二礼拜知之为知之新义
民国三年正月二十八日记
问、子曰。由、诲汝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作何解。
答、(白话解)夫子知子路之好勇。未之能行。惟恐有闻。凡事一闻就行。并不究其是非。夫子虽为子路告之。亦为后世人而发也。世间道听涂说之辈。轻举妄动之人。凡事只徒高谈阔论。记问之学。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究其实、曰我不知也。此种妄诞之人。无根底之学。其害甚大。故夫子曰、由诲汝知之乎。你实实在在晓得吗。不要听到他人说了半节。拿起就跑。知之为知之。要实实在晓得。又要实验。才是为知之。不知心中有不了然。有疑惑。即为不知。不知者。要去详察。有不识者。即为不知。有如此的学问。事事求其极。自己能信得过。又能实行得到。果有如此的学问。是知也。是知者、实实在在明白了然。即如当今之世。新旧不相容。知旧学者。不知新学好在何处。癖在何处。只说他不好。不知成了一种学问。内中总有好处。非他辟驳。是不知也。譬如新学家言旧学腐败。非扫除旧学。不能使新学发展。你说我腐败。我说你妄诞。实是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如今日之信教者。一要尊孔教。一要奉耶稣。究其实际。入主出奴。今日奉此教辟彼教。明日奉彼教。又辟此教。故各教门徒。你说我教不正。我说你教是邪。不知凡能成一教者。能流传数千年。有人崇奉。其中岂无真理。岂无真道。由各教门徒。不知为知。故有宗教战争。能如孔子之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各教门徒。有此公心。何有竞争。凡人皆是天地所生。上帝的爱子。因竞争而起冲突。由不知上帝之心。爱人如己也。上帝是天地人物之主宰。无论东方圣人。西方圣人。皆是代上帝立言宣化。挽回世道。救正人心。使人人皆归命上帝。岂有宗教战争之说。由徒袭其名。不知强以为知。是不知也。果如孔子之言。岂但宗教无战争。全球万国。同归上帝。和气一团。如手足相亲。同归一道。何等快乐。▯
(官话解)由、子路之名。诲、教诲也。汝、指子路言。知、晓也。乎、指点之意。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得矫强也。是知也。是认真之意。不自欺之义也。▯
(文话解)夫子知子路平日好勇。未之能行。惟恐有闻。其中或有以不知为知者。故夫子呼其名而诲之。知之即明大学先天之道也。然其学虽至平至常。而至神至奇。至精至粹。在其中矣。盖恐知之非艰。行之为艰。故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知者、是教子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然后笃行也。是知也者。问心无愧。於事无差。深知安行。无往不利。升堂由兹始矣。(问谈录)▯
问、人有言曰。行道之君子。身居儒家。德据佛家。道得道家。受命上帝。此所以为天之子。代表上帝。以斡旋乾坤乎。
译问:孔子说:“士人立志于道,却以穿坏衣、吃粗食为耻,就不值得同他讨论道了。”君子尊崇德性而求学问,常常能在贫贱中获得它。学业有成就去做官,做官有余力再学习。为什么这样说呢?答:处在逆境中,真心才会发动,真气才会保存,真正的智慧才会显现,于是才能领受真道的快乐。真道的快乐,贵重得足以压倒一切凡俗之乐。所以君子喜爱善行,反而得到贫贱,这是上天用来深切爱护他的方式。问:颜子安于贫困而以道为乐,本来已经得道了。孔子说颜回“好像愚笨”,又说“颜回并不愚笨”。颜子原来是大智若愚。那么,大智若愚的人,才足以实行大道吗?答:愚笨,是仁厚的表现。只有仁而没有智慧,仁就会枯死;只有智慧而没有仁,也不是真正的智慧。颜子大智若愚,获得了正确的智慧,所以可以成就仁德,可以实行道。能够使自己显得愚笨,就能使百姓归于朴厚;使百姓归于朴厚,才可以补足天地的元气。释家使百姓归于朴厚,使他们超脱凡俗而进入佛道,长生不灭,可以超度九玄、拔济七祖,大孝就在其中;万民都是子孙,大乐也在其中。人一旦专心于此,就不再同世界争夺名利,天地间便少一分杀气,多一个好人;没有丈夫、没有妻子,既免除了人生的苦恼;没有儿子、没有女儿,也使天地间少耗损一分生气。尚未度脱这个有生众生,已经度脱了这个不生的众生;尚未使这个众生入佛,已经保存了天地的正气。不相信这种说法的人会有因果报应,毁谤这种说法的人会有地狱。百姓相信这种说法,就不会随着天地生发、发动的气机而行动,不会耗散元阳,难道不是在大力补益天地元气吗?儒教首先端正世界,用纲常、伦理、礼节的学说使百姓归于朴厚,用爵禄、荣誉诱导他们,用法律约束他们。百姓接受规范,不敢犯上作乱,自然感受天地正气,于是形成美好的世界。耶稣教使人归于朴厚,以尊崇上帝、敬奉神明来教化人;信的人得救,从而开启了今日博爱同胞的风气,也收获了减少野蛮竞争的福泽。自古以来,各种宗教的圣人,没有不把使百姓归于朴厚当作德行的。太上说:“治理百姓,没有比使他们朴厚更好的。”百姓的知识越多,往往越容易混乱。所以开启百姓智巧的人,是乱世的蛀虫,是天地的罪人。就像在理教禁烟、禁酒,不迎合天地耗散的气机;它的道理虽然细小,也能对世人有所救助、对天地有所补益,所以这种说法能够保存到今天。这就是所谓使百姓归于朴厚,也就是使百姓得福。百姓不迎合天地生发的气机,就没有私欲;没有私欲,就少有罪障随生发之气发生,又怎么会堕落呢?世上也有人自以为愚昧,妄自实行这种说法,结果遭到天地、人间的谴责;他们不懂天地生成的道理,哪里会知道使百姓朴厚就是使百姓得福的道理?不懂大道和治理的方法,又怎么能补益天地元气?颜子大智而若愚,是天生具有大德的才质,是中行的资质,恰好是实行道的人。(《刍谈录》) 第九十二礼拜:重新解释“知道就是知道” 民国三年正月二十八日记 问:孔子说:“仲由,我教导你的,你知道吗?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知道。”这句话应当怎样解释?答:(白话解)先生知道子路喜好勇敢,却没有做到,唯恐听到什么就马上实行。凡事一听到就行动,并不探究其中的是非。先生虽然是告诫子路,也是对后世人说的。世间那些道听途说的人、轻率妄动的人,凡事只会高谈阔论,靠记诵问答取得的学问,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旦追究实际,却说“我不知道”。这种荒诞妄为的人,所学没有根基,危害非常大。所以先生说:“仲由,我教导你的,你知道吗?”你是真真正正明白了吗?不要听到别人说了半截,拿起来就跑。“知道就是知道”,必须确实明白,还要加以验证,这才叫知道。“不知道”,就是心中没有真正明白,仍有疑惑,这就叫不知道。不知道的,就要去详细考察;有不认识、不明白的地方,也就是不知道。能有这样的学问,事事都探求到极点,自己能够确信,又能够实行出来,果真有这样的学问,才是“知道”。所谓知道,就是实实在在地明白清楚。就像今天这个时代,新学与旧学互不相容;懂旧学的人,不知道新学好在哪里、弊病在哪里,只是一味说它不好,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形成了一种成见。新学其中总有它的好处;不能只加以排斥驳斥,否则就是不知道。比如新学家说旧学腐败,不扫除旧学,新学就不能发展;你说我腐败,我说你荒诞,其实是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又如今天信教的人,有的要尊奉孔教,有的要信奉耶稣;追究实际,却是奉此教而排斥彼教,今天奉彼教、排斥此教。因此各教门徒互相说:“你们的教不正,我说你们的教是邪教。”却不知道,凡是能够形成一种教义并流传数千年、有人崇奉的,其中难道没有真理、没有真道吗?只是各教门徒把不知道当作知道,所以才有宗教战争。若能按照孔子所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各教门徒都有这样的公心,哪里还会有竞争?凡人都是天地所生,是上帝所爱的子女。由于竞争而发生冲突,是因为不知道上帝的心意,即爱人如己。上帝是天地万物和人的主宰;无论东方圣人还是西方圣人,都是代上帝立言、宣扬教化,以挽救世道、端正人心,使人人都归命上帝,哪里有宗教战争这一说?只是徒然袭取了名义。不知道却强行说成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真按孔子的话去做,哪里只是宗教之间没有战争?全球各国都会同归于上帝,和气融为一体,像兄弟手足一样亲爱,共同归于一道,那是多么快乐啊!(官话解)“由”,是子路的名字。“诲”,是教诲。“汝”,指子路而言。“知”,是明白。“乎”,有指点、提醒的意思。“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是不许勉强装作知道。“这才是知道”,是说认真求知、不欺骗自己。(文话解)先生知道子路平日喜好勇敢,未必能够实行所听到的道理,却唯恐有所听闻,其中或许有把不知道当作知道的地方,所以先生直呼他的名字来教诲他。所谓知道,就是明白大学所说的先天之道。这个道理虽然极其平常,却又极其神妙奇特、精纯完美,都包含在其中。大概是因为知道并不困难,实行才困难,所以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所谓知道,是教子路广泛学习、详细询问、慎重思考、明白辨析,然后笃实地实行。这样才算知道:问心无愧,处事没有差错,深刻明白而安然实行,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利,登堂入室就从这里开始。(《问谈录》) 问:有人说,实行道的君子,身处儒家,德性根据佛家,道术取自道家,又受命于上帝;这就是所谓天之子,代表上帝来旋转、调和乾坤吗?
答、君子之行道也。三教合源为内圣。万教归儒为外王。怀上帝之心。行上帝之道。天地一人而已矣。▯
问、君子之道。诚而已矣。君子之学。诚意而已矣。意者生动之气。为阴为欲。情之所由乱也。诚意、则无妄。诚者、阳也道也。意皆诚。阳之至。道之体。所谓至诚。至诚者、天之道也。故至诚可以受命。至诚者、得道之全。故至诚为大德。诚之者、人之道也。能成其意。其心自正。其身自修。诚意即天人合一之学。故君子至诚而已矣。
答、意者、己也。诚者、克也。意诚者、礼复也。至诚者、敦厚以崇礼。故曰不知礼无以立。即不知诚。无以立道之本。广天之道於人也。人皆知诚意者静也。而不知动而诚意。即是慎独。能慎独者。视听言动。莫不协礼。意诚於静。曲诚也。能诚於动。是谓致曲。真诚也。意由情生。视听言动者情也。意由视生不正之视。故君子视而执礼。非礼勿视。先诚视之意於未然。意由听生不正之听。故君子听而执礼。非礼勿听。先诚听之意於未然。意由言生不正之言。故君子言而执礼。非礼勿行。先诚言之意於未然。意由动生不正之动。故君子动而执礼。非礼勿动。先诚动之意於未然。动静兼修。内外合一。道在一身也。动而世为天下道。道在万世之动。行而世为天下法。道在万世之行。言而世为天下则。道在万世之言。君子诚之至。道之至。有一分诚。即有一分道。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皆诚之所推。故君子诚全而得之。诚全而享之。诚全而归之。诚虽一念。及其至也。包乎天地。天得一诚而清。地得一诚而宁。人得一诚。则拳拳服膺。诚意也。而弗失之者。动静兼修也。终日如愚者。内外合一也。圣门颜子。得一诚字。见道之全。曾子知一诚字。不敢自欺。子思揭一诚字。明道之体用。孟子言一诚字。表道之真乐。当今之世。守一诚而立命。实一诚而命立。充一诚字。三教合一於身。光一诚字。万教归儒於我。化一诚字。天地位於内。神一诚字。上帝合於己。诚之用大矣哉。君子曰、诚者道也、学也、法也、一也。故君子诚之为贵。▯
问、君子克己。动於内也。故能克之。若来於外也。将如之何。
答、慎神以离之。思帝以散之。即虚神之致用。对境忘形也。君子有慎独之功。知几於未来。防患於未然。莫若化数於无形。是贤也。▯
问、若染之於身也。将如之何。
答、临之以智。向机利化。▯
问、仁者爱人以德。恶人以法乎。
答、法者、震之也。莫若齐之以礼。礼者、安之也。▯
问、佛教言天。举头即天。故曰天善道。声闻圣。圆觉圣。菩萨圣。佛圣。皆天也。儒教言天。分先天、后天、上天。道教言天。曰下天、中天、上天。不晰其义。不解其说。三教每多窒义、何也。
答、名词界说。不可不知。立言有为。不可不慎。▯
问、无障气。即是圣贤。排内障。在克己。排外障。如之何。
答、排外障。在执礼。排内障。在慎独。排初来障。在虚神思帝。排初受障。在空神以智。排既受障。在主敬存诚。君子知几。慎思、明辨、笃行。何障之有。无几之事。当慎言行。问、静中之障气。又是如何排法。
答、上帝临汝。自无障气。帝若临我而气通。气不我通而障生。惟有心正似北辰。我如上帝身。我身是天地。两目如日月。照临下土。渊渊其渊矣。▯
问、君子学以致其道。大学之学耶。
答、此精神的解释也。若夫形式。即中和学堂也。总百学在其中。致圣道之广大。或有言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若今之劝业场等。不为无见。▯
问、后天富贵不可贪。饮食男女不可贪。贪则小人也。先天之道可贪。以天下为己任。万世太平为己任。天地位育为己任。上帝职分为己任。任则为君子。贪则为志士。大道不妨贪也。答、君子亦犹人也。特其所志不同耳。▯
问、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必得其位、其禄、其名、其寿。所谓大德受命也。大德受命。天命之谓性。王天下而一家焉。敢问下民即大德乎。
译答:君子实行道,以三教合源作为内在的圣德,以万教归儒作为外在的王道,怀有上帝的心,实行上帝的道;天地之间,不过是一个这样的人罢了。问:君子的道,不过是真诚罢了;君子的学问,不过是诚意罢了。意,是生发、发动的气,属于阴、属于欲,是情感由此紊乱的根源。诚意,就没有虚妄;诚,就属于阳,属于道。意念全都真诚,就是阳气达到极点、道体显现,也就是所谓至诚。至诚,是天的道,所以至诚可以接受天命;至诚,是完整地得到道,所以至诚是大德。使自己达到真诚,是人的道。能够使自己的意念真诚,心自然端正,身体自然修养。诚意就是天人合一的学问,所以君子只需达到至诚罢了。答:意,就是自己;诚,就是克制。意念真诚,就是恢复礼。至诚,就是以敦厚来尊崇礼,所以说“不懂礼就无法立身”;也就是说,不懂真诚,就无法建立道的根本,也无法把天的道理广大地施行于人。人人都知道,静止时诚意就是诚意,却不知道在行动中诚意,也就是慎独。能够慎独的人,视、听、言、动无不合乎礼。静止时诚意,是曲折而局部的诚;能够在行动中诚意,才叫作推至每一处的诚,是真诚。意由情感产生;视、听、言、动都属于情感。意由所见产生,不正当的观看会产生错误的意念,所以君子观看时守礼,非礼勿视,先在事情发生以前使观看的意念真诚。意由所听产生,不正当的听闻会产生错误的意念,所以君子听闻时守礼,非礼勿听,先在事情发生以前使听闻的意念真诚。意由言语产生,不正当的言语会产生错误的意念,所以君子说话时守礼,非礼勿言,先在事情发生以前使说话的意念真诚。意由行动产生,不正当的行动会产生错误的意念,所以君子行动时守礼,非礼勿动,先在事情发生以前使行动的意念真诚。动与静兼修,内与外合一,道就在自身。行动而成为世世代代天下人的道,道就在万世的行动中;实行而成为世世代代天下人的法,道就在万世的实行中;言说而成为世世代代天下人的准则,道就在万世的言说中。君子的真诚达到极点,道也达到极点。有一分真诚,就有一分道。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由真诚推展开来的。所以君子以完整的真诚得到它,以完整的真诚享有它,以完整的真诚归还它。真诚虽然只是一个念头,达到极点时却包容天地。天得到一分真诚便清明,地得到一分真诚便安宁,人得到一分真诚,便诚恳地把它放在心上而不忘失;这就是诚意,并且不使它丧失,就是动静兼修。整天好像愚笨,是内外合一。圣门中的颜子得到一个“诚”字,看见了道的全体;曾子懂得一个“诚”字,不敢欺骗自己;子思揭示一个“诚”字,阐明道的体和用;孟子讲一个“诚”字,表明道的真正快乐。今天的人守住一个“诚”字来确立自己的命,落实一个“诚”字,命就确立了;充实一个“诚”字,三教就在自身合一;发扬一个“诚”字,万教就在我这里归于儒;化行一个“诚”字,天地就安位于内心;神明一个“诚”字,上帝就同自己合一。真诚的作用真是广大啊!君子说:“诚就是道,就是学,就是法,就是一。”所以君子把真诚看得最为尊贵。问:君子克制自己,是从内心发动的,所以能够克制它。如果它来自外界,又该怎么办?答:谨慎守护精神,使它远离外物;思念上帝,使它消散。这就是使虚静的精神发挥作用,面对境遇而忘掉形体。君子有慎独的功夫,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察知苗头,在祸患尚未形成时加以防范;不如把各种征兆化解于无形,这才是贤明。问:如果它已经沾染到自身,又该怎么办?答:用智慧正面面对它,顺着事机而灵活化解。问:仁者以德爱人,以法律憎恶、惩治恶人吗?答:法律,是用威势震慑人;不如用礼来使人整齐。礼,是使人安定。问:佛教说天,抬头就是天,所以说天属于善道;声闻圣、圆觉圣、菩萨圣、佛圣,都属于天。儒教说天,分为先天、后天、上天。道教说天,有下天、中天、上天。这些说法没有清楚地分析意义,也没有解释其中道理。三教常常有意义不通的地方,为什么呢?答:名词和定义不可不懂,立言有所作为,也不可不慎重。问:没有障碍之气,就是圣贤。排除内在障碍,在于克制自己;排除外在障碍,该怎么办?答:排除外在障碍,在于守持礼;排除内在障碍,在于慎独;排除刚刚来到的障碍,在于使精神虚静而思念上帝;排除刚刚接受的障碍,在于以智慧使精神空明;排除已经受到的障碍,在于专心致敬、保存真诚。君子能够察知事机,慎重思考,明白辨析,笃实实行,还会有什么障碍呢?对于尚未出现征兆的事情,应当谨慎自己的言语和行为。问:静坐时的障碍之气,又应当怎样排除?答:上帝降临在你身上,自然就没有障碍之气。上帝若临在我身上,我的气就会通畅;气不与我相通,障碍就会产生。只有使心端正,像北极星那样居中;我如同上帝的身体,我的身体就是天地,两眼如同日月,照临下土,深沉广大而幽深。问:君子以学习来达到他的道,是指大学的学问吗?答:这是从精神方面的解释。若从形式上说,就是中和学堂。各种学问都包括在其中,以达到圣道的广大。有人说:“各种工匠住在作坊里,借以完成自己的事业。”就像今天的劝业场等,并非没有道理。问:后天的富贵不可贪求,饮食男女也不可贪求;贪求这些就是小人。先天之道却可以贪求:以天下为自己的责任,以万世太平为自己的责任,以天地安位、生养万物为自己的责任,以履行上帝的职分为自己的责任。有责任就是君子,贪求这些就是志士;大道并不妨碍这种贪求。答:君子也还是人,只是他的志向不同罢了。问:惟有皇上帝,把中正之道降给百姓,必定使他得到相应的地位、俸禄、声名和寿命。这就是所谓大德接受天命。大德接受天命,天命就是人的本性;统治天下而使天下成为一家。请问,百姓就是大德吗?
答、大德之变有三。一曰下民。下民者、受天之明命。行帝之衷道。所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受之者、可以主太极之土。是谓诚而受命。据德受命。外王立命。尚非大德受命。二曰天下代表。所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志於道矣。志道则无恶。不可须臾离者。拳拳服膺而弗失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知道本於帝。道出於天。主敬存诚以祀帝。存心养性以事天。天之道至隐。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帝之道至微。如有所立卓尔。然莫见乎隐。莫显乎微。道失而为德也。故君子慎独以俟命。慎独以受道。慎独以守道。慎独以行道。肫肫其仁。乃能喜怒哀乐。合乎大道。未发而怀上帝之衷。所谓中也。发而如天道之达。皆中其节。所谓和也。合中和之道。乃可与天地参。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与天地合其德。天地犹一体。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与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鬼神合吉凶。两目如日月。气化如四时。休咎达鬼神。荣誉如日星。赏罚如雷雨。是己身如天地。天地非大也。天命在己身。己身非小也。可以为天下代表。统一全球。协和万邦。三曰代表上帝。上帝者、致中和之道。位天地而育万物。身居天地之上。足下渊渊其渊。日月照临下土。发育万物之命。浩浩荡荡。峻极于天。察天地人於中和之内。礼仪行於人。威仪赫於鬼。天清地泰。民物咸亨。光华四照。合一无无。极乐无边。可以开万世太平。是谓天子。是谓大德。是谓大道。道德合一於身。上下一人而已矣。此君子之三变也。▯
问、君子三变。俱以帝也。不必三教合源於一己乎。
答、下民者、儒之道也。为天人合一之始。代帝行道。万教不归儒。则不能归帝。天下代表者。佛之道也。为佛教昌明之因。代表上帝者。道之道也。为道家收元之始。三者行之於儒。为儒之正。▯
问、由是言之。儒家之道。天人合一而已矣。其范围虽狭而道大。合三教之学於一身。凡行皆三教之道乎。
答、孔子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俨然者、如鹤立鸡群。人中皎皎。此儒家之象。儒为席上珍也。即之也温。佛家慈悲之象。听其言也厉。道家刚威之象。三教之道。分而不分。三元所化之地。俱有一元运行之理。一元莫破之微。俱含三元之迹。好学穷理者。均能领之。问、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所以行之者一也。及其成功一也。一者何也。
答、一贯之一者。上帝之中道也。即惟皇上帝。降衷下民之衷。孔子祖述尧舜。述此允执厥中之中也。帝道虽能贯天道。犹有形迹之可摸。帝道降於人心为道心。故曰道心惟微。微者、即降衷之象也。颜子曰、如有所立卓尔。子思子曰、莫显乎微。天得此一中而生。地得此一中而凝。人得此一中而灵。灵者、万物之贵。人执此中。则知上帝临我、爱我、佑我、惠我。致此中可以位天地。故天道虽大。莫如守中。天道自然。中道主之。帝无天道。则中道不显。天道无中。则天道不灵。天道兴帝道。合而为一。无为、无所不为。无为者、天道也。无所不为者、帝道也。分而化。一则神。神而不可思者。至诚不息之道也。至诚之道。何以不息。帝道与天道。合而为一。及其成功一者。诚道也。所以行之一者。得帝道於一身。贯天道於一己。修道以教天下之人。无处不行。无往不利。故曰一者智也。▯
问、子言上帝大中。即上帝之道。大学中庸之理。此言何谓也。
译答:大德的变化有三种。第一叫作下民。下民,就是接受上天的光明使命,实行上帝的中正之道;这就是“天命叫作性,顺着本性叫作道,修明道叫作教”。接受这种使命的人,可以主宰太极之土。这叫作真诚而接受天命;根据德性接受天命、建立外在王道,还不算大德接受天命。第二叫作天下的代表。所谓道,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立志于道,便没有恶;片刻不能离开,就是诚恳地把道放在心上而不失去。因此君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仍戒惧谨慎,在无人听见的地方仍恐惧警醒。知道道根本出于上帝,道源于天;专心致敬、保存真诚来祭祀上帝,存养心性来侍奉上天。天道极其幽隐,仰望它越发觉得高远,钻研它越发觉得坚实;看见它仿佛在面前,忽然又好像在身后。上帝之道极其微妙,仿佛有卓然挺立的东西;然而没有比幽隐处更能显现它的,也没有比细微处更能彰显它的。道失其本体便成为德,所以君子慎独以等待天命,慎独以接受道,慎独以守护道,慎独以实行道。仁厚深沉,才能使喜怒哀乐合于大道。感情尚未发出时,怀有上帝的中正之心,这叫作中;发出来而像天道那样通达,处处合乎节度,这叫作和。合乎中和之道,才可以同天地并列。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它同天地合其德,天地仿佛成为一体。和,是天下共同通行的大道;它同日月合其光明,同四时合其秩序,同鬼神合其吉凶。两眼如同日月,气的变化如同四时,福祸通达于鬼神,荣誉如同日星,赏罚如同雷雨。这就是使自身如同天地。天地并不算大,天命就在自身;自身也不算小,可以成为天下的代表,统一全球,协调各国。第三叫作代表上帝。上帝,就是达到中和之道,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自身处在天地之上,脚下深沉幽远,日月照临下土,发育万物的生命,浩浩荡荡,高峻直达于天;在中和之内考察天地人,礼仪施行于人,威仪显赫于鬼神;天空清明,大地安泰,百姓万物都亨通,光辉照耀四方,万物合一而无所缺失,极乐无边,可以开创万世太平。这就是天子,这就是大德,这就是大道。道与德在一身合一,上下不过是一个人罢了。这就是君子的三种变化。问:君子的三种变化,都以帝道为根本。难道不必把三教合源于自身吗?答:下民,是儒家的道,是天人合一的开始,代替上帝实行道。万教不归于儒,就不能归于上帝。天下的代表,是佛家的道,是佛教昌明的原因。代表上帝,是道家的道,是道家收摄元气的开始。三者都在儒家中实行,才是儒家的正道。问:照这样说,儒家的道,就是天人合一罢了。它的范围虽然狭小而道理广大,把三教的学问合于一身,凡是实行的都是三教的道吗?答:孔子说:“君子有三种变化:远远望见他,庄严可敬。”庄严可敬,就像鹤立鸡群,在人群中光明显著,这是儒家的形象;儒家如同席上的珍宝。“走近他,感到温和”,是佛家慈悲的形象;“听他说话,感到严厉”,是道家刚强威严的形象。三教的道,分开而又不分开;三元所化的地方,都有一元运行的道理;一元不可分解的微妙,也都包含着三元的踪迹。好学而穷究道理的人,都能领会它。问:孔子说:“我的道由一个根本贯穿始终。”所以实行它的根本是一个,最后成就的也是一个。这个“一”是什么?答:“一贯”的“一”,就是上帝的中道,也就是“惟有皇上帝,把中正之道降给百姓”中的“中”。孔子继承并阐述尧、舜的道,所说的就是“真正把握其中”的“中”。上帝之道虽然能够贯通天道,仍有形迹可以摸索;上帝之道降临于人心,就成为道心,所以说“道心惟微”。“微”,就是上帝降下中正之道的表现。颜子说:“仿佛有卓然挺立的东西。”子思说:“没有比细微处更显著的。”天得到这一个中道便生成,地得到这一个中道便凝聚,人得到这一个中道便具有灵性。灵性,是万物中最尊贵的。人把握住这个中道,就知道上帝临在我身上、爱护我、保佑我、施惠于我。达到这个中道,可以使天地各得其位。所以天道虽然广大,没有比守住中道更重要的。天道自然运行,由中道来主宰。上帝若没有天道,中道就不能显现;天道若没有中道,天道就不能发挥灵妙。天道兴发帝道,二者合而为一:无为而又无所不为。无为,是天道;无所不为,是帝道。分开来说就各自化行,合为一就神妙;神妙而不可思议,就是至诚不息的道。至诚之道为什么能够不息?因为帝道和天道合而为一。所谓最终成就归于一,就是诚道;所谓实行它的根本归于一,就是把帝道得到自身之中。把天道贯通于自身,以修道来教化天下人,无处不实行,无往而不利,所以说“一”就是智慧。问:先生说上帝的大中,就是上帝的道,也是《大学》《中庸》的道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答、大学言天道。故曰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三在字、所以明天道之自然。如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得者得天道也。知止而虑者。上帝之中道也。故中道为学。即大学。大学之道。得於大学之人。闻大学者。学而时习之。自贯天道於一己。不亦说乎。虑得天道。故乐之也。知止一节。所以明帝道为天道之主。物有本末。本者、帝之道。中也者、天下之大本。末者、天道也。一中可以贯之。故为末事。事有终始。先明天道之理。尽帝道之性。而后乃至於命。得帝之中道。实行大学。故曰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中庸言而帝道。天道合一於帝道也。故曰天命。天命者、即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帝道贯一天道曰大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大道行於天下也。故曰中庸为大道之行。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抱天道帝道於一身。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抱之之象也。莫见乎隐。天道之本体。莫显乎微。帝道之本象。故君子慎其独者。大道之倚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合帝道於一己。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合天道於天下。中也者、天下之大本。本立於我。天下归我。和也者、天下之达道。道出於身。天下为身。天命之君子。允执厥中於一极。无所不用其极。修道以教。建中於民。中和之君子。化一中於天地。天地犹如一己。致中之君子。拿中道於手中。怀天地於身中。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君子行大学。即是行帝道。贯天道。行大学之道。即是行大道。行中庸之道。中庸不过儒之大道。佛道无及焉。大学不过三教之大道。元午前后无及焉。帝道之神。天道之化。大道之妙。岂可思议哉。(刍谈录)▯
《大成礼拜杂志》(之四)
段正元 著
第九十三礼拜多闻阙疑新义
民国三年二月初五日记
问、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答、(白话解)子张在为学时。即朝日计算。如何方能得高官厚禄。夫子教他。多闻阙疑。言所闻之事。而心中有疑惑。不知内中的真是真非。不可轻言此事之是非。则寡尤。才无过错。多见阙殆。其心不安者。慎行不轻易行出来。则寡悔。凡寡尤寡悔之人。皆慎言慎行之人。言阙疑。行阙殆。凡事不敢轻举妄动。乱定人之善恶。妄判理之是非。如此可身当大任。故禄在其中。若不明先天之道。见理不明。乱定是非。其言行必遭尤悔。虽有禄亦不可保。故孔子特戒之。即如今之新学者。自以为知法律。有经验。然察其言行。多招尤招悔者。皆不能慎言慎行之过也。人之言行。果能寡尤寡悔。不求禄禄自在其中。禄者、系修天爵得来。尔俸尔禄。即是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故子张学干禄。夫子以寡尤寡悔教之。今之为政者。亦不得不知此章之意。夫行政长官。前代称为民之父母。今称为知事。果然知事。就可以当民之父母。知事者、凡事先知。高人一着。心明如镜。万端的讼事。诡计奸谋。物来毕照。如见其肺肝然。能察秋毫。与人排难伸冤。方不愧民之父母也。今之为士者。不明天爵之意。未得官以钻营运动为能力。既得官以威权虐民为荣耀。讲什么保国卫民。顾什么名誉馨香。今日升官。今日发财。以为人不知。而不知上天有赏罚。即如上年为知事者。始则高官厚禄。扬名显亲。为万民之尊仰。忽然为百姓所杀。或被上司监禁。或枪毙。甚有连累父母妻儿。杀身亡家。此是学禄之不幸也。而今之为官者。须知此非威权事。乃义务事。宜除暴安良。保护治安。为国民代劳。为国民分忧。处处谨慎。事事小心。岂但禄在其中。做铜像。修生祠。随之而至矣。▯
(官话解)子张、孔子弟子。姓颛孙、名师。学未时习。反欲干禄。禄是为官之俸禄。无实学而干禄。不量力也。即得禄亦消福也。夫子曰、多闻之中。是非公私。岂无疑惑以俟考证者。又言慎言其馀。正宜谨慎小心。则寡尤、少愆尤也。多见之中。古今中外。岂无危殆以期解辨者。又言慎行其馀。不敢轻举妄动。则寡悔、少追悔也。言寡尤。行寡悔。言行合义。堪为坊表。有天爵者。必得人爵。禄在其中矣。▯
(文话解)子张少诚实之学。曾子谓其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故学便干禄。夫子虑其多闻多见。必有疑惑。以慎言慎行告之。务期其言必寡尤。行必寡悔。方为言行皆实。人事尽而天事随之。禄自在其中。(问谈录)▯
问、子言得上帝之道。贯一天道。乃谓之大道。大道含三。三教也。大道尽万。万教也。万教圣人。俱是代上帝行天之道。殆非中庸之道乎。
译答:《大学》讲天道,所以说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亲爱百姓,在于止于至善。“在”字有三个,是用来说明天道的自然次序: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所谓得,就是得到天道。知道止境而能思虑,就是上帝的中道。所以中道就是学习,就是《大学》;《大学》的道,必须由学习《大学》的人得到。听闻《大学》之道,就学习它并时时温习它,自己把天道贯通于一身,不是很喜悦吗?思虑而得到天道,所以感到快乐。知止这一节,是用来说明帝道是天道的主宰。万物有本有末,本就是帝道、中道;末就是天道。“一中”可以贯通它,所以天道属于末事。事情有终有始,先要明白天道的道理,穷尽帝道的本性,然后才达到天命。得到上帝的中道,实际实行《大学》,所以说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就接近道了。《中庸》讲帝道,即天道合于帝道,所以说天命。天命,就是“惟有皇上帝,把中正之道降给百姓”。帝道贯通整个天道,就叫大道。“天命叫作性,顺着本性叫作道,修明道叫作教”,大道就在天下实行。所以说,《中庸》就是大道的实行。道片刻也不能离开。把天道和帝道合于一身,在无人看见处戒慎,在无人听见处恐惧,就是怀抱它的表现。“没有比幽隐处更显著的”,说的是天道的本体;“没有比细微处更彰显的”,说的是帝道的本相。因此君子慎独,就是大道的依托。喜怒哀乐尚未发出叫作中,就是把帝道合于自身;发出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就是把天道合于天下。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根本建立在我身上,天下便归于我;和,是天下通行的大道,道从自身发出,天下便成为自身。受天命的君子,在一个根本上真正把握中道,无论做什么都运用中道的极致;修道以教化,便把中道建立在百姓之中。达到中和的君子,把一个中道化行于天地,天地仿佛就是自身;达到中道的君子,把中道掌握在手中,把天地怀抱在自身之内。所以说“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君子实行《大学》,就是实行帝道、贯通天道;实行《大学》的道,就是实行大道;实行《中庸》的道,《中庸》不过是儒家的大道,佛道无法赶上它;《大学》不过是三教的大道,元午前后也无法赶上它。帝道的神妙,天道的化育,大道的奥妙,哪里是可以思议的呢?(《刍谈录》) 《大成礼拜杂志》(之四) 段正元著 第九十三礼拜:重新解释“多闻而存疑” 民国三年二月初五日记 问:子张学习求取俸禄。孔子说:“多听闻,把有疑问的地方保留下来;其余的谨慎地说,就少有过错。多观察,把危险可疑的地方保留下来;其余的谨慎地实行,就少有后悔。说话少过错,行动少后悔,俸禄就在其中了。” 答:(白话解)子张求学时,整天盘算怎样才能得到高官厚禄。先生教导他:多听闻,把所听到的事情中自己有疑惑、不能辨明真是非的部分保留下来,不可轻易评论这些事情的是非,这样就少有过错。多观察,内心感到不安、不能确定的事情,就谨慎对待,不轻易实行,这样就少有后悔。凡是少有过错、少有后悔的人,都是说话谨慎、行动谨慎的人。说话时保留疑问,行动时保留危险可疑之处,凡事不敢轻率妄动,不随意断定人的善恶,不妄加判断道理的是非。这样才可以承担重任,所以说俸禄就在其中。如果不明白先天之道,见理不明,胡乱判定是非,那么言语行为必然招致过错和后悔,即使有俸禄也不能保住。所以孔子特意告诫他。就像今天的新学者,自以为懂法律、有经验,但观察他的言语行为,常常招来过错和后悔,都是不能谨慎言行的过失。人的言语行为如果真能少有过错、少有后悔,不求俸禄,俸禄自然就在其中。俸禄,是修得天爵后得到的;你的俸禄,就是百姓的脂膏。下民容易被虐待,上天却难以欺骗。所以子张学习求取俸禄,先生用少过错、少后悔来教导他。今天从政的人,也不能不知道这一章的意义。行政长官,前代称为百姓的父母,今天称为知事。如果确实能够知事,就可以担当百姓的父母。所谓知事,就是凡事预先知道,比别人高明一步,心明如镜;各种诉讼、诡计、奸谋,事情一来便全部照见,好像看见对方的肺肝一样;能够明察秋毫,替人排除困难、伸张冤屈,这样才不愧为百姓的父母。今天读书做官的人,不明白天爵的意义,未做官时把钻营活动当作本领;做官以后又把凭威权虐待百姓当作荣耀,还谈什么保卫国家、保护百姓,还顾什么名誉芳香?今天升官,今天发财,以为别人不知道,却不知道上天有赏有罚。比如上年做知事的人,起初是高官厚禄、扬名显亲,受到万民尊敬仰望,忽然被百姓杀死,或者被上司拘禁,或者被枪毙,甚至连累父母妻儿,杀身亡家,这就是求取俸禄的不幸。现在做官的人必须知道,这不是施展威权的事情,而是履行义务的事情;应当铲除暴行、使善良者安宁,保护社会治安,替国民效劳,为国民分忧,处处谨慎,事事小心。哪里只是俸禄在其中呢,为他铸造铜像、修建生祠,也会随之而来。(官话解)子张是孔子的弟子,姓颛孙,名师。他学习后不能及时实践,反而想求取俸禄。俸禄就是做官的薪俸。没有实际学问却求取俸禄,是不自量力;即使得到俸禄,也会消耗自己的福分。先生说,多听闻之中,古今中外的是非公私,难道没有需要存疑、等待考证的吗?又说其余的言语要谨慎,正是应当谨慎小心,这样就少有过错。多见闻之中,古今中外的事情,难道没有危险、需要等待辨析的吗?又说其余的行动要谨慎,不敢轻率妄动,这样就少有后悔。说话少过错,行动少后悔,言行合乎义理,足以成为众人的表率。具有天爵的人,必定得到人爵,俸禄就在其中了。(文话解)子张缺少诚实笃实的学问,曾子说他“子张仪表堂堂”,却难以同他一起实行仁道。所以他一学习就想求取俸禄。先生担心他听闻、见识虽多,却一定有疑惑,便用谨慎言语、谨慎行动来告诫他,务必使他说话少有过错,行动少有后悔,这才算言行都真实;人的事情尽到了,天的事情自然随之而来,俸禄自然就在其中。(《问谈录》) 问:先生说,得到上帝之道而贯通整个天道,才叫作大道。大道包含三,也就是三教;大道穷尽万,也就是万教。万教圣人,都是代替上帝实行天道。这大概不是《中庸》的道吗?
答、即中庸之道也。中者、帝之道也。中者、天之道也。和道无中主。则不能达其和量。每致怪异灾凶。不得曰庸。中道无和之溥博渊泉。则中无所寄。不能生天生地生人生物。永成世界。不得曰中。中庸者。即帝道与天道合一而敦化。相始而相终。故天地犹命也。帝道犹性也。合而广大无载。化而精微无至。上而高明无极。下而中庸无比。是谓至诚不息之道。人能至诚。即能中庸。中庸之道。即是怀帝心而行天道。其理至明。其事至显。譬如春生、夏长。秋敛、冬藏。天之道也。帝生帝尧羲和。钦若昊天。敬授人时。使稷教民稼穑。顺天之道。春耕夏耨。秋获冬藏。农尽人事而得食。即行帝道而得生。生人者、帝也。成人者、天也。帝本无形。众生皆形。天本无物。所见皆物。故圣贤仙佛。仁民爱物。普渡众生。不暴殄天物。知稼穑艰难。即是祀上帝、敬天道。教人明善修身。即是代上帝立言。替天宣化。人奉万圣以为法。凡有功德於人者皆祀之。有益於我者皆敬之。即是事帝顺天。爱己以亲亲。爱人而体物。太平天下为己任。参赞化育为己职。即是行中庸之道。故凡天下之物。皆是帝道天道之显然。尽人事者。即是行帝道。合天道者。即是顺天时。众生有灵。皆是上帝。万物无心。即是天道。天下之人。终身由之。习焉不察。故民可使由之。匹夫匹妇之所能也。不可使知之。圣人有所不知也。人皆可以为尧舜。不行圣贤之言也。众生皆可以成佛。不信释迦之教也。万圣苦心孤诣。尽心焉而已矣。君子知之。收心、放心、存心。尽后天之人事。凝神、安神、虚神、尽先天之人事。抱一、守中、合一。合先后天之大道。天人合一行中庸。贯一万教明帝道。能得帝道者。曰内圣。曰内佛。曰内真。能顺天道者。曰外王。曰外时。曰外慈。三教之道无他。至诚不贰而已矣。君子之道无他。一贯而已矣。合而言之。皆中庸之道也。▯
问、天地之道本贰也。一帝道以生。二天道以成。合而至诚不息。其为物不贰也。则其生物不测。
答、人亦至诚之道所生也。心而有灵。上帝之所与也。人而有身。天道之所成也。人能至诚。可以位天地而行帝道。育万物而行天道。人之不能诚者。以人心惟危也。君子收心、放心、存心、即是诚意。诚心即是诚身。收心、放心、存心者。儒家之德也。凝神、安神、虚神者。佛家之德也。合而为至德。抱一守中合一者。道家之道也。帝天道也。凝而为至道。君子贯一於身。即合三教於一身。谓之曰内圣。曰诚道。穷理於天下。尽性於万教。谓之曰外王。曰至诚。至诚者、与天地一德。与上帝一道。不是万教圣人。即是万教真人。不是上帝化身。即是上帝代表。当今之世。有至诚之人。天下何愁不平。世界何愁不乐。至诚者。真正之人道也。人而有道。期月可已。不谓世界之大。三年有成。不谓民物之繁。君子安贫乐道。居易以俟命而已矣。▯
问、闻子之言。三教合源为内圣。为帝道。万教归儒为外王。为天道。敢问三教之徒甚多。未见其能外王者。何也。
答、不知三教合源。焉知内圣。不知万教归儒。焉知外王。内圣外王。本判而二。惟君子为能一以贯之。上焉者、见几而行。中焉者、思之思之。执两用中。下焉者、慎思明辨。然后笃行。究其实。心细者可以守中。可以合道。▯
问、人之为善。有一善可当万功者乎。
答、人之为善为恶者、数也。可以胜数者、缘也。佛教人曰结善缘。见善即为也。孔子警人曰。见义不为、无勇也。人能遇缘而作。虽天大之数。一挥而挽。君子随机应变。见几而作。待时而动。即是此理。▯
问、君子行道。何以智也。智而后尽人耶。
译答:就是《中庸》的道。中,是帝道;中,也是天道。和道如果没有中道作为主宰,就不能达到和的广博深厚,常常导致怪异和灾凶,不能称为“庸”。中道如果没有和的广大、博厚、深远和清泉般的流行,中道就无所寄托,不能生成天、生成地、生成万物和人,不能长久形成世界,也不能称为“中”。中庸,就是帝道与天道合一而敦厚化育,彼此相始又彼此相终。所以天地如同命,帝道如同性;二者合起来广大而无所不载,化育起来精微而无所不至;向上高明而无有极限,向下中庸而无可相比。这就是至诚不息的道。人能够至诚,就能够实行中庸。中庸之道,就是怀有帝心而实行天道,其中的道理极其明白,事情极其显著。比如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秋天收敛,冬天收藏,这是天道。上帝生出帝尧,使羲和敬谨地顺应昊天,恭敬地授予人民时令,又使后稷教百姓种植庄稼,顺应天道:春天耕种,夏天锄草,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农人尽到人的努力而得到食物,就是实行帝道而得到生存。使人出生的是帝,使人成长的是天。帝本来没有形体,众生却都有形体;天本来没有具体事物,但所看见的一切都是事物。所以圣贤仙佛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普遍救度众生,不残害、不浪费天所生成的万物。知道农耕收获的艰难,就是祭祀上帝、敬畏天道;教人明白善道、修养自身,就是代替上帝立言,替天宣扬教化。人奉万圣为法则,凡是对人有功德的都祭祀他,有益于我的都尊敬他,这就是侍奉上帝、顺应天道。爱护自己而亲爱亲族,爱护他人而体察万物,把天下太平当作自己的责任,把参赞天地化育当作自己的职分,这就是实行中庸之道。所以天下万物,都是帝道、天道的明显表现。尽到人的努力,就是实行帝道;合乎天道,就是顺应天时。众生有灵性,都是上帝的体现;万物没有心意,就是天道的体现。天下人终身沿着它行走,习惯了却不察觉,所以说百姓可以让他们依循道而行,却不能让他们都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是圣人也有所不知的地方。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只是没有实行圣贤的言语;众生都可以成佛,只是不相信释迦的教法。万圣苦心孤诣,不过是尽心尽力罢了。君子懂得这一点,收摄放纵的心、收回散失的心、保存本心,尽到后天做人的责任;凝聚精神、安定精神、使精神虚静,尽到先天做人的责任;抱一、守中、合一,合乎先天与后天的大道;天人合一而实行中庸,贯通万教而明白帝道。能够得到帝道的,叫作内圣、内佛、内真;能够顺应天道的,叫作外王、外时、外慈。三教的道没有别的,不过是至诚而不二罢了。君子的道也没有别的,不过是一以贯之罢了。合起来说,都是中庸之道。问:天地之道本来是两个方面:一是帝道,用来生成;二是天道,用来成就。二者合起来就是至诚不息;因为它生成万物时不分二致,所以它生成万物是不可测度的。答:人也是至诚之道所生成的。人有心而且有灵性,是上帝所赐予的;人有身体,是天道所成就的。人能够至诚,就可以使天地各得其位而实行帝道,养育万物而实行天道。人不能真诚,是因为人心危险。君子收摄心念、收回放纵之心、保存本心,就是诚意;诚心就是诚身。收心、放心、存心,是儒家的德;凝神、安神、虚神,是佛家的德;合起来就是至德。抱一、守中、合一,是道家的道;帝道就是天道,凝聚起来就是至道。君子把一贯通于自身,就是把三教合于一身,这叫内圣,也叫诚道;在天下穷究道理,在万教中尽其本性,这叫外王,也叫至诚。至诚,就是同天地具有同一德性,同上帝实行同一道。不是万教的圣人,就是万教的真人;不是上帝的化身,就是上帝的代表。当今世界若有至诚之人,天下哪里还会忧虑不能太平,世界哪里还会忧虑不能快乐?至诚,就是真正的人道。人若有道,一个月就可以见效;不能说世界如此广大,三年便会有成;不能说百姓万物如此繁多,君子仍然安于贫困而以道为乐。安于平常的生活来等待天命罢了。问:听了您的话,三教合源就是内圣、就是帝道;万教归儒就是外王、就是天道。请问,三教的信徒很多,却没有看见他们能够成为外王,这是为什么?答:不知道三教合源,哪里知道内圣?不知道万教归儒,哪里知道外王?内圣、外王本来分成两个方面,只有君子能够用一个根本贯通它们。上等的人察知事机便行动;中等的人反复思考、反复思考,掌握两端而取其中;下等的人慎重思考、明白辨析,然后笃实行之。归根结底,心思细密的人才可以守中,才可以合道。问:人做善事,有没有一种善行可以抵得上万种功德?答:人行善或作恶,有其命数;能够超越命数的,是机缘。佛教导人说要结善缘,遇到善事就立即去做。孔子警醒人说:“见到合乎义的事却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人能够遇到机缘便行动,即使天大的命数,也可以一举挽回。君子随着机缘而应变,察见苗头便行动,等待时机而发动,就是这个道理。问:君子实行道,为什么要依靠智慧?先有智慧,然后才能尽到做人的责任吗?
答、尽人即天。守中乃能合一。尽帝乃能合天。道之为物也本二。天道也。帝道也。一阴一阳之谓道也。道一则帝一。道万则帝万。知道体本二。乃知道一。知道一。则知万而一矣。道何以万。以其三也。道何以三。以其一也。道何以一。以其二也。人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君子为能一之。诚意以一内。慎独以一外。君子之道。始於一。终於一。一者何。诚也。始于诚意。终於至诚。一者何。善也。始於得一善。终於止至善。一者何。强也。始於自强不息。终於自强不息。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太上曰。大道一以开之。君子得一而万事备。得一则无一。无一则无所不有矣。道何以有。以其智也。道何以无。以其愚也。君子行道在智。实则行愚。行道者、所以回道也。回道则愚。何以能愚。以其智也。大智而愚。本道之全体大用。与道相终始。君子行道於天下。使天下如己之愚。则民德皆归厚矣。当今之世。人皆曰予智。实则愚而好自用。此随天地浮沉之辈。不足道也。上焉者、皆曰予智。驱而纳诸罟获陷阱之中。而莫之知避也。择不处仁。焉得智。择乎中庸。不能期月而守。焉得智。期月者。为仁之数也。三年者。成仁之方也。期月可守。三年有成。三年有成。天下之人。十五年、可志於学。三十年、己欲立而立人。立之斯立。四十而理明。五十而知天道。知天命。六十而知上帝之道。诲我临我。七十而天帝合一。所谓道之斯行。行皆合道。绥之斯来。来远悦近。动之斯和。和达上下。道至於此。必世而仁备。仁备而优游。优游十六载。故仁者必得其寿也。仁何以得寿。智以虑道。智以得道。智以行道。行则得之。不行则不得也。颜子为仁。不得行仁而短命。行仁而人尽。人尽即是明明德於天下。天下有德。何等之智。破民之德者。不得曰人。不得曰智。今天下不人不智者久矣。待君子行道。犹解倒悬也。尽人者能勿慎乎。▯
问、慎则有何好处。
答、慎则有中也。慎则能诚也。慎则内外合一也。慎则天人合一也。慎则清明也。慎则神几也。慎则得一善也。得一善则可欲。可欲而弗失。弗失於己。道在己也。弗失於天下。天下有道也。君子一慎独而命立。命立则大道行矣。▯
问、大道待君子而行。君子尽中合天。即可以行道耶。
答、君子慎独。行帝道而知几。知几则得天之道。得之於身。行於天下。何等快乐。几者、天德也。达天之德。即是知几。即是闻道。即是得道。得之於身为明德。行之於天下为明明德。合天者、知天也。天人合一者。天道归於君子。君子行道。道由君子出。故为上帝代表。代天行道。代天宣化。代天保民。天地万物。惟此一人而已矣。▯
问、何谓刚者。
答、命立之谓刚。受命之谓仁。命立者。贫贱不能移。处实若虚。在尘脱尘。贫而无怨也。逆来顺受。顺之以智。贫而乐也。然后富贵不能淫。富而好礼。先无色心。乃能贤贤易色。在上不骄。先无相心。乃能放郑声。远佞人。惟诚意者。为能立命。心正者。是谓命立。刚者威武不能屈。不屈天之威武。乃能天下无敌而行仁政。故诚意正心为至德。为刚者。一气贯北辰为中立。为受命。为凝至道。君子行道无他。三教合源於一身。天下自归仁。归仁者。万教归儒也。▯
问、人事何由尽。
答、敬事而信也。红尘本是虚。民无信不立。无信不能虚者实之而成世界。故儒氏以现在立说。素位而行。教民以信。信何由立。遇事则敬。敬则真。真则正。不能正者。正之以政。敬事即是尽人以合天。行上帝之道以承天。天之道本实。行於人者为真实。非敬不能得天之道。以立人道。信者、人之道也。得天之道也。天人合一之道也。道行於天下。即是大道在人。先归儒也。故君子主忠信於心。心为道之统。主者敬也。主忠者、先敬之於心。然后敬之於事之谓信。是故忠为内圣。信为外王。主忠信者。内圣外王一以贯之也。即是尽人合天。天人合一。立功、立德、立信於人也。儒家之教无他。敬事而信而已矣。大道之行也。先行忠信。忠信行。即是大同世界。然后进化以行忠恕。佛之道也。神化以行中和。道之道也。非有中和之功。不能行忠信之道。故必三教合源。而后大道乃行也。▯
问、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何谓也。
译答:尽到做人的责任就是合于天,守住中道才能合一,尽到帝道才能合于天。道这种东西,本来有两个方面:天道和帝道;一阴一阳就叫作道。道合为一,帝也就是一;道分为万,帝也就是万。知道道体本来有二,才知道道归于一;知道道归于一,就知道万物虽多而归于一。道为什么有万?因为它有三。道为什么有三?因为它有一。道为什么有一?因为它有二。人人都有人心危险、道心幽微,只有君子能够使二者归于一。以诚意使内在归一,以慎独使外在归一。君子的道开始于一,终结于一。一是什么?是真诚,始于诚意,终于至诚。一是什么?是善,始于得到一件善行,终于止于至善。一是什么?是自强,始于自强不息,终于自强不息。孔子说:“我的道由一个根本贯穿始终。”太上说:“大道由一来开启。”君子得到一,万事就具备;得到一便没有执着于某一物的偏滞,没有偏滞便无所不有。道为什么有?因为有智慧。道为什么无?因为有愚。君子实行道在于智慧,实际却实行愚。实行道,是为了回归道;回归道就显得愚。为什么能够愚?因为有智慧。是大智若愚。这是道的全体和大用,同道相始终。君子在天下实行道,使天下人都像自己一样归于朴厚,于是百姓的德性都归于敦厚。当今世界人人都说自己聪明,实际上却愚昧而喜欢自作主张。这些随天地浮沉的人,不值得一提。上等的人都说自己聪明,却被驱赶着投入罗网和陷阱之中,还不知道躲避。选择居处却不选择仁,哪里称得上智慧?选择中庸,却不能期月守持,哪里称得上智慧?期月,是实行仁道的时间;三年,是成就仁道的方法。能够守持一个月,就能三年有成;三年有成,天下人经过十五年就可以立志于学,三十年达到“己欲立而立人”,自己想立身也使别人立身;使别人立身,自己也就立住了;四十岁道理明白,五十岁知道天道、知道天命,六十岁知道上帝之道,明白上帝教诲我、临在我身上,七十岁天与帝合一,所谓以道引导就能实行,所实行的都合于道;安抚他们,他们就会来,远方的人来归,近处的人喜悦;发动他们,他们就和谐,和谐通达上下。道达到这种程度,必定经过一代人而仁德完备;仁德完备后安闲自得,安闲自得十六年。所以仁者必定能够获得长寿。仁为什么能获得长寿?因为智慧用来思虑道,用智慧来得到道,用智慧来实行道;实行就能得到,不实行就得不到。颜子实行仁,却没有机会实行仁道而短命;若实行仁而尽到做人的责任,就是在天下彰明光明的德性。天下有了德,这是多么大的智慧啊!破坏百姓德性的人,不能叫作人,也不能叫作有智慧的人。如今天下不仁、不智,已经很久了,等待君子实行道,就像等待解救倒悬之苦一样。尽到做人的责任,难道能不谨慎吗?问:谨慎有什么好处?答:谨慎就有中道,谨慎就能真诚,谨慎就能使内外合一,谨慎就能使天人合一,谨慎就能清明,谨慎就能察知神妙的事机,谨慎就能得到一件善行。得到一件善行,就会产生可欲之处;可欲而不失去它,不在自身失去它,道就在自身;不在天下失去它,天下就有道。君子只要慎独,命就能确立;命确立,大道就实行了。问:大道要等待君子才能实行。君子尽到中道而合于天,就可以实行道了吗?答:君子慎独,奉行帝道并能察知事物初始的征兆。知晓这些征兆,就能获得上天的道,并将它获得于自身、施行于天下,这是多么快乐啊!“几”就是天德。通达上天的德,就是知几,就是闻道,就是得道。得之于自身,叫作明德;施行于天下,叫作明明德。与天相合,就是知天。天人合一,就是天道归于君子。君子奉行大道,大道由君子发出,所以成为上帝的代表,代天行道,代天宣化,代天保民。天地万物,只有这样一个人而已。问:什么叫作刚?答:立定天命叫作刚,接受天命叫作仁。所谓立定天命,就是贫穷卑贱不能使他改变;处于实境却若同处虚境,在尘世中而能超脱尘俗;贫穷却没有怨言,逆境到来而顺受,用智慧顺应它,贫穷却能快乐。这样以后,富贵也不能使他放纵;富贵而爱好礼,先没有好色之心,才能做到尊重贤者而不以美色取人;处于上位而不骄傲,先没有求取外在声势的心,才能做到放弃郑声、远离谄佞之人。只有诚意的人,才能立定天命;心地端正,就叫作立命。刚,就是威武不能使他屈服。不屈于上天的威武,才能天下无敌而施行仁政。所以诚意正心是最高的德。所谓刚,就是一股元气贯通北辰,立于中道,接受天命,凝聚最高的大道。君子奉行大道没有别的,就是使三教在自身合于同一根源。天下自然归于仁。归于仁,就是万教归于儒。问:人事凭什么能够完备?答:敬慎地处理事务并且守信。红尘本来就是虚幻的;百姓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足。没有信用,就不能使虚幻变为真实而成就世界。所以儒家依据现实立说,安于自己的身份而行事,教导百姓守信。信用从哪里建立?遇到事情就恭敬对待;恭敬就真实,真实就端正。不能端正的,就用政令使它端正。敬慎做事,就是使人道完备而与天相合,奉行上帝之道以承接天命。天道本来真实,施行于人就是诚实。不恭敬,就不能获得天道来建立人道。信,是人的道,也是天的道,是天人合一之道。大道施行于天下,就是大道在人身上实现;首先归于儒家。所以君子把忠信放在心中。心是大道的统摄;所谓主宰,就是恭敬。以忠为主,就是先在心中恭敬忠,然后在事情上恭敬,这就叫信。因此,忠是内在的圣德,信是外在的王道。以忠信为主,就是内圣外王一以贯之,也就是使人道完备而与天相合、天人合一,在人间立功、立德、立信。儒家的教导没有别的,只是敬事而守信罢了。大道施行时,先施行忠信;忠信施行了,就是大同世界。然后再进化而施行忠恕,这是佛道;神化而施行中和,这是道家之道。没有中和的功夫,就不能施行忠信之道。所以必须三教合于同一根源,然后大道才能施行。问: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行;施行它们的方法却是同一个。是什么意思?
答、智者上帝之道也。仁勇者、天之道也。天生万物以养人。何等之仁。四时八节。丝毫不挠。何等之勇。惟上帝之智。知天之道。可以得天之道。行天之道。故曰行之者一也。一者智也。智以行道。即代表上帝以行天道。得天之仁。仁者无敌。得天之勇。勇者无息。非聪明圣智达天之德者。不能代表上帝。聪明圣智。足以尽人。达天之德。足以合天。故智者不惑。而后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智者、上帝之衷灵。无所不知。无所不达。或生而知之。或一点便知。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何惑之有。仁者、天道之德。化生不穷。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何忧之有。故仁者先难而后获。非行上帝之道。不能得天之仁也。勇者天道之体。至诚不息。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仁至义尽。乃得天之勇。得之於身。道与天齐。天即是我。我即是道。故智谋踊跃者。方足以行大道。智谋者、行上帝之道也。踊跃者、行天之道也。不踊跃、不能合天之道。行天之道。得天之道。压天之道。而为中庸之道。中者上帝之道也。庸者天之道也。天道无中。庸者不庸。帝道无庸。中者不中。中庸者、一阴一阳之谓道也。一贯之道也。故君子行道。智谋踊跃而已矣。智谋踊跃者。智仁勇者合而为一。天下之达德也。大道本三。属而为二。合而为一。一於上帝。行之以智。智惟厥时。即是中庸之道。道能统法。行法以隐。隐亦智也。故曰所以行之者一也。(刍谈录)▯
第九十四礼拜何为则民服新义
民国三年二月十二日记
问、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孔子何告以举直错枉也。
答、(白话解)举直错诸枉。是举那正直之人。凡大公无私。就是直人。直人者、不抱金钱主义。不为本身荣耀。爱国爱民。常以职务为己任。直者举之。枉者错之。官清民自安。故民服也。民何以服。有忧可以解。有冤可以诉。寝食俱安。这句话隐戒哀公为政。一不用私人。二不受运动。三不要银钱。夫直人焉得有钱财。纵有钱财。亦是他大道生财。岂肯作屈己钻营。贿赂公行之事。凡是运动家。皆非直人也。既以金钱运动。焉得不虐民。故真直人。用之则行。舍之则藏。非国家举他。他不能出现。达则兼善天下。民享安乐。则民服。举枉错诸直。枉者、钻营取巧之人也。何必要人举。求之不得。一得政权。作威作福。国家何以要用他。因他多方运动。不得已而用之。常言道、用人不徇情。徇情则欲生。他以金帛干进。不重民生。百姓焉能服。故民不服也。鲁哀公为君不仁。要使民服。故来问孔子。孔子知他的行政上无贤才。故告之以此。实足为万世之君。举贤才之训。譬如一省之中。有一个长吏是直人。一切官长皆有恐惧心。不敢虐民。一县之中。有一个清官。匪徒四散。改过自新。又如乡野。一村有一直人当公事。而一乡安宁。故哀公问孔子这章书。正是王道收服民心之善政。舍此则民不服矣。▯
(官话解)哀公、鲁君名蒋。哀、谥法也。公、爵也。问何为则民服。是如何使民归服之意。夫子曰、举直、是正直无私之人。举之为官也。错、舍也。枉、不正之人也。则民服。服其公也。举枉错诸直。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是也。小人用事。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则民不服。不服其私也。害国殃民。何由归服耶。(问谈录)
问、孝子仁人。志士仁人。仁人君子。合而言之者、何也。
答、孝子者、以事顺亲也。后天之孝也。仁人者、以礼孝亲也。先天之道也。得先天之道以言孝。曰大孝。孔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完廪浚井。以事顺亲也。不告而娶。以礼孝亲也。以礼孝亲者。为圣贤。为大孝。为先天之孝。所以为仁人。为乾坤肖子。所以孝天。天生我灵曰性。亲生我形曰身。性者、先天之身也。身者后天之骸也。孝者、所以报本也。君子务本。不忘其亲。所由后天以返还先天之元气也。故有子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君子为仁。克己复礼而已矣。礼复者身自修。视听言动协以礼。敦厚以崇礼。所以奉天。所以显亲。故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诚意正心者。所以克己也。惟克己乃顺亲。惟复礼乃孝亲。非行大学之道者。其孰能语於此。孟子曰、士何事。曰尚志。有志大学之道者。方足以得仁。仁人者、有德之谓也。有德必有行。不亦君子乎。故曰孝子仁人。故曰志士仁人。故曰仁人君子。要之明善诚身而已矣。▯
问、天地未开权在天。天地既辟权在人。圣贤仙佛。各致中和。位天地。育万物。何无权耶。答、其权操於上帝也。▯
问、世道缺陷。天道然也。人心圆满。天之全也。何以世人皆有圆满之欲望。而每多缺陷之事实。
答、盖人为万物之灵。天地之心。足以代天宣化。弥补生成也。▯
译答:智是上帝之道,仁和勇是天之道。天生万物来养育人,这是多么仁慈!四时八节,丝毫不紊乱,这是多么勇健!只有凭借上帝的智慧,知晓天道,才能获得天道并奉行天道,所以说施行它们的方法是同一个。这个“一”就是智。以智施行大道,就是代表上帝奉行天道;获得天的仁,仁者就无敌;获得天的勇,勇者就不止息。不是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不能代表上帝。聪明圣智足以使人道完备,通达天德足以与天相合。所以有智就不会迷惑,然后有仁就不会忧愁,有勇就不会恐惧。智,是上帝的内在灵性,无所不知,无所不通达;有人生来就知道,有人一点即知,有人学习后知道,有人困厄后才知道,但等到知道时是一样的,有什么可迷惑的呢?仁,是天道的德,化育生长无穷无尽,广大深厚如渊泉,并且按时显现,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所以仁者先经历困难而后获得成果。不是奉行上帝之道,就不能获得天的仁。勇,是天道的本体;至诚不息,小德如河流不绝,大德敦厚地化育万物,仁至义尽,才能得到天的勇。将它获得于自身,道便与天相齐。天就是我,我就是道。所以有智慧、有谋略并且奋发踊跃,才足以行大道。智慧谋略,是奉行上帝之道;奋发踊跃,是奉行天道。不奋发踊跃,就不能与天道相合,不能奉行天道、得到天道、承受天道,而成为中庸之道。“中”是上帝之道,“庸”是天之道。天道没有所谓的中,庸就不是平庸;帝道没有所谓的庸,中也不是固定不变。中庸,就是一阴一阳相互运行而成的道,也是一以贯之的道。所以君子行道,只在于有智慧谋略并奋发踊跃。智谋踊跃,就是智仁勇合而为一,是天下共同的德。大道本来有三种,归属起来成为二种,合起来成为一种;统一归于上帝,以智慧来施行。智慧只在于合乎时宜,这就是中庸之道。道能够统摄法,施行法而不显露,不显露也是智慧。所以说,施行它们的方法是同一个。(《刍谈录》) 第九十四礼拜:怎样才能使百姓归服新义 民国三年二月十二日记 问:哀公问道:“怎样做才能使百姓归服?”孔子为什么回答要举用正直的人、舍弃邪曲的人?答:(白话解)“举直错诸枉”,就是举用那些正直的人。凡是大公无私的,就是正直之人。正直之人不抱持金钱主义,不为自身荣耀,爱国爱民,常把职务当作自己的责任。正直的人就举用,邪曲的人就舍弃。官吏清廉,百姓自然安定,所以百姓归服。百姓为什么归服?有忧愁可以解除,有冤屈可以申诉,睡觉吃饭都安稳。这句话暗中告诫哀公治理政事:第一不要任用私人,第二不要接受奔走请托,第三不要贪图钱财。正直的人哪里会有很多钱财?即使有钱财,也是他依大道获得的财富,哪里肯做委屈自己、钻营求进、公开行贿的事?凡是奔走请托的人,都不是正直之人。既然用金钱奔走钻营,怎么会不虐待百姓?所以真正的正直之人,用他就出来做事,不用他就退藏;如果国家不举用他,他不会自行出头。得志时便使天下都得到好处,百姓享受安乐,于是百姓归服。举用邪曲之人而舍弃正直之人,邪曲之人就是钻营取巧的人。为什么还要别人举用?求取正途而不可得,一旦得到政权,就作威作福。国家为什么要任用他?只是因为他多方奔走请托,不得已才任用他。常说,用人不能徇私情;徇私情就会滋生欲望。他凭借金帛谋求进身。他不重视民生,百姓怎么能够归服?所以百姓不归服。鲁哀公作为君主而不仁,却想使百姓归服,所以来向孔子请问。孔子知道他的行政中没有贤能人才,所以用这些话告诫他。这确实足以成为万世君主举用贤才的训诫。比如一省之中有一个长吏是正直之人,一切官长都有恐惧之心,不敢虐待百姓;一县之中有一个清廉的官员,匪徒就四散逃走,改过自新;又如乡野之中,一个村有一个正直的人主持公事,一乡便能安宁。所以哀公问孔子这一章,正是王道收服民心的善政。舍弃这个办法,百姓就不会归服。(官话解)哀公,是鲁国国君,名叫蒋;“哀”是谥法中的称号,“公”是爵位。问“怎样才能使百姓归服”,就是问如何使百姓归顺服从。夫子说,举用正直的人,就是把正直无私的人举荐出来任官;“错”是舍弃;“枉”是不正直的人。这样百姓就归服,是归服于公正。举用邪曲之人而舍弃正直之人,就是君子在野、小人在位。小人掌权,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别人,百姓就不归服;他们不服的是小人的私心。小人危害国家、祸害百姓,百姓怎么会归服呢?(《问谈录》) 问:孝子、仁人、志士仁人、仁人君子,把这些称谓合在一起说,是什么意思?答:孝子,是用侍奉来顺从父母,这是后天的孝。仁人,是用礼来孝敬父母,这是先天的道。获得先天之道来谈孝,就叫大孝。孔子说:“舜大概就是大孝了吧!”修整谷仓、疏浚水井,是用侍奉来顺从父母;没有告诉父母就娶妻,是用礼来孝敬父母。用礼孝敬父母的人,才是圣贤,才是大孝,才是先天之孝,所以成为仁人,成为乾坤的好儿子,因此能够孝敬上天。天生我之灵,叫作性;父母生我之形,叫作身。性,是先天之身;身,是后天的形骸。孝,是用来报答根本的。君子致力于根本,不忘记父母;这是由后天返还先天元气的途径。所以有子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君子行仁,不过是克制自己、恢复礼罢了。恢复礼,就是自身修养,使视、听、言、动都符合礼,以敦厚来尊崇礼;这是用来奉承上天、显扬父母的。所以说,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太平。想要修养自身,先要端正心;想要端正心,先要使意念真诚。诚意正心,是用来克制自己的;只有克制自己才能顺从父母,只有恢复礼才能孝敬父母。不是奉行《大学》之道的人,谁能说到这里?孟子说:“士应当做什么?” 答:“尊崇志向。”有志于《大学》之道的人,才足以获得仁。仁人,就是有德的意思。有德必然有实践,不就是君子吗?所以说孝子仁人,又说志士仁人,又说仁人君子。归根结底,不过是明白善道、使自身真诚罢了。问:天地尚未开辟时,权力在上天;天地已经开辟后,权力在人。圣贤仙佛各自达到中和,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为什么说他们没有权力呢?答:权力掌握在上帝手中。问:世道有缺陷,是天道如此;人心本来圆满,是上天的完整。为什么世人都有圆满的愿望,却常常出现有缺陷的事实?答:因为人是万物之灵,是天地之心,足以代替上天宣扬教化,弥补天地化育生成的不足。
问、物质文明。世人之所谓盛。智者之所谓衰。何也。
答、多智而鲜仁。非上帝之心也。▯
问、何能放诸四海。明明德於天下耶。
答、君子自强不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也。苟日新者。智之事也。日日新者。仁之事也。又日新者。勇之事也。三者、君子之道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中也。中者、天人合一也。尽人始能合天。人道之始在诚。故大学以诚意为始。其卒也。曰至诚。至诚无息、天道也。君子自强不息。所以法天也。法天乃可尽人。故曰不息当自强。尽人始可合天。故曰自强乃能不息。分而二。不息先天也。天道也。自强后天也。人道也。合而一。允执厥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鼎而三。智仁勇。天下之达德也。列而五。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天下之达道也。▯
问、三达德之於天下也。仁之实。议礼是也。勇之实。制度是也。智之实。考文是也。何以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
答、所以行之者极也。▯
问、知道、行道、得道者。智也。勇也。仁也。穷理尽性。至命之实也。教人以自强不息之道。可以因材施教耶。
答、教亦多术矣。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材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有不屑之教诲者。皆君子之教也。▯
问、中分二。曰中和。一化三。曰智仁勇。变而五。曰仁义礼智信。列而八。曰孝、弟、忠、信。礼、仪、廉、耻。其义安在。
答、中之为道也。一以贯之矣。一本万殊也。万殊一本也。▯
问、天道、人道。感而曰性道。即后天之大道与。
答、名不可若是其正也。▯
问、道德者、君子之行也。非君子可言不可行。行之则死。不行则生。是耶否耶。
答、道德者、人之正轨也。所以行之者智也。无智而行之。虽死犹谅也。反古而行之。一败涂地无馀也。故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问、仁者、天下之主也。无主乃乱。非仁者其孰能安之。
答、德者、智仁勇也。行者、智也。有德者必有行。非智不行也。圣门德行。首推颜子。颜子终日不违。学而时习之也。见其进。未见其止。自强不息也。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允执厥中也。有为者。亦若是。志道好学也。不迁怒。不贰过。可与入德矣。孔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不远复。无 悔。元吉。可与德行也。德行者。明明德於天下也。大德受命。非颜子其孰能语於此。当今之世。惟仁者无敌於天下。苟有学颜子者。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矣。(刍谈录)
第九十五礼拜敬忠以劝新义
民国三年二月十九日记
问、季康子问使民一章之解释何如。
答、(白话解)康子意在使民要敬他。人人要忠他。又要互相劝勉。服从。孔子曰。临之以庄。是要先正自己。才可以临下。如自己能庄庄重重。正正大大。毫无一点苟且之事。民间自然恭维你。亲近你。服从你。自己有孝。有慈爱。以身作则。即为人民的模范。择善而从。隐恶扬善。举善而教不能。善与人同。乐与人为善。不劝而劝矣。故曰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此章书。是孔子对症发药。重在为上者。苟能本身率下。未有不如响斯应者也。反是则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矣。▯
(官话解)季康子。鲁大夫。季孙氏。名肥。问使民敬忠以劝。敬、尊敬。忠、忠心。劝、自相劝勉也。如之何。问如何使民也。夫子知康子无道。虐以使民。故言临之以庄。临下庄严端正。而民知敬。孝亲慈众。而民自忠。举善而教不能。而民自相劝勉为善也。上行下效。即使民之道。▯
(文话解)使、是使民敬忠劝。民之所以能敬、能忠、能劝者。亦视居上之人何如耳。孔子曰。临以尊位。庄以持己。民安得不敬。孝以事亲。慈以使众。民安得不忠。善者举之。不能者教之。民安得不劝。由是上感下应。朝野相安。熙熙然大同之世矣。即使民之善法也。(问谈录)
问、明明德於天下也。先之以忠信。外王之忠。为人谋也。外王之信。交朋友也。及其至也。礼运大同一节而已。敢问内圣之忠信何如也。
答、忠者、所以养心也。养心莫善於寡欲。寡欲则寡过矣。信者、所以存心也。存心无愧。则仰不愧天。故不敢自欺之谓信。见之於行。则俯不怍人。故有诸己之谓信。有诸己而求诸人。人有不动者。己之信有未完也。故信又为至诚之基。人而有信。诚意也。心自正焉。正心之谓忠。忠者、执中之始也。君子执中。万事得矣。要必有信以正焉。故忠为性。而信为命。忠信者、性命合一之源也。明明德之始也。大学之道也。大道之行也。中庸之功也。慎独之由也。此为儒门之下乘法也。▯
问、文学之道。由性道而开者。上乘也。由躬行而兼经者。中乘也。由法而入者。下乘也。古之君子。性者有之。躬行者半也。今之君子。皆法也。如何。
答、此文运之盛衰。国家元气所关也。▯
译问:物质文明,是世人所说的兴盛,却是智者所说的衰败,为什么?答:智慧很多而仁爱很少,不是上帝的心意。问:怎样才能把道推行到四海,在天下彰明明德呢?答:君子自我奋发,永不止息。“如果每天都能更新,就天天更新,并且不断更新。”每天更新,是智的事情;天天更新,是仁的事情;不断更新,是勇的事情。这三者是君子的道,施行它们的方法是同一个。这个“一”就是中;中,就是天人合一。使人道完备,才能与天相合。人道的开始在于诚,所以《大学》以诚意为开始,最后说到至诚。至诚不息,是天道。君子自强不息,所以效法天;效法天,才可以使人道完备。所以说,不息应当自强;使人道完备,才可以与天相合。所以说,自强才能不息。分开说,‘不息’属于先天,是天道;‘自强’属于后天,是人道。合起来说,就是诚信地守持中道。中是天下的大根本。鼎足而三,就是智、仁、勇,是天下共同的德;排列为五,就是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是天下共同的道。问:智、仁、勇三种共同的德施行于天下,仁的实际是议定礼制,勇的实际是制定制度,智的实际是考订文字。凭什么说以三种重要事务治理天下,就能少犯过错呢?答:这是施行它们达到极致的缘故。问:知道道、奉行道、获得道,是智、勇、仁;穷尽事理和本性,达到天命的实际。教人走自强不息的道路,可以根据人的资质施教吗?答:教导也有许多方法。有像及时雨滋润万物那样教化的,有成就德行的,有通达才性的,有回答问题的,有自己私下受其熏陶学习的,有用使人不屑一顾的方式来教诲的;这些都是君子的教法。问:把中分为二,叫作中和;由一化为三,叫作智仁勇;变化为五,叫作仁义礼智信;排列为八,叫作孝、弟、忠、信、礼、仪、廉、耻。它们的意义在哪里?答:中作为道,是一以贯之的。一根本可以分化为万种差别,万种差别又同出于一个根本。问:天道、人道相互感通而称为性道,就是后天的大道吗?答:这个名称不能这样说得那么确定、那么正确。问:道德,是君子的行为;不是君子就只能说而不能实行。实行它就会死,不实行它就能生存。是这样还是不是?答:道德是人的正道,能够实行它靠的是智慧。没有智慧却去实行,即使死了也只是守着小信。违背古道而实行,必然一败涂地,什么也剩不下。所以说,中庸大概达到最高境界了吧!百姓很少有人能够长久奉行它。问:仁,是天下的主宰。没有主宰就会混乱,若不是仁者,还有谁能使天下安定呢?答:德就是智、仁、勇;实践德行靠智。有德的人必有实践,没有智慧就不能实践。圣门所说的德行,首先推重颜子。颜子整天不违背孔子的教导,就是“学而时习之”;看见他的进步,却没有看见他的停止,就是自强不息;得到一个善理,就恭敬地牢记在心,就是诚信地守持中道。有作为的人也应当如此:立志于道而喜好学习,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就可以进入德行了。孔子说:“颜氏的孩子,大概差不多了吧!”“不远复,无悔,元吉”,这样的人可以谈论德行。德行,就是在天下彰明明德。大德者接受天命,除了颜子,还有谁能谈到这里?在当今时代,只有仁者能够天下无敌。假如有人学习颜子,一旦克制自己、恢复礼,天下就归于仁了。(《刍谈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第九十五礼拜:敬与忠以劝勉新义 民国三年二月十九日记 问:季康子询问“使百姓敬、忠并且互相劝勉”这一章,应当怎样解释?答:(白话解)康子的意思是想让百姓尊敬他,人人忠于他,还要彼此劝勉、服从。孔子说“以庄重来面对百姓”,是说要先端正自己,才能面对下属。自己如果庄重严肃、正直光明,毫无一点苟且,民间自然会敬重你、亲近你、服从你。自己孝顺父母、慈爱众人,以身作则,就是人民的榜样。选择善的去遵从,隐去恶行而宣扬善行,举荐善人并教导能力不足的人,与人共同为善,乐于帮助别人行善,不劝告也已经起到劝勉作用。所以说,举荐善人、教导不能做到的人,百姓就会互相劝勉。这一章是孔子针对病症开药,重点在于居上位的人;如果能够以自身率领下属,就没有不如回声一样应答的。反过来,如果自身不正,即使下令,百姓也不会服从。(官话解)季康子是鲁国大夫,季孙氏,名肥。他问怎样使百姓敬、忠并互相劝勉。敬,就是尊敬;忠,就是忠心;劝,就是彼此劝勉。怎样做到呢?他问的是如何役使百姓。夫子知道康子无道,虐待百姓来役使他们,所以说要以庄重严肃的态度面对下属。居上位者庄严端正,百姓就知道尊敬;孝敬父母、慈爱众人,百姓自然忠诚;举荐善人、教导能力不足的人,百姓自然彼此劝勉行善。上面怎样做,下面就怎样效法,这就是使百姓的道理。(文话解)“使”,是使百姓敬、忠、互相劝勉。百姓能够尊敬、忠诚、劝勉,也要看居上位的人怎样。孔子说:居于尊位而以庄重持守自身,百姓怎么会不敬?孝敬父母、慈爱众人,百姓怎么会不忠?举荐善人,教导能力不足的人,百姓怎么会不互相劝勉?由此上面感化下面、下面响应上面,朝廷与民间彼此安宁,和乐融融,成为大同的时代。这就是使百姓向善的好办法。(《问谈录》) 问:在天下彰明明德,要先施行忠信。外王之忠,是替别人谋划;外王之信,是与朋友交往。等到最高境界,也不过是《礼运》中“大同”一节罢了。请问内圣的忠信是什么?答:忠,是用来涵养心性的;涵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方法。欲望少,过错也少。信,是用来守存本心的;守心而无愧,就能仰不愧于天。所以不敢欺骗自己,叫作信。表现于行为上,就能俯不愧于人;自身确实具备,叫作信。自身已经具备,却要求别人也具备,而别人仍不为所动,说明自己的信还没有完备。因此,信又是至诚的根基。人有信,就是诚意;这样心自然端正。端正心,就是忠。忠,是守持中道的开始。君子守持中道,万事就能处理妥当;但一定要有信来使心端正。所以忠属于性,信属于命。忠信,是性命合一的根源,是彰明明德的开始,是《大学》的道,是大道施行的起点,是《中庸》的功夫,也是慎独的由来。这是儒门的下乘方法。问:文学之道,由性道开启,是上乘;由亲身实践并兼通经书,是中乘;由法则进入,是下乘。古代的君子,有属于性道的一类,亲身实践的一半;现在的君子,全都只是法则。为什么?答:这关系到文运的盛衰,也关系到国家元气。
问、文以真为贵。有时而不必真者。文以富为贵。富不失其真者何也。
答、文者、率性之言也。道者、实行之事也。惟中之所适。方足於载道。故行有馀力。则以学文。博文犹须约礼也。▯
问、民为邦本。食为民天。食哉惟时。故曰行夏之时。尧之敬授人时。舜之先齐七政。有由来也。
答、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因地制宜。因时耕作。即是政也。故孔子曰。使民以时。孟子曰。不夺农时。国家果能行夏之时。因民所利而利。则民自安。天下不劳而治矣。▯
问、道德在宽。宽中实严。法律在严。严中实宽。
答、治而不治。不治而治。此君子之道也。若夫小民。道以道德。而不进於道德也。有耻矣。有耻之民。其治之也。不亦易乎。▯
问、圣人之道。修己以安百姓。治国以睦万邦。尧之百姓昭明。协和万邦。舜之庶绩咸熙。分北三苗。▯德允元。蛮夷率服。禹之无怠无荒。四夷来王。莫不由内而外也。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良有以也。今之言外交者。则异是矣。
答、内政者。外交之本也。兵力云乎哉。▯
问、读圣道发凡。有禁炮之政策。德惟善政耶。
答、学者之说也。何德之云。▯
问、君子之为政也。先德而后政。君子治人也。先政而后德。为政之道。在知人。在安民。答、知人则政也。安民则德也。君子之德行。一以贯之也。▯
问、内政修明。即外交之基耶。
答、然。(刍谈录)
第九十六礼拜友於兄弟新义
民国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记
问、或人问政。夫子何仅告以孝弟。薄政而不为耶。
答、(白话解)为政做官也。夫子不以政答之。而曰书云孝乎。凡要为政者。必先以修身齐家之事为本。修身之事。就在孝弟。惟孝友於兄弟。是孝父母。和兄弟。施於有政。在家对於父兄师长六亲。皆能和睦。其中就有政也。是亦为政。有如此的学问。不为政。亦如为政。奚其为为政。胜过为政。据我想来。此章书。何以夫子言孝弟为政。因或人乃是势利之徒。在家常毫不孝弟。只希图运动为政。显自己的能为。藉势力犯上作乱。故孔子不以政告。而以孝弟教之。此是孔子因人之对答。古今人心奸黠。往往借行政权力。欺压六亲。而不知为政之事。为万民之父母。在家常失了伦常之道。在外行政。即想万民尊你为父母。事一家之父兄犹不能。岂有万民来事你为父母耶。故孔子以孝弟推之。夫子之言。必有所为不然何以引书而告。盖孝弟乃为政之本。世间断无有己身不能行道。而能使他人行道者。己身不能治。而能治他人者。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夫子恐后世人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以为政为快乐事。而不知家常无道。不能惟孝友於兄弟。又焉能施於其政耶。▯
(官话解)或人、是当时势利中之人也。故不记其名。问夫子曰、子奚不为政。奚、何也。何不为官。孔子知时不可为。故曰书云孝乎。引书言惟孝友於兄弟。盖为政先由孝字做出。修身之要也。友於兄弟。和睦弟兄。齐家之道也。施於有政。先能修身齐家。然后能治国。是亦为政。是真为政之道也。奚其为为政。何必定要为官。方算为政耶。夫孝弟为人之本。果能实行之於政。不愧万民之父母也。夫子对或人之言。实为万世之为政者发。▯
(文话解)或人问时。正哀公十一年后也。阳虎专权。季氏之政。不堪问矣。夫子知其不可为。故引书言以答之曰。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为政。即如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盖秉彝之良。人所同具。即大学明明德之本也。曰奚其为为政。由亲民以止至善也。盖政者正也。正己而后正人。齐家而后治国。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古忠臣良相。出於孝子之门。夫子因或人之问。揭出为政之原。即告天下万世之为政者也。(问谈录)
问、何谓明善诚身。
答、善者、先天之道也。大学之道。所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是也。诚身者、后天之命也。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是也。孔子曰、不明乎善。不诚乎身。明善而后诚身者。本先天之道。以制后天之情也。故颜渊问仁。曰克己复礼。请问其目。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视听言动者。后天之情也。礼者、先天之道也。故曰以礼孝亲者。方能以事顺亲。知顺而顺。不以礼节之。必陷亲於不义也。▯
问、人各有长。未著其长。不见长。人各有取。不见其好。不知所取。
答、任事为能。知人则哲。其可以为政矣乎。▯
问、佛说不明。社会不成。
答、社会者、释家之世也。▯
问、为会求友。即是为国求贤。为道求同志。即是为天下得人乎。
答、大道之行也。非与天下国家而谁与。▯
问、忠信可以入学。忠恕可以入德。中和可以入道与。
答、学而时习之。层累而进也。▯
译问:文章以真实为贵,但有时不必完全真实;文章以丰富为贵,怎样才能丰富而不失真实?答:文章,是顺着本性发出的言语;道,是实际实行的事情。只有合乎中道、恰到好处,才足以承载大道。所以实践有余力,就应当学习文章;广博地学习文献,还必须以礼来约束自己。问: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上天;吃饭这件事只在于合乎时令,所以说要实行夏代的历法。尧敬慎地授予民众农时,舜首先整齐七政,都是有来由的。答:后稷教百姓耕种收获,种植五谷,根据土地条件采取适宜办法,根据时令耕作,这就是政。所以孔子说“使百姓按照农时劳作”,孟子说“不要耽误农时”。国家如果真能实行夏代的历法,顺应百姓所得到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百姓自然安定,天下不用劳苦就能治理好。问:道德在于宽厚,但宽厚之中实际包含严肃;法律在于严厉,但严厉之中实际包含宽厚。答:治理却好像没有治理,不治理却能够得到治理,这就是君子的道。至于普通百姓,用道德引导他们,他们却不能进入道德境界,就会有羞耻心。有羞耻心的百姓,治理起来不是很容易吗?问:圣人的道,修养自身来使百姓安定,治理国家来使万邦亲睦。尧使百姓明白事理,使万邦协调和睦;舜使各项功业都兴盛,区别对待三苗,敦厚德行而信任善人,使蛮夷都归服;禹没有懈怠、没有荒废,四方夷族前来朝王;没有不是由内向外推及的。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确实有道理。现在谈论外交的人却不是这样。答:内政是外交的根本,难道只是依靠兵力吗?问:读《圣道发凡》,其中有禁止炮兵的政策;德只是好的政事吗?答:那是学者的说法,哪里谈得上什么德呢?问:君子处理政事,先讲德而后讲政;君子治理人,先讲政而后讲德。处理政事的道,在于知人,在于安民。答:知人就是政,安民就是德。君子的德行,始终是一以贯之的。问:内政修明,就是外交的基础吗?答:是。(《刍谈录》) 第九十六礼拜:朋友和睦如兄弟新义 民国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记 问:有人请教政事,夫子为什么只告诉他孝敬父母、友爱兄弟,难道是轻视政事而不去做吗?答:(白话解)为政就是做官。夫子不以政事回答他,而说《尚书》不是讲孝吗?凡是想为政的人,必须先把修身齐家作为根本。修身的事情就在孝悌;只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才是孝敬父母、和睦兄弟。把这种道理施行于政事,在家里对于父兄、师长和六亲都能和睦,其中就已经有政了,这也就是为政。有这样的学问,即使不做官也像在为政,何必一定要做官才叫为政?这反而胜过做官。依我看,这一章夫子为什么说孝悌就是为政,是因为这个人是势利之徒,在家中一向全不孝悌,只想通过奔走请托做官,显露自己的能耐,借助势力犯上作乱。所以孔子不以政事告诫他,而以孝悌教育他。这是孔子根据人的情况来回答。古今人心奸诈狡黠,往往借行政权力欺压六亲,却不知道为政就是做万民的父母;在家中常常丢失伦常之道,在外面处理政事,却想让万民尊敬你如父母。连侍奉一家父兄都做不到,哪里会有万民来把你当父母侍奉呢?所以孔子把孝悌推及政事。夫子的话一定有所针对,否则为什么要引用《尚书》来告诉他呢?大概孝悌就是为政的根本。世间绝没有自身不能行道,却能使别人行道的人;也没有自身不能治理,却能治理别人的人。所谓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事情也会实行;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令别人也不服从。夫子恐怕后世的人不考察根本,只整治末节,把为政当作快乐的事情,却不知道家中平常没有道义,不能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又怎么能把这种道理施行于政事呢?(官话解)“有人”,是当时势利之中的一个人,所以没有记下他的姓名。他问夫子:“您为什么不做政事?”“奚”就是为什么,也就是为什么不做官。孔子知道时局不可为,所以说《尚书》不是讲孝吗?这是引用《尚书》所说的“惟孝友于兄弟”。为政首先要从孝字做起,这是修身的要点;友爱兄弟,使兄弟和睦,这是齐家的道理;把这些施行于政事,先能修身齐家,然后才能治国,这也就是为政,是真正的为政之道。何必一定要做官才算为政?孝悌是做人的根本,如果真能把它实行于政事,就不愧为万民的父母。夫子回答这个人的话,实在是为万世从政者发出的教诲。(文话解)有人来问时,正是鲁哀公十一年以后。阳虎专权,季氏的政事已经不堪说了。夫子知道时局不可为,所以引用《尚书》的话回答:“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这就像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大概人所共同具备的良知良能,就是《大学》中明明德的根本。说“何必一定要做政事”,就是由亲近百姓而达到至善。政治就是端正;先端正自己,然后端正别人;先齐家,然后治国;国家治理好,然后天下太平。自古忠臣良相,都出自孝子之家。夫子借这个人的问题揭示为政的根源,也就是告诉天下后世一切从政者。(《问谈录》) 问:什么叫作明善诚身?答:善,是先天之道。《大学》的道,就是所谓在于彰明明德,在于亲爱百姓,在于止于至善。诚身,是后天的天命;知道目标后才能有定力,有定力后才能静,有静后才能安,有安后才能思虑,有思虑后才能有所获得。孔子说:“不能明白善道,就不能使自身真诚。”先明白善道,然后使自身真诚,就是以先天之道为根本,来制约后天的情感。所以颜渊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恢复礼;颜渊请问具体条目,孔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视、听、言、动,是后天的情感;礼,是先天之道。所以说,用礼来孝敬父母,才能用侍奉来顺从父母。知道顺从而只知顺从,却不用礼来节制,必然会使父母陷于不义。问:每个人都有长处;如果不显露他的长处,就看不见长处。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处;如果看不见他的优点,就不知道应当取法什么。答:任用人做事,要看他的才能;知人就是明智。这样就可以处理政事了吗?问:佛法不明白,社会就不能成立。答:社会,是释家所说的世间。问:为了团体而求朋友,就是为国家求贤才;为了大道而求志同道合的人,就是为天下得到人才吗?答:大道施行于天下,除了同天下、同国家共享,还能同谁共享呢?问:忠信可以进入学习,忠恕可以进入德行,中和可以进入大道吗?答:学习并且按时温习,是层层积累、逐步前进。
问、文以教智。行以教勇。忠信教仁。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三者一也。一者中也。允执厥中。所以教中行也。中行者、天下之大德也。大德受命。立天下之大本也。何曰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
答、文行忠信。即所以教中行也。大道之行也。先之以忠信。▯
问、人道之始。始於拨乱。乱拨则反之正。正则进於文明。文明进化。终於大同。中和学堂者。人道之发源大同者、中和学堂之结果。即人道之发华。由人道可上达於性道矣。
答、中和学堂者。万世太平之极也。君子於天下国家。无所不用其极。一以贯之也。▯
问、中者、本也。庸者、中之见於人道也。吾儒以人道为主。故孔子之道。至平至常中。即至神至妙。以中固含性道天道也。
答、中庸之为道也。即三教合源也。故君子之道。费而隐。▯
问、逆来顺受。即是行道。红尘逆境。君子知之。而顺受之。坦荡荡。而无忧惧。素贫贱、行贫贱。贫而乐。素患难、行患难。无入而不自得。
答、不知天无以知人也。知人则为君子矣。君子尽人合天。天人合一。乐在其中。(刍谈录)
第九十七礼拜人而无信新义
民国三年三月初三日记
问、信为八德之一。近世人情狡诈。 之喻。恐亦未必然也。
答、(白话解)信者所以维持人类国家於不敝。不可须臾离也。人苟无信。与禽兽何分。无 、是无辕辙。无▯、是失了车心。其何以行之哉。如何能走。即如而今电车轮船。无机器焉能行也。人无信虽生如死。不但朋友不能相信。国家不能相信。即是自家妻孥。亦不相信。再就粗浅者言之。如家常所喂的犬。你失了信。下次就呼之不来。大车无▯。小车无▯。虽属弃材。尚可另作别用。惟人无信。不如死人。民无信不立也。夫人之信。在先天言之曰天命。所谓天生蒸民。有物有则。为人身中之至宝。古来为贤为圣。皆从信中得来。信之用岂不大哉。▯
(官话解)人而无信。信即天良。天良一失。便无信也。不知其可也。即不可行之意。大车无 。大车、牛车也。 、辕端持衡。小车、四马车也。 、辕端上曲钩。失却二者。车不可行。无信者亦然也。其何以行之哉。万不可行也。▯
(文话解)人而无信。虽生犹死。盖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无信奸伪百出。欺己欺人。其害不可胜言矣。信者一言既定。终身不渝。推行尽利也。如其无之。譬如大小车之无▯ ▯。不能推行也。故相鼠则说无礼。大车则说无信。诗言已有明徵矣。推之忠。可行蛮貊。不忠信、即州里亦难行也。此夫子特为无信者戒之。(问谈录)▯
问、天下大本之谓中。见於人道之谓庸。
答、中庸者、全体大用也。自由大用而大顺。而大同。而大化。而神化矣。▯
问、盖有闻焉。道开五千年。大成之君十。前二五造文明。后二五造大同。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交於释者末之君。开於始者一之师。拨乱反正。开万世太平者。一之君也。
答、吾闻之矣。万二零七十三者。星之正也。成之数也。壹始於大德焉。故曰大德受命也。问、修齐者、私也。治平者、公也。平者、大公也。大公无私、曰大同。治国小公、曰文明。答、有公而后有私也。故天下国家为身家之保障。由私而后乃公也。故身家为天下国家之根本。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一以贯之也。▯
问、中则正。中则平。中则通。中则变。中则和。中则备。故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圣圣薪传。允执厥中。
答、中者道之所从出也。故上帝以之为用。君子以之为法。▯
问、道德会行礼拜。所以行道欤。
答、礼不废。道亦不废也。▯
问、释道之小乘大乘。儒氏之小康大同。释道之上乘。儒氏之中和。释道之中乘。儒氏之忠恕。释道之下乘。儒氏之忠信。
答、子比而同之。亦知三教之真欤。▯
问、据乱之世。道在个人。主忠信所持以拨乱反正者。曰夫妇。曰父子。曰昆弟。升平之世。道在人人重忠恕。所赖以文明者。曰朋友。曰君臣。太平之世。道在天地人物。致中和、所赖以大同者。曰师弟。
答、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极轨於师弟。师弟者、大道之行也。▯
问、自上言下。以道为主。则红尘为逆。自下言上。以情为主。则修道为逆。要之逆来能顺受。即是行道。
答、君子遵道而行。何顺之有。▯
问、佛学不明、则心难正。道学不明、则意难诚。三教不合源、则大道不明。诚哉是言也。答、大道之行也。须三教合源。其所由来久矣。▯
问、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一思曰智。再斯合仁。合仁则行。行即勇也。再斯而行者。智仁勇并用。君子之道也。初思不智。则万思。万思不获。必也再斯。若再斯不合乎仁。亦不可谓之再斯。故再斯非泛然二思也。果是说也。则再斯焉。有不可行者哉。答、其知此章之义乎。思之思之。执两用中也。▯
译问:文章用来教智慧,实践用来教勇,忠信用来教仁。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三者本来是一体,这个“一”就是中。诚信地守持中道,是用来教导中行的。中行是天下的大德,大德接受天命,建立天下的大根本。为什么说一定要得到官位、得到俸禄、得到名声、得到长寿?答:文、行、忠、信,就是用来教导中行的。大道施行,首先以忠信为先。问:人道的开始,始于拨乱;乱象平定,就返回正道;端正之后进入文明;文明不断进化,最终达到大同。中和学堂,是人道的发源;大同,是中和学堂的结果;这就是人道的发扬光大。由人道可以向上通达性道。答:中和学堂,是万世太平的最高境界。君子对于天下国家,无不把事情做到极致,始终一以贯之。问:中是根本,庸是中体现于人道。我们儒家以人道为主,所以孔子的道最平实、最平常、最合于中,也就是最神妙;因为中本来就包含性道和天道。答:中庸作为道,就是三教合于同一根源。所以君子的道,广大而又隐微。问:逆境到来而顺受,就是行道。红尘中的逆境,君子知道它的道理而顺其自然地承受,胸怀坦荡而没有忧惧;安于贫贱,就按贫贱的处境行事,贫穷却快乐;安于患难,就按患难的处境行事,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答:不知天,就无法知人;知人,就成为君子。君子使人道完备而与天相合,达到天人合一,快乐就在其中。(《刍谈录》) 第九十七礼拜:人如果没有信用新义 民国三年三月初三日记 问:信是八德之一。近世人情狡诈,说信大概也未必如此。答:(白话解)信,是使人类和国家不至于衰败的凭借,一刻也不能离开。人如果没有信用,同禽兽有什么区别?没有“辕辙”,就是没有车辕和车辙;没有“车心”〔疑有缺字〕,就是失去了车的核心,它凭什么行驶呢?怎么能够行走?比如如今的电车、轮船,没有机器怎么能运行?人没有信用,虽然活着也如同死去。不但朋友不能相信他,国家不能相信他,就是自己的妻子儿女也不能相信他。再说浅近一点,如家里平常喂养的狗,你失去了信用,下一次呼唤它,它就不会来了。大车没有〔缺字〕,小车没有〔缺字〕,虽然属于废弃材料,还可以另作他用;唯独人没有信用,连死人都不如。“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人的信用,从先天方面说就是天命,所谓“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法则”,是人身中的至宝。自古以来成为贤人、圣人的,都从信用中得来。信用的作用难道不大吗?(官话解)人如果没有信用,信用就是天良;天良一旦丧失,便没有信用。“不知道这样做可不可以”,就是不可实行的意思。大车没有〔缺字〕;大车是牛车,“〔缺字〕”是车辕末端承托车衡的部分。小车是四马车,“〔缺字〕”是车辕末端向上弯曲的钩。失去这两样,车就不能行走;没有信用的人也是如此。他凭什么行动呢?绝对不能行动。(文话解)人如果没有信用,虽然活着也如同死去。自古以来人都有一死,但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没有信用,奸诈虚伪层出不穷,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其危害无法说尽。信用就是一句话既然确定,终身不改变,推行起来无往而不利。如果没有信用,就像大小车辆没有〔缺字〕,不能前进。于是《相鼠》说没有礼,《大车》说没有信,《诗经》的话已经有明白的验证了。推及忠,忠可以在蛮夷之地通行;没有忠信,即使在乡里也难以行得通。这是夫子特意对没有信用的人加以告诫。(《问谈录》) 问:中,是天下的大根本;中体现于人道,就叫庸。答:中庸,是本体的全部和作用的广大。由广大作用而达到大顺、大同、大化、神化。问:我曾听到一种说法:大道开启五千年,有大成就的君主十位。前两个五百年创造文明,后两个五百年创造大同;每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起。与释家相交的是末世之君,在开始时开启道路的是第一位老师;拨乱反正、开启万世太平的,是第一位君主。答:我也听说过。万二零七十三,是星辰的正数,是成就的数目;一切从大德开始,所以说大德接受天命。问:修身齐家是私,治国平天下是公;平天下是大公。大公无私,叫作大同;治理国家的小公,叫作文明。答:先有公而后有私,所以天下国家是保卫自身家庭的保障;又由私而后才有公,所以自身家庭是天下国家的根本。君子修养自身而使天下太平,始终一以贯之。问:合于中就正,合于中就平,合于中就通,合于中就能变化,合于中就和谐,合于中就完备。所以说,中是天下的大根本。圣圣相传,诚信地守持中道。答:中是大道由此产生的地方。所以上帝以中为用,君子以中为法。问:道德会举行礼拜,是为了奉行大道吗?答:礼不废弃,道也不会废弃。问:释道的小乘、大乘,相当于儒家的小康、大同;释道的上乘,相当于儒家的中和;释道的中乘,相当于儒家的忠恕;释道的下乘,相当于儒家的忠信。答:你把它们比较并等同起来,难道也知道三教的真实意义吗?问:据乱之世,道在个人,靠心中以忠信为主来拨乱反正,所依靠的是夫妇、父子、兄弟;升平之世,道在人人重视忠恕,所依靠的是朋友、君臣来实现文明;太平之世,道在天地万物,通过达到中和,所依靠的是师生来实现大同。答:君子的道,从夫妇关系开始,以师生关系达到最高境界。师生关系,就是大道的施行。问:从上往下说,以道为主,那么红尘就是逆境;从下往上说,以情为主,那么修道就是逆境。归根结底,逆境来临而能够顺受,就是行道。答:君子遵循大道而行,有什么顺逆可说呢?问:佛学不明白,心就难以端正;道学不明白,意就难以真诚;三教不合于同一根源,大道就不能明白。这话说得对啊。答:大道的施行,必须三教合于同一根源;它的由来已经很久了。问:季文子凡事三思而后行。孔子听说后说:“再思考一次就可以了。”第一次思考属于智,再思考就合于仁,合于仁便去实行,实行就是勇。再思考后实行,是智、仁、勇并用,是君子的道。第一次思考如果不够明智,思考一万次也无益;思考一万次仍没有获得答案,就一定要再思考一次。如果再思考不合于仁,也不能称为“再思考”。所以“再思考”并不是泛泛地想两次。果真是这样,那么再思考之后还有什么不能实行的呢?答:你知道这一章的意义吗?要反复思考它,这是执持两端而采用中道。
问、天下事皆难矣。至难之中有至善。惟皆难。故临事惧。惟有至善。故好谋可成。临事惧。人心惟危也。好谋者。惟精惟一也。可成者。允执厥中也。
答、故经者所以行也。文章云乎哉。君子曰、不能无文也。故行有馀力。则以学文。而后知其为经也。▯
问、至顺之中有至逆。故临事当惧也。至逆之中有至顺。故好谋可成也。好谋者排天地之障气也。至顺者。天地之浮阳。前因也。
答、后天主宰於先天。固当尽人合天也。(刍谈录)
第九十八礼拜因革损益新义
民国三年三月初十日记
问、殷因夏。周因殷。时代非遥。自损益可考。孔子何以遽云百世可知耶。
答、(白话解)此章书含有先天大道在内。孔子不言先天大道。而言后天人情。曰殷因於夏礼。其损益可知。损益者。斟酌变更。择善而从。不善而改。殷之於夏。周之於殷。其或继周者。其理一也。凡事由此推之。岂但十世、百世。千世亦可知。当海禁未开。知我中国之礼如是。外国之礼。不知如何。今各国交通。以各国之历史考之。各国的风土人情政事。大同小异。亦不外是礼。如此看来。凡事以天理人情推之。古今如是。中外亦如是也。故孔子敢言百世可知。此其故何哉。以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不但说这个天地如是。万万个天地。莫不如是。孔子云。温故而知新。凡事有什么新旧。叫什么古往今来。时中之道。损益可知。此章书暗藏大道。盖三教合源之理。万教归儒之法。至诚君子。知之稔矣。▯
(官话解)因者。依也。礼所损益。当减当增者。可得而知也。其或继周而不变者。三纲五常之经。人事之至理。夫子言百世可知。其所损益者。不过礼文制度耳。一言可定百世者。至诚如神之妙用也。不惟百世可知。即千万世亦可知也。盖早将先天之大道。明透极矣。道虽一本散为万殊。万殊仍归一本。即百世之王。平定天下。不外内圣外王之道。日用伦常之理也。天地经义。万世不变。此真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也。盖宇宙之中。无奇事。人心合天心。无极生太极。纲常名教。万世皆然。以至理推之。实有至道存焉者矣。▯
(文话解)孔子至诚如神。删书定礼。不惟百世可知。即万万世亦可知。知有天地。即知有人物。知有人物。即知有制度。知有制度。即知有损益。无可损益者。三纲五常。道之日用。失却纲常。即无日用。天地之大。古今之遥。以及中外治乱。朝代升降。了如指掌。不惟知殷因夏。周因殷。由此而推。百世犹旦暮。由一世二世。以至万万世。传之无穷。盖可知矣。大哉圣人。其至诚前知。由明明德之学而来。所以声名洋溢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以及天覆地载。日月霜露所照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至今祀以郊天之礼。不亦宜乎。
(问谈录)
问、孔子曰。有颜回者好学。不幸短命死矣。短命者。必得其寿之几也。箪瓢陋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禄之几也。三月不违仁者。天下归仁之几也。回之为言复也。复礼也。复回也。所以复国家之元气。天下之正阳。上帝之元命。易曰不违复。无▯悔。元吉。颜氏之子。其庶几乎。当今之世。颜子其复生乎。复生亦回也。克己复礼。当不远矣。
答、大道之行也。选贤焉。孔子曰。贤哉回也。天果欲开大同之局。尊德行而道问学也。德行之首曰颜渊。必如颜渊而后曰贤也。选贤当知所准矣。▯
问、人有言曰。颜子名回字子渊。回者、复也。所以为仁也。渊者、渊渊其渊。惟肫肫其仁。而后渊渊其渊。惟渊渊其渊。而后浩浩其天。非聪明圣智达天德者。其孰能知颜子哉。
答、有若无。实若虚。子渊之象也。犯而不校。仁者之量。此颜子之所以名回也。▯
问、小惩大戒。小人之福欤。
答、小惩大戒。君子之福也。今不如古矣。▯
问、太极者。位天地也。乾者、育万物也。位天地曰师。育万物曰王。王乃天之子。故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王又仁者也。当仁不让於师。
答、君子无所争。弟子服其劳。人爵之烦冗。何若天爵之尊清。君子知命。顺受其正而已矣。问、复旧制。保秩序。能新生。入人心。
答、政之本在德。德而时出之以政。德惟善政。复旧云乎哉。新生云乎哉。▯
问、性道不明。则心难正。天道不明。则意难诚。人道不明。则身不修。故曰三教不明。则大道不行。大道之行。万教归儒也。
答、明明德於天下。即明三教之说天下也。三教之说明。则万教归儒矣。▯
问、中庸之道。惟圣者能之。贤者之道。忠信忠恕而已矣。其何以知之。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
答、中庸者。非大化其何足语於此。▯
问、故曰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欤。
答、然。此即内外合一。而后天人合一也。▯
译问:天下的事情都很困难。在极困难之中有最高的善;正因为事情都困难,所以面对事务要戒惧;正因为有最高的善,所以善于谋划就能成功。面对事务戒惧,是说人心危险难安;善于谋划,是说精诚专一;能够成功,是说诚信地守持中道。答:所以说,经是用来实行的,难道只是文章吗?君子说,不能没有文章,所以实行有余力时,就用来学习文章;然后才知道什么是经。问:极顺之中含有极逆,所以遇事应当戒惧;极逆之中含有极顺,所以善于谋划就能成功。善于谋划,是排除天地间障碍之气;极顺,是天地浮动的阳气,是前因。答:后天的主宰在先天之上,本来就应当竭尽人的努力来合乎天道。(《刍谈录》) 第九十八礼拜:因革损益新义 民国三年三月初十日记 问:殷承袭夏,周承袭殷,时代相隔并不遥远,从损益变化中可以考察出来。孔子为什么立即说百世以后的事也可以知道呢?答:(白话解)这一章书中包含着先天大道。孔子不说先天大道,而说后天的人情。他说,殷承袭夏礼,其中的增减变化是可以知道的。所谓损益,就是斟酌变更,选择好的来遵从,不好的加以改正。殷对于夏,周对于殷,以及后来承继周的朝代,道理都是一样的。凡事由此推演,哪里只是十世、百世,千世也可以知道。当海禁尚未开放时,我们知道中国的礼是这样,外国的礼却不知道如何。如今各国交通往来,把各国的历史拿来考察,各国的风土人情和政事,大同小异,也都不外乎礼。这样看来,凡事按照天理人情推求,古今如此,中外也如此。所以孔子敢说百世以后的事也可以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人的心都相同,心所合的道理也相同。不仅说这个天地如此,千万个天地无不如此。孔子说,温习旧的而知道新的。凡事有什么新旧,称作什么古往今来,时中的道理,其损益变化都是可以知道的。这一章书暗中藏着大道,大概就是三教同源的道理、万教归于儒家的方法。至诚的君子,已经对此十分熟悉了。(官话解)“因”就是依从。礼中应当减损、应当增加的地方,是可以知道的。至于继承周而不改变的,是三纲五常的常道,是人事的最高道理。孔子说百世以后的事可以知道,其中的损益,不过是礼文制度罢了。一句话就能判定百世的,是至诚如神的妙用。不只是百世可以知道,就是千万世也可以知道。这是因为早已把先天大道阐明透彻了。道虽然本是一源,却分散为万种事物;万种事物仍然归于一源。即使百世的君王平定天下,也不外乎内圣外王之道和日常伦理的道理。天地的常道,万世不变;这才是真正的圣人,其神妙不可知,所以称为神。宇宙之中没有奇异之事,人心合乎天心,无极生太极,纲常名教万世都是如此。由最高的道理推求,确实有至道存在。(文话解)孔子至诚如神,删定《书经》,制定礼制,不只是百世可以知道,就是万万世也可以知道。知道有天地,就知道有人物;知道有人物,就知道有制度;知道有制度,就知道有损益。没有什么可以损益改变的,是三纲五常,是道在日常生活中的体现。失去纲常,就没有日常生活。天地之大、古今之远,以及中外的治乱、朝代的兴衰,都清楚得如同看着手掌。不只是知道殷承袭夏、周承袭殷,由此推演,百世也如同早晚之间;从一世、二世直到万万世,流传无穷,都可以知道。伟大啊,圣人!他的至诚和先见,是从彰明光大自身德性的学问而来。所以他的声名充满中国,传播到蛮貊之地;凡舟车所能到、人力所能通,以及上天覆盖、地面承载、日月霜露所照临降落的地方,凡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敬亲近他的。直到今天还用郊天的礼仪祭祀他,不也是应当的吗?(问谈录) 问:孔子说:“有颜回这个人,喜好学习;不幸短命而死。”所谓短命,一定是只得到他应享寿命中的某个程度。住在简陋小巷、吃箪食饮瓢水,也一定是得到地位、得到俸禄的某个程度。“三个月不违背仁”,是天下归于仁的某个程度。“回”这个字的意思是返回,也就是复礼、复回,用来恢复国家的元气、天下的正阳和上帝赋予的本命。《易》说“不远复,无祗悔,元吉”。颜氏之子,大概已经接近这个境界了吧!在今天这个时代,颜子也许复生了吧?即使复生,也仍然是颜回。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应当已经不远了。答:大道实行时,就选拔贤能。孔子说:“贤哉,回也!”上天果真要开启大同的局面,就会尊崇德行并以学问为道路。德行的首位是颜渊,必须像颜渊这样,然后才称为贤。选拔贤能,应当知道以谁为标准了。问:有人说,颜子的名是回,字是子渊。“回”就是返回,所以能够成就仁。“渊”就是深远而幽深,只有仁心深厚真挚,然后才能深远幽深;只有深远幽深,然后才能使他的天性广大浩瀚。若不是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谁能了解颜子呢?答:有如同没有,充实如同空虚,这就是子渊的形象。受到冒犯也不计较,是仁人的器量;这就是颜子名为“回”的原因。问:小小惩罚而使人受到大的警戒,是小人的福气吗?答:小小惩罚而使人受到大的警戒,是君子的福气。如今不如古代了。问:太极,就是使天地各安其位;乾,就是养育万物。使天地各安其位的称为师,养育万物的称为王。王是天的儿子,所以说不是天子就不能议定礼制、制定制度、考订文字。王又是仁者,实行仁德时不应当向老师谦让。答: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弟子承担劳作。人间爵位的烦杂,哪里比得上天爵的尊贵清纯?君子知道天命,只是顺从并接受正当的命运罢了。问:恢复旧制度、保障秩序,就能实现新生并深入人心吗?答:政治的根本在于德,有了德,再适时把它施行于政治;有德才有良善的政治。还说什么恢复旧制、实现新生呢?问:性道不明白,心就难以端正;天道不明白,意念就难以真诚;人道不明白,身就不能修养。所以说,三教不明白,大道就不能实行。大道实行,就是万教归于儒家。答: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就是把三教的道理彰明于天下。三教的道理明白了,万教就归于儒家。问:中庸之道,只有圣人能够做到;贤人的道路,不过是忠信、忠恕罢了。这是怎么知道的呢?曾子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子说:“道之所以不能彰明,我知道原因了:贤者超过它,不肖者达不到它。” 答:中庸,如果不是有极大的教化,哪里足以谈到它呢?问:所以说“达到广大而又穷尽精微,极其高明而又遵循中庸”吗?答:是的。这就是内外合一,然后达到天人合一。
问、治世不难进化世界难。是以万教当归儒。
答、归则大。大则化。唯天下至一乃能归。唯天下至大乃能化。▯
问、仁为修道之主。祖德功善次之。孔子曰。修道以仁。
答、仁者道之种也。(刍谈录)▯
第九十九礼拜见义不为新义
民国三年三月十七日记
问、祭非其鬼。见义不为。何以并列一章耶。
答、(白话解)鬼神者。阴阳之灵气。合而言之道也。非者、非道之事。即而今邀福求寿之人。不知富贵贫贱。皆是鬼神的赏罚。有因方有果。如影随形。鬼神的赏判。岂有无因而来。邀求而得。故祭之则为谄媚。譬如国家刑赏。果能干功立业。即不邀求富贵。国家自有报酬。若无才无德。行为不端。慢道你去求富贵。国家还要责罚於尔。况所作所为。皆是损人利己。毫无公道。怨天尤人。又来要求鬼神。所祷告者。皆是损人利己之事。不祭鬼神。其罪犹小。邀求鬼神。助尔为恶。冒渎鬼神。其罪大矣。人必要以鬼神为德。鬼神为灵。知鬼神之公道。所作所为。与鬼神合德。就不邀求鬼神。不祭鬼神。鬼神亦要保护。夫子非教人不祭鬼神也。要以鬼神为德。能以鬼神之心为心。正直无私。普济黎庶。虽非其鬼。祭之亦不为谄。义者宜也。当作之事也。此章书不重上节。所重者见义不为。人果有敬鬼神之心。其人良知良能未坏。仁心还在。孔子恐人失勇心。故言见义不为无勇。易其祭鬼神之勇心。而为义事。即所以祭鬼神也。由此章书推之。见得夫子重鬼神。又教不要迷信於鬼神。要知、鬼神之所以为鬼神者。在此义事。在此勇心。见义即为。则与鬼神之气相感通。不祭之祭甚於祭。即为我之鬼神。即为其鬼。祭其鬼不过敬心之表示。礼也。无义事勇心而言祭。即为谄鬼。即为非其鬼。夫子教人之心。亦深且切矣。▯
(官话解)神魄曰鬼。除祖宗及有功之人外。祭之则为谄媚鬼神。非其鬼者。不是 分所当祭之神也。鬼者、阴之灵。故阴神曰鬼。无明明之德。徒祭鬼以求福。如缘木求鱼。不惟不得。且恐反生灾异也。义者、作事得宜也。见义不为。明知有益而不为。即失勇心矣。古之人、天地山川。土社坛圩。礼所当祭者祭之。非谄可知。忠孝廉节。名教纲常。义所当为者为之。有勇可知。所祭非以邀福。所为非以矜功。反是则谄与无勇可知矣。▯
(文话解)世有谄媚鬼神。妖言惑众。只以神鬼为奇。不以神鬼为德。由是外有虚文。内无诚敬。所祭皆虚假。尽属牛鬼蛇神。或言天神下降。或言地▯护持。所以神降於莘。石言於晋。一唱百和。以期享国日永也。降及后世。喜巫蛊。信方士。金马、碧鸡。神雀等名词。其谄事鬼神者。又乌知务民之义耶。又乌知敬鬼神而远之耶。盖鬼神阴阳造化之司。屈信往来之用。知兴废。定吉凶。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鬼神之所凭者义也。子臣弟友之经。忠孝节义之事。鬼神之厉毒所不能伤者。亦即鬼神之昭鉴所不能外。可知义所在。即为所在。为所在。即勇所在。有此勇。复有此见。有此见。安得不为。得所为。安得不勇。勇自足以配义。今日习染为污。不合义者多矣。泰山之旅。雍诗之歌。非其鬼而祭。谄也。非义也。奥灶之媚。神 之祷。非其鬼而祭。谄也。非义也。非义则不可为。何贵乎见。何贵乎勇。勇者、乃明德之功。大人之学也。诚意正心以养之。致知格物以求之。见义矣。鬼神不敢淆其见。为勇矣。鬼神不敢阻其为。然亦非渎慢鬼神也。鬼神之所以为鬼神者。亦在此。矧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先。各尽其职。庶不殒越。以贻羞矣。何得言谄。何得言非义。何得言不为。何得言不勇。(问谈录)
问、十五志学。大学也。即志於道也。三十而立。有诸己之谓信。主忠信也。据於德也。四十而不惑。诚则明也。内外合一也。忠恕也。诚几也。明明德也。五十而知天命。天人合一也。中和也。天命之谓性。修道之谓教也。内圣外王。亲民也。六十而耳顺。不思而得也。知止也。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不勉而中也。圣人也。止至善也。大学中庸为性与天道。真不可得而闻也。
答、性之为道也。神而明之。未可以言传。故不可得闻也。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颜子拳拳服膺而弗失。故孔子称其好学。君子之道。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知远之近。则可以入德。故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人病不为耳。颜渊曰。有为者、亦若是。论语开口。教人学而时习之。学而时习之者。不亦说乎。不亦君子乎。此圣贤之所以为圣贤也。(刍谈录)
第一百礼拜孔教无处不宜
民国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记
译问:治理好一个时代并不难,使世界进化却很难,所以万教应当归于儒家。答:归一就广大,广大就能教化。只有天下达到最统一,才能归一;只有天下达到最广大,才能教化。问:仁是修道的根本,祖德、功劳、善行次之。孔子说:“以仁来修道。” 答:仁,是道的种子。(《刍谈录》) 第九十九礼拜:见义不为新义 民国三年三月十七日记 问:不祭祀不是自己应当祭祀的鬼神,和见到合乎义的事却不去做,为什么并列在一章中呢?答:(白话解)鬼神,是阴阳的灵气;合起来说,就是道。所谓“非”,就是不合道的事情。如今那些祈求福气、求取长寿的人,不知道富贵贫贱都是鬼神的赏罚,有因才有果,如同影子跟随身体。鬼神的赏罚,哪里会无缘无故到来,又能靠祈求得到呢?所以祭祀它就是谄媚。比如国家的刑罚和奖赏,如果确实建立功业,即使不求富贵,国家自然会给予报酬;如果没有才能、没有德行,行为不端,何况还去求富贵,国家还要责罚你。何况所作所为都是损人利己,毫无公道,怨天尤人,又来要求鬼神;祷告的全是损人利己的事情。不祭鬼神,罪过还小;求鬼神帮助自己作恶,冒犯亵渎鬼神,罪过就大了。人必须把鬼神看作有德、有灵,知道鬼神是公正的;自己的所作所为合乎鬼神之德,就不必求鬼神、不必祭鬼神,鬼神也会保护他。孔子不是教人不祭鬼神,而是要人以鬼神之德为德,能以鬼神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正直无私,普遍救济百姓。这样即使祭祀不是自己所属的鬼神,也不算谄媚。义,就是合宜,是应当做的事。这一章书不重在上半节,重在“见义不为”。人如果有敬畏鬼神的心,他的良知良能就没有败坏,仁心还在。孔子恐怕人失去勇心,所以说“见义不为,无勇也”。把祭鬼神的勇心改变为做合乎义的事,这就是祭祀鬼神。由这一章书推求,可以看出孔子重视鬼神,却又教人不要迷信鬼神。要知道鬼神之所以成为鬼神,就在于这种义事、这种勇心。见到合乎义的事就去做,便同鬼神之气相感通;这种不祭之祭胜过祭祀,也就是把我当作鬼神、把我当作应祭之鬼。祭祀鬼神不过是敬意的表示,是礼;没有义事和勇心却说祭祀,就是谄媚鬼神,就是祭祀不应祭的鬼神。孔子教人的心意,真是深切了。(官话解)神魄称为鬼。除祖宗以及有功之人以外,祭祀其他鬼神就是谄媚鬼神。“非其鬼”,就是不是按身份和分际所应当祭祀的神。鬼是阴的灵,所以阴神称为鬼。没有光明德性,只是祭鬼求福,就像爬到树上去捉鱼;不但得不到,恐怕还会反而产生灾异。义,就是做事合宜。见到合乎义的事却不做,明知有益却不去做,就是失去了勇心。古人祭祀天地、山川、土地社坛、堤圩等礼制规定应祭的对象,可知并非谄媚;忠孝廉节、名教纲常等义所当为的事都去做,可知是有勇。祭祀不是为了求福,做事不是为了夸耀功劳;反过来,就可知道什么是谄媚、什么是无勇了。(文话解)世上有谄媚鬼神、用妖言迷惑众人的人,只把神鬼看作奇异之物,而不把神鬼看作有德之物。因此外表有虚假的礼文,内心却没有真诚敬意;所祭祀的都是虚假的,全是牛鬼蛇神。有的说天神降临,有的说地神▯护持,所以有神降于莘地、石头在晋国说话之类的事,一人倡导,百人附和,以求国运长久。到了后世,喜欢巫蛊,迷信方士,崇奉金马、碧鸡、神雀等名称;那些谄媚侍奉鬼神的人,又哪里知道以民为务的义呢?又哪里知道敬畏鬼神而远离它呢?鬼神是阴阳造化的主管,是屈伸往来的作用,知晓兴废、决定吉凶。太上说:“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善恶报应,是鬼神所凭借的义。子、臣、弟、友的常道,忠孝节义的事情,是鬼神的厉害毒害不能伤害的;同样也是鬼神明察鉴照所不能遗漏的。可知义所在之处,就是实行所在之处;实行所在之处,就是勇所在之处。有这种勇,就有这种见识;有这种见识,怎么能不去做?得到应做之事,怎么能不勇?勇自然足以配合义。如今受习俗污染而败坏、不合乎义的事情太多了。泰山的旅祭,雍诗的歌唱,祭祀不是自己应当祭祀的鬼神,是谄媚,是不合义。向奥神、灶神献媚祷告,祭祀不是自己应当祭祀的鬼神,是谄媚,是不合义。不合义就不能做,那么见义还有什么可贵,勇又有什么可贵?勇,是彰明德性的功夫,是大人之学。通过诚意正心来培养它,通过致知格物来求取它。见到义了,鬼神不敢混淆他的见识;实行勇了,鬼神不敢阻止他的行为。但这也不是轻慢亵渎鬼神。鬼神之所以成为鬼神,也正在这里。何况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祀自己的先人,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或许就不会越过本分而留下羞耻了。怎么能说是谄媚?怎么能说是不合义?怎么能说不去做?怎么能说没有勇?(《问谈录》) 问:十五岁立志学习,是大学之道,也就是立志于道。三十岁立身,有道德在自己身上,称为诚信;以忠信为主,也就是依据德。四十岁不迷惑,是因为真诚而明白,是内外合一,也是忠恕、诚的端绪和明明德。五十岁知道天命,是天人合一,是中和;“天命之谓性,修道之谓教”。内圣外王,就是亲民。六十岁耳顺,是不思考便能领会,是知道止于何处。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是不勉强而自然合乎中道,是圣人,是止于至善。大学、中庸所讲的性与天道,实在不可轻易听闻。答:性所表现的道,必须以神妙而明白的方式领会,不能完全用言语传授,所以难以听闻。孔子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而是喜好古代文化,勤奋地求取它。”颜子诚心诚意地牢记在心而不失,所以孔子称赞他好学。君子的道路,走远路必定从近处开始,登高处必定从低处开始。知道远处从近处开始,就可以进入德性。所以孟子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只是人们不肯去做罢了。”颜渊说:“有作为的人,也能做到这样。”《论语》一开头就教人学习并且时时温习;学习并时时温习,不是很喜悦吗?不就是君子吗?这就是圣贤之所以成为圣贤的原因。(《刍谈录》) 第一百礼拜:孔教无处不宜 民国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记
问、今闻先生要出游。相处不久矣。我们心中还有多少疑案。有所问难。至今论语讲至六十馀星期。我们亦知论语的好处。敢请先生与我们辨难晰疑。可乎不可。
答、敝会设星期问谈。原为辨难晰疑。前所讲的论语。不过说今时各学堂。未存经学之遗风。论语一书。无论何校。都可常讲。今虽讲至一年有馀。不过就文字答辩。何敢以明经自诩。今各位先生。既知圣经的好处。凡人各有思想。心中所怀。亦各不同。就有一番新思想。亦必要温故。以论语为标准。各位有所怀疑。此乃人情中事。既属朋友。随便谈叙。何尝不可也。▯
问、先生所讲的论语。后学不敢赞一词。但与朱子所讲。不甚相合。朱子辟佛老。先生所讲。与佛老合为一家。我们时常说朱子之学说。甚为狭隘。如此看来。朱子非真儒耶。
答、朱子解论语之时。其意在一般仅知供佛骨。铸佛像。接天佛水。妄想长生。以致政治不修。伦常不讲。每日看经念佛。如梁武帝兵临城下。还在敲木鱼。不惟有害身家。适以涂炭生灵。其为害岂不大哉。原来朱子养心之法。亦是佛家所传。故半日读书。半日静坐。何尝不知佛老。不过辟无知之徒。借佛说妄谈慈悲。饰清净以妨职业。究之满腔恶念。不如辟佛老以归儒。还有济於事业。此是朱子的本心。后人不察。徒尊朱注。未悉其意向所在。凡辟佛老之事。概斥为异端。以为是朱子辟佛老之流风馀韵。似此等人云亦云之见。何尝是辟佛老。特孤陋寡闻。不知博文约礼耳。当今儒教昌明之时。必与佛老相提并论。主张三教合源。万教才能归儒。不然。以为儒教仅仅一个伦常日用。不知伦常之道。其中亦是三教合源之道。故孔子云、生事之以礼。是人子尽孝之道。死葬之以礼。是人子慎终之道。祭之以礼。是人子追远之道。即是佛老之道。幽冥一体。孔子云、未能事人。现在之道。焉能事鬼。过去之道。未知生。过去之道。焉知死。未来之道。现在过去未来。即是佛家三生之说也。夫子之文章。即是人生求富贵利达之道。性与天道。即是成仙作圣之本。朱子所辟佛老者。恐因后世人迷於佛老。而不重伦常。其用心亦良苦矣。朱子解释圣经。虽未发明性与天道。究属儒教功臣。今之士子。智不足以知朱子。亦犹朱子智不足以尽圣人。孔子之道。句句是天道。字字是伦常。分得出天道伦常者。孟子以后盖寡矣。吾今浅谈论语。一年有馀。不过将夫子之文章糟粕。解其一点皮毛耳。若夫子之性道。朝闻夕死可矣。真是万仞宫墙。不得其门而入。安见宗庙之美乎。▯
问、闻先生之言。我以为论语的解释。至矣尽矣。今方知孔子之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虽然。孔子之教。如此难解。何必拘拘以孔子立教。
答、孔子之教。因时制宜。浅而愚夫愚妇。一时不可离。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知。上而君相师儒。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亦是孔子之教。下而士农工商。皆是用孔子之道。孔道不可须臾离。慢说中国用此道。即是外国。讲富国。讲强兵。讲文明。讲自由。讲平权。讲大同。讲进化。皆是此道。圣道者、下学上达。如兜天之罗帕也。能大能小。能刚能柔。包罗天地。曲成万物。故不可离也。大哉孔子之教。真宜古宜今。宜中宜外也。(问谈录)▯
问、至诚者。诚意、诚心、诚身、之谓也。
答、然。诚则几。几则明。唯天下上智乃能明。▯
问、其言也 。即非礼勿言乎。
答、其言也 。可以言则言也。▯
问、拨乱反正三十年。故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
答、十年抑亦可以为世矣。▯
问、当今之世。有恩须报者。不得而见之矣。
答、仁者出而恩满天下。则人不爱其情矣。▯
问、今日之正。必道德齐礼之基定乎。
答、礼行於天下而正存。命立於天下而正定。德行於天下而正明。▯
问、今之学说坏矣。而人心坏焉。正学说。莫若正人心。正人心。尤莫若正官心。正官心以初等中和学堂。正民心以礼拜。正学说以大成研究会。不如是、未足以拨乱世而反正之也。答、君子之正者命也。命立而正存焉。▯
问、四书为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欤。
答、四书为两间之正阳。人能遵而行之。则天地佑之。神明畏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古人所谓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忒矣。▯
问、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天▯聪明。经书亦不可不读。
答、经者、道之华也。智者悟之。勇者行之。仁者载之。▯
问、天道悠久。人道好常。
答、常则久也。久则变。变则化。(刍谈录) 第一零一礼拜教亦多术
民国三年四月初二日记
问、闻先生所讲。舍孔子而外。不可言教耶。
译问:如今听说先生要出游,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希望向您请教辩难。到现在《论语》已经讲了六十多星期,我们也知道《论语》的好处,敢请先生同我们辨析疑难,可以吗?答:本会设置星期问谈,本来就是为了辨析疑难。以前所讲的《论语》,不过是说如今各学校没有保存经学的遗风。《论语》这部书,无论哪所学校都可以经常讲授。如今虽然讲了一年多,也不过是就文字进行答辩,哪里敢以阐明经义自夸?现在各位先生既然知道圣经的好处,凡人各有思想,心中所想也各不相同,因而会有一些新的思想,也必须温习旧学,以《论语》为标准。各位有所疑问,这是人情常事;既然是朋友,随意谈论,有什么不可以呢?问:先生所讲的《论语》,后学不敢妄加评论,只是同朱子所讲的不太相合。朱子排斥佛、老,先生所讲却把佛、老同儒家合为一家。我们常说朱子的学说很狭隘。这样看来,朱子不是真正的儒者吗?答:朱子解释《论语》时,针对的是一般只知道供奉佛骨、铸造佛像、迎接天佛水,妄想长生,以致政治不修、伦理不讲的人。他们每天看经念佛,像梁武帝兵临城下时还在敲木鱼一样;不但有害于自身和家国,反而使百姓遭受涂炭,这种危害难道不大吗?其实朱子修养心性的办法,也有佛家传下来的,所以半天读书、半天静坐,他哪里会不知道佛、老?不过是为了排斥那些无知之徒借佛说妄谈慈悲、用清净装饰来妨碍职业,而内心充满恶念的人。与其让他们排斥佛、老而归于儒家,尚且有助于事业。这就是朱子的本心。后人不了解,只是尊奉朱注,不明白他的意旨所在。凡是排斥佛、老的事情,一概斥为异端,认为这是朱子排斥佛、老的遗风余韵。像这样人云亦云的见解,哪里算是排斥佛、老?只是孤陋寡闻,不知道博学于文、约束于礼罢了。当今儒教昌明之时,必须把它同佛、老相提并论,主张三教同源,万教才能归于儒家。否则就会以为儒教仅仅是伦理日用,而不知道伦理之道中也包含三教同源的道理。所以孔子说:“父母在世时,要按照礼来侍奉。”这是子女尽孝的道路;父母去世后,要按照礼来安葬,这是子女慎重办理丧事的道路;祭祀要合乎礼,这是子女追念远祖的道路。这也就是佛、老之道,是幽冥与现实一体的道理。孔子说:“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这是对现在的道路而言;“还不知道怎样生活,怎么能知道怎样死亡?”这是对过去的道路而言;过去、现在、未来,就是佛家所说的三生。孔子的文章,就是人生追求富贵功名的道路;性与天道,就是成仙成圣的根本。朱子所排斥的佛、老,是恐怕后世人迷于佛、老而不重视伦理纲常,他的用心也是良苦的。朱子解释圣经,虽然没有阐明性与天道,终究还是儒教的功臣。如今的士人,智慧不足以了解朱子,也如同朱子的智慧不足以穷尽圣人的境界。孔子的道,每句话都是天道,每个字都是伦理纲常。能够把天道和伦理纲常分别出来的,孟子以后大概很少了。我如今浅谈《论语》,一年多来不过是把夫子文章的糟粕拿出来,解释一点皮毛罢了。至于夫子的性道,只要早晨听闻,晚上死去也可以了;那真是万仞高的宫墙,找不到门就无法进入。哪里能够看见宗庙的壮美呢?问:听了先生的话,我原以为《论语》的解释已经达到极致、穷尽道理,现在才知道孔子的道,越仰望越觉得高,越钻研越觉得坚固;看着它似乎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既然如此,孔子的教诲这样难以理解,为什么还要拘泥于以孔子来立教呢?答:孔子的教诲因时制宜,浅近到愚夫愚妇一时也不能离开;到了最高境界,连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上至君王、宰相、老师和儒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是孔子的教诲;下至士、农、工、商,都在运用孔子的道。孔道片刻也不能离开。不要说中国使用这条道路,就是外国讲富国、讲强兵、讲文明、讲自由、讲平权、讲大同、讲进化,也都是这条道路。圣人的道路,是由下学而上达,像兜天的罗帕一样,能大能小,能刚能柔,包罗天地,使万物各得其宜,所以不可离开。伟大啊,孔子的教诲,实在适宜于古今,也适宜于中国和外国。(《问谈录》) 问:所谓至诚,就是诚意、诚心、诚身。答:是的。真诚就能接近道,接近道就能明白;只有天下最有智慧的人才能明白。问:“他的言语”这句话,就是“非礼勿言”吗?答:到了可以说的时候,就说。问:用三十年拨乱反正,所以孔子说:“如果有王者兴起,一定要经过一代人,然后才能达到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十年〕 答:十年或许也可以算作一代人了。问:在今天这个时代,有恩应当报答的人,已经见不到了。答:仁人出世而恩泽遍满天下,那么人们反而不会吝惜自己的情感了。问:今天的正道,必定要以道德齐一、礼制完备为基础才算确立吗?答:礼行于天下,正道就存在;天命立于天下,正道就确定;德行行于天下,正道就彰明。问:如今的学说坏了,人的心也坏了。端正学说,不如先端正人心;端正人心,尤其不如先端正官心。用初等中和学堂端正官心,用礼拜端正民心,用大成研究会端正学说。不这样做,就不足以拨乱世而反正。答:君子的正道就是天命。天命确立,正道就存在。问:《四书》是天的经、地的义、民众的行为吗?答:《四书》是天地之间的正阳之气。人能够遵循并实行它,天地就会保佑,神明就会敬畏,福禄就会随之而来,众多邪恶就会远离。古人所说“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起,就没有邪僻和差错了。问:子孙即使愚钝,也不能不读经书;天生聪明,也不能不读经书。答:经书,是道的光华。智者领悟它,勇者实行它,仁者承载它。问:天道悠久长存,人道喜好常道。答:常就能长久,长久就会变化,变化就会产生教化。(《刍谈录》)第一零一礼拜:教亦多术 民国三年四月初二日记 问:听先生讲说,除了孔子以外,难道就不能谈论教化了吗?
答、当今之世。人道昌明。非尊孔子。不能有教无类也。孔子之教。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其中天道人道。无不完全。即孔子在今时。其教育因时变通。亦要改不良而择善。取他人之长。补己之不足。集众思。广众益。我非株守孔子。不过以孔子为先师也。凡学说以孔子为体。以诸教之合时者为用。体用兼赅。儒道完善。倡言万教归儒者。即此意也。问、孔子言非天子不议礼。何必要天子。才可以制礼耶。
答、孔子所言之天子。非指帝王也。如指天子为帝王。其下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亦不敢作礼乐焉之谓何。天子者、聪明圣智。达天之德。修天爵以要人爵。内圣而后外王也。非帝王即天子。而今尊帝王为天子者。是逢迎帝王也。▯
问、孔子云。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我们想来。微生高是与人方便。反说他不直。是何言也。
答、此章书。因当世人说微生高直拗。微生高固是圆通之人也。何以见得。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自己家中无有。在外去求。与人方便也。孔子故藉此言。以美微生高之方便为人。并非直拗。亦非正直无私。盖当时多半以曲意徇情。掠美饰恩为直。故孔子正之。▯
问、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爱人不爱物耶。
答、孔子一车两马。车马是同孔子一路归家。来人报说马房失火。孔子明知马不在房。何必问马。可见圣人之仁。虽在慌忙之中。犹曰。伤人乎。是圣人爱人如己。临事不错发一语。其心是常常清明如镜。造次必於是也。从心所欲不逾矩。惟孔子为然矣。何尝爱人不爱物耶。问、孔子之教。多半所问非所答。凡同问一事。所答不一。譬如孟懿子问孝。答无违。子夏问孝。答色难。颜子问仁。答克己复礼。司马牛问仁。答其言也 。季康子问政。答政者正也。子张问政。答尊五美。屏四恶。颜子问政。答行夏时。服周冕。乘殷辂。冉有问闻斯行诸。答闻斯行之。季路问闻斯行诸。答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问同而答异。是何说也。
答、孔子之言。千变万化。因材施教。执两用中。因时措宜。犹之佛家八万四千法门。皆是对症发药。故智者见智。仁者见仁。勇者见勇。古云教亦多术矣。其斯之谓与。(问谈录)
问、忠信者、性命合一也。忠恕者、内外合一也。中和者、天人合一也。
答、三者、一以贯之也。▯
问、不卑不亢。即是和而不流。群而不党。中立而不倚欤。
答、君子致广大而尽精微。有其义矣。▯
问、易者内圣之书欤。其曰首出庶物。克己复礼、何也。
答、万国咸宁。天下归仁之谓也。▯
问、上智之人。遇道则贤。不遇道则奸。何也。
答、以其有智必用。大道难逢也。▯
问、据乱以勇。升平以智。太平以仁。德行言语。仁之事也。见於行事曰议礼。政事者、勇之事也。见於行事曰制度。文学者、智之事也。见於行事曰考文。政事文学。仁中勇智。大同以前曰智。至於进化曰仁。至於归化曰勇。此又天地之三达德也。三达德曰三元。合一曰中。中实曰天地。太极也。中空曰无极。北辰也。中之所空实曰道。道者即自然欤。
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变化靡穷。小德川流。川流曰三。大德敦化。敦化曰三。三者弥漫於两间。何万之有。三而已矣。何三之有。一而已矣。天地之道。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
问、道家之精气神。勇智仁也。释家之佛法僧。仁勇智也。儒家之智仁勇。天地进化之次序也。儒以智。释以仁。道以勇。天地开化之次序。勇仁智。其间变用惟辟阖。修性明天者。可以语知矣。
答、孔子有言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人有言曰。一而三。三而九。九九八一。四九三六。一百零八万二千零七三者。俱由是矣。▯
问、不讲天道。则心术坏。不讲人道。则行为乱。不讲性道。则人不勇於为善。故曰三教不合源。则大道不明。
答、三教者。天地之太极也。君子法天以行道。舍三教其谁与归。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也。问、当今天元正午。大道宏开。即大道之行。公道在人。故曰天下为公。公道初张曰反正。再张曰文明。大张曰大同。
答、公者、道也。公心者、道心也。天不爱道。人不爱情。人有公心。大道斯行。▯
问、红尘之尚富贵者。幻也。其有最真者存。当知福以集福欤。
答、君子行道而已矣。何福之云。(刍谈录)▯
第一零二礼拜实行孔教则昌
民国三年四月初九日记
问、君子谋道不谋食。君子不用衣食乎。
译答:在今天这个时代,人道昌明;如果不尊崇孔子,就不能做到有教无类。孔子的教诲是立志于道、据守于德、依靠于仁、游学于六艺,其中天道、人道无不完备。即使孔子处在今天,他的教育也会因时变通,改正不良、选择善法,取他人的长处来补自己的不足,汇集众人的思想,扩大众人的利益。我并不是拘守孔子,只是把孔子作为先师。凡是学说,以孔子为根本,以各教中适合时代的内容为作用;体用兼备,儒道才完善。倡言万教归儒,就是这个意思。问:孔子说“不是天子就不能议礼”,为什么一定要天子才可以制定礼呢?答:孔子所说的天子,不是指帝王。如果把天子理解为帝王,那么即使他拥有那个地位,假如没有相应的德行,也不敢制作礼乐,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天子,是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修养天爵而求取人爵,先成为内圣,然后才能成为外王。不是帝王就必然是天子;如今把帝王尊为天子,是在逢迎帝王。问:孔子说:“谁说微生高正直?有人向他讨醋,他却向邻居讨来给人。”我们想来,微生高是给人方便,反而说他不正直,这是什么意思?答:这一章书,是针对当时人说微生高正直而固执。微生高本来是个圆通的人。怎么知道呢?有人向他讨醋,他向邻居讨来给对方;自己家中没有,就到外面去求,这是给人方便。孔子特意借这件事来赞美微生高为人方便,并不是说他固执,也不是说他正直无私。大概当时多数人把委曲求全、徇顺人情、掠取别人的美名、装饰自己的恩惠当作正直,所以孔子加以纠正。问:马厩失火,孔子退朝回来,只问“有人受伤吗”,不问马。这是爱人而不爱物吗?答:孔子有一辆车和两匹马,车马同孔子一起回家。有人来报告马厩失火,孔子明知马不在马厩,何必再问马呢?由此可见圣人的仁,即使在慌忙之中,首先还问“有人受伤吗”。这就是圣人爱人如己,遇到事情也不会说错一句话;他的心总是清明如镜,仓促之间也一定如此。随心所欲而不越矩,只有孔子能做到。哪里是爱人而不爱物呢?问:孔子的教诲,大多是所问不完全等于所答。同样问一件事,回答却不一样。例如孟懿子问孝,回答“不违”;子夏问孝,回答“色难”;颜子问仁,回答“克己复礼”;司马牛问仁,回答“其言也”;季康子问政,回答“政者正也”;子张问政,回答尊崇五种美德、屏弃四种恶行;颜子问政,回答实行夏代历法、穿周代礼服、乘殷代车舆;冉有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回答“听到了就实行”;季路问“听到了就实行吗”,回答“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了就实行?”问题相同而回答不同,这是什么道理?答:孔子的话千变万化,因材施教,执两端而取其中,因时制宜,就像佛家有八万四千法门,都是针对病症开药。所以智者看见的是智慧,仁者看见的是仁,勇者看见的是勇。古人说“教亦多术”,说的就是这个吧。(《问谈录》) 问:忠信,是性与命合一;忠恕,是内与外合一;中和,是天与人合一。答:这三者,是用一个根本道理贯通的。问:不卑不亢,就是“和而不流、群而不党、中立而不倚”吗?答:君子达到广大而又穷尽精微,其中就有这个意思。问:《易》是内圣之书吗?其中说“首出庶物”,同“克己复礼”是什么关系?答:所谓万国安宁、天下归仁,就是这个意思。问:上等智慧的人,遇到正道就是贤者,遇不到正道就成为奸人,这是为什么?答:因为他有智慧,必然要加以运用,而大道却很难遇到。问:乱世依靠勇力,升平世依靠智慧,太平世依靠仁德。德行和言语,是仁的事情;表现在实际行动上,就称为议礼。政事,是勇的事情;表现在实际行动上,就称为制度。文学,是智的事情;表现在实际行动上,就称为考文。政事、文学,包含仁中的勇和智。大同以前称为智,到了进化称为仁,到了归化称为勇。这又是天地的三种通达之德。三达德称为三元,合起来就是中。中充实就是天地,是太极;中空虚就是无极,是北辰。中间所空而又充实的就是道。道就是自然吗?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变化没有穷尽。小德如河水流行,河流称为三;大德敦厚化育,敦化也称为三。三弥漫于天地之间,哪里有万种分别呢?只有三罢了。哪里有三呢?只有一罢了。天地之道,它作为万物并不二,所以它生育万物的作用不可测量。问:道家的精、气、神,就是勇、智、仁;佛家的佛、法、僧,就是仁、勇、智;儒家的智、仁、勇,是天地进化的次序。儒家以智为主,佛家以仁为主,道家以勇为主。天地开化的次序是勇、仁、智,其中变化运用只在开与合。修养本性、明白天道的人,才可以谈论这些知识。答:孔子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知道。”有人说:“一而三,三而九,九九八一,四九三六,一百零八万二千零七三”,都由此而来。问:不讲天道,心术就会败坏;不讲人道,行为就会混乱;不讲性道,人就不会勇于行善。所以说,三教不合源,大道就不明。答:三教,是天地的太极。君子效法天来实行道,除了三教还能归向哪里呢?所以君子没有不用尽其极的地方。问:如今正值天元正午,大道宏大地展开,这就是大道实行、公道在人间,所以说“天下为公”。公道初步张扬,叫作反正;再次张扬,叫作文 明;大大张扬,叫作大同。答:公,就是道;公心,就是道心。上天不吝惜道,人也不吝惜真情。人有公心,大道就能实行。问:红尘中崇尚富贵,是虚幻的;其中也有最真实的东西存在。应当知道,福是通过积累福德而来吗?答:君子只是实行道罢了,还说什么福呢?(《刍谈录》) 第一零二礼拜:实行孔教就会昌盛 民国三年四月初九日记 问:君子谋求道,不谋求衣食。难道君子不用衣食吗?
答、此章书。真君子之学也。君子谋道。道者、有益於世道人心。社会国家天下之事也。学道非不谋食。道即食也。谋道者。修天爵也。即俗言大道生财也。只要学问一到。不谋食而食在其中。故君子忧道不忧贫。有道即不贫也。修天爵而人爵从之。善由人作。福自天申。尚有天人之判。君子谋道。即是为人谋。而受禄於天也。故君子忧道不忧贫。▯
问、孔子言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又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何迟速之不同。若是耶。
答、善人者改过好善之人也。或曰好作诗文。能读圣人之文章。明大义者。又曰常学朱子的理学。亦能诚意正心。深知圣人之哲学。不敢自欺者。或知忠孝节义。与人排难解纷。得权力而循规蹈矩者。故曰善人也。信人也。入门尚未升堂也。故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孔子至圣也。神人也。有至诚之道也。不但伦常之至。后天的理学明。而先天之至道通也。常以天下为己任。悲天悯人。其性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鬼神合其吉凶。天下人心风俗。早已溶化心中。如明镜高悬。见人如见其肺肝然。故敢言期月可矣。三年即成大同世界。问、孔子有如此之能力。何以行孔教而文弱。
答、非孔教文弱。好行孔教。而实大悖乎孔教者、文弱也。今欧西各国。虽未明行孔教。然皆暗合孔教。故能达富强之目的。孔教重在实行。合之则昌。悖之则败。考诸古往今来。莫不如是。即如民国反正。期月就成。诸友邦有如此数月而成功者乎。我等享孔子之幸福。有若耕田而食。凿井而饮。不见其有功也。诸君不信。试观列强之国。以强权为公理。强名之曰文明。实则是破坏文明的野蛮手段。你也讲富强。我也讲富强。强与强争。快刀终有缺。到头非俱伤两败。而竞争终不能了。常言齿坚必早折。舌软终身在。盖天道决不能以强权平治天下。惟以仁义安天下。以道德平治天下。故月圆终有缺。强极终有弱。天道如是。人事亦然。老子云、强者死之徒。诸公将来看强国不争则已。一争不息。欲求贫弱而不可得。孔子云、齐一变至於鲁。鲁一变至於道。即是当时之现象也。又何可贸然步武。羡慕他人耶。(问谈录)
第一零三礼拜性之分析
民国三年四月十六日记
问、孟子言性善。荀子言性恶。告子言性有善有不善。三说果何为是。
译答:这一章书,讲的是真正君子的学问。君子谋求道;道,就是对世道人心有益,是社会、国家、天下的事情。学习道并不是不谋求衣食,道本身就是衣食。谋求道,就是修养天爵,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大道能够生财。只要学问达到一定程度,即使不谋求衣食,衣食也包含在其中。所以君子忧虑道而不忧虑贫穷;有道就不会贫穷。修养天爵,人爵自然会随之而来。善由人来做,福由上天降下,哪里还需要区分天和人呢?君子谋求道,就是替人谋福,而从上天那里接受俸禄。所以君子忧道而不忧贫。问:孔子说,善人治理国家一百年,也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又说如果有人任用我,只需一年就可以。为什么快慢相差如此之大呢?答:善人,是能够改过而喜好善行的人。也有人说,善人是喜欢作诗作文、能够阅读圣人文章、明白大义的人;又有人说,是经常学习朱子的理学,也能诚意正心,深知圣人的哲学,不敢自欺的人;或者是知道忠孝节义,能为人排除困难、调解纠纷,得到权力后仍循规蹈矩的人。所以称为善人,也称为信人。他只是刚入门,还没有登堂入室。因此治理国家一百年,也只能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孔子是至圣,是神人,有至诚之道。不只是达到了后天伦理和理学的最高境界,也通达先天的至道。他常常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悲悯天下;他的性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鬼神共同决定吉凶。天下人的人心风俗,早已融化在他的心中,如同高悬的明镜,看见别人的内心肺肝一样清楚,所以敢说一年就可以。三年就能成就大同世界。问:孔子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实行孔教后却显得文弱?答:不是孔教使人文弱;喜欢推行孔教而实际上大大违背孔教的人,才会文弱。如今欧洲西方各国虽然没有明白地实行孔教,却都暗中符合孔教,所以能够达到富强的目的。孔教重在实行,符合它就昌盛,违背它就失败。考察古往今来,没有不是这样。就像民国反正,一年就完成了;各友邦有谁能在这样几个月中成功呢?我们享受孔子的幸福,就像耕田而吃饭、凿井而饮水,看不见其中有什么功劳。诸位不相信,可以看看列强各国,把强权当作公理,强行把它称为文明,实际上是破坏文明的野蛮手段。你讲富强,我也讲富强;强者与强者争斗,快刀终究会有缺口,最后不是两败俱伤,就是竞争永远不能停止。常言说,牙齿坚硬必定早早折断,舌头柔软却能终身存在。这是因为天道决不能靠强权来平治天下,只有用仁义安定天下,用道德治理天下。所以月亮圆满最终还会有亏缺,强盛到极点最终还会转为衰弱;天道如此,人事也如此。老子说:“强者,死之徒。”诸位往后看,强国不争便罢,一旦争斗就不会停止,想求得贫弱也不可能。孔子说:“齐国一变就达到鲁国的境界。” 鲁国一变就达到道的境界,这只是当时的现象罢了,又怎么能贸然照搬、羡慕别人呢?(《问谈录》) 第一零三礼拜:性之分析 民国三年四月十六日记 问:孟子说性善,荀子说性恶,告子说性有善有不善,三种说法究竟哪一种正确?
答、孟子所言性善。是先天之先天。至纯不动之性。故至善。荀子所言。是后天之后天。必流为情。故性皆恶。告子所言。先后天并而举之。故言性有善。有不善。三说之意。其道一。其理各有所见。深浅不同。皆未言明。故君子问孟子。而孟子不言性恶。专言性善。纯在先天之先天讲。虽其中辨出千头万绪。皆不说出所以然。是孟子不传性与天道也。亦是辟当时杨墨之道。而不得已之言也。夫人性虽由先天而来。而先先天之性。纯然未动也。故善。自无极动而生太极。其中就有善有不善。何也。内含太极。中有阴阳。阴阳之中。就有善恶。其时善多恶少。由太极一变。一点灵光。混同父母阴阳之气。内中所含系之善恶。各居一半。禀父母精血而成形。又恶多而善少也。加之十月胎元圆满。则离母腹。先天一断。真性伏於北辰宫中。真命又伏於人身中之太极宫中。其微微有一点真性。在人身些子玄关中。不能作主。任凭情欲之性。横行颠倒。故性恶也。何以知之。试看孩童下地即哭。顺情则喜。足支手舞。稍有不悦。哭泣不堪。稍有知觉。即好好色。即恶恶臭。若不受良师好友之教。不能成人也。可见荀子之言性恶不谬。告子之言性有善有不善。性善者。义理之性。不善者。情欲之性也。不分善恶者。义理之性。主乎情欲之性也。自古迄今。所善者。皆是义理之性。所恶者。皆是情欲之性。义理者、先天之性也。情欲者、后天之性也。世界中人居多。故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试观今之学子。未入学堂。心尚纯良。因在家常有贤父兄循循善诱。入则孝。出则弟。一入学堂。期月之间。而义理之性去。情欲之性生。言行动静。俨然是一般新气象。此是人情中之当然。列列可考者也。凡人由性恶而情多。虽存一点义理之性。终被情欲之性细绑。而义理之性不能作主。故告子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加之有一般学说。要开风气。开民智。而不讲道德。讲手段。讲奸谋。自以为中外之英雄。皆欣欣然以造时势为乐。因此逐末忘本。义理之性。竟自消於无何有之乡。情欲之性。日深一日。六欲七情。变幻无端。又加之前生今世。冤牵相连。义理之性。埋没深远。所谓先先天之性。退处无权。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也。人不知中。不能允执厥中。即不能使先先天之性。仍还其本位。身虽在世。其心如死。直到杀身亡家。而不自知。荀子之言性恶。其理不辩而自明。惟聪明圣智达天德者。富贵不能动其心。贫贱不能移其志。威武不能屈其勇。如中流砥柱。和而不流。任尔千磨百折。至死不变。凡作一事。先终而后始。真是豪杰之心。圣贤之志。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见一恶、如朝衣朝冠、坐於涂炭。无事不合中庸。孟子云、人性皆善。为建中於民之君子。兼善天下。使天下皆为士君子之行而言也。(问谈录)
问、行德在智。毁德亦在智。故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答、君子之智本诸天也。故克明峻德。不明峻德。何智之有。故君子顾 天之明命也。▯
问、大舜者大德也。逆境家庭。所以克己。上帝之大爱也。己有未克。则德有未至。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至德者、一日克己也。至道凝者、天下归仁也。克己复礼者。尽人合天也。天下归仁者。天人合一也。天人合一。一以贯之。万教皆归儒也。统一全球也。仁者之世也。答、大德者大孝也。以其大智也。故君子可大受。而后大爱之也。▯
问、上仁性也。下仁命也。三十而立。性命一也。四十不惑。内外一也。五十知命。人合天也。六十耳顺。天人一也。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头头是道也。
答、性命一者。身内之中也。君子谓之命。命立而道生矣。▯
问、智能致福。大福则仁者受之。故大智若愚。仁统智也。
答、有智而后有仁。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未有仁而不智者也。▯
问、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即未能尽人。焉能合天。未知生。焉知死。即未知儒。焉知佛耶。答、天者道也。佛者释也。人者伦也。故曰儒而后释。释而后道。下学乃能上达也。▯
问、人伦道德研究会启中。言伦为儒家之分。为下学。为入德之门。德为释家之分。为入道上达之梯。道为道家之分。人伦道德含三教。此章亦含三教耶。
答、儒者三教之统也。故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问、然则由也升堂未入於室。即知外王为儒。而不知内圣乃三教合源欤。
答、非不知也。未之能也。▯
问、忠信者。重禄之尊德行也。
答、大同之世。忠信而已矣。▯
问、大同者、大道之行也。忠恕尚违道不远。况忠信乎。
答、以中和之道。行忠信之实也。▯
问、释迦进化之世。何谓也。
答、以中和之道。行忠恕之实也。▯
译答:孟子所说的性善,是先天中的先天,是纯粹至极而未发动的本性,所以是至善。荀子所说的,是后天中的后天,必然流为情欲,所以性全是恶。告子所说的,把先天和后天合起来说,所以说性有善、有不善。三种说法的用意,其道理是一致的,只是各自所见不同,深浅也不同,都没有完全说明白。所以君子问孟子性恶的问题,孟子不谈性恶,专门谈性善,只从先天中的先天来讲;虽然其中分辨出千头万绪,却都没有说出所以然。这是因为孟子没有传授性与天道,也是为了排斥当时杨朱、墨子的学说而不得已说的话。人的本性虽然来自先天,但先于先天的本性纯粹而未发动,所以是善的。自无极发动而生太极,其中就有善有不善。为什么呢?因为太极内部有阴阳,阴阳之中就有善恶;那时善多恶少。太极一变,一点灵光同父母阴阳之气混合,其中包含的善恶各占一半;承受父母精血而成形,又变成恶多善少。再加上十个月胎元圆满,就离开母腹;先天一断,真性潜伏在北辰宫中。真命又潜伏在人身中的太极宫里。人身玄关的微妙处虽有一点真性,却不能作主,只能任凭情欲之性横行颠倒,所以说性恶。怎么知道呢?试看孩子一落地就哭,顺着他的情感就高兴,手舞足蹈;稍有不如意,就哭泣不止。稍微有了知觉,就喜好美色,就厌恶恶臭。如果不接受良师益友的教导,就不能成为正常的人。可见荀子说性恶并没有错。告子所说性有善有不善,是说善的一面是义理之性,不善的一面是情欲之性;如果不分善恶,就是以义理之性来主宰情欲之性。自古至今,人们所认为的善,都是义理之性;所厌恶的,都是情欲之性。义理,是先天之性;情欲,是后天之性。世上的人以后天情欲为主的居多,所以可以为善,也可以为不善。顺从人的大体,就是大人;顺从人的小体,就是小人。试看如今的学生,尚未进入学堂时,内心还纯洁善良,因为在家常有贤明的父兄循循善诱,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一进入学堂,不到一个月,义理之性就离去,情欲之性就产生。言语、行动、举止、动静,俨然都是一种新的气象。这是人情中理所当然的情形,也是处处可以考察的事实。凡人由于本性中有恶,情欲往往很多;虽然保存着一点义理之性,最终却被情欲之性紧紧束缚,使义理之性不能作主。所以告子说:“人的本性可以使他为善,也可以使他为不善。”再加上有一种学说,想要开通风气、开启民智,却不讲道德,只讲手段、奸谋,自以为是中外的英雄,都兴致勃勃地以制造时势为乐。因此舍本逐末,忘却根本,义理之性竟自行消失于乌有之乡;情欲之性却一天比一天深重,六欲七情变幻无常。又加上前生今世的冤仇牵连,义理之性被埋没得更加深远。这就是所谓先先天之性退居后位、无从发挥作用,也就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若不知道中道,不能真正守住中道,就不能使先先天之性重新回到本位。身体虽然活在世上,心却如同死了一样,直到杀身亡家,还不自知。荀子所说的性恶,其道理不用辩说也自然明白。只有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富贵不能动摇他的心,贫贱不能改变他的志向,威武不能屈服他的勇气。这样的人就像江河中的砥柱,能够和谐相处却不随波逐流;任凭你千磨百折,他至死也不改变。凡是做一件事,先考虑最终结果,然后才开始行动,这才是真正豪杰的心志、圣贤的志向。得到一种善行,就恭敬地牢记在心;看见一种恶行,就像穿着朝服朝冠坐在泥炭之中那样难受。没有一件事不符合中庸。孟子说人性都善,这是说那些在民众中建立中道、兼善天下的君子,使天下人都实行士君子的行为和言语。(《问谈录》) 问:实行德行依靠智慧,毁坏德行也依靠智慧。所以君子实行中庸,是因为君子能够时时处处合乎中道;小人实行中庸,却是小人毫无顾忌、毫无畏惧。答:君子的智慧以天为根本,所以能够真正彰明崇高的德性。不彰明崇高的德性,哪里谈得上智慧?因此君子顾念上天光明的使命。问:大舜是具有大德的人。他处在逆境家庭中,这是为了克制自己,也是上帝深厚的爱。自己还有没有克服的地方,德行就还没有达到极致。如果德行没有达到极致,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所谓至德,就是一日之间克服自己;最高的道凝聚,就是天下归于仁。克己复礼,就是使人人都合于天;天下归仁,就是天人合一。天人合一,以一贯通万事万理,万教都归于儒,天下因此统一,成为仁者的时代。答:大德就是大孝,因为他具有大智慧。所以君子可以承受重大的责任,然后才可以施行大爱。问:上等的仁是本性,下等的仁是天命。三十岁能够立身,说明性与命合一;四十岁不再迷惑,说明内外合一;五十岁知晓天命,说明人与天相合;六十岁听到什么都能顺从,说明天人与人合一;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处处都合乎道。答:性与命合一,就是身体内部的中道。君子把它称作命。命一旦确立,道就由此产生。问:智慧能够招致福分,大福则由仁者承受。所以大智慧反而像愚拙,仁统摄智慧。答:有智慧,然后才有仁;仁者必定有勇,勇者却不一定有仁。没有仁而能够有真正智慧的人,是从来没有的。问: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神?还不能尽到做人的责任,怎么能与天相合?还不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还不了解儒,怎么能了解佛?答:天,就是道;佛,就是释;人,就是人伦。所以说,先有儒,后有释;先了解释,才能进而了解道。先从下学做起,才能达到上达。问:《人伦道德研究会启》中说,人伦是儒家的部分,是下学,是进入德的门径;德是释家的部分,是进入道、达到上境的阶梯;道是道家的部分。人伦道德包含三教,这一章也包含三教吗?答:儒是三教的总纲。所以说,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神;还不知道生,怎么能知道死。问:那么,子路只是登上了堂而没有进入内室,也就是只知道外王属于儒,却不知道内圣才是三教共同的源头吗?答:不是不知道,而是还不能做到。问:忠信,就是重视俸禄、尊崇德行吗?答:大同的时代,只需要忠信罢了。问:大同就是大道实行的时代。忠恕尚且说与道相距不远,何况忠信呢?答:以中和之道,实行忠信的实质。问:所谓释迦进化的时代,是什么意思?答:以中和之道,实行忠恕的实质。
问、神化之世。始行中和之道欤。
答、以清真之道。行中和之实也。(刍谈录)▯
第一零四礼拜天地需人孔急
民国三年四月二十三日记
问、当时人心思乱。是天道为之耶。人事为之耶。
答、人有恒言。人心不好。天心不顺。其理甚是不错。以天演论看来。非人心不好。是气数之使然。此说亦不谬。据我想来。论理要归罪於人、何也。人为万物之灵。不能作乾坤之肖子。天地的功臣。何以为万物之灵。不能旋转乾坤。代上天宣化。挽回世道。救正人心。虚生於世。将何以对上天。对父母耶。上天不能言。赖人辅之。而人不惟不能补气数之不齐。而反由气数颠倒。助气数之恶。使人民不安。永坏世风。害己一身犹小可。酿成一般小人。同流合污。各怀破坏主义。使天地不安。气数不和。天怒人怨。真是魔王撒旦。有害世风。虽是气数使然。抑由人事之不善也。若有大权之仁人君子。出而提倡人道。回天地之气数。择种留良。实行能爱人能恶人之政策。作中流砥柱。培补天地元气。使恶气退处於无权。方不愧人生於世。盖气数者。阴阳对待之流行也。故其中有善有不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若善。是以道心为主。则天心顺。国家自然太平。常言人身难得。中土难生。大道难逢。人身难得。今已得矣。大道难逢。今已逢矣。值此大道宏开之时。只要有一分的修持。上天就有万分的感应。何以言之。至今天地需人孔急。正在望人扶持世道。救正人心。一人为善。可作十人之模范。十人为善。可作百人之模范。百而千。千而万。人人如是。上天必要照临。爱之护之。其有自作自受。招气数之毒害者。只要略知大道一二。亦能免其苦害。不但立功立德。即能守本安分。亦是上帝的好子民。况能立功立德。为上帝之真爱子耶。故人心乱。虽是气数之使然。我不乱者。而气数自不乱也。譬如知毒酒而不食。毒酒何能死之。知气数不好。而不为非。气数何能乱之。岂不是人心一好。天心自顺。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其理甚明。(问谈录)▯
问、有大道、必有大德。有大乱、必有大治。此大道之所以行也。吾儒之道。行将统一全球。协和万邦矣。
答、君子修己安人。此其时也。悲天悯人。此其时也。▯
问、智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仁能守之。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服也。庄莅者勇也。斋明盛服。非礼不动。修身之道也。君子藏器待时。智仁也。动惟厥时。勇也。
答、君子当仁则仁。当勇则勇。当智则智。而道中庸矣。▯
问、颜子之拳拳服膺。而弗失之者。允执厥中也。由德以感道也。由仁以受命也。性命之学也。阴阳相配也。德不孤必有邻也。在止於至善也。至德以凝至道也。自强之基也。不迁怒。不贰过之由也。即所以克己也。故曰好学也。答、故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孟子曰、士尚志。尚志者、学而时习也。▯
问、不知恶无以为善。不能私未足与言公。公也。幸也。
答、故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
问、法律之民其德薄。道德之民安而不争。
答、故曰圣人出而万物睹。▯
问、道政齐刑。为凡阳之事实。道德齐礼。为真阳之事实。道政齐刑。为诸侯之制。道德齐礼。为王者之制。道政齐刑。为国家主义。道德齐礼。为天下一家主义。道政齐刑。为治国之实事。道德齐礼。为平天下之实功。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齐刑之齐为整齐。不免强制。齐礼之齐为不齐。实则真齐。齐刑之齐。人物不得其平。齐礼之齐。凡有血气。 熙熙。答、知此则可与言平天下矣。▯
问、往日之世。穷理之世也。理则散见於事物。故机变之巧。长於外人。今日之世。尽性之世也。性聚而一外。故圣道之源。发於中土。尽性之中。儒佛赅之。儒则率性。佛则尽之。至至命之实。又道家之事也。
答、道也者。包罗天地。养育群生。何中外之足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一家。道其不行。而外苦矣。格致学之行於外也。不亦宜乎。▯
问、何谓也。
答、天道之公也。其道元已锺於中土矣。▯
问、然则曾子作传。始於诚意。不首於格致者。以格致之学。散於外乎。
答、否、明於外者。外王之格致也。外王之格致。必折衷於内圣。故曰中外合一。▯
问、中者佛氏之仁慈。儒氏之智谋。道氏之勇敢。当仁则仁。当勇则勇。当智则智。故曰庸也。
译问:神化的时代,才开始实行中和之道吗?答:以清真之道,实行中和的实质。(《刍谈录》) 第一〇四 礼拜天地需人孔急 民国三年四月二十三日记 问:当时人心想要作乱,这是天道造成的,还是人事造成的?答:人们常说:“人心不好,天心就不顺。”这个道理确实没有错。按照天演论来看,并不是人心本来不好,而是气数使然。这种说法也没有错。但依我看来,按道理还是应该归罪于人,为什么呢?人是万物之灵,却不能成为乾坤的好儿子、天地的功臣;既然如此,又凭什么称为万物之灵?不能旋转乾坤,代替上天宣扬教化,挽回世道、救正人心,白白活在世上,将怎样面对上天、面对父母呢?上天不能说话,要依靠人来辅助;人不仅不能弥补气数的不齐,反而因气数颠倒而助长气数中的恶,使人民不得安宁,长久败坏世风。损害自己一身还算小事,酿成一群小人同流合污,各自怀着破坏主义,使天地不得安宁、气数不能调和,天怒人怨,真像魔王撒旦一样危害世风。虽然说是气数使然,难道不也是人事不善造成的吗?如果有掌握大权的仁人君子出来提倡人道,扭转天地的气数,选择良种、留下善良,实行既能爱人又能憎恶坏人的政策,做中流砥柱,培补天地的元气,使恶气退居无权之地,这才不辜负生而为人。所谓气数,就是阴阳相对而运行。因此其中有善,也有不善。人心危险,道心幽微;如果人心向善,以道心为主,那么天心就会顺遂,国家自然太平。常说人身难得、中土难生、大道难逢。人身难得,如今已经得到;大道难逢,如今也已经遇到。正值大道广泛开展之时,只要有一分修持,上天就会有万分感应。为什么这样说?直到今天,天地正迫切地需要人,正在盼望人扶持世道、救正人心。一个人为善,可以成为十个人的榜样;十个人为善,可以成为一百个人的榜样;由百至千,由千至万,人人都这样,上天必定照临他们,爱护他们。那些自作自受、招来气数毒害的人,只要稍微知道一二大道,也能免除苦害。不仅可以建立功业、积累德行,即使只是守住本分、安分做人,也已经是上帝的好子民了,何况还能立功立德,成为上帝真正爱护的儿子呢?所以人心混乱,虽然是气数使然,但我不混乱,气数自然也不会扰乱我。比如知道毒酒有毒而不喝,毒酒怎么能使我死亡?知道气数不好却不做坏事,气数怎么能扰乱我?这难道不是人心一旦向善,天心自然就顺了吗?太上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都是人自己招来的。”这个道理非常明白。(《问谈录》) 问:有大道,必然有大德;有大乱,必然有大治。这正是大道得以实行的原因。我们儒家的道即将统一全球、协调各国了。答:君子修养自己、使他人安宁,正是这个时候;为天忧虑、怜悯众人,也正是这个时候。问:智慧足以取得它,但仁不能守住它,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仁能够守住它,但如果不能以庄重的态度临民,人民就不会服从。庄重地临民,就是勇。斋戒、明洁、穿着盛服,非礼不动,这是修身的方法。君子藏好才能等待时机,这是智慧和仁;行动只选择适当的时机,这是勇。答:君子应当施仁时就施仁,应当勇敢时就勇敢,应当运用智慧时就运用智慧,这样就合乎中庸了。问:颜子始终恭敬地牢记善道而不失去它,是因为真正守住了中道;由德而感通大道,由仁而承受天命,这是性命之学,是阴阳相互配合。德行不孤单,必定有相邻的德行;立志达到至善,就是以至德凝聚至道,是自强的基础,也是做到不迁怒、不重犯过错的根由,就是克制自己的方法。所以说颜子好学。答:所以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像他那样。”孟子说:“士人应当尊崇自己的志向。”尊崇志向,就是学习并且时时温习实践。问:不知道憎恶,就无法行善;不能去除私心,就不足以谈公心。能够公正,也是幸运。答:所以说:“不预先猜测别人会欺骗,不凭空料定别人不守信,却又能事先觉察,这样的人算贤者吗?” 问:靠法律治理的人民德行浅薄;有道德的人民安定而不争。答:所以说:“圣人出现,万物都能显现。” 问:以道施政、用刑法整齐人民,是凡阳层面的事实;以道德施政、用礼制整齐人民,是真阳层面的事实。前者是诸侯的制度,后者是王者的制度;前者是国家主义,后者是天下一家主义;前者是治理国家的实际事务,后者是平定天下的实际功业。“万物各有不同,是万物的本性。”以刑法整齐,所谓整齐是强行使之整齐,免不了强制;以礼制整齐,所谓整齐其实是不强求相同,结果才是真正平等。刑法之齐,使人与物不能各得其平;礼制之齐,则使一切有血气的生灵都和乐兴盛。答:懂得这个道理,就可以和他谈平定天下了。问:过去的时代,是穷究事理的时代。道理分散地显现在事物中,所以机变巧智在外族人中更为长处。今天的时代,是穷尽本性的时代。本性聚合而归于一体,所以圣道的源头从中土发端。在穷尽本性方面,儒佛都包含其中:儒家讲率性,佛家讲究竟尽性;至于达到天命的实际功夫,又是道家的事情。答:所谓道,包罗天地,养育众生,哪里还足以分什么中外?大道实行时,天下就是一家。大道如果不能实行,外族人也会受苦。格物致知之学在外部实行,不也是适宜的吗?问:这是什么意思?答:这是天道的公正。道的根本已经在中土聚集了。问:那么曾子作《大学章句》的传,从诚意开始,而不以格物致知为首,是因为格物致知之学分散在外部吗?答:不是。明白外部事物,是外王的格物致知;外王的格物致知,必须以内圣为准绳。所以说中外合一。问:所谓“中”,就是佛家的仁慈、儒家的智谋、道家的勇敢;应当仁时就仁,应当勇时就勇,应当智时就智,所以称为“庸”吗?
答、中庸其至矣乎。故曰不可能也。不可能者。三教合源。一以贯之。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至矣云者。至德之谓也。无佛氏之慈悲。儒氏之言行。恶足以云至德。有至德而后凝至道。故曰尽人合天也。至道凝者。天人合一也。至道者。道氏之精灵也。合三教而一之。大德之体也。化三教而用之。大德之行也。故曰大道之行也。必有大德焉。大德必受命。天命之谓性也。上帝之代表也。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君子之中庸也。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者。惟圣者能之。依乎中庸。致万世太平而不矜者。亦惟圣者能之。(刍谈录)
第一零五礼拜灵机从何而生
民国三年四月三十日记
问、劝善家言。不孝父母。遭雷打。今据物理学家所研究。雷是电气。并非神也。究竟是电气耶。抑神耶。
答、物理家研究其标。而非其本也。雷本是阴阳二气磨擦之声。其表面原是电气。故春夏方有雷声。秋冬少闻也。说是电气。其理不谬。但此学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凡成象成形者。皆是气积而生。气散而死。万物皆然。何况雷乎。即如人先得天地阴阳之气。后感父母精血之气而成人。此即是气积所生。何以言人为万物之灵。有灵则有魂。有魂方有体。魂体两合。方有灵魂。故人有凡体。有灵魂。设若人无灵魂。如何有灵机巧变。其灵机巧变。即人之神也。人皆有神。何况雷乎。雷本是电气。孤阴独阳。则无声无臭。阴阳会合。则有声色。做得出有形之事。或打人物。人人见其有声有形。然内中岂无主宰之神耶。以人物推之。凡事皆有主宰。说雷无神者。请问他身从何来。是不是父母所生。生而能言能行。营谋诸般事业。还是身所谋。抑心所谋。或脑筋所谋。设若他无灵魂。无性命。则雷就仅仅一电气。无神主宰。可信也。设他有灵魂。有性命。雷即是天神。请他细细研究。不可妄谈天道。欺天灭理。最好叫他先将一身。一丝一厘。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灵机从何处而生。一一指出实际。再品评上帝的真是真非。今因诸公所问。不过揣情度理而答。及其至也。非至诚之人。万难知道。谚有云。凡事信之则有。不信则无。譬如当时所用钞票。可算千金。彼此相信。即是千金。彼此不相信。一文不值。可见凡事重在信用。即如今之不信鬼神者。与他言鬼神。他说你是迷信。总而言之。知音要对知音谈。不是知音不可言。说一最浅之事为比体。以理而论。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彼此二家相信用。可成夫妇。共枕同眠。由是你信我为夫。我信你为妻。如夫妇相信。即可兴家立业。抚养后嗣。假如一人信。一人不信。慢说共枕同眠。即言语中。稍有支离。旁观见之。以为不平。本人闻之。遭唾骂之辱。由此推之。雷是神不是神。可为信者道。况阴阳气中。真有主宰耶。(问谈录)▯
问、贤者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万善归一。将如之何也。
答、君子止於至善。发育万物。峻极於天也。▯
问、行政者。圣贤君子之事。非圣贤君子而行政。大道之未行也。天下之不幸也。
答、仁人在上。则天下之人。各得其正矣。仁者以人为心。一夫不获其所而不安也。故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即克己复礼。天下归仁。▯
问、君子之外王也。智谋也。有不仁焉。不可曰智。故君子之外王。本诸内圣。智出之以仁。致中之谓也。致中即和。可行於天下。为法於后世。故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知和而和。不本之以中。天地覆焉。万物灭焉。
答、君子之道本诸身也。本诸身者本乎天也。天人合一。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问、当今万教争鸣。各有势力。主张万教归儒。恐不能圆满斯义。
答、儒者踏实一切。不矜奇。不好异。为匹夫匹妇之所知。即匹夫匹妇之所能行。孔子以中庸立义。尽人可行也。为大同世人人皆行大道张本。非孔子不得称儒。儒从人从需。凡为人人所急需。万教皆有需於人。不如孔子之多且详。故独以儒称也。万教归儒者。即万教徵诸实用。择其人之所急需者而用之。万教归源。归一而教。所谓有教无类之教。大同之教。大道之行也。▯
问、障者考也。阴阳之判。进止上下之关。非礼之礼障大礼。非义之义障大义。非善之善障至善。非真之真障至真。情障性。私障公。英雄於此决成败。豪杰於此分大小。圣贤於此别至未。知机君子。当知所以用中矣。
答、是故明明德之君子。未有不智谋踊跃也。君子之德行也。智之为贵。▯
问、至圣者。无障也。佛祖者。纯阳也。道祖者。元始也。元则阳之祖。始则阴阳之生。
答、名者象也。君子顾名思义。则知所动矣。▯
问、天人合一曰内圣。见於事物曰外王。是内圣曰中。外王曰和也。
答、此三教合源之内圣为然也。▯
译答:中庸大概就是最高境界了吧?所以说它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所谓不能做到,正是三教合源、一以贯通: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说达到最高境界,是指至德。没有佛家的慈悲、儒家的言行,哪里能够称为至德?有了至德,然后最高的道才能凝聚。所以说尽人合天;最高的道凝聚,就是天人合一。至道,是道家的精灵;把三教合为一体,是大德的本体;把三教化为实际功用,是大德的实行。所以说大道实行,必定有大德;大德必定承受天命。“天命之谓性”,就是上帝的代表。所以说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以生长。这是君子的中庸。依循中庸,即使避世而不被人知也不悔恨,只有圣人能做到;依循中庸,使万世太平而不自夸,也只有圣人能做到。(《刍谈录》) 第一〇五 礼拜灵机从何而生 民国三年四月三十日记 问:劝善家的说法是,不孝敬父母会遭雷击。如今据物理学家研究,雷是电气,并不是神。究竟是电气,还是神呢?答:物理学家研究的是表象,而不是根本。雷的根本是阴阳二气摩擦所发出的声音,表面现象本来就是电气。所以春夏才有雷声,秋冬很少听到。说它是电气,道理并没有错;但这种学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凡是形成形象和形体的,都是气聚集而产生,气散失而死亡,万物都是如此,何况雷呢?比如人先得到天地阴阳之气,后来又感受父母精血之气而成人,这就是气聚集而生。为什么说人是万物之灵?有灵就有魂,有魂才有形体,魂与体相结合,才有灵魂。因此人有凡俗的身体,也有灵魂。假如人没有灵魂,怎么会有灵活的机智和巧妙的变化?这种灵机巧变,就是人的神。人人都有神,何况雷呢?雷本来是电气,孤阴独阳就没有声息;阴阳会合,就有声色,能够做出有形的事情,或者击打人和物。人人都看见它有声有形,然而其中难道没有主宰之神吗?从人和物推论,凡事都有主宰。说雷没有神的人,请问他的身体从哪里来?是不是父母所生?生下来就能说话、行动,并且谋划经营各种事业。究竟是身体在谋划,还是心在谋划,或者是脑筋在谋划?假如他没有灵魂、没有性命,那么雷就只是一种电气,没有神来主宰,这种说法才可以相信。假如他有灵魂、有性命,那么雷就是天神。请他仔细研究,不要妄谈天道、欺天灭理。最好先让他把自己这一身,哪怕一丝一厘,究竟从哪里生来、死后到哪里去、灵机从何处产生,一一指出实际,然后再评判上帝究竟是真是假、是非。现在因为诸位询问,我不过是揣度情理来回答;到了究竟处,不是至诚的人,极难知道。谚语说,凡事相信它就有,不相信就没有。比如当时使用的钞票,可以算作千金;彼此相信,它就是千金;彼此不相信,便一文不值。可见凡事最重要的是信用。如今那些不信鬼神的人,你同他说鬼神,他就说你是迷信。总而言之,知音只能同知音谈,不是知音就不能说。举一件最浅显的事作比喻:按道理说,男女之间不亲自交接,是礼;但两家彼此信任,就可以结为夫妻,共同睡在一张床上。因为你相信我是丈夫,我相信你是妻子。如果夫妻彼此相信,就可以兴家立业、抚养后代。假如一人相信、一人不相信,不要说共同睡觉,即使言语稍有支离,旁观者看见也会认为不公平;当事人听到后,还会遭受唾骂。由此推论,雷究竟是神还是不是神,只能对相信的人说,何况阴阳二气中确实有主宰呢?(《问谈录》) 问:贤者得到一种善,就恭敬地牢记在心;万善归于一,应该怎么办呢?答:君子止于至善,生养万物,德行崇高直达于天。问:管理政事,是圣贤君子的事情。不是圣贤君子却来管理政事,说明大道尚未实行,也是天下的不幸。答:仁人处在上位,天下人就各得其正。仁者以人为心,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位置和生活,他就不得安宁。所以要修养自己以使百姓安宁;修己以安百姓,就是克己复礼、天下归仁。问:君子的外王,是智慧谋略;如果其中没有仁,就不能称为智慧。因此君子的外王以内圣为根本,智慧由仁发出,这叫达到中道;达到中道就是和,可以施行于天下、成为后世的法则。所以说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以生长。只知道和而以和为目标,却不以中为根本,天地就会倾覆,万物就会灭亡。答:君子的道以自身为根本。以自身为根本,就是以上天为根本。天人合一,所以君子一定要慎独。问:如今万教争相发言,各自都有势力。主张万教归于儒家,恐怕不能圆满地表达这个意义。答:儒家踏踏实实地面对一切,不夸耀奇异,也不好尚怪异;普通男女所知道的,也是普通男女所能实行的。孔子以中庸建立义理,是人人都能实行的,为大同时代人人实行大道打下根基。不是孔子所说的,就不能称为儒。儒字从人、从需,凡是人人迫切需要的事,万教都有需要,但没有哪一家像孔子讲得这样广博而详尽,所以独称为儒。万教归儒,就是把万教都拿到实际功用上来检验,选择人们最迫切需要的部分加以运用。万教归源,归于一体而成为教法,这就是所谓“有教无类”的教、大同的教、大道实行的教。问:所谓障碍,就是考验,是阴阳分判、进退止行和上下升降的关口。非礼之礼会障碍大礼,非义之义会障碍大义,非善之善会障碍至善,非真之真会障碍至真;情欲障碍本性,私心障碍公心。英雄在这里决定成败,豪杰在这里分出大小,圣贤在这里区别达到极致还是尚未达到。知晓时机的君子,应当知道怎样运用中道。答:因此,彰明光明德性的君子,没有不运用智慧谋略、奋发进取的。君子的德行,以智慧最为可贵。问:至圣没有障碍。佛祖是纯阳,道祖是元始;“元”是阳的祖始,“始”是阴阳产生的起点。答:名称是形象的体现。君子顾念名称而思考意义,就知道应当怎样行动。问:天人合一称为内圣,显现在事物上称为外王;也就是说,内圣是中,外王是和。答:这是三教合源意义上的内圣,确实如此。
问、欲执厥中。先知所止。有止而后有中。有中而后可执。
答、止者、命也。命立而衷降焉。此中之大用也。▯
问、玄妙者。先天地或外天地而言也。神妙者。有天地或内天地而言也。妙则对无而揣。神则对形之谓。妙则不可思议也。
答、是一说也。▯
问、红尘者、气至杂而数至扰。上帝有慈平之心。而无齐平之法。惟化圣贤仙佛。以立言宣教。然亦有补於精神。无裨於事实。必侯元午中天。大道公行。而后三元一贯。上下相安。同归极乐也。
答、傲命之君子。则不然矣。▯
问、克己者。洗清历劫之阴凝。镇服性天之疏忽。复礼者、还其元大本初之性。合一无无之大道。始能大一己而主天地。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者。镇服还元之功耳。视听言动俱礼者。乃可洗清历劫阴凝。合一无无大道。期月不违。有立卓尔。三年之久。乃有成效。成则立矣。本立而道生。中和学堂者。其天下之大本欤。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
答、君子之为道也。命立而道生焉。何待三年。故君子之道也。本诸身。徵诸庶民。庶民从。是之谓大同。▯
问、智识不充。重其表而已。重其表者。不识其里也。
答、一分智。一分福也。知人则哲。君子之道也。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非君子其何足语於此。▯
问、凡民之智。囿而不明。锢而难变。
答、孔子不云乎。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刍谈录)▯
第一零六礼拜卦之生化妙用
民国三年五月初七日记
问、人同是天地所生。如何有君子小人。是天道使然耶。亦人之行为自召耶。
答、以人情而论。君子小人。是由人自召。以大道而论。是天地之自然。上天极其公道。即如本是菜子种。只要仁在。到来年天道仍还他是菜子。如此生生不已。不能变为胡麻弯豆。此是天道之公溥可知。即如君子与小人。同是人也。何以分出君子小人。即是行为自召也。如人而有仁。世世生生。大道还生他成人。小人因在人世之中。所作所为。皆是情欲之私。自失其仁。不但成了小人。并且要成禽兽。因人有灵性。不如物之浑朴。所作背了天道。即感了天地恶气。非天道不使人成人。由人自召也。故君子有仁。朝日完全其仁。岂但是君子。而成圣人。亦未可量。君子与小人之分。非上帝爱君子。而不爱小人。因人自作。栽者培之。倾者覆之也。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岂欺语哉。▯
问、天道极公。又有上帝主宰。何以由人自造。上帝都无主宰乎。
答、上帝者、主宰天地万物之始也。人物之变迁。是五行八卦之气数使然也。吾上年亦将此事研究。终不能明其所以然。后遇道然子。才与我讲卦爻。上古伏羲。得河图洛书。故今日才有易经论卦之事。我今亦不过记问之学。由一生出二。二生出三。有此三划。成为乾卦。故曰乾三连。乾乃阳也。因有三连。变出坤卦。故曰坤六断。天地有乾坤。生出一万二千正卦。一万二千正卦之中。化出十万八千副卦。其中就生生化化。无穷的妙用。譬如生男。得一划而成。直到十六。一斤之数而精满。女子得二划而成。到十四。一斤之数满。而天癸至。此是卦数。各有所得也。故乾卦到南方。南方有离卦。而所生之人。其中又有不同。如乾卦到北方。北方有坎卦与之会合。其生人又不同。同是人种。同是一卦之中所生。分出东西南北中央。各地不同。故有青黄赤黑白。分为五种。皆是一卦所化。在方向有不同。而卦各有变爻。同是人体。各人之皮毛眼目不同。由卦之分化也。即如坤卦。化之於四海之中。水生物。而物各有不同。同是卦之所化。而卦之配合。其中有变迁。故有鱼、虾、龟、鳖。譬如震卦所化的飞禽。各地不同。各性不同。同是一卦化生。其不同者。亦由卦之配合也。巽卦在天之星斗。亦有大小明暗。巡绕快慢。唯有卦爻之事。万事万物。皆由一划而成卦。故曰一本散为万殊。又如天地有定位。四时有分派。万物有主宰。皆是卦也。中国四大圣人。将一个一字。合而成卦。即离娄之明。亦不失其卦。孔子删书之能。亦不外乎卦。今之物理算学。凡造出机器。能活动自如者。非他能巧夺天工。不过暗暗之中。合天道之气化流行。即八卦之分配变化。卦之用。岂不大哉。(问谈录)▯
问、佛家之慈悲。儒家之言行。君子之至德耶。
答、有至德而后凝至道。此三教之所以合源。大道之所以行也。▯
问、君子之智。出之以仁。仁出之以智。智所以行仁。无仁之智则非智。先仁而后智。智而后仁。仁而后勇。勇而后仁。此德行之君子为然也。
答、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德而不行者。未之有也。有不行焉。君子自责也。▯
译问:要守住中道,先要知道应当止于哪里;有止,然后才有中;有中,然后才可以守住它。答:止,就是命。命一旦确立,中正之道就降临。这是中道的最大功用。问:玄妙,是针对天地之前或天地之外来说的;神妙,是针对有天地或天地之内来说的。妙,是对着无而揣度;神,是相对于有形之物而言。妙是不可思议的。答:这是一种说法。问:红尘之中,气最混杂,气数最纷扰。上帝有慈爱和平之心,却没有使天下平等的办法,只能化育圣贤仙佛,让他们立言宣教;然而这只能补益精神,对现实事情没有帮助。必须等到元午当中、大道公开实行以后,三元一贯,上下相安,共同归于极乐。答:傲慢地抗拒天命的君子,就不是这样了。问:克己,是洗清历劫积累的阴浊,镇服本性与天性的疏忽;复礼,是恢复元初、本来的根本之性,使自身与无所不包的大道合一,然后才能使自身广大而主宰天地。所以说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非礼不看、非礼不听、非礼不动,是镇服私欲、恢复本元的功夫。视、听、言、动都合于礼,才可以洗清历劫的阴浊,与无所不包的大道合一。一个月不违背它,便有卓然建立;坚持三年,才会有成效。成功以后就站立得住,本立了,道就产生了。中和学堂,莫非就是天下的大根本吗?这是本性的德,是使内外之道合一。孔子说:“我的道由一贯通。” 答:君子实行道,命一旦确立,道就产生了,哪里需要等三年?所以君子的道,以自身为根本,并在百姓身上得到验证;百姓顺从,这就叫大同。问:智慧见识不充足,只重视外表罢了;重视外表,就是不了解内里。答:有一分智慧,就有一分福分。能够了解人,才算明智,这是君子的道。孔子说:“看他的所作所为,观察他所走的道路,考察他安于什么。”不是君子,哪里值得同他谈这些?问:普通百姓的智慧受到局限而不明,被禁锢而难以改变。答:孔子不是说过吗?只有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昧是不改变的。(《刍谈录》) 第一〇六 礼拜卦之生化妙用 民国三年五月初七日记 问:人同样都是天地所生,为什么会有君子和小人?这是天道造成的,还是人的行为自己招来的?答:从人情来说,君子和小人是人自己招来的;从大道来说,这是天地的自然。上天极其公正。比如本来是菜籽,只要仁性还在,到了来年,天道仍然还给它菜籽的本性;它不会变成胡麻或豌豆。这就可以知道天道的公正广大。君子和小人同样都是人,为什么会分出君子和小人?这就是行为自己招来的。人若具有仁性,世世代代生生不息,大道还会生他为人。小人因为生活在人世间,所作所为都是情欲私心,自己丧失了仁,不但成为小人,甚至还要成为禽兽。因为人有灵性,却不如万物那样浑厚质朴,所作所为违背天道,就感召天地间的恶气。这不是天道不让人成为人,而是人自己招来的。所以君子有仁,每天都使自己的仁性完整;哪里只是成为君子,甚至成为圣人,也未可限量。君子和小人的区别,不是上帝爱君子而不爱小人,而是人自己所作所为的结果:栽培的,上天就扶助;倾覆的,上天就使他覆亡。《尚书》说:“只有圣人若不思念,便会成为狂人;只有狂人能够思念,便会成为圣人。”难道是欺骗之语吗?问:天道极其公正,又有上帝主宰,为什么还说是人自己造成的?难道上帝没有主宰吗?答:上帝,是主宰天地万物的开始。人物的变迁,是五行八卦的气数造成的。我去年也研究过这件事,始终不能明白其中的原因。后来遇到道然子,他才给我讲解卦爻。上古伏羲得到河图、洛书,所以今天才有《易经》论卦的事情。我现在也不过是记诵所得的学问。由一生出二,由二生出三;有了这三画,便成为乾卦,所以说“乾三连”。乾就是阳。因为有三连,便变出坤卦,所以说“坤六断”。天地有乾坤,由此生出一万二千正卦;一万二千正卦中又化出十万八千副卦。其中生生化化,具有无穷的妙用。比如生男,得到一画而成,直到十六岁,达到一斤的数目而精气充满;女子得到二画而成,到十四岁,一斤之数充满,天癸到来。这就是卦数,各自有所获得。所以乾卦到了南方,南方有离卦,所生的人也各不相同;如乾卦到了北方,北方有坎卦与它会合,所生的人又不同。同样是人种,同样是在一卦中产生,却因东西南北中央的区别而不同。各地不同,所以有青、黄、赤、黑、白,分为五种,都是一卦所化,只是方向不同;而且卦各有变爻。同样是人的身体,每个人的皮毛、眼睛、面貌不同,也是由卦的分化造成的。比如坤卦在四海之中变化,水能生物,而各种生物各不相同;同样是卦所化生,但卦的配合有所变化,所以有鱼、虾、龟、鳖。比如震卦所化生的飞禽,各地不同,性情也不同;同是一卦化生,差异也由卦的配合造成。巽卦在天上的星斗,也有大小、明暗、运行快慢的区别,都是卦爻的事情。万事万物都由一画而成卦,所以说一本散为万殊。又如天地各有定位,四时各有分派,万物各有主宰,都是卦。中国四大圣人把一个“一”字合而成为卦,即使是离娄那样的明察,也不能脱离卦;孔子删定《尚书》的才能,也不超出卦。如今物理、算学制造机器,能够活动自如,并不是它们巧夺天工,而是在暗中合乎天道气化的流行,也就是八卦的分配变化。卦的功用,难道不大吗?(《问谈录》) 问:佛家的慈悲、儒家的言行,是君子的最高德行吗?答:有了至德,然后才能凝聚至道。这正是三教合源、大道得以实行的原因。问:君子的智慧由仁发出,仁又由智慧发出;智慧是用来实行仁的,没有仁的智慧就不是真正的智慧。先有仁而后有智,有智而后有仁,有仁而后有勇,有勇而后又归于仁。这是有德行的君子才如此。答: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行。有德而不实行的,从来没有。若有不能实行的地方,君子就应当责备自己。
问、道法弘开。道者、所以治人之心。安人心也。法者、所以治人之身。安人身也。君子修己以治人。修己以安人。即道法并行。元午当中之时也。
答、法者、君子之所以成人。亦将以克己。▯
问、人皆曰儒门不言先天后天。信乎。
答、道者与时俱见。正天地而育万物者。故曰时中。易不云乎。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礼曰、先天主天。而后天主日。何不云之有。(刍谈录)▯
第一零七礼拜大学万教纲领
民国三年五月十四日记
问、大学、究竟是何人所作。三字经有云。作大学。乃曾子。信乎。
答、吾幼时亦是如此说。后遇龙元祖。才知大学非曾子所作。乃是上天之元气生成。▯
问、上天之元气。都能生大学之书乎。此言更难信矣。请释其详。
答、上天岂但能生书。上天者。即是上帝也。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何况生大学。天之星斗。地之山川。人之五脏六腑。物之羽皮鳞介。宇宙间形形色色。皆是上帝化生。自然而成。其大学亦然。何言难信乎。古之大学。至则近道矣止。字虽五十八。内中先天后天。内圣外王。外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内而希贤、希圣、希天。道法并行。性命双修。立命了命。成道之本。为万教之纲领。包罗天地之大象。通天地人一气之理。贯古今中外。含一切玄机道妙。渊渊浩浩。应时而出。孔子问礼於老聃。老子以大学告之。大学之道一句。大学者、无极也。道者、太极也。明明德者。阴阳也。在亲民者。天人合一也。在止於至善者。头头是道也。大学者。成己成人之学也。道者、上天之大路也。明明德者。用功夫之次第也。亲民者。亲亲而仁民也。在止於至善者。人道尽。天道随之也。大学者。十五而志於学。三十而立。道也者。四十而不惑。明明德者。五十而知天命。亲民者。六十而耳顺。在止於至善者。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大学者。前之所学。皆是人伦中之事。今已完全。道者、性与天道也。希天之下手功夫也。在明明德者。行住坐卧。喜怒哀乐之谓中也。在亲民者。视听言动。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也。在止於至善者。致中和也。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以上、上智完全大学先天之道者。有上智、即有中人。大学者。中人学君子。我今入大学。方知道行道也。道者、将从前恶念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改过日新。即如今日生。在明明德者。君子不器。自强不息。不重则不威。在亲民者。以己之心。度人之心。知己知彼。爱人如己。在止於至善者。天下为一家。中外为一人。大学之道。是人人共由之路。在明明德。凡事明而复明。德者、大路之正也。在亲民。道德自由。与人同乐。在止於至善。问心无愧。仰不愧天。大学之道。由小学而入大学也。道者、辨明是非。择善而从之。在明明德。恐己未明。问之於他人。合理者德也。在亲民。无愧於身心。凡事可以对人言也。在止於至善。三思而行。毫无损人利己之心。头头是道也。▯
又曰。大学者、凡事要求其实。无一毫虚假。道也。在明明德。明而再求明。思之思之。执两用中。中、为德之起点。合中即是明明德。德、又为中之起点。在亲民。中与德一气相贯。在止於至善。中庸之道。至当恰好无遗。▯
以上是中人完全大学之道。了先天之性也。有了先天。自可了性。而后天犹须了命。了命之学。知止而后有定。有先天之实事。明了大学之真。知止、后天了凡命之法也。知止者、要知人身中之太极也。知生之来路。复命归根。故知止而后有定。定者、性命合一也。定而后能静。能定即能静。静者、万缘皆了。万事皆空。故曰静。静而后能安。静极生明。故曰安。安者、无人无我。还我本来的面目。安而后能虑。安极、则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不思而虑。虑而后能得。虑极、道即是我。我即是道。一得永得。道家谓之长生不死。佛家谓之不生不灭。儒家谓之至诚无息。至诚如神。故孔子云。未见蹈仁而死者。即是大学之道。物有本末。本者、先天之大道也。末者、后天之道法也。事有终始。先天完善即是终。后天性命合一即是始。凡学问有始有终。惟大学先终而后始。故知所先后。先后者、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则近道矣。近者、无处非道也。有生而知之。有学而知之。有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译问:大道和法度广泛施行。道,是用来治理人的心、安定人心的;法,是用来治理人的身体、安定人的身体的。君子修养自己来治理别人,修养自己来使别人安宁,这就是道与法并行,是元午当中的时代。答:法,是君子用来造就成人的东西,也将用来克制自己。问:人们都说儒门不讲先天、后天,是真的吗?答:道随着时代一起显现,是端正天地、养育万物的,所以叫作“时中”。《易经》不是说过吗?先于天而行,天不违背;后于天而行,奉行天时。礼书也说,先天以天为主,后天以日为主。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刍谈录》) 第一〇七 礼拜大学万教纲领 民国三年五月十四日记 问:《大学》究竟是谁写的?《三字经》说:“作《大学》,乃曾子。”是真的吗?答:我小时候也这样说。后来遇到龙元祖,才知道《大学》不是曾子写的,而是上天的元气生成的。问:上天的元气都能生成《大学》这部书吗?这话更难以相信了,请详细解释。答:上天哪里只是能够生成书?上天就是上帝,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何况生成《大学》呢?天上的星斗,地上的山川,人的五脏六腑,动物的羽、皮、鳞、介,宇宙间各种形形色色,都是上帝化生、自然而成的。《大学》也是如此,有什么难以相信的?古代《大学》的宗旨,达到“至善”便接近道了。全书虽然只有五十八个字,内部却包含先天、后天,内圣、外王;对外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对内讲希望成为贤人、圣人、天人;道与法并行,性与命双修,立命、了命,是成道的根本,是万教的纲领,包罗天地的大象,贯通天地人一气的道理,贯穿古今中外,包含一切玄机道妙,深远广大,适应时机而出现。孔子向老聃请教礼,老子把《大学》告诉他。“大学之道”一句中,大学是无极,道是太极,明明德是阴阳,亲民是天人合一,止于至善是处处合乎道。大学,是成就自己、成就他人的学问;道,是上天的大路;明明德,是用功修炼的次第。亲民,就是亲爱亲人并仁爱百姓;止于至善,就是尽到人道,天道也随之而来。大学,是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立身;道,就是四十岁不再迷惑;明明德,就是五十岁知天命;亲民,就是六十岁耳顺;止于至善,就是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矩。大学所讲的,是前面所学的都属于人伦之中的事情,如今已经完整;道,则是本性与天道,也是希望成为天人时开始下功夫的地方。明明德,就是行住坐卧、喜怒哀乐都合于中;亲民,就是视听言动一发出来都合乎节度,这叫和;止于至善,就是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以生长。以上是上等智慧完全掌握大学先天之道的情形。有上智,也就有中人。大学,就是中等资质的人学习成为君子。我如今进入大学,才知道道就是实行道。道,是把从前种种恶念看作昨日已经死去;以后的种种,都改过自新、日日更新,如同今天重新出生。明明德,就是君子不被局限在一种才能中,自强不息;不庄重,就没有威严。亲民,就是用自己的心去推度别人的心,知道自己也知道别人,爱人如同爱自己。止于至善,就是天下成为一家,中外成为一个人。大学之道,是人人共同走的道路。明明德,就是凡事都明白了还要更加明白;德,是大道正当的道路。亲民,就是道德自由,与他人共同快乐。止于至善,就是问心无愧,仰头不愧对上天。大学之道,是由小学进入大学。道,就是辨明是非,选择善而跟从它。明明德,就是恐怕自己还不明白,向别人请教;合乎道理的就是德。亲民,就是对自身和内心都无愧,凡事都可以公开对人说。止于至善,就是三思而后行,丝毫没有损人利己的心,处处都合乎道。又说:大学,就是凡事都要求真实,没有一丝一毫虚假,这就是道。明明德,就是明白之后还要再次求明,反复思考,执两端而取其中。中,是德的起点;与中合一,就是明明德。德又是中的起点。亲民,就是中与德一气贯通。止于至善,就是中庸之道,达到最恰当、最合适而没有遗漏。以上是中等资质的人完全掌握大学之道,也就是了却先天之性。有了先天,自然可以了却本性;但后天还必须了却命。了命的学问,是知道止于何处,然后才有定。有先天的实际功夫,才明白大学的真义;知道止处,是后天了却凡人之命的方法。知止,就是要知道人体中的太极,知道生命来临的道路,复归天命、回到根本,所以知止以后才有定。定,就是性命合一;定了以后才能静,能定就能静。静,就是一切牵缠都了结、万事都归空,所以叫静。静以后才能安,静到极点就产生明,所以叫安。安,就是没有人我分别,恢复我本来的面目。安以后才能虑,安定到极点,心的全体大用就没有不明白的。不用思考便能虑察,虑察以后才能有所得。思虑达到极点,道就是我,我就是道,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道家称为长生不死,佛家称为不生不灭,儒家称为至诚无息、至诚如神。所以孔子说,没有见过践行仁道却死去的人。这就是大学之道。万物有本有末,本是先天的大道,末是后天的道法;事情有终有始,先天完善就是终,后天性命合一就是始。凡是学问都有始有终,唯独大学先终而后始。所以要知道先后。所谓先后,就是先于天而行,天不违背;后于天而行,奉行天时,这就接近道了。所谓接近,是无处不是道。有生来就知道的,有通过学习才知道的,有困惑之后才知道的,等到知道时,结果是一样的;有安然地实行的,有因利益而实行的,有勉强实行的,等到成功时,结果也是一样的。
孔子闻大学以后。清夜自思我前日之学。以为伦常日用。为人道之至。别无加矣。今闻大学。方知有先天后天。有人道性道。大学之道。恐后世人。无几 可以完全其道法也。故赞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孔子成道以后。才将大学明明德三字推之曰。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自古至今。明明德於天下者有几人。后孔子将一贯之传。授於曾子。曾子才作传。以泄大学之馀绪。曾子何能作大学。试将大学之字义思之。五十八字。包含先天后天。天道人道。万教万法。一切在其中。其笔法之古老。其字句之稳当。可想而知。三在字。即把先天之性道包完。定、静、安、虑、得、五个字。把后天性命双修。道法并行。成身了道。一扫而完全。其修齐治平者在其中。诸公皆是书箱。舍大学而外。别有此著作乎。请看那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一节。其文之翻驳流通。一笔分开。一笔收拢。真是至圣才能作。以后之笔。平平淡淡。可知道大学非一人之笔墨。即可知非曾子所作也。开口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三句。是人事中之事。亦天道中之事。到了至善。是无以加矣。朱子解释大学。於在亲民之亲字。用下千般思想。以为我新。又要使民新。故将亲字读作新字。甚是不可解。此是朱子未闻这三句书。是先天之性道。作为后天之文章解之。在止於至善。至当恰好。是以文章解之。知止而后有定。已经至当恰好。何以又来定静安。其学问既明。而又作暗事。知大学又行小学。任他百般的解释。前后总难一贯。人有恒言。任你聪明过颜闵。不遇明师莫强猜。朱子那时不知道大学中之玄妙。不知者无足怪。他解亲字为新字。亦是朱子的苦心。我何以知此章书之义。因遇龙元祖所解释。我前之心。与朱子之心同。今天各位先生。问及此章书之义。我亦不过藉口相传。但此章书。我今不过说万分之一。常言说若要治国平天下。大学中庸仔细观。斯言也。可为知者道。天欲广大道之传。自有人实行大学之道。明明德於天下。使天下后世。皆知大学一书。为天地之经。万教之典。非儒门独擅而有也。(问谈录)
第一零八礼拜知行并用之中庸
民国三年五月二十一日记
问、闻先生所讲的论语大学。皆是温故知新。真是新旧合一。行之可以统一全球。可以共和世界。惟中庸未尝有闻。请将中庸解释一二。我等愿一闻焉。
答、在成都兴礼拜问谈。今已三载。共记礼拜百馀。其中所讲。不过因时制宜。由问而答。为现在的同人顺其意向。引人为善耳。若夫圣道。吾亦不过知其皮毛。解其一二。但其中若能切思。亦不失民国的分子。草野中之好人。承各位先生过奖。敝会原无势力。何云及此。真要新旧合一。全球混一。共和世界。非政府提倡不可。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当今斯民憔悴。犹解倒悬也。吾等草野鄙夫。每日虽千言万语。当不得有权势之人。一言一笑。亦不过尽民国一分子之职耳。▯
问、先生满腔的血性。其心何尝不好。其事未必能行。而今皆是嗜利之徒。谈及道德二字。其谁听耶。
答、君还是书生思想。天地间无有办不到之事。即如孔子当日。亦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今为万世师表。人人虽未实行其道。但富强的国家。皆暗合孔子之道。名虽不行。而其实万世行之。孔子亦算办到了。据我看来。为政之难。由人不知道。即如各位先生。知天下国家。非道德不能平治。就知行并用。你亦尊重道德。我亦尊重道德。一日天下可平。你知道亦不行。我知道亦畏难。人人如各位之见。明知道而不为。何不难也。如人人像吾之心。朝日不辞唇舌之劳。你也实行。我也实行。何难之有。凡空谈道德。坏於文章之士。但能言文章者。口头禅也。亦是民国之好人。其有甚焉者。见人讲道德。即说是沽名钓誉。而不知民国以来。沽名者少。能沽名者。尚有耻心。亦是民国的好人。还有不知甚么叫名誉。只要能说几个新名辞。一切仁义道德。付之东流。袭点新学之皮毛。自以为洋洋得意者。更不堪论矣。▯
问、先生讲演。多半是言性命之学。孔子罕言利、与命、与仁。先生又何必高谈性命。与儒教宗旨不合也。
译孔子听闻大学之道以后,在清静的夜里思考:我从前所学,以为只是日常人伦,是人道的最高境界,再没有更高的了。如今听闻大学,才知道还有先天、后天,还有人道、本性之道。大学之道,恐怕后世的人没有几个能够完全实行其道法。所以赞叹说:“早晨听到了道,晚上死去也可以。”孔子成道以后,才把“大学”“明明德”三个字推展开来说:“古代想要在天下彰明光明德性的人……”从古至今,能在天下彰明光明德性的人有几个?后来孔子把一以贯通的传授交给曾子,曾子才作传,以泄露《大学》未尽的余意。曾子哪里能够写作《大学》?试着思考《大学》的字义:五十八个字包含先天、后天,天道、人道,万教、万法,一切都在其中。它的笔法古老,字句稳妥,可以想见。三个“在”字,就把先天的性道全部包罗;“定、静、安、虑、得”五个字,把后天性命双修、道法并行、成就自身而了悟大道的内容一扫而全。其中也包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诸位都是饱学之士,除了《大学》,难道还有这样的著作吗?请看“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这一节。这一节文章翻转驳杂而又流畅通达,一笔分开,一笔收拢,真是只有至圣才能写出。后面的笔法平平淡淡,可以知道《大学》不是一个人的笔墨,也就可以知道不是曾子所作。开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三句,既是人事中的事,也是天道中的事。到了至善,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朱子解释《大学》时,在“在亲民”的“亲”字上费尽各种思量,认为是使我更新,也要使百姓更新,于是把“亲”字读作“新”字,实在难以理解。这是因为朱子没有听闻这三句话讲的是先天的性道,却把它当作后天文章来解释。“在止于至善”是最恰当、最合适,他也按文章来解释;既然知止以后已经达到最恰当,为什么又说定、静、安?他的学问既已明白,却又作出昏暗的解释。知道大学,却又实行小学。任凭他作百般解释,前后总是难以贯通。人们常说,任凭你聪明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遇到明师,就不要强行猜测。朱子当时不知道《大学》中的玄妙,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可怪的;他把“亲”字解释成“新”字,也是朱子的苦心。我为什么知道这一章书的意义?这是因为我遇到了龙元祖的解释。我先前的心意,和朱子的心意相同。今天各位先生问到这一章书的意义,我也不过是借着口头相传来讲说罢了。但这一章书,我今天所说的还不到万分之一。常言说:“如果要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就要仔细研读《大学》《中庸》。”这句话,可以对有智慧的人说。上天要使大道广泛流传,自然会有人实践《大学》的道,在天下彰明光大自己的德性,使天下后世都知道,《大学》一书是天地的经书、万教的经典,并不是儒门独自占有的。(《问谈录》) 第一百零八次礼拜:知行并用的《中庸》民国三年五月二十一日记 问:听说先生所讲的《论语》《大学》,都是温故而知新,确实把新旧融为一体;实践它们,就可以统一全球、使世界共和。只是从未听过您讲《中庸》,请把《中庸》解释一二,我们愿意听闻。答:我在成都兴礼拜问谈,如今已经三年了,共计礼拜一百多次。其中所讲的,不过是因时制宜,根据提问来回答,顺着现在同人的意向,引导人向善罢了。至于圣人的道,我也不过知道些皮毛、能够解释一二而已。但其中如果能够切实思考,也不失为民国的一分子、乡野中的好人。承蒙各位先生过奖。本会原本没有势力,哪里当得起这些话?真要使新旧合一、全球混一、世界共和,非有政府提倡不可。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如今百姓憔悴,仍然像是被倒悬着一样。我们这些乡野鄙夫,每天即使说千言万语,也抵不过有权势的人一句话、一个笑容;我们也不过是在尽民国一分子的职责罢了。问:先生满腔热血,您的心何尝不好?只是您的事业未必能够实行。如今都是贪图利益的人,谈到“道德”二字,又有谁会听呢?答:您还是书生的思想。天地之间没有办不到的事。就像孔子当时,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今成为万世师表。人人虽然没有实际实行他的道,但富强的国家都暗中符合孔子的道。名义上虽说没有实行,实际上却流行于万世,孔子也算办到了。依我看来,治理政事的困难,是因为人们不知道这个道理。就像各位先生知道,天下国家若没有道德就不能治理,于是知行并用;您尊重道德,我也尊重道德,那么一天之内天下就可以安定。您虽然知道却不去实行,我虽然知道却畏惧困难;人人都像各位这样,明明知道却不做,怎么会不困难呢?如果人人都像我的心意一样,每天早晨都不辞辛劳地讲说,您也实行,我也实行,还有什么困难呢?凡是空谈道德、却坏在文章上的人,只会说文章,文章就成了口头禅;这种人也还是民国的好人。更坏一些的,见人讲道德,就说那是在沽名钓誉,却不知道民国以来,沽名的人很少;能够沽名的人,尚且有羞耻心,也还是民国的好人。还有些人连什么叫名誉都不知道,只要能说出几个新名词,一切仁义道德便都抛到东流之水中,只学到一点新学的皮毛,却自以为洋洋得意,这种人就更不值得谈论了。问:先生的讲演,大半是在讲性命之学。孔子很少谈利,也少谈命和仁,先生又何必高谈性命?这不是和儒教的宗旨不合吗?
答、闻君之言。是不知性命之道。夫儒家之教。真是性命之学。中庸首言天命之谓性。非言性命乎。每每读书人。半以文章作为实用。以为奇货可居。可以侥幸而得功名。即如上年吾到北京。遇一访学之人。见一翰林之文章。其题是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其人见其文章。以忠信作主。内中说出至情至理。忠信不可须臾离。以为此人必是忠信之人。及后见其言行。毫无忠信。一日聚首相谈曰。我见君所作的忠信文章。内中说出忠信之精微。真是不错。是以我不辞千里而来。以为可以为我之师。乃见君的行为。皆与忠信相反。何也。其人曰。文章是拿来哄功名的。并非实行之物。吾在一旁闻之。正是文章误人。君亦怕是文章之士也。论实行二字。即是修性立命。保全富贵。儒门之实学也。▯
问、如此说来。我们学中人做文章。皆是无用了。而中庸性命之学。又有甚么用耶。
答、文章非无用。果能言能行者。岂但得功名富贵。即成仙作圣亦有馀。文能载道。即可见人的心性。古今圣贤。谁不能作文。不过先行而后言之。今能言能行者。亦是君子。不过读圣人之文章。开书了然。闭书茫然。所学非所用也。性命之学。非奇非异。即是得了中庸之道也。中庸一书。皆是天道人道。非圣人不能讲。吾诚浅陋。何敢解释中庸。不过敝会设有问谈处。既设此名。所问非所答。名实不相符。亦是自欺。故有来问者。即不敢辞其责。略解大概。以资研究已耳。天命之谓性。天者、指上天也。命者、禀赋也。性者、先天真阳也。率性之谓道。究其性之源。何也。道也。修道之谓教。以后天而言道也。故曰修。其中恐有是非。有诸己。然后可以求诸人。故曰修道之谓教。但此章书。甚不易解。深解之。包罗天地之象。万物之性命在其中。我今分出先后天来解。▯
天命之谓性。天者、无极之真也。性者、太极之真也。率性者、阴阳之真也。道者、成象成形之真也。修者、先天之性。从何而来。后天之性。从何而生。教者、考较也。己能考明。复使他人闻之。亦曰教。论此章书。其本由大学而来。子思成道。恐后世人不知道。故作中庸以证明其道。又曰、天命之谓性。天命者。即是书经云。惟皇上帝。即是天命。降衷下民。即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率性者、如文王在帝左右。天人一气也。道者、上帝临汝。无贰尔心。道心作用也。修道之谓教。主敬存诚。所以事上帝。教者、教人仰不愧天。无忘上帝。此解尽在先天言也。▯
有先天而后有后天。天命之谓性。天命者、是我之灵光也。禀赋於母腹之中。完全我之骸体。故曰性。率性之谓道者。离了母腹。有身体。有灵机。溯其源。故曰率性。我之良知良能。究其极之谓道也。我在后天来。有性有命。有身体。有灵魂。而忘乎本来的面目。故曰修道之谓教。我今无从下手。亦不得不寻师访友。故曰教也。▯
又曰、天命之谓性。我有了凡命。应有天命。天命是何。所谓性也。率性之谓道。我在后天。忘乎先天。率者、思率其源。还我本来之面目。故曰性。我有性。而性有是非未当者。我就未率性也。果能率性。明心见性。故曰之谓道也。修道之谓教。我自率其性。性有似是而非。未能至当恰好。故曰修道。朝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从心不逾矩。我修之道。亦使他人知道。故谓之教也。▯
译答:听了您的话,可见您不懂性命之道。儒家的教法,实际上就是性命之学。《中庸》开头说“天命之谓性”,难道不是在说性命吗?读书人往往把一半心思放在文章上,把文章当作实际用途,认为文章是可以囤积待价的奇货,可以侥幸取得功名。就像去年我到北京,遇到一个访学的人,他看见一位翰林写的文章,题目是“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那个人看了文章,以忠信为主旨,文中说出了最深切最有道理的话,说忠信片刻也不能离开,于是认为这个人一定是忠信之人。后来见到他的言语行为,却丝毫没有忠信。有一天两人相聚交谈,那人说:“我看见您所作的关于忠信的文章,其中说出了忠信的精微,真是不错。因此我不辞千里而来,以为可以拜您为师;可是现在看见您的行为,都和忠信相反,这是为什么?”那人说:“文章是拿来哄取功名的,并不是用来实行的东西。”我在旁边听见这话,真是文章误人。您恐怕也是只会写文章的人吧?说到“实行”二字,就是修养本性、确立命运、保全富贵,这才是儒门的实学。问:照这样说来,我们这些学习文章的人写文章,都是没有用的了;那么《中庸》的性命之学又有什么用呢?答:文章并不是没有用。如果能够既会说又会做,哪里只是得到功名富贵,甚至成仙作圣也绰绰有余。文章能够承载大道,从中就可以看出人的心性。古今圣贤,谁不会作文?不过都是先实行,然后才说出来。如今能说能做的人,也就是君子。只是有些人读圣人的文章,打开书时明白透彻,合上书却茫然无知,所学不能用于实践。性命之学并不奇特怪异,就是得到了《中庸》之道。《中庸》一书讲的都是天道和人道,不是圣人不能讲。我确实浅陋,哪里敢解释《中庸》?不过本会设置了问谈的场所,既然有这个名目,如果所问的不能得到所答,名实不相符,也就是自欺。因此有人来问,我就不敢推辞责任,只略略解释大概,供大家研究罢了。“天命之谓性”:天,是指上天;命,是禀赋;性,是先天的真阳。“率性之谓道”:追究本性的根源是什么?就是道。“修道之谓教”:这是从后天来说道,所以叫作修。其中恐怕还有是非,先在自己身上明白,然后才能要求别人,所以说“修道之谓教”。但这一章书很不容易解释,深入理解它,包含天地万物的形象。万物的性命都包含在其中。我现在把先天和后天分别解释。“天命之谓性”:天,是无极的真实;性,是太极的真实;率性,是阴阳的真实;道,是成就形象、形成形体的真实。所谓修,是追究先天的本性从何而来、后天的本性从何而生。所谓教,就是考察、考证;自己能够考察明白,又使别人听闻,也叫作教。谈论这一章书,它的根本来自《大学》。子思成就大道以后,恐怕后世人不知道,所以作《中庸》来证明他的道。又说:“天命之谓性。”天命,就是《书经》所说的“惟皇上帝”,即天命“降衷下民”。“率性之谓道”:率性,就像文王在上帝身边,天人与上帝一气相通。道,就是“上帝临汝,无贰尔心”,是道心的作用。“修道之谓教”:以主敬存诚来侍奉上帝。所谓教,就是教人仰面不愧对上天,不忘记上帝。这种解释全是从先天来说的。有了先天,之后才有后天。“天命之谓性”:天命,就是我的灵光;它禀赋在母腹之中,完整形成我的形体,所以叫作性。“率性之谓道”:离开母腹以后,有了身体,也有了灵机,追溯它的根源,所以叫作率性。我的良知良能,追究到极致,就是道。我来到后天,既有性又有命,既有身体又有灵魂,却忘记了本来的面目,所以说“修道之谓教”。我如今无从下手,也不得不寻找老师、访求朋友,所以说是教。又说:“天命之谓性”:我有了凡人的命,也应当有天命。天命是什么?就是所谓的性。“率性之谓道”:我处在后天,忘记了先天;所谓率,就是思考着追溯本源,使我恢复本来的面目,所以说是性。我虽有性,但性中有不正确的是非判断,便是没有率性。如果真能率性,就能明心见性,所以说这就是道。“修道之谓教”:我自己率性而行,但性中有似是而非之处,不能达到恰当正确,所以叫作修道。每天都像切磋、琢磨玉石一样修养自己,做到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我修养这个道,也使别人知道,所以称为教。
又曰、天命之谓性。我头上之父母也。是天命也。我身中之灵机也。谓性也。分出性与情。率性乃可谓道也。修道之谓教。我应当好学。己所不知。要求其知。知而未明者。要求其明。明则诚。诚则明。至诚如神。故谓教也。有如此之学说。方知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如可离者。非道也。非者、非真道也。是故君子者。非寻常之君子。是有道之真君子也。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恐者、吓怕也。人间私语。天上若雷。惟不睹不闻之中。才是道之精华。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莫见乎隐。而道虽无形无影。心一思即知。道即知。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上曰。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莫显乎微。微者、隐微也。隐微者、易自欺也。自己不能问心。所作一事。战战兢兢。十目十手。故隐微。而微之中极达也。故君子慎其独。慎者。诚惶诚恐。常肃肃然。故曰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乃是平日清夜自思。未发之时。而知情欲合不合中。知无一毫之私见。纯是天命之谓性。故曰中也。发而皆中节。有如此存心。日日克己复礼。发之於言行之中。合中、中节也。谓之和。和者、太和之气象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人由中道而生。由中道而成。万物一体。故曰大本。和也者。春风之气也。万物咸沾其恩。其为天下之达道。即率性之道也。能致中和。又中又和。中和无所分而合一也。一者、一贯也。故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始而尽人事以合天道。天道位我。我以人事而尽地道。万物养我。我果能实行中和。天地赖我而成。万物赖我而生。何也。我性与天道合矣。有至德而至道凝焉。中和充天地之量。人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果能明此道。真是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也。(问谈录)问、子言孝者道也。弟者法也。孝弟也者。道法并行耶。
答、故曰其为仁之本与。君子法以致其道。道以出其法。故曰本立而道生。有道即为法。是以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源。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即头头是法矣。▯
问、天人合一者。神与人交与。
答、天人合一者。天人一气也。天命之谓性也。即君子之中也。内外合一者。君子之和也。致中和。天道位焉。万物育焉。即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天人合一之君子。上帝之代表也。问、元午当中。道法弘开。何谓也。
答、元者、天道也。元午者、天时也。当中者、天道之时中也。天道时中。必降衷於民。故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法弘开也。道者、王道也。法者、王法也。即道之以德。齐之以礼。道之以政。齐之以刑也。弘开者、天下一家也。统一全球也。协和万邦也。▯
问、道法弘开。即孝弟之说。达乎天下矣。
答、孝者先天之道也。弟者后天之法也。先后天合一。允执厥中也。故曰元午当中。道法自然弘开也。▯
问、不热不及。热则不过者。是贤乎。
答、中庸之道。民鲜能久矣。中不艰也。庸则不易。▯
问、庸者中之化欤。
答、孔子不云乎。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中犹不易。而况庸乎。▯
问、智者、神之精。勇者、神之质。仁者、神之心。
答、至诚之道。具此三也。故清明在躬。志气如神。▯
问、天时莫如地利。地利莫如人和者。君子自强也。
答、人和在智。一智而天下平者。君子之道也。▯
问、勇之世尚霸功。智之世拨乱反正。王霸并用。仁之世文明也。尚王道。大同之世。三德一也。
答、霸诸侯。平天下。不以兵车者。为今之世也。▯
问、天道神玄观。塞翁得失马。富贵不可喜。贫贱非所忧。劝君学君子。自强日日新。因果循环念。拳拳服在膺。一日能克复。肫肫渡众生。俟到圆满日。归来极乐真。大道三千六。人人各种根。自重复自爱。莫误苦前因。先师大成矣。须知畏后生。后生不可畏。罔云天地心。为心须慎独。诗云战战兢。黄鸟最可法。知止太极根。执中由此允。宛然一太清。
答、为此诗者。其知道乎。▯
问、有道氏之勇敢。儒氏之智谋。方足以言佛氏之仁慈。有佛氏之仁慈。道氏之勇敢。方足以言儒氏之智谋。有儒氏之智谋。佛氏之仁慈。方足以言道家之勇敢。三教合而大道完。天地不离三教。即大道不可须臾离。
答、大道之行也本诸身。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也。▯
问、欲者、车不能冲。戈不能夺。刀锯鼎镬。无以加之。小人恃之。君子胜之。何以胜之。曰慎独。
答、慎独者。君子之所以克己也。▯
问、师者、天子无北面。君听政。师正之。君次之。君正之。师告之。当仁不让於师。所以尊师。不懈修身。所以重道。盖有闻曰。谦谦君子。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故天作之君。作之师。
译又说:“天命之谓性”:天命就是我头上的父母,也是我身中的灵机;这灵机叫作性。把性和情分开,率性才可以称为道。“修道之谓教”:我应当勤奋学习,自己不知道的,要设法求知;知道了却还不明白的,要设法使它明白。明白了就能诚,诚了就能明;达到至诚就如同神明,所以叫作教。有这样的学说,才知道道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如果可以离开,就不是道,所谓“非”,就是不是真道。因此,君子不是寻常所说的君子,而是有道的真正君子。君子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戒慎恐惧,在别人听不见的地方警惧戒备。“恐”就是害怕。人间的私下言语,在天上听来如同雷声。只有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之处,才是道的精华。就像天网恢恢,虽然稀疏却不会遗漏。没有什么比隐蔽处更容易显现,虽然道没有形影,但心中一动念就知道,道也就知道了。若要别人不知道,除非自己不去做。太上说:“善恶的报应,就像影子跟随着身体。”没有什么比细微隐蔽处更能显露;所谓微,就是隐微。隐微之处最容易自欺。自己不能问心无愧,所做的一件事就会战战兢兢,仿佛有十只眼睛、十只手在监督;所以说隐微,而在隐微之中其实最为显明。所以君子要慎独。所谓慎,就是诚惶诚恐,常常保持肃敬,所以叫作慎独。“喜怒哀乐未发叫作中”:就是平日清静夜晚自我反省,在情感尚未发作时,知道情欲是否合乎中道;知道其中没有一丝私见,纯粹就是天命所赋的本性,所以叫作中。“发而皆中节叫作和”:有这样的存心,每天克制自己、恢复礼,表现在言语行为中,合乎中道、合乎节度,这就叫作和。和,是太和之气的形象。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人依循中道而生,也依循中道而成;万物本来一体,所以说是大本。和,是春风般的气象,万物都蒙受它的恩泽;它是天下共同通行的正道,也就是率性的道。能够达到中和,就是既中又和,中和不再分开而合为一体。一,就是一以贯之。所以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生长。开始时竭尽人的努力来合乎天道,天道于是定位于我;我以人的努力来完成地道,万物便养育我。如果我真能实行中和,天地依靠我而成,万物依靠我而生,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本性已经和天道合一。有了最高的德,最高的道便凝聚其中;中和充满天地的容量。人若知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真能明白这个道,那么真正的君子,即使谈论大的方面,天下也没有什么能够承载;谈论小的方面,天下也没有什么能够破坏。(《问谈录》)问:您说孝是道,悌是法;孝悌是不是道与法并行?答:所以说:“孝悌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君子以法来达到他的道,以道来产生他的法,所以说根本确立了,道就产生了。有道便有法。因此,资质和积累深厚,就能从身边随处取用,左右逢源,信手拈来,处处都是道,也就处处都是法了。问:所谓天人合一,是神与人相互交往吗?答:天人合一,就是天与人同是一气。“天命之谓性”,就是君子的中;内外合一,就是君子的和。达到中和,天道各得其位,万物得到生长;也就是说,天地并不算大,我的身体也不算小。达到天人合一的君子,就是上帝的代表。问:“元午当中,道法弘开”,是什么意思?答:元,是天道;元午,是天时;当中,是天道合乎时中的状态。天道合乎时中,必然把善性降赋给百姓,所以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这就是道法广泛开展。道,是王道;法,是王法,就是“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来整齐他们;用政令引导他们,用刑罚来整齐他们”。所谓弘开,就是天下成为一家,统一全球,协和万邦。问:道法广泛开展,也就是孝悌的学说通达天下了吗?答:孝,是先天的道;悌,是后天的法。先天与后天合一,就是诚实地把握其中。所以说“元午当中”,道法自然会广泛开展。问:不过热,也不过分;热情却不超过限度,这就是贤吗?答:《中庸》的道,百姓很少能够长久实行了。中并不艰难,庸却不容易。问:庸,是不是中道的变化运用?答:孔子不是说过吗?道不能实行,我知道原因了:聪明的人超过了它,愚笨的人达不到它。道不能明白,我知道原因了:贤者超过了它,不肖者达不到它。中尚且不容易做到,何况庸呢?问:智,是神的精华;勇,是神的本质;仁,是神的心。答:至诚的道具备这三者,所以自身清明,志气如同神明。问: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是君子的自我奋发吗?答:人和在于智慧。凭一种智慧就能使天下太平,这就是君子的道。问:崇尚勇力的时代重视霸业;崇尚智慧的时代拨乱反正;王道、霸道并用;崇尚仁的时代讲文明、重王道。到了大同时代,三种德行合而为一。答:以霸道统治诸侯、使天下太平,却不使用兵车,这正是当今的时代。问:天道神妙玄远,塞翁有失马之忧也有得马之福;富贵不值得欢喜,贫贱也不是应当忧虑的。劝你学习君子,每天自强、每天更新。要念念不忘因果循环,拳拳之心存于胸中。一天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就能真诚地渡化众生。等到圆满的那一天,归来便到达真正的极乐。大道有三千六百条,人人各有不同的根性。自己重复修行,自己爱护自己,不要误入前世苦因。先师已经成就大道,应当知道后生可畏。后生若不可畏,也不能说没有天地之心。作为自己的心,必须慎独。诗说:战战兢兢。黄鸟最值得效法。知道止于至善,是太极的根本;把握中道由此才能确立,宛然如同一片太清之境。答:写这首诗的人,大概是懂得道的吧。问:有道家的勇敢、儒家的智慧,才足以谈佛家的仁慈;有佛家的仁慈、道家的勇敢,才足以谈儒家的智谋;有儒家的智谋、佛家的仁慈,才足以谈道家的勇敢。三教合一,大道才完整。天地不能离开三教,大道也不能片刻离开。答:大道的实行,根本在于自身。所以君子要在看不见的地方戒慎,在听不见的地方恐惧。问:欲望,车也冲不倒,戈也夺不走,刀锯鼎镬也不能加害;小人依仗它,君子战胜它。凭什么战胜它?答案是慎独。答:慎独,就是君子用来克制自己的方法。问:对老师,天子也不面向北方行臣礼。君主听政时,老师纠正君主,君主次于老师;君主纠正自己,老师告诉君主。面对仁德,即使老师在前也不谦让,这是尊重老师;不懈怠地修养自身,这是尊重大道。大概曾听说:“谦谦君子,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所以天让他成为君主,也让他成为老师。
答、大道之行也。师儒统君相。▯
问、儒曰天下一家。释曰天下一人。道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
答、万殊一本。下学上达也。▯
问、抱一者。天地以前之枢也。守中者。天地以后之枢也。
答、君子之为道也。在止於至善。▯
问、修身篇曰。格物致知者。尽人合天也。诚意者。抱一守中也。毋自欺者。天人合一也。故君子必慎其独者。克己复礼也。意诚而后心正者。一生二也。心正而后身修者。二生三也。身修而后家齐、国治、天下平者。三生万物也。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者。万教归儒也。实行大学之道。首於诚意者。得一而万事备也。诚意以慎独为功者。性与天道。一以贯之也。故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君子而时中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者。君子之所以诚正也。发而皆中节之谓和者。君子之所以修其身而天下平也。诚者、内外合一也。故曰诚於中。形於外。中者、天人合一也。故曰中者、天下之大本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孔子之所以一以贯之。乐在其中也。乐在其中者。从心所欲。我即道。道无形。我有形。孔子所以为上帝化身也。
答、上帝化身也。孔子而已哉。上帝无形。化生万民。能以孔子为师。我亦完全之上帝化身也。▯
问、大学者、先后天之大道也。中庸者、性命之大学也。性命双修者。身内之中也。抱一者、内外之中也。守中者、身外之中也。允执厥中者。天地之中也。乐在其中者。大道之中也。答、此圣贤之功为然耳。若夫希天。犹未已也。▯
问、慎独者、君子之所以立命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者。君子之所以立本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者。君子所以立道也。格物者、可与共学也。格物而不致和者。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也。致知而不诚意者。可与适道。未可与立也。诚意而不正修齐治平者。可与立。未可与权也。
答、君子学而时习之。头头是道矣。▯
问、仁者、后天之本也。仁而生情者。后天之道也。情而生意者。易忘其本也。意而失仁者。君子之所以诚也。诚意者、性与天道也。正心者、情得其中也。修身者、仁与人合一之谓道也。诗云、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答、神者、道之出入也。君子之所以一贯也。(刍谈录)
第一零九礼拜性命即富强之基
民国三年五月二十八日记
问、予乃新疆人也。昨日到贵省。星期已过。未来领教。因在敝省见圣道发凡一书。知先生於性命之学。颇有研究。故今特来拜访。
答、先生真有心世道。深知性命之理。不辞万里而来。将何以告我。▯
问、今人讲新学。尚富强。高出性命之上。先生知时务否。
答、是何言欤。今之新学以图富强者。亦性命中自强之末事耳。国家颁新学章程。修身列在首条。吾教人性命之学。即富强之基也。大学云、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是也。▯
问、吾闻自古以人事治天下。未闻以性命安天下也。
答、非也。自古圣贤。无有不言性命者。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子夏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盖命者、人之根也。凡得失不求本而求末者。如缘木求鱼也。夫古今中外之得失。皆由天命。如无天命。谁不愿为君。那个肯称臣。谁不愿富贵。那个甘受贫贱。谁不愿强盛。那个甘居劣败。如此普天之下。无尊卑上下。无成败利钝。以恶为能。以强凌弱。天下并无太平之日矣。然人生斯世。须知四时行。百物生。春生夏长。秋敛冬藏。乃天命所定。非人力能行。人事资天命。天命亦资人事。故知时务者俊杰也。相时而动。安命而行。天事人事。居其中矣。尽人事。听天命。斯得矣。▯
问、命固如是。而讲性者。何补於世耶。
答、性乃人所固有。子贡有云。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非不得闻。皆由性相近。习相远也。人身腐坏。不如草木。有何贵耶。不过一骷髅臭皮囊耳。故圣贤言性以教万世。子思云、天命之谓性。孟子云、尽其心。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以及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故尧舜性之也。汤武反之也。以及所性不存焉。所性不加焉。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告子问性。孟子辨性。诚有不可枚举者。天地万物。不过性命而已矣。▯
译答:大道实行的时候,老师和儒者统摄君主与宰相。问:儒家说天下是一家,佛教说天下是一个人,道家说天地并不算大,我的身体也并不算小。答:万种差异都出于一个根本,这就是从下学而上达。问:抱守一,是天地以前的枢纽;守中,是天地以后的枢纽。答:君子所行的道,在于止于至善。问:《修身篇》说:格物致知,就是穷尽人的努力而合乎天;诚意,就是抱一守中;不自欺,就是天人合一。所以君子一定慎独,就是克制自己、恢复礼。意念诚实以后心才端正,就是一生二;心端正以后身体才修养,就是二生三;身体修养以后家庭整齐、国家治理、天下太平,就是三生万物。一切都以修身为根本,就是万教归于儒。实行《大学》的道,首先从诚意开始,得到“一”便具备万事。以慎独作为诚意的功夫,就是本性和天道一以贯之。所以说:“诚,是天道;使自己诚,是人道。”诚,不只是使自己成就,也是用来成就万物的。成就自己是仁,成就万物是智,是本性的德,也是合乎内外的道,所以随时施行都恰当,君子能够合乎时中。“喜怒哀乐未发叫作中”,是君子用来使意念诚实、内心端正的;“发而皆中节叫作和”,是君子用来修养自身、使天下太平的。诚,就是内外合一,所以说“内心诚实,就会表现在外面”。中,就是天人合一,所以说“中是天下的大本”。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以生长。孔子之所以能够以一贯通万事万理,是因为他内心自得其乐。所谓“乐在其中”,就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我就是道,道没有形体,而我有形体。孔子之所以能成为上帝的化身,正是这个缘故。答:上帝的化身就是孔子,难道只有孔子才是如此吗?上帝没有形体,却化育万民;能够以孔子为老师的人,也就是完全的上帝化身。问:大学,是贯通先天、后天的大道;中庸,是关于性命的大学。性命双修,是身内的中;抱一,是内外之间的中;守中,是身外的中;诚实地把握这个中,是天地之间的中;乐在其中,是大道之中的中。答:这些只是圣贤修养功夫所达到的境界。至于仰慕并效法上天,仍然还没有止境。问:慎独,是君子用来立定性命的根本;喜怒哀乐尚未发作时称为“中”,是君子用来树立根本的依据;发作出来而都合乎节度称为“和”,是君子用来建立道的依据。格物,可以同人一起学习;格物却不能达到和,就可以同人一起学习,却还不能同人一起走上道。达到知识却不能使意念真诚,可以同人一起走上道,却还不能同人一起立身。意念真诚却不能做到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以同人一起立身,却还不能同人一起通权达变。答:君子学习并且时时温习,所见所行处处都是道。问:仁,是后天的根本;由仁而产生情感,是后天的道;由情感而产生意念,就容易忘记根本;由意念而失去仁,是君子所以要使意念真诚的原因。使意念真诚,就是体察本性和天道;端正内心,就是使情感得到中正;修养自身,就是仁与人合而为一,这就叫作道。《诗经》说:“给自己的妻子作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庭和国家。”这就是道的盛德和至善,也是百姓不能忘怀的。答:神,就是道出入运行的状态,也是君子能够一以贯通的原因。(《刍谈录》) 第一百零九次礼拜:性命学说就是富强的根基。民国三年五月二十八日记。问:我是新疆人。昨天到了贵省,星期已经过去,未能前来请教。因为我在本省见到《圣道发凡》一书,知道先生对性命之学颇有研究,所以今天特意前来拜访。答:先生确实有心于世道人心,深深懂得性命的道理,不远万里而来;那么,您将拿什么来告诉我呢?问:如今人们讲求新学,崇尚富强,把富强看得高于性命;先生知道当今的时务吗?答:这是什么话呢?如今新学所追求的富强,也只是性命学说中自强方面的末节罢了。国家颁布的新学章程,把修身列在第一条。我们教人学习性命之学,正是富强的根基。《大学》说:“万物都有根本和末节,事情都有开始和终结;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把修身作为根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问:我听说自古以来都是用人事来治理天下,从未听说过用性命来使天下安定。答:不是这样。自古以来的圣贤,没有不谈性命的。孔子说:“不了解天命,就没有办法成为君子。”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命,是人的根本。凡是只求得失的末节而不求根本,就像爬到树上去捕捉鱼一样。古今中外的成败得失,都由天命决定。假如没有天命,谁不愿意做君王,哪个肯甘心称臣?谁不愿意享有富贵,哪个甘愿处于贫贱?谁不愿意强盛,哪个甘愿处于弱劣和失败?这样一来,天下就没有尊卑上下,也没有成败利钝,人人把邪恶当作能耐,以强凌弱,天下永远不会有太平的日子。然而人活在世上,必须知道四时运行、万物生长,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秋天收敛,冬天收藏,这都是天命所规定的,不是人的力量能够强行改变的。人事要借助天命,天命也要借助人事,所以说,懂得时务的人才是俊杰。观察时势而行动,安于天命而行事,天事与人事就都包含在其中了。尽到人的努力,听从天命,这才是正确的。问:命固然是这样,那么讲论本性,对世道又有什么补益呢?答:本性是人所固有的。子贡说过:“老师关于本性和天道的言论,是无法听到的。”并不是完全听不到,而是因为人的本性本来相近,后天的习染却使彼此相差很远。人的身体会腐朽败坏,还不如草木,有什么可贵的呢?不过是一具骷髅和一副散发臭味的皮囊罢了。因此圣贤谈论本性,用来教导万世。子思说:“上天赋予人的禀命叫作本性。”孟子说:“竭尽自己的心,就能知道自己的本性;知道自己的本性,就能知道天;保存自己的心,养护自己的本性,就是用来奉事上天。”直到能够竭尽自己的本性,就能够竭尽人的本性;能够竭尽人的本性,就能够竭尽万物的本性;能够竭尽万物的本性,就可以帮助天地化育万物。所以,尧、舜是顺着本性而行,汤、武是反求本性而复归。又说,所禀受的本性不可使它丧失,也不可使它不能增长;不断保存并扩充本性,就是通向道义的门户。告子询问本性,孟子辨析本性,这类论述实在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天地万物,不过都是性命罢了。
问、圣贤言命之处不少。如云得之不得曰有命。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君子畏天命。小人不知天命。其他顾 天之明命。峻命不易。其命维新。维天之命。上帝既命。天命靡常。乐天之命。居易俟命等等。总言皆有命陷入。试问其人将坐以待毙耶。
答、人事尽。则天道至矣。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天岂果谆谆命之乎。君子有傲命之学。为圣为凡。任人自造。舜何人。予何人。有为者。亦若是。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读圣人之书。行圣人之事。以大学中庸。身体力行。心存天下。志在万世。不为卿相。必为师儒。自然乾坤肖子。天地功臣。万世馨香。千秋俎豆。人亦何惮而不为耶。(问谈录)▯
问、君子之道。始事亲。终事君者。小康之道也。本修身。末太平者。大同之道也。
答、君子时中。溥博渊泉矣。▯
问、福命造於人事者、难也。造於性与天道者、易也。
答、君子之易也。不亦难乎。▯
问、人道者、性命合一。性命双修。成己成人。尽人之性。尽物之性。以赞天地之化育。人道率於性。故曰率性之谓道。性道出於天。故曰天命之谓性。能修其性命者、曰人。能极其性命者、曰完人。完人参天两地而一之者也。故中庸之道。及其至也。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答、儒门之性道。固如是矣。▯
问、禁炮者。平天下之标也。大成研究会者。正学说之标也。大成礼拜者。正人心之标也。圣道发源者。倡行大道之标也。诚其意者。实行大学之道之标也。
答、何理之是务与。君子之道。应用而已矣。▯
问、意有二焉。由情而生者。凡意也。由性而生者。真意也。故马亦有二焉。君子之所诚者。凡意也。凡意诚、则二马出焉。真意一、则二马伏焉。二马伏则意诚而心正矣。是故不诚意。则不知人心之危。不正心则不知道心之微。意诚则人心死。人心死则道心生。故意诚而后心正者。道心生也。道心生。则诚於中者形於外。故心正而后身修者。形於外也。形於外则道立矣。故曰、修身则道立。道立则中立。中立而不倚。故君子中天下而立。立天下之大本。本立而道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道生者。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是故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
答、诚意者。大道之始也。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所以止於至善也。▯
问、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吉固吉。凶亦吉。易曰。介於石。不终日。君子见几而作也。
答、故曰君子知几其神。神者、几之未动者也。故至诚如神。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问、内外合一者。内圣外王也。天人合一者。天德至道也。
答、内圣外王者。儒家之事也。天德王道者。天子议礼也。故曰非天子。不议礼。苟非固聪明圣智。其何能达天德哉。故孔子曰。大德必受命。▯
问、天德王道者。天命之谓性也。率性之谓道也。修道之谓教也。政教合一也。君师一人也。大道弘开也。天下一家也。中国一人也。一以贯之也。大德受命也。
答、惟皇上帝。降衷下民者。天地之性命也。故曰下民乃天之子。人之王。王者、所以安天下之民。安人以道。故曰王道。道出於天。故曰天德。天德者、天道也。天道必命於天子。故曰德。大德以受天德。即大德以受天命。大德以行大道。道於天下曰王天下。道於中土曰天国。故曰天王。天王者、上帝之代表也。(刍谈录)▯
第一一零礼拜正道不外中庸
民国三年闰五月初六日记
问、闻先生讲演性命。我略知性命之道。是儒书固有之学。不过未尽其详。惟中庸一部书。词章虽好。但其中皆是故神其说。究竟有实理乎。
译问:圣贤谈论命的地方不少。例如说:“得到它还是得不到它,就说是有命”;“道将要施行吗?这是命;道将要废弃吗?这是命”;“公伯寮能把命怎么样呢”;“君子敬畏天命,小人不了解天命”;此外还有“顾念上天的光明显命”“高明的天命不可改变”“他的命运正在更新”“上天的命令”“上帝已经降命”“天命没有常定”“顺从上天的命令”“安于平易之道而等待天命”等等。总的说来都落在“有命”上。请问,难道那些人将要坐着等待死亡吗?答:人的努力尽到了,天道就会显现。只是天命并不固定不变;合乎道义就得到它,不合乎道义就失去它。上天难道果真会反复谆谆地降命吗?君子有傲然自立、主动创造命运的学问。成为圣人还是成为凡人,都任凭人自己造就。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做到像舜那样。只有圣人不存正念,就会变成狂人;只有狂人能够存有正念,就能成为圣人。阅读圣人的书,实行圣人的事业,以《大学》《中庸》的道理亲身实践;心怀天下,志在万世;即使不能成为卿相,也一定要成为师儒。这样自然就是乾坤的好子弟、天地的功臣,万世流芳,千秋享受祭祀。人又有什么畏惧而不去做呢?(《问谈录》) 问:君子的道,开始是侍奉父母,最终是侍奉君主,这是小康之道;以修身为根本,以天下太平为末极,这是大同之道。答:君子随时处于中道,德性广大而深厚,像渊泉一样深远。问:以人事来造就福命,是困难的;以本性和天道来造就福命,是容易的。答:对君子来说容易,难道不正是困难吗?问:人道,就是性命合一、性命双修,成就自己也成就他人;竭尽人的本性,竭尽万物的本性,以帮助天地化育万物。人道遵循本性,所以说“顺着本性而行叫作道”;本性和道出自上天,所以说“上天赋予人的禀命叫作本性”。能够修养自己的性命,叫作人;能够达到性命的极致,叫作完人。完人就是参赞天地、配合天地而与天地合一的人。所以中庸之道达到最高境界时,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以生长。答:儒门所说的性与道,确实就是这样。问:禁放炮,是使天下太平的标志;大成研究会,是端正学说的标志;大成礼拜,是端正人心的标志;《圣道发源》,是倡导实行大道的标志;使意念真诚,是实行《大学》之道的标志。答:应当致力于什么道理呢?君子的道,不过就是应用实行罢了。问:意念有两种:由情感产生的,是一般的意念;由本性产生的,是真实的意念。所以马也有两匹:君子所要使之真诚的,是一般的意念。一般的意念真诚了,两匹马就会出现;真实的意念专一了,两匹马就会伏下。两匹马伏下,意念就真诚而内心就端正了。因此,不使意念真诚,就不知道人心的危险;不端正内心,就不知道道心的幽微。意念真诚,人心就会消退;人心消退,道心就会生长。所以意念真诚然后内心端正,是因为道心产生了。道心产生,内心的真诚就会表现在外在行为上;所以内心端正然后自身得到修养,是因为真诚显现在外。真诚显现在外,道就建立起来了。因此说,修养自身,道就能建立;道建立,中道就能立住;中道立住而不偏不倚,所以君子立于天下的中道之中,树立天下最大的根本。根本树立,道就会产生。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道产生,就是给自己的妻子作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庭和国家。因此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能太平。答:使意念真诚,是大道的开始。所以君子把真诚看得最为可贵。真诚,就是用来止于至善的。问:几,是事物将要发动时最细微的征兆,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先兆。吉本来就是吉,凶也可以转为吉。《易经》说:“像介于石头一样坚定,不到一天就能作出决定。”君子看见事物的征兆便采取行动。答:所以说,君子知道事物的征兆,就接近神明。神,就是征兆尚未发动的状态。因此,至诚如同神明;至诚之道,可以预先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问:所谓内外合一,就是内圣外王;所谓天人合一,就是天德与至道合一。答:内圣外王,是儒家的事业;天德王道,是天子所议定的礼制。所以说,不是天子,就不能议定礼制。如果不是本来就具有非凡的聪明和圣智,又怎么能够通达天德呢?所以孔子说:“大德之人必定承受天命。” 问:所谓天德王道,就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就是政教合一、君师同为一人、大道广泛开展、天下成为一家、中国归于一人,以及一以贯之、大德承受天命。答:唯有皇天上帝降下中正之性命给下民,这就是天地所赋予的性命。所以说,下民是上天的儿子,是人的君王。君王,是用来使天下百姓安定的人;按照道来安定人民,所以称为王道。道出自上天,所以称为天德。天德就是天道。天道必定由上天授命给天子,所以称为德。大德之人因而承受天德,也就是大德之人因而承受天命;大德之人用来实行大道。把道施行于天下,叫作王天下;把道施行于中土,叫作天国。所以称为天王。天王,就是上帝的代表。(《刍谈录》) 第一百一十次礼拜:正道不超出《中庸》民国三年闰五月初六日记 问:听说先生讲性命,我对性命之道略有所知,这是儒家书中本来就有的学问,只是没有完全弄清楚。只是《中庸》一书,文辞虽然很好,但其中似乎都是故意把道理说得神秘玄妙,究竟有没有实际的道理呢?
答、中庸句句是实事。岂但是实理。我今再解其大概。子思成道以后。忧道之难行。智者过之。愚者不及。故孔子云。道其不行矣。夫然道虽不行。而圣贤之心。犹期必行。故大学首章。指明先天日用伦常之次第。明善诚身之本旨。此为万教之纲领。同归至善之道。奈世人不知道。竟有假佛老之名。素隐行怪。好异矜奇。即为攻乎异端。害及一身者犹小。害及天下者更大也。故历代师儒。辟佛老者不少。然不知佛空诸一切。老超诸一切。儒踏实一切。无踏实一切之功。不能空诸一切。不能空诸一切。即不能超乎一切。故儒为万教之宗也。古今中外。非儒不能平治天下。儒者常道。而至神至妙。亦在其中。子思知道。将儒学踏实功夫。指出性命之原。自始至终。复命归根。天地位。万物育。至到无声无臭。即是空超二字。神妙莫测也。故引孔子之言以证明之。中庸首言天命之谓性。以性命为人之本原。孔子虽罕言命。非不言也。是不轻言也。子思知天命之性之贵。故授先天性命之道於孟子。孟子知性之道。不敢妄传。故告子问性。孟子不直言性命之真。只得顺情而言。子思言性命之道。不可须臾离。盖性命之道。上而成圣贤。下而得富贵。皆不外此道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亦不外此道。故至诚如神。实中皆空。▯
问、何空也。
答、天地皆从空中而成。人物皆由空中而来。举凡事事物物。无中生有。俱是空中而实。实中而空。人无有不空。生居天壤。身体发肤。耳目口鼻。由空而成。由有而无。即实中之空也。知觉运动。灵机巧变。空中而灵。由无而有。即空中之实也。由无而有。由有而无。实中真空。真空皆实。知此者。中庸之学也。由此观之。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故中庸说出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明其道。乃知性命之大。宇宙之小。故道大而天下莫容也。天地之妙。为物不贰也。日月星辰系焉。鸟兽草木生焉。穷尽中庸性命之理。瀛环万国。教术虽多。正道不外中庸。凡有不合者非正道。书云、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不可不慎也。中庸一书。儒门至精至微之学。今有学佛教养空空之心。废伦常。只期了道。窃老子养灵神之气。取赀财。只图肥身。故宋儒避释道两教。非无为也。但因避释道。而失儒之真传。故今儒不讲性命之真学。而天人一气之至理。亦至此而晦。如遇真儒。得闻性命之学。空中求实。将身外之太极。合上天之无极。在尘脱尘。在俗脱俗。实行伦常日用之道。即合天人合一气之理矣。又能通权达变。自然合内外之道。而至诚如神。参天地之功。而天爵可享。此非外求。即中庸之实学也。得其真者。无偏无陂。无反无侧。内圣外王。仁至义尽。允执厥中而已矣。为天地补缺陷。国家培元气。正伦常。造时势。人人得中庸至善。何患不能自立自强耶。然道有大小。得其小者强身家。得其大者强天下。▯
问、今万国纷争。不讲中庸。只图富强何耶。
译答:《中庸》句句都是实际的事情,哪里只是实际的道理呢?我现在再解释它的大概。子思成道以后,忧虑大道难以实行,聪明人超过它,愚笨人达不到它,所以孔子说,道大概不能实行了。然而道虽然不能实行,圣贤的心仍然希望它一定实行。因此《大学》首章指出先天在日常生活、伦理常规中的次序,说明明善诚身的根本宗旨。这是万教的纲领,共同归向至善之道。无奈世人不懂道理,竟有人借佛、老的名义,探求隐微、行为怪异,喜好奇异、自矜新奇;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攻击异端。危害到自身还算小,危害到天下就更大了。所以历代老师、儒者,排斥佛教和道教的人不少。然而他们不知道,佛教是把一切都空掉,道教是超越一切,儒家则是把一切落到实际。没有踏实实行一切的功夫,就不能把一切空掉;不能把一切空掉,就不能超越一切。因此儒家是万教的宗本。古今中外,不靠儒家就不能平治天下。儒家讲的是常道,而至神至妙也包含在其中。子思懂得这一点,把儒学脚踏实地的功夫指出为性命的根源,从始至终,复归性命、返回根本,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生长,直到无声无臭,这就是“空”和“超”两个字的意义。神妙得不可测量。所以引用孔子的话来证明。中庸开头说“天命之谓性”,把性命作为人的本源。孔子虽然很少谈命,并不是不谈,而是不轻易谈。子思知道天命之性的尊贵,所以把先天性命之道传授给孟子。孟子懂得性之道,不敢随便传授,所以告子询问人性时,孟子没有直接说出性命的真相,只能顺着情形来讲。子思说性命之道片刻也不能离开,是因为性命之道上可以成就圣贤,下可以获得富贵,都不超出这个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不超出这个道。所以至诚如神,实际之中包含空。问:为什么说是空?答:天地都是从空中形成,人物都是从空中而来。凡是一切事物,都是从无中生有,都是在空中成为实,在实中又成为空。人没有不空的:生存在天地之间,身体、头发、皮肤,耳目口鼻,都是由空形成,由有归于无,这就是实中的空。知觉、运动、灵机、巧变,都是从空中显现灵性,由无成为有,这就是空中的实。由无成为有,由有归于无,实中有真空,真空全是实。懂得这一点,就是《中庸》的学问。由此看来,真空并不是真空,妙有也并不是实有。所以《中庸》说出至诚之道可以预知未来;明白这个道,才知道性命之大、宇宙之小。因此道大到天下没有东西能够容纳它。天地的奥妙,在于万物各自专一而不相混乱;日月星辰依附其中,鸟兽草木由此生长。穷尽《中庸》性命的道理,环绕四海的万国,教化和学术虽然很多,正道却不超出《中庸》。凡是不合于此的,都不是正道。《书》说:“德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这是不可不谨慎的。《中庸》一书,是儒门最精微的学问。如今有人学习佛教,培养空空的心,废弃伦理常规,只希望了结大道;又暗中取法老子,培养灵神之气,谋取钱财,只图使自己的身体肥壮。因此宋儒避开佛、道两教,并不是没有作为,而是因为躲避佛、道,反而失去了儒家的真正传承。所以今天的儒者不讲性命的真正学问,天人一气的最高道理也因此被遮蔽了。如果遇到真正的儒者,能够听闻性命之学,就可以在空中求实,把身外的太极与上天的无极合在一起,在尘世中超脱尘世,在世俗中超脱世俗;实行伦理常规和日常生活的道,就合乎天人合一、同是一气的道理。又能通达权变,自然合乎内外之道,达到至诚如神,参与天地化育万物的功业,于是可以享有天爵。这不是向外寻求的,正是《中庸》的实学。真正得到它的人,不偏不倚,不反不侧,内圣外王,仁至义尽,不过是诚实地把握其中罢了。替天地弥补缺陷,为国家培养元气,端正伦理常规,造成时代形势;人人都能得到《中庸》的至善,哪里还担心不能自立自强呢?然而道有大小,得到小的,可以使自己和家庭强盛;得到大的,可以使天下强盛。问:如今万国纷争,不讲《中庸》,只图富强,这是为什么?
答、以力假仁者霸。舍本而图末。失却中庸。即富强不能久。世间报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譬如道学无权。即无无极。无无极。即无太极。无太极。即无天地。无天地。何得有人物耶。有人物。即有阴阳。有阴阳。即能生天、生地。生人、生物。各有条理。一毫不乱。其中真主宰。即天命之性也。不知其所以然者。即一身而论。五官百骸。血气流行。有何作为。中庸与天命合一。即先天也。失此天命。则人欲之私。即后天也。夫后天只知有我身。不知有性命。图身世之富强。以为可操胜算。岂知得者。即失之机。非天之赏罚不公。命该得而得者福也。命不该得而得者祸也。夫得失非天之故使其然。是天之自然而然也。常言为善不昌。必有馀殃。殃尽必昌。为恶不灭。必有馀德。德尽必灭。是也。天本一物。虽不能言。而主宰若在其中。非天之主宰。由人自召之耳。故太上云、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今讲人事胜天。必人事合乎中庸。有天事。而人事不到。不能胜天也。有人事。而天事不到。亦不能胜天也。夫天事由人事起。人事尽而天事随之。盖后天是气数之天。人落在此。生老病死苦。百事劳心。万事劳力。终无了期。只知保重凡身。大限来时。事事成空。纵得富贵。有何益哉。不如抽身回头。入大学。行中庸。立功於后世。立德於万民。虽死如生。馨香视之矣。不然无功於世。无德於人。侥幸得富贵。虽生犹死。扪心自问。生居天地。亦罔之生也。俗云、人之无用。与禽兽何分贵贱。反不如犬马有益於世。猪羊有益於人也。可见无用之辈。何关世道人心耶。所望仁人君子。自立自强。实行中庸之理。大学之道。雄视天下。超乎九洲万国。普大同之心。成大同之世。何分中外。何分种族。皆与万物同体。由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岂不共享太平哉。(问谈录)▯
问、人不中则不能得道。道不中则不行。故孔子一贯之道。传诸曾子。而不传有子、颜子、子贡者、中也。
答、中者时道之秤也。合乎时中。斯合道矣。故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问、君者、人中之主。子者、释道之儿。子而曰君者。三教合儒也。君子者、有执中之德。圣人者、有功於世。有德於人。
答、子以君子者。天之子。人之君也。大同之世。有其义矣。▯
问、上帝之赏罚以中。其为秤也不二。则其秤物不测。大则天下莫能载焉者能秤。小则天下莫能破焉者能秤。故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答、赏罚以中。岂特上帝而已哉。圣贤仙佛。莫不用其中於民也。▯
问、明明德者。后天人道备。亲民者、先天人道备。止至善者、先后天之性道天道备也。
答、故儒释者、道之分也。▯
问、万物之生属於儒。死属於释。其所以生死属於道。是天地不离三教。
答、真知三教。则不惊合源之说也。▯
问、君子之交也。性主情。长而厚。故如水。小人之交也。顺乎情。变无常。故如醴。
答、此交游之所以当慎也。▯
问、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发而皆中节之谓和。有不中节。不得曰和。不和则致戾气。故君子和之为贵。欲和於外。必先中於内。内有不中。则害於其事。害於其事。其败名损己。性命两伤。若不中而发。则累及乎性。致戾乎命。是故君子允执厥中。欲执中也。先知修身。身有所亲爱而辟焉。则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贱恶而辟焉。则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畏敬而辟焉。则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哀矜而辟焉。则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有所敖惰而辟焉。则身有不修。即心有未中。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庶乎其中矣。欲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则心有所忿 。不合乎中。则无中之可执。有所恐惧。不合乎中。则无中则可执。有所好乐。不合乎中。则无中之可执。有所忧患。不合乎中。则无中之可执。欲忿 、恐惧、好乐、忧患。皆合乎中。先诚其意。欲诚其意。先慎其独。欲慎其独。大用其智。是故格物致知。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中。心中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发和。和则致祥。祥则民安物阜。天下太平。是故曰一人致戾。天下作乱。可不慎乎。换言之、内圣而外王者。须以天道为心。天道立行。而准乎人事也。欲尽人道。而以人道为心。则必过犹不及。鲜不致戾者矣。
答、君子之德行也难。苟不至德。至道不凝。德而无道。其何以行之哉。故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刍谈录) 第一一一礼拜乐道十乐
民国三年闰五月十三日记
问、闻先生将要远游。忧国忧民之心。不亦苦乎。
译答:凭借武力假借仁义的人,是霸道;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失去了《中庸》,即使富强也不能长久。世间有报复之事,天网恢恢,虽疏而不漏。譬如没有道学的权柄,就没有无极;没有无极,就没有太极;没有太极,就没有天地;没有天地,怎么会有人和万物呢?有了人物,就有阴阳;有阴阳,就能生成天、生成地、生成 人、生成万物,各有条理,丝毫不乱。其中真正的主宰,就是天命所赋的本性。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就单从人的身体来说,五官百骸、血气流行,又能有什么作为呢?《中庸》与天命合一,就是先天;失去这个天命,便是人欲的私心,也就是后天。后天只知道有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有性命;谋求此身此世的富强,以为可以稳操胜券,哪里知道得到之中就包含失去的契机?这并不是上天赏罚不公,而是命中应当得到,得到就是福;命中不应当得到,却得到就是祸。得失并非上天故意使它如此,而是天道自然而然。常说:行善而没有立即兴盛,一定还有余殃;余殃尽了,必然兴盛。作恶而没有立即灭亡,一定还有余德;余德尽了,必然灭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本来是一种东西,虽然不能说话,但其中仿佛有一个主宰。这并不是天有意安排的主宰,而是人自己招来的。所以太上说:“善恶的报应,如影随形。”如今说人事可以胜过天命,前提必须是人事合乎《中庸》。有天事而没有人事,不能胜天;有人事而没有天事,也不能胜天。天事由人事引发,人事尽到,天事就随之而来。后天是气数之天,人落在其中,就有生、老、病、死、苦,一切事情劳心,万般事情劳力,始终没有终结。只知道保重凡人的身体,等到大限来临,一切都成空。即使得到富贵,又有什么益处?不如抽身回头,进入《大学》,实行《中庸》,在后世建立功业,在万民中树立德行;虽然死了也如同活着,人们会把他当作馨香来敬奉。否则对世间没有功劳,对别人没有德行,侥幸得到富贵,虽活着也如同死了一样。扪心自问,生在天地之间,却也是白白活着。俗话说:一个人如果没有用处,和禽兽有什么贵贱之分?甚至还不如犬马对世间有益,不如猪羊对人有益。由此可见,无用之人,和世道人心有什么关系呢?希望仁人君子自立自强,实行《中庸》的道理和《大学》的道,以雄健的气概看待天下,超越九洲万国。普遍发扬大同之心,成就大同的时代。为什么要分内外、分种族呢?都应与万物同为一体。由亲爱亲人推及仁爱百姓,由仁爱百姓推及爱护万物,难道不能共同享有太平吗?(《问谈录》) 问:做人不能达到中正,就不能得道;道不能合乎中正,就不能实行。所以孔子一以贯之的道,由曾子传下,却不传给有子、颜子、子贡,是因为曾子达到了中正吗?答:中,是合乎时宜和道的尺度。能够合乎时中,就合乎道了。所以说,天下国家可以治理得公平,爵禄可以辞去,白刃可以踩过,但中庸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问:君,是人的中心和主宰;子,是释道之家的弟子。称弟子而又称君,是三教合于儒教。君子具有执守中道的德行;圣人对世间有功,对人有德。答:所谓君子,是上天的儿子,也是人的君主。在大同的时代,这个意义就体现出来了。问:上帝按照中正来赏罚,作为尺度并没有两样;那么,他衡量万物时就深不可测。大的,连天下也承载不了的,他能够衡量;小的,连天下也无法破坏的,他也能够衡量。所以说,天网广大稀疏,却没有遗漏。答:按照中正赏罚,难道只是上帝如此吗?圣贤、仙人、佛陀,没有不把中正用于百姓的。问:彰明光明的德性,是后天的人道完备;亲爱百姓,是先天的人道完备;止于至善,是先天、后天的性、道和天道都完备。答:所以,儒教和佛教,是道的不同分支。问:万物的生属于儒教,死属于佛教;使万物生死的根本道理属于道。这就是说,天地不能离开三教。答:真正懂得三教的人,就不会惊异于三教同源的说法。问:君子的交往,以本性为主宰情感,长久而厚重,所以像水;小人的交往,顺从情感,变化无常,所以像甜酒。答:这就是交游应当谨慎的原因。问:和,是天下共同通行的道。情感发出而都合乎节度,才叫和;有不合节度的,就不能称为和。不和就会产生乖戾之气,所以君子把和看作可贵。想要对外和谐,必先内心合乎中正。内心有不合中正之处,就会损害所做的事情;损害事情,就会败坏名声、损害自己,性命两方面都受到伤害。如果不合中正而发作,就会牵累本性,使命运乖戾。因此君子确实要牢牢执守中道。想要执守中道,首先要知道修养自身:若对所亲爱的人有所偏向,便是自身没有修养,也就是内心尚未中正;若对所轻视厌恶的人有所偏向,便是自身没有修养,也就是内心尚未中正;若对所畏惧敬重的人有所偏向,便是自身没有修养,也就是内心尚未中正;若对所悲哀怜悯的人有所偏向,便是自身没有修养,也就是内心尚未中正;若对所骄傲怠惰的人有所偏向,便是自身没有修养,也就是内心尚未中正。喜爱某人却知道他的缺点,厌恶某人却知道他的优点,这样差不多就合乎中道了。想做到喜爱而知其恶、厌恶而知其美,那么内心一有忿怒,就不合乎中道,便没有中道可以执守;一有恐惧,就不合乎中道,便没有中道可以执守;一有喜好欢乐,就不合乎中道,便没有中道可以执守;一有忧愁祸患,就不合乎中道,便没有中道可以执守。想使忿怒、恐惧、喜好、忧患都合乎中道,首先要使意念真诚;想使意念真诚,首先要谨慎独处之时;想谨慎独处,就必须充分运用智慧。因此要穷究事物、获得知识,然后意念才真诚;意念真诚之后内心才中正;内心中正之后自身才修养;自身修养之后,情感发出才和谐。和谐就招致祥瑞,祥瑞就使百姓安定、万物丰盛,天下太平。因此说,一个人招致乖戾,天下就会发生动乱,怎么能不谨慎呢?换句话说,内在成圣、外在成王,必须以天道为心;天道确立并实行,也要以人事为准则。想要完全奉行人道,却只以人道为心,就必然会过犹不及,很少有不招致乖戾的。答:君子的德行很难做到。如果不能达到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只有德而没有道,又凭什么实行呢?所以说,仁者先承担艰难,后来才获得收获。(《刍谈录》)第一一一礼拜乐道十乐 民国三年闰五月十三日记。问:听说先生将要远游,您忧国忧民的心情,不是很苦吗?
答、人生在世。要想天地生。父母养。一世人身万劫难。生今之世。应成今之人。方不愧天地父母生养之恩。若日常只徒虚度光阴。虽不见其苦。而劳在其中。凡事总要在苦中去寻真乐。乐者何。立功於世。立德於人。完我分内当为之事。否则是乐中去寻苦。苦者何。或是膏粱子弟。在安乐窝中。饱暖思淫逸。一旦将祖宗遗财耗尽。反受奇祸奇穷。乐中之真苦也。还有一等为衣食所迫。不知天命。朝日钻营富贵。而不知享福还是积福人。受魔还是作魔人。不修身立命。故生出贪嗔痴爱。日常打算。偶有所得。旋得旋失。一旦犯王法。连累父母妻儿。纵不作无头之鬼。亦要受牢狱枷锁之苦。苦何如之。还有一等专心愿受苦。或穷年刻苦读书。或力行道德仁义。或立志修身炼性。尊师重道。学圣学贤。立功立德。舍己从人。顺天命而行。一旦苦尽甘来。一时之苦。百世馨香。这就是苦中去寻真乐。君子人也。又有一等小人自寻苦恼。学那红黑两党。还是尊师重道。昼夜不停流。不怕王法。不怕受苦。不畏人言。专求其精。随师教育打骂。毫无怨心。其学之专。苦之极。晚来不怕风霜雨露。白日不畏千磨百折。任尔恶犬恶鬼。深沟黑巷。穿壁越墙。不怕身苦心苦。甘心为之。一旦被人拿获。苦受非刑。九死一生。其心如铁。毫不怨恨。这等人物。若遇明师之教。以为贼之心。转来力行功德。如此专心。不畏死、可以杀身成仁。不畏苦、可以修仙悟道。岂但是善人君子。而成仙作圣。亦不过如此而已。▯
总之凡人生在红尘之中。虽苦事多。而乐事犹多。苦中寻乐者、君子也。苦中寻苦者、小人也。吾今游历之苦。人皆知之。但我认为应当为之事。身虽苦而心犹乐也。世人不知以天下为己任。朝日营谋私利。区区为子孙计。为一身计。即苦到死。谁知其苦也。但人生於世。生老病死苦。人所不免。若人能苦中寻乐。无处不乐。生前得乐。虽死犹生。亦无不乐也。常常问心无愧。顺天命而行。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天命所在。有志竟成。人之乐。乐何如。能勤能俭。而足衣足食、一乐也。为人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二乐也。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三乐也。成人之美。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四乐也。勤职业。修心术、五乐也。我敬人。人恒敬我、六乐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七乐也。夫妇相敬如宾。善教子孙、八乐也。家富提携亲戚。岁饥赈济邻朋、九乐也。凡事循天理。顺人心。识透人情便是仙、十乐也。孟子云、君子有三乐。我有十乐。亦不虚生於世。人生有何苦。凡苦者、自寻其苦也。天地本无苦。由人自招之。故乐哉君子也。素位而行。君子乐得为君子。(问谈录)
问、元午当中。道法弘开。法以去其标。德行以统其性。言语以达其情。政事以纪其事。文学以冠其成。五者完备。儒之分统矣。
答、此儒之下学而已矣。▯
问、圣贤之伦礼道德。非所以梏民也。善缘者、无此不能领取生人之乐趣。恶缘者、非循此不能消愆转福。
答、儒之乐在中也。建中於民。以与民同乐也。▯
问、爱之能勿劳乎。教之能勿困乎。
答、困而学之者下也。下即上也。困而不学。斯为下矣。▯
问、天何言哉。祸福不爽。天之所以大教於人也。夫人不知。未之思耳。
答、天教者、天命也。天岂谆谆然命之乎。大德能受命。受天百禄也。君子曰、亦有至德而已矣。▯
问、圣贤之学问。在观己立体也。用之於外在观人。不知人则不可以言用。不知己。则无以知人。知之而不真也。
答、知人则哲。岂易云乎哉。哲者、知己而知天也。▯
问、自古行政在智谋。智而不谋。等於无智。不可谓谋。其所以智谋者一也。故曰智谋踊跃。行之於事也。曰委曲求全。行乎此而不能办事者。未之有也。
答、智谋易。踊跃难。踊至德也。▯
问、因材施教。循循善诱。下学上达。时之以中。儒家之学也。大道之下乘教也。搁下屠刀。立地成佛。渡尽众生。方成为佛。释家之学也。大道之中乘教也。生而知之。智谋踊跃。应天之时。回天之数。斡旋天地。辟阖乾坤。道家之学也。大道之上乘教也。
答、其教虽三。所以行之者智也。▯
问、修道之谓教者。议礼、制度、考文也。
答、天下有此教。则天下无类矣。▯
问、淫欲之念不可有。淫欲之气不可存。念则动真意。气则动凡情。有一於此。则不诚其意矣。意不诚则心不正。心不正则身不修。身不修则命不立矣。我命不立。而欲受天之命也难矣。是故君子必慎其独。
答、谚有云、万恶淫为首。诚哉是言也。慎独之君子。知之稔矣。▯
问、平天下者、何也。曰平则安。孟子曰、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孔子曰、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百姓安天下乃各得其平也欤。
答、安者、王道之民也。▯
译答:人生在世,要想到天地生育、父母养育,一个人身处此生是万劫难逢的。生在今天这个时代,就应当成为今天这样的人,才不愧对天地、父母生养的恩德。如果每天只是白白虚度光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苦,劳苦其实已经包含其中。凡事总要在苦中寻找真正的快乐。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就是在世上建立功业,在人间树立德行,完成自己分内应当做的事情。否则,就是在快乐中寻找苦难。什么是苦难?有的人是富贵子弟,生活在安乐窝中,吃饱穿暖后便想着淫逸;一旦耗尽祖宗留下的财产,反而遭受奇祸和极度贫穷,这就是快乐中的真正苦难。还有一类人被衣食所迫,不知天命,每天钻营富贵,却不知道自己是在享福还是积福,是在受魔难还是成为作恶之魔。不修养自身、建立命运,于是生出贪、嗔、痴、爱,天天盘算,偶然有所获得,随即又失去;一旦触犯王法,还连累父母妻儿。即使不成为无头鬼,也要受牢狱枷锁之苦,这苦难又怎么说得尽呢?还有一类人专心甘愿受苦:有的常年刻苦读书,有的努力实行道德仁义,有的立志修身炼性、尊师重道、学习圣贤,建立功业和德行,舍弃自己而顺从他人。顺应天命而行,一旦苦尽甘来,一时的苦难换来百世的芳香,这就是在苦中寻找真正的快乐。这才是君子。又有一类小人自找苦恼,学习那些红黑两党,仍然尊师重道,昼夜不停地奔波,不怕王法,不怕受苦,不畏惧别人的议论,只求把事情做到精纯,任凭老师教育、打骂,也毫无怨恨。他们学习专心,受苦到了极点;晚上不怕风霜雨露,白天不畏千磨百折,任凭恶犬恶鬼、深沟黑巷,也要穿墙越壁,不怕身体受苦、内心受苦,甘心去做。一旦被人捉拿,遭受酷刑,九死一生,内心却像铁一样,毫不怨恨。这种人如果遇到明师教导,把做贼的心转过来,努力实行功德,以这样的专心,不怕死,就可以舍身成仁;不怕苦,就可以修仙悟道。岂只是成为善人君子,即使成仙作圣,也不过如此而已。总之,人生在红尘之中,虽然苦事多,乐事却更多。在苦中寻找快乐的是君子,在苦中寻找苦难的是小人。我如今游历的苦处,人人都知道;但我认为这是应当做的事,所以身体虽苦,内心仍然快乐。世人不知道以天下为己任,每天经营谋求私利,只为子孙打算、只为自身打算,即使苦到死,又有谁知道他的苦呢?但人生在世,生、老、病、死之苦,是人所不能避免的。如果人能够在苦中寻找快乐,就无处不快乐;生前得到快乐,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同样无处不快乐。常常问心无愧,顺应天命而行,敬畏天命,敬畏大人,敬畏圣人的言语。天命所在,有志向终究能够成功。人的快乐,快乐在哪里呢?能够勤劳节俭,衣食充足,是第一乐;做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有人敲门也不惊慌,是第二乐;仰头不愧对上天,低头不愧对他人,是第三乐;成全别人的好事,给别人方便,也给自己方便,是第四乐;勤于职业,修养心性,是第五乐;我敬重别人,别人也总是敬重我,是第六乐;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是第七乐;夫妻相敬如宾,善于教育子孙,是第八乐。家中富裕时提携亲戚,年成饥荒时赈济邻居朋友,是第九乐;凡事遵循天理、顺应人心,看透人情,便是神仙,是第十乐。孟子说君子有三种快乐,我有十种快乐,也没有白白活在世上。人生有什么苦呢?凡是苦,都是自己寻找的苦。天地本来没有苦,都是人自己招来的。所以君子是快乐的,安于自己的身份而行事,君子以能够做君子为乐。(《问谈录》) 问:元午当中,道法广泛开展。法,是用来去除表象的;德行,是用来统摄本性的;言语,是用来表达情感的;政事,是用来纲纪事务的;文学,是用来成就并冠饰前面各项的。这五者完备,儒教的分支和统摄就齐备了。答:这只是儒教向下学习的部分罢了。问:圣贤所说的伦理、礼制和道德,并不是用来束缚百姓的。善缘之人,没有这些就不能获得作为人的生活乐趣;恶缘之人,不遵循这些就不能消除罪过、转化为福。答:儒教的快乐在于中道。为百姓建立中道,使他们同享快乐。问:爱护一个人,难道能不使他劳苦吗?教导一个人,难道能不使他困顿吗?答:因困顿而学习,是下等的;下等也可以提升为上等。困顿了却不学习,这才是真正的下等。问:上天说了什么呢?祸福从不差错,这就是上天对人的大教诲。只是人不知道,没有去思考罢了。答:上天的教诲,就是天命。上天难道会反复絮叨地发号施令吗?具有大德的人能够承受天命,接受上天赐予的各种福禄。君子说,不过是要达到至德罢了。问:圣贤的学问,在于观察自身、建立根本;运用于外,在于观察他人。不知人,就不能谈论运用;不知己,就没有办法知人;即使有所知,也不是真知。答:知人就是明智,哪里是容易说到的呢?所谓明智,就是知己而知天。问:自古以来行政都在于智谋。有智慧而没有谋略,等于没有智慧,不能称为谋略。运用智谋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说智谋要活泼跃动,落实在事情上;又说要委曲求全。实行这些而不能办成事情的,从来没有。答:有智谋容易,能够跃动实行却难。跃动实行就是至德。问:因材施教、循循善诱、从下学达到上达、适时合乎中道,是儒家的学问,是大道的下乘教法。放下屠刀,立即成佛;度尽众生,才成为佛,是佛家的学问,是大道的中乘教法。生而知之,智谋跃动,顺应天时,扭转天数,斡旋天地,开合乾坤,是道家的学问,是大道的上乘教法。答:教法虽然有三种,能够实行它们的却都是智慧。问:所谓修道的教法,就是议定礼制、制定制度、考察文字。答:天下有这种教法,天下就没有种类之分了。问:淫欲的念头不可以有,淫欲的气息不可以存留。念头会扰动真实的意念,气息会扰动凡俗的情感;两者有一个存在,就不能使意念真诚。意念不真诚,内心就不正;内心不正,身体就不能修养;身体不能修养,命运就不能建立。自己的命运尚未建立,却想接受上天的命令,也很难做到。因此君子必定谨慎独处之时。答:谚语说:各种罪恶中,淫欲居首。这话确实正确。谨慎独处的君子,对此已经深知熟悉了。问:平定天下是什么意思?说,平就是安定。孟子说,君子修养自身,天下就安定。孔子说,修养自己以使他人安定,修养自己以使百姓安定;百姓安定,天下才各自得到平安,是这样吗?答:所谓安定,就是实行王道的百姓。
问、议礼者、德行也。制度者、言语政事也。考文者、文学也。有德者、必有言。有行者即为政。德行之末。文学载焉。故德行冠四科之首。行而化者。与天地合其德也。德化世。乃佛家之世耶。是如来之广大慈悲。大放光明矣。故曰与日月合其明。明则诚。诚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至诚乃天之道。天道不言而自明。不争而善胜。不谋而自能。故曰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应天地之时序。道家之世也。然则儒者。排阴而扶阳也。释者、正阳而化阴也。道者、判阴阳而统之者也。
答、易者、大道之有字经也。孔子曰、易之兴。其於中古乎。中古以前。盖不可考也。故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此於至善。万殊一本之经也。一本万殊之经。殆不可闻矣。问、出道者、君子之几也。出入无常者。一日二日万几也。故曰道之祖。故曰天地非大。吾身非小。故曰先有吾神后有天。何道之有。我而已矣。
答、大德如此有名也。太上反此无名也。惟无名。是以祖。▯
问、文章之士。与性道之士何异耶。
答、名实而已。文章之士。知在名。故不能行。性道之士。知其实。惟实是行也。▯
问、礼云、天子无北面。师道之尊。有如此耶。
答、五伦者、后天之道。师弟者、先天之伦也。▯
问、尊师所以重道。究竟师之尊。达於如何之程度耶。
答、天地有如何之贵。师即有如何之尊。师者传道也。道生天地。天地有毁。道无毁。道之尊如何。即师之尊有如何也。▯
问、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即苟不至德。至道不凝也。
答、道者、智仁勇也。道善者、当智则智。当仁则仁。当勇则勇。无入而不中。焉有不得者哉。不善者。当智而仁。当仁而勇。当勇而智而仁。所谓非礼之礼。非义之义。中而不当也。焉有不失者哉。夫所以善者在智。智之得者。临事而惧。好谋而成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者。恐失天命之几也。▯
问、君子有傲命之学者。傲后天之命也。顺天者存。顺先天之命也。惟顺命乃能傲命。故孔子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答、斯命也。天人合一之道也。孟子云、莫非命也者。即此命也。孔子五十知天命。亦此命也知此命。即闻道也。孔子朝闻夕死之叹。以知此命之不易也。知之即能行道也。▯
问、孔子云、五十而知天命。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是知此命之可以学易。又云君子居易以俟命者。是何命也。
答、斯命也。先天中之至命。即先天先天中之天命也。非达天德之君子。其孰能语於此。▯
问、克己复礼者。儒家之仁也。克己复性者。释家之仁也。克己复真者。道家之仁也。
答、仁者下学上达。三教合源。万教归儒。一以贯之也。(刍谈录)▯
第一一二礼拜修道以仁
民国三年闰五月二十日记
问、大成礼拜。有何益耶。
答、大成者。万教圣人总称之名也。礼拜者、七日来复寡过之期也。敝会兴设大成礼拜。为同人研究圣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基础。不然、始而热心讲道德。久而聚散无常。故七日一礼拜。所以聚会同人。将六日言行动静。在圣神位前。自问其心。可告天否。苟有过则改之。无则加勉。久则心如明镜。物来必照。自然合道。可以祀上帝。能祀上帝。即是至诚之道。不言道德。而习惯之道德在其中。天下人人行礼拜。自以上帝之心为心。不期而成大同世界矣。(问谈录)▯
问、内魔如何自下消。外魔如何自外去。
答、故君子必慎其独也。盖魔之内下也。而后上出焉。下者、克己之功也。上者、慎独之功也。君子一复礼而慎独备。则魔自去矣。▯
问、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道之倚也。欲道倚仁。仁安於道。仁道性命。天地之心。仁而不道。其仁如物。道而不仁。其道无根。察安之道。知其本心。道本公溥。仁分一分。君子自强。不可度其终身。观人之法。此乃最真。所以所由。近因远因。
答、君子一正心而道备矣。▯
问、至诚受命。仁安道也。君子所以尽人合天。大德受命。天人一也。君子所以受命於天。答、君子顺天而已矣。▯
问、君子慎独。所以知几。君子正心。所以行几。君子本身。所以验几。君子徵民。所以试几。考诸三王而不谬。所以合几。建诸天地而不悖。所以时几。质诸鬼神而无疑。所以正几。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所以一几。几者、君子之道也。君子知几。有其德也。德者、尽人合天也。几者、天人合一也。君子何心。惟德为心。君子何德。惟几为德。君子有德。是以有道。君子有道。是以有几。君子有几。是以受命。君子承命。惟命是顺。
答、君子一道而已矣。何德之云。失道而后为德也。是以有大德。太上曰、大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太上不德。是以有德。▯
问、然则明明德。尚非君子之道欤。
译问:议定礼制,是德行;制定制度,是言语和政事;考察文字,是文学。有德的人必定有言语,有行为的人就能够处理政事。德行的末端,由文学记载。所以德行位居四科之首。实行德行而使人受到感化,就是与天地同其德。以德感化世人,难道就是佛家的时代吗?这正是如来的广大慈悲,大放光明。所以说要与日月同其光明。光明就是真诚,真诚就能变化,变化就能教化。只有天下至诚的人才能教化万物。至诚就是天之道。天道不言语却自然显明,不争夺却善于取胜,不谋划却自然能够成功。所以说,要与四时同其秩序,与鬼神同其吉凶,顺应天地的时序,这就是道家的时代。那么,儒教是排斥阴而扶助阳;佛教是端正阳而教化阴;道教则是辨别阴阳并统摄二者。答:《易》是大道具有文字形式的经典。孔子说,《易》的兴起,大概在中古吧。中古以前的事情,大概无法考察。所以说,《大学》的道,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亲爱百姓,在于止于至善,这是万殊归一本的经典。一本而生万殊的经典,恐怕已经无法听闻了。问:超出道的人,是君子将要达到的境界吗?出入没有常规,一天、两天而有万般变化,所以说是道的祖源。又说,天地并不算大,我身并不算小。又说,先有我的精神,后有天地。哪里还有什么道呢?只有我罢了。答:大德这样才有名。太上则反过来而无名。正因为无名,所以成为祖。问:文章方面的士人与探究性道的士人,有什么不同呢?答:只在名与实的区别。文章之士知道的是名,所以不能实行;性道之士知道的是实,只实行实质。问:《礼》说,天子不面向北方行礼。师道的尊贵,难道有这样高吗?答:五伦是后天的道,师生关系是先天的伦理。问:尊敬老师是为了尊重道,那么老师究竟尊贵到什么程度呢?答:天地有多么尊贵,老师就有多么尊贵。老师是传授道的人。道生出天地,天地会毁灭,而道不会毁灭。道有多么尊贵,老师就有多么尊贵。问:道若善就能得到,若不善就会失去;也就是说,如果不能达到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答:道就是智、仁、勇。所谓善于行道,是该用智慧时就用智慧,该施仁爱时就施仁爱,该有勇气时就有勇气,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合乎中道,怎么会得不到道呢?所谓不善,是该用智慧时却用仁爱,该施仁爱时却用勇气,该有勇气时却又用智慧和仁爱;这就是所谓非礼之礼、非义之义,虽然似乎合乎中道,却不恰当,怎么会不失道呢?之所以能善于行道,在于智慧;智慧的获得,就是遇到事情便警惕谨慎,喜好谋划而把事情办成。因此君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戒慎,在无人听见的地方恐惧,是害怕失去天命的征兆。问:君子有一种傲命之学,是傲视后天的命;顺应上天的人能够生存,是顺应先天的命。只有顺应命运,才能傲视命运。所以孔子说,不懂得命运,就无法做君子。答:这就是所谓命,是天人合一的道。孟子说,没有不是命的,说的就是这个命;孔子五十岁知天命,也是这个命。知道这个命,就是听闻了道。孔子所叹息的早晨听道、晚上即使死去也甘心,是因为知道这个命不容易明白。知道它,就能够实行道。问:孔子说,五十岁知道天命;五十岁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这说明这个命可以通过学习《易》来知晓。又说君子安居于《易》道之中以等待命运,这又是什么命呢?答:这就是命,是先天之中的至高命运,也就是先天之先天中的天命。不是通达天德的君子,谁能谈到这个境界呢?问:克制自己、恢复礼制,是儒家的仁;克制自己、恢复本性,是佛家的仁;克制自己、恢复真性,是道家的仁。答:仁,就是从下学达到上达;三教同源,万教归于儒教,一以贯之。(《刍谈录》) 第一一二礼拜修道以仁 民国三年闰五月二十日记。问:大成礼拜有什么益处呢?答:大成,是对各种宗教圣人的总称。礼拜,是每七日一次、借以减少过错的时期。本会兴办大成礼拜,是为了让同人研究圣道,作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基础。不这样做,开始时热心讲道德,时间久了便聚散无常。因此每七日礼拜一次,用来聚合同人,把六天来的言语、行为、举止和心念,在圣神面前反省自己:能否向上天如实报告?如果有过错就改正,没有过错就更加努力。时间久了,内心就像明镜,万物一来便能照见,自然合乎道,可以祭祀上帝。能够祭祀上帝,就是至诚之道;虽然不谈道德,习惯中的道德已经包含在其中。天下人人都实行礼拜,都以上帝之心作为自己的心,不期而然就会形成大同世界。(《问谈录》) 问:内在的魔障怎样从根本上消除?外在的魔障怎样从外部除去?答:所以君子一定要谨慎独处之时。魔障本来从内在下方产生,然后向上显现。下方,是克制自己的功夫;上方,是谨慎独处的功夫。君子一旦恢复礼制并做到谨慎独处,魔障自然就会离去。问:修养自身要依靠道,修道要依靠仁。仁,是道所依凭的;想使道依靠仁,就要使仁安处于道中。仁和道,是性命、天地的本心。只有仁而没有道,仁就像外物;只有道而没有仁,道就没有根。考察安定之道,就要知晓自己的本心。道本来公正而广大,仁则有所分属。君子自强不息,不能只根据一时去推测他一生;观察人的方法,最真实的就是这样。因此,所遵循的道路有近因也有远因。答:君子一旦端正内心,道就完备了。问:至诚就能接受天命,仁使道安定。君子因此能够尽到人道而合乎天道;具有大德便能接受天命,天与人是一体。君子因此能够从上天接受命令。答:君子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问:君子谨慎独处,所以能够知晓事物发生的先机;君子端正内心,所以能够实行先机;君子以自身为本,所以能够验证先机;君子以百姓为征验,所以能够检验先机;考察三王而不错误,所以合乎先机;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悖逆,所以合乎时机;向鬼神质证而没有疑惑,所以端正先机;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而不迷惑,所以使先机归于一。先机,是君子的道。君子知晓先机,是因为具有这种德;德,就是尽到人道而合乎天道;先机,就是天人合一。君子怀着什么心?只有以德为心。君子具有什么德?只有以先机为德。君子有德,所以有道;君子有道,所以有先机;君子有先机,所以能够接受天命;君子承受天命,只顺从天命。答:君子只有一道而已,哪里还要说什么德呢?失去道之后才称为德。因此才有大德。太上说,大德并不自以为有德,所以反而无德;太上不自以为有德,所以反而具有德。问:那么,彰明光明的德性,尚且还不是君子的道吗?
答、明明德於天下。人道而已矣。故孔子曰、下学上达。知我其天。▯
问、几者、天道。君子向几而行。天人合一也。
答、尽人合天者、人事也。顺天尽人者、人道也。君子之道。万世守也。▯
问、君子之几。所以成道。小人之几。所以致逆。君子不知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小人之怨君子。不逊於君子者、有几也。答、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君子中庸。一日二日万几也。▯
问、天下之道。阴阳而已矣。刚来柔对。逆来顺对。怨来直对。德来德对者。一阴一阳之谓道也。一阴一阳之谓道者。君子之具体小用也。本身徵民。考古建天。质诸鬼神。百世俟圣者。君子之全体大用也。小用有一。内外合一。大用有中。天人合一。一中俱极。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正之心也。此君子之修身以道。修道以仁。
答、君子之中庸也。小大由之。君子中庸而已矣。何小大之云。▯
问、阴凝之气。在足则足病。在腹则意多。在心则心恶而乱。在头则头木而晕。
答、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问、精微者、天命也。中庸者、天命之用也。温故知新者。天命之过去未来也。敦厚以崇礼者。天命在躬也。从心所欲不逾矩者。我即天命也。致广大而极高明者。尽人以合天也。尽精微而道中庸者。天人合一也。
答、此中和之道也。中和之道。大道之下学也。▯
问、敢问何也。
答、下学者、儒氏之言行也。上达者、佛氏之慈悲也。▯
问、佛氏之慈悲。斯谓之上达矣乎。
答、此上达之基也。▯
问、然则吾儒合道。乃谓之上达乎。
答、三教合源。万教归儒也。▯
问、三教合源。大同世也。万教归儒。神化世也。神化世。斯谓之上达矣乎。
答、大同之世。戴上帝也。神化之世。一上帝也。上达之世。极乐世也。君子极乐。不可与有言也。▯
问、行先天之道在知几。行后天之道。在知命乎。
答、顺天而行。君子之中庸也。▯
问、君子中庸。即以素位而行。现在立说欤。
答、现在立说。岂易言哉。知中庸之不可能。则知现在之为人道也。▯
问、人道之始。始於夫妇。有夫妇而后有父子。有父子而后有君臣。故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夫妇有别。所以固人道而清本源。圣人制礼。严男女之界者。又所以端夫妇之本欤。
答、男女不严。则夫妇之道苦矣。夫妇之道苦。不可与言王道矣。易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天地之大义也。可不慎乎。▯
问、万物静观皆自得。若草木之春生夏长。秋敛冬藏。兽之走旷也。鸢之戾天也。鱼之跃渊也。莫不自然乐趣。人不学道。攘攘熙熙。数十寒暑。其中凶亡短折。错杂纷纭。曰万物之灵。曰天地之心。反不如物之得其天然而自乐也。
答、道者、人之所乐也。君子行道。天下乐之。天下有君子。则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矣。▯问、慎独者、养先天之几也。慎动者、梏先天之几也。慎独之动、几也。慎动之动、欲也。君子慎动。非礼勿动。所谓慎言行也。慎思之也。善人慎动。所谓遏欲。所谓止於欲。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明理以复初。所谓理学也。苦也。执固也。君子慎独。不矜於善。而善自明。不矜於初。而初自复。道学也、乐也、权宜也。故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君子居之。期月可已。三年有成。
答、独者、静之先也。君子慎独。动静赅矣。(刍谈录)▯
第一一三礼拜伦为天下大经
民国三年闰五月二十七日记
问、当今万教争鸣。究竟何教最善。答、吾乃草野一鄙夫。何敢品评古今中外的宗教。今阁下问到此处。不得不略述鄙见。互相辨解。如释道两家所行者是宗教。或独善其身。或兼善天下。总是劝人为善。而教育不关行政。其政纵有不善。受其害者。不过入教之人。於人民无大损。故其恶少。惟有儒教。本是性与天道。而兼日用伦常。行政上的事。若不知内而圣外而王。徒以在位行政为荣耀。害一身犹小可。荼毒天下百姓。为害大也。▯
问、常言说儒教中之罪人。即是衣冠中之禽兽。其教愈昌明。其害日深。至今害国殃民者。多半是儒门中之罪魁。夫儒教本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实事。何反以害国殃民耶。
答、如果实行。即将大学明明德一句。施之於民。用之於行政。而天下皆是儒门中之善人君子也。当今是由儒道未实行。孔子云、天下无道久矣。因天下无道。而儒教未实行。故遍天下之儒教罪人多。设若有人提倡真儒教。将不良教育。悉行改除。以孔子之性与天道。徵诸实行。岂但我们中国。儒教的君子多。而全球万国。皆是儒教中之贤人也。▯
问、闻先生之言。不关行政之教。纵有歹人。借教作威作福。受害无多。今有每日讲的玄玄妙妙。不理正业。其害又如何。
译答: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只是人道罢了。所以孔子说,从下学起而达到上达,知道我的大概只有上天。问:先机属于天道,君子顺着先机而行,就是天人合一。答:尽到人道而合乎天道,是人事;顺应天道而尽到人道,是人道。君子的道,是万世都应守持的。问:君子的先机用来成就道,小人的先机用来招致悖逆。君子不了解小人,接近他们,他们就不恭顺;疏远他们,他们就怨恨。小人怨恨君子、不向君子恭顺,也是有其先机的吗?答:君子所行的是中庸,君子能够随时合乎中道;小人所行的也是“中庸”,只是小人毫无忌惮。君子的中庸,一天、两天而有万般变化。问:天下的道,不过是阴阳罢了。刚强来了就以柔和相对,逆境来了就以顺应相对,怨恨来了就以正直相对,德行来了就以德行相对;一阴一阳,就叫作道。一阴一阳之道,是君子具体而微的小用。以自身为本、以百姓为征验、考察古代、建立于天地、向鬼神质证、等待百世圣人,是君子的全体大用。小用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内外合一;大用以中道为核心,就是天人合一。一个中道达到极致,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正是端正内心。这就是君子依道修身、依仁修道。答:君子所行的就是中庸,小事大事都由此而行。君子只是中庸罢了,哪里还要说什么小用、大用呢?问:阴气凝聚在脚,就会脚病;在腹部,就会意念纷杂;在心,就会内心邪恶而混乱;在头,就会头部麻木而眩晕。答: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问:精微,是天命;中庸,是天命的作用;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知,是天命的过去和未来;敦厚而崇尚礼,是天命在自身;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是我自身就是天命;达到广大而穷极高明,是尽到人道以合乎天道;穷究精微而行中庸,是天人合一。答:这就是中和之道。中和之道,是大道向下落实的学问。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答:下学,是儒家的言语和行为;上达,是佛家的慈悲。问:佛家的慈悲,这就称得上上达了吗?答:这是达到上达的基础。问:那么,我们儒家合乎道,就可以称为上达了吗?答:三教同源,万教归于儒教。问:三教同源,是大同的时代;万教归儒,是神化的时代。神化的时代,就称得上上达了吗?答:大同的时代,人人尊戴上帝;神化的时代,只有一个上帝;上达的时代,是极乐的时代。君子达到极乐,这种境界不可用言语表达。问:实行先天的道在于知晓先机,实行后天的道在于知晓天命吗?答:顺应天命而行,就是君子的中庸。问:君子行中庸,就是安于本位而行;这就是现在所立的学说吗?答:现在建立学说,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呢?知道中庸不容易做到,就知道现在做人所应奉行的是人道。问:人道的开始,始于夫妻;有了夫妻而后有父子;有了父子而后有君臣。所以君子的道,从夫妻关系开始。夫妻各有区别,是为了巩固人道、澄清根本。圣人制定礼制,严格男女界限,也是为了端正夫妻关系的根本吗?答:男女关系不严肃,夫妻之道就会艰苦。夫妻之道艰苦,就不能谈论王道了。《易》说,男子在外端正自己的位置,女子在内端正自己的位置,这是天地的大义,怎么能不谨慎呢?问:静观万物,都能各自得到自在快乐。比如草木春天生长、夏天茂盛、秋天收敛、冬天收藏;野兽在旷野奔走,鸢鸟飞上高天,鱼儿跃入深渊,无不具有自然的乐趣。人不学习道,只是纷纷扰扰、熙熙攘攘地度过几十个寒暑,其中夭亡、短命和意外错杂纷纭。人被称为万物之灵、天地之心,反而不如万物各得其自然、各自快乐。答:道,就是人所快乐的东西。君子实行道,天下便以此为乐;天下有君子,天地的位置就安定,万物就得到养育。问:谨慎独处,是培养先天的先机;谨慎行动,是束缚先天的先机。谨慎独处时的发动,是先机;谨慎行动时的发动,是欲望。君子谨慎行动,非礼之事不做,这就是谨慎言语行为,也就是谨慎思想。善人谨慎行动,就是所谓遏制欲望、止于欲望;半日静坐,半日读书,通过明白道理来恢复本初,这就是所谓理学,既苦又固执。君子谨慎独处,不夸耀善行,而善自然彰明;不夸耀本初,而本初自然恢复,这就是道学,既快乐又能权宜通变。所以说,善人治理国家百年,也可以战胜残暴、停止杀戮;君子居于其位,一个月就可以做到,三年便会有成效。答:道,是人所乐于追求的。君子践行道,天下人就会以此为乐。天下有了君子,天地的位置就能安定,万物也就能够生长繁育了。问:慎独,是涵养先天之机;慎动,是拘束先天之机。慎独所慎的是念头初动之机,慎动所慎的是欲望发动。君子慎于行动,非合乎礼的事绝不去做,这就是所谓谨慎言语行为,也是慎思。善人慎于行动,就是所谓遏制欲望、止息欲望。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明白道理来恢复本初,这就是所谓理学;但这样做很苦,也容易执着固守。君子慎独,不自夸有善,善自然会彰明;不自夸守本初,本初自然会复归。这就是道学,也是乐事,也是权宜之法。所以说,善人治理国家百年,也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君子居于其位,一个月就可以见效,三年便会有所成就。答:独处,是静的先导。君子谨慎独处,动与静就都包括在内了。(《刍谈录》) 第一一三礼拜伦为天下大经 民国三年闰五月二十七日记。问:如今各种宗教争相发表见解,究竟哪一种教最好?答:我不过是乡野中的一个鄙陋之人,哪里敢评论古今中外的宗教?现在阁下问到这里,不得不略述我的浅见,彼此辨析。像佛教、道教两家所实行的是宗教,有的只求独善其身,有的兼善天下,总之都是劝人行善,而教育不涉及行政。即使它们的政治有不善,受害的不过是入教之人,对人民没有大的损害,所以恶处少。只有儒教,本来讲的是性与天道,同时又包括日常伦常;行政上的事情,如果不知道内在成圣、外在成王,只把身居官位、处理行政当作荣耀,损害一身还算小事,毒害天下百姓,危害就大了。问:常说儒教中的罪人,就是衣冠之中的禽兽。儒教越昌明,它造成的危害反而越深;直到今天,危害国家、祸害百姓的人,多半是儒门中的罪魁。儒教本来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实际事业,为什么反而会危害国家、祸害百姓呢?答:如果真正实行,就把《大学》中“明明德”这一句话施行于百姓,用于行政,那么天下都是儒门中的善人君子。如今是因为儒道还没有实行。孔子说,天下没有道已经很久了。正因为天下无道,儒教没有实行,所以天下到处都有儒教中的罪人。假如有人倡导真正的儒教,把不良教育全部改除,以孔子所说的性与天道来验证实际实行,哪里只是我们中国有许多儒教君子,全球万国也都会有儒教中的贤人。问:听先生这样说,不涉及行政的教,即使有坏人借宗教作威作福,受害者也不多。现在有的宗教每天讲些玄妙的东西,不理会正当事业,它的危害又怎么样呢?
答、旁门左道。即是异端之学。其中固有害。但其害不大。因由尔有贪心。或贪长生不死。或贪成仙作佛。是为迷信家。虽有受害之人。自愿受之也。而旁门左道。不敢在行政上妖言惑众。故其害小。而罪人亦少也。▯
问、先生常常提倡儒门孔教。岂不是使天下罪人更多耶。
答、吾言提倡儒门孔教者。重在实行真道也。其言儒门之罪人多者。非真孔门之徒也。藉儒术以杀人。是孔门之造孽徒也。真孔子之教。古今无二。天下无双。家国天下。无人不受其幸福。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兄兄弟弟。人民享治安。社会享太平。非儒门孔子之教。其谁能之。今有上智之人。实行孔教。岂但听讼吾犹人。必也使无讼。是乃孔子之真徒。通天地人之真儒也。万教自归儒焉。其他读儒书万卷。能实行圣道一二。亦是行政上的君子。社会中之好人。(问谈录)▯
问、孔子云、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行者、十之三。言者、十之七。
答、君子之行道也。虚中作实。巧内生莲。大道既隐。故先立乎其命也。▯
问、先立乎其命。而后大行其道也欤。
答、成己而后成人也。君子之道。躬自行之。▯
问、孔子云、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孔子三十而立。已立命矣。此言何谓也。
答、孔子者、万世之师也。悲天悯人。是其命之所在欤。▯
问、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者。其斯之谓乎。
答、三教合源。万教归儒。礼之经也。新旧合一。古今合一。中外合一。礼之权也。有其人必行此礼仪威仪也。▯
问、敢问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权宜变通也。不必三千三百也欤。
答、言者、礼之成。行者、礼之宜也。▯
问、敢问内外合一。天人合一。亦礼之经也欤。
答、道之经也。修身以道。忠恕而已矣。修道以仁。性与天道也。君子立身行道。大德受命。问、内圣之道易。外王之道难欤。
答、知内圣之难也。方知外王之不易。知外王之易也。方知内圣之为乐。▯
问、天命者、天人合一也。天人合一中也。阴阳者、一阴一阳之谓道也。一阴一阳之谓道、庸也。中者、本也。庸者、用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道生而自庸。道生而后为和。道生而后致用。先内圣而后外王。是君子尽人合天。本为天人合一也。答、中者、道之大也。庸者、道之化也。故君子之中庸。君子而时中也。▯
问、伦礼会。何以无启也。
答、不可与有言也。▯
问、不可与有言。尚可与有为哉。
答、为者、狭义之伦礼也。若夫广义之伦。洪范九畴之伦也。广义之礼。孔子问礼之礼也。盖伦者、天下国家之大经。礼者、本乎天而成乎人。仁者之所以克己以自修。大道之所以行。伦之所时出。明伦议礼者。天子之事也。知我者、其为伦礼乎。罪我者、其为伦礼乎。与其罪也宁默然。▯
问、孔子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孔子作者。何哉。
答、孔子作之者。道之不行也、命也。道之将行也、亦命也。▯
问、大英雄、霸诸侯、平天下、不以兵车者。人皆曰恩信於人也。信乎。
答、君子之为道也。仁而已矣。孟子曰、仁者无敌於天下。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惟此时为然。▯
问、贵会主张新旧合一。新学诚不可不采也。如国家之定义有三要素焉。一曰土地。二曰主权。三曰人民。是说也。可补旧学之不足。
答、敝会之主张新旧合一也。在格致。形上云乎哉。子诚今人也。知今之学而已矣。孟子不云乎。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又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曾子曰、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有用者。政事也。主权也。书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无土地政事。其何以言邦。即此较之。其立言也。孰优执切。孰徵用。孰简明。矧三要素。犹诸侯之义也。非王者之道也与。▯
问、孔子云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如之何而可行道哉。
答、君子之行道也。智而已矣。智谋踊跃。何过与不及之有云。▯
问、孔子又云。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不及也。知之何而后可以明道哉。答、智谋踊跃也。委曲求全焉。故曰贤者。天地之仁也。仁则明明德於天下矣。▯
问、人有恒言。智谋踊跃者。大德之行也。委曲求全者。大德之成也。信乎。
答、君子之德也。岂易云乎哉。仁者先难而后获。有德自有成。▯
问、天下事未有不内外合一而后成者。如大事在智。小事在力。
答、君子之为事也。几而已矣。▯
问、君子之行道也在智。足以压人耶。
答、君子之智。聪明达天德。能好人。能恶人。故天下咸服。(刍谈录)
第一一四礼拜君子知几其神
民国三年六月初四日记
问、三十而上。四十而下。是人人如此耶。
译答:旁门左道,就是异端的学说,其中固然有危害,但危害不大。因为是你自己有贪心:或者贪求长生不死,或者贪求成仙作佛,所以成了迷信的人。即使有人受害,也是自愿受害。旁门左道不敢在行政上妖言惑众,所以危害小,罪人也少。问:先生常常倡导儒门孔教,难道不是使天下的罪人更多吗?答:我所说的倡导儒门孔教,重点在于实行真正的道。所谓儒门罪人多,并不是真正孔门的弟子。借儒术杀人,是孔门中造孽的徒弟。孔子的真正教化,古今没有不同,天下没有第二种。家庭、国家、天下,没有人不受它的幸福。比如君主尽君主之道,臣子尽臣子之道,父亲尽父亲之道,子女尽子女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人民享有安治,社会享有太平;除了儒门孔子的教化,还有谁能做到呢?如今如果有上等智慧的人实行孔教,岂只是审理诉讼时“我也不过像常人一样”而已,必定还要使人没有诉讼,这才是孔子的真正弟子,是贯通天地人的真正儒者。各种教化自然都会归于儒教。其他人即使读了万卷儒书,只要能实行一两条圣道,也算是行政上的君子、社会中的好人。(《问谈录》) 问:孔子说,先实行自己所说的话,然后再让别人跟从。实行的占十分之三,说话的占十分之七。答:君子实行道,是把虚的内在转化为实的外在,使巧妙的内心生出莲花。大道已经隐没,所以首先要确立自己的命。问:先确立自己的命,然后才能大力实行自己的道吗?答:先成就自己,然后才能成就他人。君子的道,要亲身实行。问:孔子说,亲身实行君子之道,我还没有做到。孔子三十岁而立,已经立定自己的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答:孔子是万世之师。悲悯上天、怜恤世人,大概就是他的命所在吧。问: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必须等待那样的人出现之后才能实行,说的就是这个吗?答:三教同源、万教归儒,是礼的常经;新旧合一、古今合一、中外合一,是礼的权变。有了相应的人,就一定会实行这些礼仪和威仪。问:请问礼仪三百条、威仪三千条,是权宜变通的说法,并不一定真有三千三百条吗?答:言语,是礼的成文;实行,是礼的合宜。问:请问内外合一、天人合一,也是礼的常经吗?答:这是道的常经。依道修身,不过是忠恕罢了;依仁修道,就是性与天道。君子立身行道,大德便能接受天命。问:内在成圣的道容易,外在成王的道困难吗?答:知道内在成圣的困难,才知道外在成王并不容易;知道外在成王的容易,才知道内在成圣是快乐。问:所谓天命,就是天与人合一;天人合一,就是中。阴阳一阴一阳的变化,就叫作道;一阴一阳的变化,就是庸。中是根本,庸是作用。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道就产生了。道产生后自然发挥作用,继而形成和谐,进而实现功用。先达到内在圣明,然后施行外在王道。这就是君子尽人道而合于天道;根本就是天人合一。答:中是道的广大本体,庸是道的变化作用。所以君子遵循中庸,君子随时处于中道。问:伦理礼法会为什么没有启示?答:不可与之多说。问:既然不可与之多说,难道还可以与之共同做事吗?答:所谓作为,是狭义的伦理礼法。至于广义的伦理,是《洪范》九畴所说的伦理;广义的礼,是孔子所问的礼。伦理是治理天下国家的大经,礼以天为本而由人成就;仁者借此克制自己、修养自己,大道也借此得以推行,伦理也由此随时显现。阐明伦理、议论礼法,是天子的职责。理解我的人,难道是因为我讲伦理礼法吗?责怪我的人,难道也是因为我讲伦理礼法吗?与其遭人责怪,不如宁可默然不言。问:孔子作《春秋》。《春秋》是天子的事业。孔子为什么要作它呢?答:孔子作《春秋》,是因为大道不能推行,这是天命;大道将要推行,也同样是天命。问:有大英雄能使诸侯称霸、平定天下,却不用兵车;人人都说这是因为他施恩取信于人。果真如此吗?答:君子实行大道,不过是施行仁罢了。孟子说:“仁者无敌于天下。”施行仁政就能称王,没有人能够抵御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是这样。问:贵会主张新学与旧学合一。新学确实不可不采纳。比如国家的定义有三个要素:一是土地,二是主权,三是人民。这种说法可以补足旧学的不足。答:敝会主张新旧学合一,关键在于格物致知,哪里只是形而上的空谈呢?您确实是今人,只知道今天的学说罢了。孟子不是说过吗:“诸侯的宝物有三样:土地、人民、政事。”又说:“人民最为尊贵,社稷次之,君主最轻。”曾子说:“有了人就有土地,有了土地就有财富,有了财富就有功用。”所谓功用,就是政事,也就是主权。《尚书》说:“人民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没有土地和政事,凭什么称为国家?把这些加以比较,谁的立论更优、更切实,更有证据可用,更简明?况且所谓三个要素,仍然只是诸侯之道,不是王者之道,不是吗?问:孔子说:“大道不能推行,我知道原因了:聪明人超过了它,愚笨的人达不到它。”怎样才能使大道推行呢?答:君子推行大道,只在于智慧罢了。智谋奋发进取,哪里还会有超过或达不到的问题呢?问:孔子又说:“大道不能彰明,我知道原因了:贤者超过了它,不肖者达不到它。”怎样才能使大道彰明呢?答:要使智谋奋发进取,并且委曲求全。所以说是贤者。天地以仁为德,有仁便能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问:人们常说,智谋奋发进取,是大德的施行;委曲求全,是大德的成就。果真如此吗?答:这是君子的德行,难道可以轻易说清吗?仁者先承担艰难,后来才有所收获;有德自然会有成就。问: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内外合一之后才成功的,例如大事依靠智慧,小事依靠力量。答:君子做事,只在于把握事物的先机罢了。问:君子以智慧行道,智慧足以压服别人吗?答:君子的智慧,聪明通达而合于天德;能喜爱好人,也能憎恶坏人,所以天下人都服从他。(《刍谈录》) 第一一四 礼拜:君子知几,其神 民国三年六月初四日记 问:三十岁以后上升,四十岁以后下降,是人人都这样吗?
答、三十而上。四十而下。是人血气之身。后天之说法也。论人一离母腹。就由此日而下。在母腹之中。浑无情欲者。才是上帝。落在红尘。即有贪嗔痴爱。就是下也。如在万壑悬岩。跌一跤下来。落在那凶滩恶渡之中。就顺水而流。但其恶渡有长短。如三十里就到了大海。故三十而亡。如四十里到了大海。即四十而亡。人每往下流。故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其实人寿之长短。在先天已定。即看出母腹之时。所得先天元阳之多寡。非后天人力能助之。譬如我身中有一百钱。他人有一千。任我俭用。将一百钱用尽。别无有了。见他人不俭用。还在饱食暖衣。我俭约还在缺衣少食。旁观者以为不平。而不知内中各有所得之多寡。如灯之得油。油乾则火灭。理也、亦数也。故人必要知身落红尘。即是苦海中之凶滩恶渡。其凶滩不过百里之长。朝日趋下。其中虽受了千磨百折。终是落於苦海之中。各位先生。我和你现在的情况。不过还在凶滩恶渡之上。一朝凶滩一过。即是无限的苦楚。欲离苦楚。莫若为善。苟有人以善来相劝。即如今天来一只船。是来渡我们。我们若仍在凶滩恶渡之中。随波逐流。不知回头是岸。直到苦海时。悔之晚矣。设早听人相劝。即如乘船上岸。回头一看。才见一般人在凶滩恶渡之中。下面又有一个无限的苦海。万劫不能超身之地。始知道呼他人上岸。替他人可怜。而他人还在扬扬得意。执迷不悟。千呼不醒。万唤不应。反说那里有船。何处是岸。不过迷信家之怪言诞语而已耳。此种人是应受红尘苦海之罪者。如何可救。故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然以不忍人之心来说。又安得不望大悲大愿者。起而开普度之门耶。(问谈录)▯
问、学道易。得道难。得道易。行道难。孔子云、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故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有道者、不可以不知人。不知人则道无用也。不能行道也。行则得咎也。此论语为政以德一章。先之以知人为首。
答、学者、体也、仁也。知人者、智也、用也。为政以德。而不知人者。未之有也。不知人、则不可以为政。德惟善政。不可以为政。何德之云。▯
问、敢问何以能知人也。
答、知外王之人。莫若知内圣之人。故曰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不知天无以知人也。▯
问、知人则哲。惟圣者能之。诚不易也。由内圣而知人。如见其肺肝然。小子不敢问也。敢问由外王而知人。其道何也。
答、孔子不云乎。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哉。人焉▯焉。▯
问、此具体的观人也。必积之以时日。而后知之。敢问急时观人之法。骤观之而骤用之。其道何也。
答、孟子不云乎。听其言也。观其眸子。胸中正。则眸子▯▯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焉。察言观色。人焉▯哉。
问、安得人人而观察之也。人人而观察之。不亦苦乎。
答、无已则有一焉。凡事注意之可也。一注意则知其口是心非矣。君子知几其神。乐莫大焉。何观察之足云。▯
问、君子行道。真有道也。小子愿学焉。
答、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又日新。亦君子自强不息之道也。▯
问、学者、所以行道也。故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孔子曰、学而时习之。时习者、躬行实践。学之心而应之手。道不可须臾离之意也。故曰人之所以学。学以致其道也。不行则不得焉。学而不行。是不时习。所谓记问之学也。徒知其表。有何味哉。是以大学立传。首於诚意。而不首於格物者。重躬行也。子夏云、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政其身。身出於父母。反竭其力。竭力事君可也。反致其身。盖以君臣之义。大伦也。父子之亲。小伦也。家者、小国也。国家者、以国为家。大家也。无国则无家。皮之不存。毛将安附。致身於君。方谓大孝。有功国家。有德国人。可以显亲扬名。为乾坤肖子。维持世界者与。
答、学者所以成己也。学不时习。则有不成。能成乎己。斯可成人。成己则说。成人则乐。成人成己。非君子其能孰与此。故曰苟能学也。何事不成。苟能学也。何道不明。▯
译答:三十岁以后上升、四十岁以后下降,说的是人的血气之身,是后天的说法。人一离开母腹,就从这一天开始走下坡路。人在母腹中,完全没有情欲,那才是接近上帝的状态;一落入红尘,便有贪、嗔、痴、爱,这就是下降。好比在万壑悬岩之间跌了一跤,落进凶险的沙滩和恶劣的渡口,只能顺水漂流。但恶渡有长有短:比如走三十里就到了大海,所以三十岁便死亡;走四十里才到大海,便四十岁死亡。人总是向下流逝,所以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其实人的寿命长短,先天早已确定,取决于出母腹时所得先天元阳的多少,并不是后天的人力能够补助的。比如我身上有一百文钱,别人有一千文;即使我节俭使用,一百文用尽也就没有了,而看见别人不节俭,仍然吃饱穿暖,我节俭却还缺衣少食。旁观者以为不公平,却不知道每个人内在所得本来就有多少之不同。就像灯得到油,油干了火就灭,这是道理,也是命数。所以人必须知道,身体一落入红尘,就等于落在苦海的凶滩恶渡之中。这凶滩不过百里长,人每天都在向下奔流。其中虽然要遭受千磨百折,最终还是会落入苦海。各位先生,我和你们现在的处境,不过还在凶滩恶渡之上;一旦越过凶滩,就是无限的苦楚。想要离开苦楚,不如行善。假如有人用善行来劝告我们,就如同今天来了一只船,是来渡我们上岸的。我们如果仍在凶滩恶渡中随波逐流,不知道回头就是岸,直到进入苦海时才后悔,就晚了。假如早些听从劝告,就如同乘船上岸;回头一看,才发现还有许多人在凶滩恶渡之中,下面又有一个无限的苦海,是万劫不能超脱的地方。这时才知道呼唤别人上岸、替别人可怜,可别人还在得意洋洋、执迷不悟,千呼万唤也叫不醒,反而说哪里有船、什么地方是岸,不过是迷信之家的怪诞言语罢了。这种人应当承受红尘苦海的罪罚,怎么能够救他们呢?所以说:“滔滔者,天下皆是也。”然而从不忍看人受苦的心情来说,又怎能不盼望大悲大愿者兴起,打开普遍救度的门户呢?(问谈录) 问:学习道容易,得道困难;得道容易,行道困难。孔子说:“可以与他共同学习,却未必可以与他共同趋向道;可以与他共同趋向道,却未必可以与他共同立身于道;可以与他共同立身于道,却未必可以与他共同权衡变通。”所以说,不忧虑没有地位,只忧虑凭什么立身;不忧虑没有人知道自己,只求自己成为值得人知道的人;不忧虑别人不了解自己,只忧虑自己不了解别人。有道之人不能不了解别人;不了解别人,道就没有用,也不能推行,推行反而会获罪。这是《论语·为政以德》一章,开头首先把了解人作为要务。答:学习,是体;仁,是本体。了解人,是智慧,是作用。用德行治理政事,却不了解人,这种情况从来没有。不了解人,就不能治理政事;德只在于善政,不能实行善政,还谈什么德呢?问:请问怎样才能了解人呢?答:要了解实行外王之道的人,不如先了解达到内圣境界的人。所以说,想要了解人,就不能不了解天;不了解天,就无法了解人。问:了解人就能明智,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确实不容易。由内圣而了解人,就像看见他的肺肝一样,这不是我敢问的。请问从外王之道来了解人,方法是什么?答:孔子不是说过吗?看他所依据的,观察他所经过的,考察他安处的状态,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呢?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得了呢?问:这属于具体观察人的方法,必须经过长时间积累才知道。请问在时间紧迫时观察人的方法,能否骤然观察、骤然任用?方法是什么?答:孟子不是说过吗?听他说话,观察他的眼神。胸中正直,眼神就清明;胸中不正,眼神就昏暗。观察言语和脸色,这个人怎么能隐藏呢?问:哪里能逐一观察每个人呢?逐一观察每个人,不也很辛苦吗?答:如果不得已,就只有一个办法:凡事留意便可以了。一留意,就能知道他口头上正确而内心虚伪。君子能够察知事物先机,几乎神明,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哪里还值得专门谈观察呢?问:君子行道,确实有道。我愿意学习。答:“学习并且按时温习,不也快乐吗?”又能每天自我更新,这也是君子自强不息的道路。问:学习是为了行道,所以子夏说:“尊重贤者而改变对美色的偏好;侍奉父母能够竭尽力量;侍奉君主能够献出自身;同朋友交往,说话诚实守信。即使他说自己没有学习过,我也一定说他已经学习了。”孔子说“学习并且按时温习”,按时温习就是亲身实行、实际践履,是以内心所学来指导手的行动,是道片刻也不能离开的意思。所以说,人学习的目的,就是学习以达到道;不实行就不能得到道。学习而不实行,就是没有按时温习,也就是所谓只记诵问答的学问,只知道外表,有什么滋味呢?因此《大学》立传,开头讲诚意,而不以格物为首,是重视亲身实践。子夏说“侍奉父母能够竭尽力量,侍奉君主能够献出自身”。身体由父母所生,却反过来竭尽力量侍奉父母;竭力侍奉君主是可以的,进一步献出自身,是因为君臣之义属于大伦,父子之亲属于小伦。家庭是小国,国家则是把国当作家的大家庭。没有国家就没有家庭,皮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把自身献给君主,才称得上大孝。为国家建功立德,使父母显耀、自己的名声扬播,做乾坤间的好儿子,维护世界,这才是吗?答:学习是为了成就自己。不按时实践学习,就不能成就自己;能够成就自己,才可以成就他人。成就自己就喜悦,成就他人就快乐。成就自己又成就他人,除了君子,谁能做到这些呢?所以说,只要能够学习,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就?只要能够学习,还有什么道理不能明白?
问、儒氏之大同世界。无非发明修身之道而已矣。其所以大同者。在道之以德。齐之以礼。齐礼之义。即使天下之人。皆修其身也。道德之义。使天下之人。知有内圣。能者从之。中道而立。中立不倚。循循施教。引人入胜之意也。天下之人。莫不有身。人人各修其身。各行其自由。各素其位而行。故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能修其身。能爱其身。斯能爱人之身。同有此身。同是人也。故天下一家。中外一人。中外一人。必先中国一人。中国一人。能修其身而天下平。即阐修身之教於天下。是有教无类也。天下皆修其身。而大同成矣。
答、修身之道行。即大道之行也。阐此修身之教。非中和学堂。无以致也。▯
问、小人惟神之灵。无性之灵也。神灵则见几。无性之灵则不空。不空则几无所用。故几乱气骤。气骤而愤生。愤生则神坏。神坏则杀身。小人之几。真足以杀其躯而已矣。盖以其神帅精气而多勇。无性灵以统之。匹夫之勇也。匹夫之勇。无几则为人用。小人有几。则愚而好自用。无性之灵。焉得不愚也。好自用。杀身足以亡家也。小人之几。真下愚也。君子以性灵为本。惟知上达。虽有时偏仁失智。一用智而天下归仁焉。君子真上智也。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诚哉是言也。
答、君子不可以无几也。无几则欺之者众矣。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君子有几。则知命矣。▯
问、有几而后知命者。天命也。无几而亦知命者。性命也。知性道之命。方足以言天道之命。知天道之命。闻义即徙。方足以奉天承命。奉天承命。而君子之道行焉。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小人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智者知之。而谋小人。天道厌之。而收小人。君子教之。而化小人。大同转枢之世。小人固如是乎。
答、久矣、君子悲天而悯人也。君子不怨天。不尤人。顺天之命而已矣。▯
问、精气神者。后天之性命也。性命者、先天之精气神也。性与天道者、先天之性命也。故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中庸者、儒门性命双修之书也。性命双修。则明明德於天下也。明明德於天下。则明如日月。明照四方。明则诚。诚则清。清明在躬。故君子之志气如神。即至诚如神也。是故君子知几其神。向几而行。一日二日万几者。顺受其正也。顺受其正。而大道行矣。大道行於天下。即大学之道。明於天下。故大学者。大道之性命也。君子立命。立大学之命也。大学之命者、中也。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天下之大本。即命之根也。命之根曰仁。仁者、所以受天之命也。天之命曰衷。衷、即天之性。天出曰命。人受曰性。率性而行曰道。修道而施曰教。故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性与天道。一以贯之也。故曰大德受命。天地之性命也。天地之性命立。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答、天地之道。性命而已矣。性命之道。阴阳而已矣。阴阳之道。一中立极也。中立不倚。大道之性命也。大道之性。必命於天德。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先中也。有不中则不仁。不仁则上帝之衷无所倚也。君子正心焉已耳。一正心而如上帝之身矣。▯
问、德者、圣也。行者、政也。文者、所以载道也。学者、所以行道也。先德行而后文学者。明明德以合道。尽人以希天。下学以上达。由后天以返先天。本德以一道。释氏之渡尽众生方成佛。即尽德以成道也。老子以道德名经。道德二字。即道成德备。希圣希天之学耶。
答、道德者、性命之大学也。君子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在止於至善而已矣。故曰德不孤必有邻。邻者、阴阳之义也。对待之谓也。即道也。故君子允执厥中也。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也。有德而后有道也。有命而后有性也。有仁而后受命也。故性与天道。未足与有闻也。(刍谈录)▯
第一一五礼拜因人说法
民国三年六月十一日记
问、父子有亲。君臣有义。我们都讲得。惟夫妇有别。这别字有义安在。
答、五伦中惟这别字。安得至当恰好。盖男女有别。才合大礼。如果夫妇无别。何以能同床共枕。同偕到老。在表面看。似乎这个别字。不甚恰当。而不知此别字。是中庸之道。因男女授受不亲。无别即非礼。但此夫妇之别。非分别之别。是特别之别。男女两人。心甘意愿。结成了夫妇。即有终身不二。特别之感情。义夫节妇。由是生焉。夫妇正。则家道兴。家道正。即为王化之源。故圣人严男女之防。以端夫妇之本。有由来也。▯
译问:儒家的大同世界,不过是在阐明修身之道罢了。它之所以能够大同,在于用德来引导天下,用礼来整齐天下。整齐礼法的意义,就是使天下人都修养自身。道德的意义,是使天下人知道内圣之道;有能力的人跟从它,在中道上立身,立于中道而不偏不倚,循序渐进地施教,引导人进入美好境界。天下人没有谁没有自身;人人各自修身,各自实行自己的自由,各安于本位而行事。所以说,从天子直到平民,一概都以修身为根本。能够修养自身、爱护自身,才能爱护别人的身体。大家都有这样的身体,都是人。因此天下如同一家,中外如同一人。要使中外成为一人,必须先使中国成为一人;中国成为一人,能够各自修身,天下就能太平。把修身的教化阐明于天下,就是有教无类。天下都修养自身,大同就实现了。答:修身之道得以推行,就是大道得以推行。要阐明这种修身的教化,若没有中和学堂,就无法实现。问:小人只有神的灵敏,没有本性的灵明。神灵敏就能察知先机;没有本性的灵明,就不能空明;不能空明,先机便无从发挥。因此先机扰乱,气势骤急;气势骤急,愤怒便产生;愤怒产生,精神就败坏;精神败坏,就会杀身。小人的先机,确实只足以杀害自己的身体。因为他们的精神统率精气而多有勇力,却没有本性之灵来统摄它,这只是匹夫之勇。匹夫之勇没有先机,就会被别人利用;小人有先机,却愚蠢而喜欢自作主张。没有本性的灵明,怎么能不愚蠢呢?喜欢自作主张,杀身还足以使家族灭亡。小人的先机,确实是下愚。君子以本性灵明为根本,只知道向上通达;即使有时偏于仁而失去智慧,一旦运用智慧,天下便归于仁。君子确实是上等的智慧者。孔子说:“只有上等的智慧者和下等的愚人不能改变。”这话确实正确。答:君子不可以没有察知先机的能力。没有先机,欺骗他的人就多了。所以说,不懂得天命,就无法做君子。君子有先机,就能知道天命。问:有先机以后才能知天命,这是天命;没有先机却也能知天命,这是性命。知道性道的命,才足以谈天道的命;知道天道的命,听到合义之事就立即改从它,才足以奉天承命。奉天承命,君子的道路就得以推行;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小人愚蠢而喜欢自作主张,卑贱却喜欢独断专行;智者了解他们,便为治理小人而谋划;天道厌弃他们,便收摄小人;君子教导他们,便感化小人。在大同转变的关键时代,小人本来就是这样吗?答:很久以来,君子就为天悲悯,为人忧患。君子不怨天,不责怪人,只是顺从天命罢了。问:精、气、神是后天的性命;性命是先天的精、气、神。性与天道,是先天的性命。所以说:“天命叫作性,顺着本性而行叫作道,修明道叫作教。”《中庸》是儒门性命双修的书。性命双修,就能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彰明于天下,就像日月一样明亮,光照四方。明就是真诚,真诚就清明,清明存于自身,所以君子的志气如同神明,也就是至诚如神。因此君子能察知先机如神,趋向先机而行。“一天二天万几”,就是顺从并承受其正当命运。顺承其正当命运,大道就推行了。大道推行于天下,就是《大学》之道在天下彰明。因此《大学》就是大道的性命。君子立命,就是确立《大学》的命。大学之命就是中;中是天下的大根本,天下的大根本就是命的根。命的根叫仁;仁是用来承受天命的。天所赋予的命叫衷,衷就是天性;天发出它叫命,人接受它叫性;顺着本性而行叫道,修明并施行道叫教。所以说,道是片刻也不能离开的。性与天道,是一以贯之的。所以说,大德承受天命,这就是天地的性命。天地的性命确立,天地各安其位,万物得到养育。答:天地之道,不过是性命罢了;性命之道,不过是阴阳罢了;阴阳之道,就是以中确立最高准则。立于中而不偏倚,这就是大道的性命。大道的本性,必定由天德赋予其命,所以说:“如果没有至高的德,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成形。”因此君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戒慎,在无人听见的地方恐惧;没有什么比隐微处更容易显现,也没有什么比细微处更容易彰明。所以君子谨慎对待独处。喜怒哀乐还没有发作时,先天处于中;一旦不中,就不仁;不仁,上帝的衷就无所依托。君子不过是端正自己的心罢了;心一端正,就如同上帝亲临自身。问:德就是圣,行就是政,文章是用来承载道的,学习是用来实行道的。把德行放在前面、文学放在后面,是通过彰明光明的德性来合于道,尽到人的本分以希求合于天;从下学而达到上达,由后天返回先天;以根本的德统一于道。佛家所说度尽众生然后成佛,就是尽德以成道。老子以“道德”命名经书,道德二字,就是道成而德备,是希求成圣、希求合天的学问吗?答:道德,是性命之学的大学问。君子先于天而行,天也不会违背他;顺应后天而行,奉行天时,不过是止于至善罢了。所以说:“有德的人不会孤立,一定有相近的人。”所谓相近,是阴阳的意义,是相对待的意思,也就是道。因此君子确实把握其中正。得到一种善,就牢牢记在心中。有德以后才有道,有命以后才有性,有仁以后才承受天命。所以性与天道,不是仅仅有所听闻就足够了。(《刍谈录》) 第一一五 礼拜:因人而施教 民国三年六月十一日记 问:父子有亲,君臣有义,我们都讲得通;只有“夫妇有别”中的“别”字,它的意义究竟在哪里?答:五伦之中,只有这个“别”字,怎样才最恰当呢?男女有别,才符合大礼。如果夫妇没有区别,又怎么能够同床共枕、携手到老呢?从表面看,这个“别”字似乎不太恰当,却不知道这里的“别”是中庸之道。因为男女在授受东西时不亲手接触,没有区别便不合礼。但夫妇之“别”不是分别的“别”,而是特别的“别”。男女二人心甘情愿结为夫妇,就有终身不二的特殊感情,义夫节妇由此产生。夫妇关系端正,家庭之道就兴盛;家庭之道端正,就是王化的源头。所以圣人严格防范男女关系,以端正夫妇关系的根本,是有来由的。
问、前闻先生讲解。有一人来问持家之道。答以要勤俭。银钱是养命根原。总要保家为重。衣食足。礼义兴。凡银钱不可苟且用一文。即是祖宗之肖子。后又一人问持家之道。答以不要作守财虏。要成人之美。银钱乃公物。要人用钱。不可以钱用人。银钱非尔家之私宝也。是上天寄与人办公益事者。二人同为家务。一事两说。其理安在。
答、一人是贪花浪子。不知稼穑之难。故教以勤俭保家。一人为富不仁。平日一毛不拔。片善不修。教他莫作守财虏。事虽一样。要因人而教也。▯
问、我常被人欺侮。能忍让之。他人还不知足。如何处之。
答、凡尘世之事。无有无因而至者。君子不重则不威。物必自腐。而后虫生焉。家必自毁。然后人毁之。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非事多。乃多事。即如我心善。他人以恶感对我。究其中原因。心善而事未必善。任他前世的冤牵。今民之小人。我顺天命而行。他其奈我何。孔子遇桓 曰。天生德於予。桓▯其如予何。指天者。即知天命也。是非朝朝有。不听自然无。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不然、你会打。终被人打。你会杀。终被人杀。常言会打官事坐牢房。凡事归罪於他人。就把他人杀死。究亦无益於己。以己之心责人。莫如以责人之心责己。反躬自问。则自爽然若失矣。不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天地间无有不了之事。总由自己执固不通。酿成终身之患。凡事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不期化而自化也。▯
问、讲修持可有衣食否。可以不还债否。能如此我就信讲修持。讲道德。真有好处。
答、凡居心骗人。必要受奇祸奇穷。还讲甚么修持。讲修持者。事坏而心不坏。恻隐之人。人皆有之。饿死者、是死人。人有修持。有道德。有灵机。断无有饿死的。君子大德受命。福自天申。何虑衣食之有。(问谈录)
问、读天命谈曰。天命者、天道也。方敢言人事。天人合一。乃可谓人道。人事不易也。人道尤难也。天命不易知也。知之而不易合一也。孔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以孔子之圣。尚五十而知也。君子之道。难为学也。
答、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孟子曰、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何难之有。▯
问、内圣外王。不易言也。内圣外王。分而二。不易也。合而一。尤不易也。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洵乎大道之难。有如是也。以孔子之圣智。孔子之好学。犹如是其难也。况常人乎。故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天下有君子。天下人之幸也。万世人之幸也。君子者、大道之寄托也。未可轻易言之也。
答、君子乐得为君子。何难之有也。内圣外王之难。难於内外合一也有之。若夫天人合一。乐在其中矣。何也。天命即道也。▯
问、人有言曰。知止而后有定。即孔子之三十而立。孟子之有诸己之谓信。定而后能静。即孔子之四十而不惑。孟子之充实之谓美。静而后能安。即孔子之五十而知天命。孟子之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安而后能虑。即孔子之六十而耳顺。孟子之大而化之之谓圣。虑而后能得。即孔子之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孟子之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信乎其说欤。答、此即尽人合天。天人合一。圣门性与天道之学。诚足一以贯之也。(刍谈录) 第一一六礼拜生化成败皆天命
民国三年六月十八日记
问、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君子居易以俟命。五十而知天命。惟命不于常。畏天命。莫非命也等。究是何命。请明以教之。
答、命在先天为天命。命在后天为性命。故孔子云、五十而知天命。又云居易俟命。居易者。知命后居易以行卦爻也。儒家为一贯之传。道家为抱一守中。佛家为皈依佛法。天命一事。内中包含万教之精微至理。即夫子之性与天道。诸生须知天命。为人生切要之事。但我今日行期已定。异日归家。再聚首而谈可也。▯
问、门生等既不能随侍夫子。亲炙其教。请因我们之程度而教之。以免违背天命。
译问:以前听先生讲过,有一个人来问持家之道,先生回答说要勤俭。银钱是养命的根本,总要以保全家庭为重;衣食充足,礼义才能兴盛。凡是银钱都不可苟且花费一文,这才是祖宗的好后代。后来又有一个人来问持家之道,先生回答说不要做守财奴,要成全别人的好事。银钱是公共的财物,需要人来使用钱,不可以让钱来支配人;银钱不是你家的私有宝物,而是上天寄托给人、让人办理公益之事的。两个人同样问家务,一件事却有两种说法,道理在哪里?答:一个人是贪恋花酒的浪荡子弟,不知道农事艰难,所以教他勤俭持家;另一个人只顾发财而不仁厚,平日里一毛不拔,一点善事也不做,所以教他不要做守财奴。事情虽然相同,却要因人而施教。问:我常常被人欺负,即使能够忍让,别人仍不知足,该怎样对待这种情况?答:尘世间的事情,没有无缘无故到来的。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事物一定是先自行腐败,虫子才会生出;家庭一定是先自行毁坏,别人才能毁坏它;国家一定先自我攻伐,别人才能攻伐它。不是事情太多,而是自己招惹了太多事情。比如我的心本来善良,别人却用恶意回应我,追究其中原因,可能是心善而事情未必善,也可能是前世的冤缘牵连。如今即使面对小人,我顺应天命行事,他又能把我怎样?孔子遇见桓魋时说:“上天把德赋予我,桓魋能把我怎样?”说到天,就是知道天命。是非天天都有,不去听自然就没有;前来谈是非的人,就是制造是非的人。否则,你会打人,最终也会被人打;你会杀人,最终也会被人杀。俗话说,善于打官司的人会坐牢。凡事都归罪于别人,即使把别人杀死,最终对自己也没有益处。与其用自己的心去责备别人,不如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反过来审问自身,就会突然醒悟,仿佛有所失去。否则,正如说的:“人没有长远的考虑,必定有眼前的忧患。”天地之间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总是因为自己固执不通,酿成终身祸患。凡事以德报德,以正直回应怨恨,不求对方被感化,却自然会发生感化。问:讲修养实践能够有衣服穿、有饭吃吗?能够不还债吗?如果能这样,我就相信修养实践的道理;讲道德,确实有好处。答:凡是存心骗人,必定遭受奇祸和极度贫困,还谈什么修养实践?讲修养实践的人,即使事情坏了,内心也不会坏;恻隐之心人人都有。饿死的人,是已经死去的人;人若有修养、有道德、有灵性机智,绝不会饿死。君子凭大德承受天命,福分自然由上天降下,哪里还用忧虑衣食呢?(《问谈录》) 问:读《天命谈》说,天命就是天道,只有这样才敢谈人事;天人合一,才可以称为人道。人事本来就不容易,人道尤其艰难;天命也不容易知晓,知晓之后也不容易与之合一。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以孔子的圣德,尚且到五十岁才知天命。君子的道路,真难以学习啊。答:孔子说:“学习并且按时温习,不也快乐吗?”孟子说:“反身而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这有什么难的呢?问:内圣外王不容易说清。把内圣外王分开为二者,已经不容易;把它们合为一体,更加不容易。孔子说:“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习,三十岁立身,四十岁不再疑惑,五十岁知道天命,六十岁听到一切都能顺耳,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大道确实艰难到这种程度。以孔子的圣明智慧和好学精神,尚且如此艰难,何况普通人呢?所以说:“圣人,我不能见到了;能见到君子就可以了。”天下有君子,是天下人的幸运,也是万世人的幸运。君子是大道的寄托,不可以轻易谈论。答:君子以能够成为君子为乐,这有什么难的呢?内圣外王的困难,确实在于内外合一;至于天人合一,其中自有快乐。为什么呢?因为天命就是道。问:有人说:“知道应止于哪里,然后才能心志坚定”,这就是孔子的“三十而立”,也是孟子所说的“德性具备于自身”叫作信。心志坚定后才能镇静,这就是孔子的“四十而不惑”,也是孟子所说的“充实”叫作美。镇静后才能安定,这就是孔子的“五十而知天命”,也是孟子所说的“充实而有光辉”叫作大。安定后才能思虑,这就是孔子的“六十而耳顺”,也是孟子所说的“大而化之”叫作圣。思虑后才能有所获得,这就是孔子的“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也是孟子所说的“圣而不可知”叫作神。这样的说法对吗?答:这就是尽人道而合天道、天人合一,是圣门关于性与天道的学问,确实可以一以贯之。(《刍谈录》)第一一六 礼拜:生化成败皆天命 民国三年六月十八日记 问:不懂得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君子安处于平易之道以等待天命;五十岁才知天命;只有天命不固定;敬畏天命;没有什么不是天命等。这些说法究竟指哪一种命?请明白地教导我们。答:命在先天叫天命,命在后天叫性命。所以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又说“居易以俟命”。所谓居易,就是知命以后安处于平易之道,按照卦爻来行事。儒家是“一贯”的传承,道家是抱一守中,佛家是皈依佛法。天命这一件事,其中包含各教最精微的道理,也就是孔子所说的性与天道。各位学生必须知道,天命是人生最切要的事情。不过我今天的行程已经确定,改日回家后再相聚谈论吧。问:学生们既然不能随侍夫子,亲自接受您的教诲,请根据我们的程度来教导我们,以免违背天命。
答、生等既有好学之心。吾今略言其概。子思云。天命之谓性。天命者、在上天无声无臭。上帝也、道也。我之良知良能。即我之性也命也。夫人皆由天命而生。天命既能生尔。即能管尔。孟子云。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即知天命。孔子云。知我者其天。天生德於予。即是知天命。天命者。在天为福命。在人为性命。常云、你不顾性命。不顾性命。即不知天命。故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畏天命者。必要知凡事有天命主宰。而不见其形。故畏大人。大人者。世之善人也。凡言行合天理。顺人心。其人可以择善而从。故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能合天命。我效法之。内中有不善者。背了天命。我则改之。见善见恶。或改或从。即是顺天命也。畏圣人之言者。圣人之言。皆是天命之模范。为天命之代表。常常要敬畏之。非敬畏其人。是敬畏其天命之所从出也。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不但忘乎天命。并内而违背父母。外而违背师友。一切恩情不报。凡事同流合污。亲小人。远君子。侮圣人之言。凡所有圣经贤传。讲的仁义道德。三纲五常。不惟不信。而反故意侮慢之。真知天命者。即知天地之大。万物之繁。皆是受天命而生。苟无天命。不但无人物。而天地俱无矣。夫天命者。道之精华也。故率性之谓道。而道是个空空洞洞之理。惟天命为道之主宰。为理之分判。虽无作无为。其实无所不为。凡物皆能主管。譬如那牡丹之美。亦是天命主持。完全其美。日月之明。亦是天命主持。完全其明。何况人乎。天命者。无论何地何物。非天命不能生。不能化。生生化化。皆是天命。此天命非是有形有象之天命。大而无外。小而无内。诸天诸地。万事万物。莫不有天命为之也。▯
问、闻先生之言。凡事皆有天命。人生富贵贫贱。亦是天命为之耶。何天命甚不公平也。
答、天命至公至平。无丝毫之偏袒。故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像此等讲法。尚费玩索。非将俗情与生等譬喻。万难知道。夫天命者。非有一物交与尔。即是天地之元气。诸天诸地。皆是元气充塞。人在元气之中。如鱼在水中。鱼无水必死。人无元气亦必死。互相对照。方明元气是天命。天命是元气。如我作一事。必要在元气之中。顺天命而行。若不顺天命。即失了元气。不但不能成事。而违背天命。还招灭亡。故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
问、如此说来。今之得富贵者。皆是顺天命而为耶。杀身亡家者。皆是背天命而为耶。
答、然也。▯
问、然则今有为富不仁。反得富贵。而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反有杀身者。天命不道德耶。答、天命者。道德之精华也。天命不在心善。而在事善。夫心善者。是善人之道。心善而事不善。则善中生出恶。就背了天命。故招杀身亡家。事善而心不善者。事果能完善。因事中生出善心。事完善而心善。故得富贵。即是顺天命而行也。▯
问、先生所解心善而事不善。事善而心不善。门生甚是不明此义。
答、心善者。是仁心也。事不善者。是无智也。故孔子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何。智也。故心善者是仁。有仁无智。仁而不仁也。譬如从井救人。善心也。仁心也。而不能救他人。己亦死之。是无智也。如用智将他人救起来。己亦不死。他人亦不死。其人亦世世不忘。是智中生而出仁也。世之遭杀身者。多半是违背天命。为善反为恶也。故从井救人。君子不为也。就是此义。智由仁中出。圣人也。大智生出仁。英雄豪杰也。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是智中生出仁。故孔子云。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如其仁。汤放桀。武王伐纣。周公诛管蔡。皆是仁中生出智。故为圣人。智仁勇三者。行之者一也。一者何、大智也。舜亦由仁生出智。不告而娶。智也。德化其亲。仁也。故孔子之称之曰。舜其大孝也与。▯
问、如先生云。有智仁勇三者。才是不违背天命耶。然则天命非纯属道德已耶。
答、天命纯是道德也。道者、理也。路也。德者、实行也。集议所生也。故苟不至德。至道不凝。要有至德。方有至道。道德并行。故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大德受命。即是受天命。何言大德受命。不言大道受命。必智仁勇三者完善。方敢言大德。故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德者本也。圣人德配天地。言圣人之德。即是天命也。生等一入圣道。先拜孔子。以孔子为模范。孔子即是天命。学孔子之德。行孔子之行。即是得了天命。苟有违背圣道。即是失了天命。吾今外游。生等勉之。▯
问、孔子即是天命。何以自古帝王之玉印。皆曰受命於天。不曰受命於孔子。抑即孔子之天命耶。
译答:你们既然有好学的心,我现在略说大概。子思说:“天命叫作性。”天命在上天那里无声无臭,就是上帝,就是道。我的良知良能,就是我的性,也是我的命。人都由天命而生,天命既然能够生养你,也就能够主管你。孟子说:“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就是知道天命。孔子说:“了解我的,是上天”;“上天把德赋予我”,这就是知道天命。天命在天叫福命,在人叫性命。常说“你不顾性命”,不顾性命就是不知道天命。所以君子有三种敬畏:敬畏天命,敬畏大人,敬畏圣人的话。敬畏天命,是必须知道万事都有天命主宰,却看不见它的形体。因此敬畏大人。大人,是世间的善人;凡是言行合乎天理、顺应人心的人,都可以选择其善而跟从。所以孔子说:“三个人同行,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选择他的善处而跟从。”能够合于天命的,我就效法他;其中有不善、背离天命的,我就改正自己。见到善就跟从,见到恶就改正,这就是顺应天命。敬畏圣人的话,是因为圣人的话都是天命的典范。圣人是天命的代表,代表天道来说明人道,所以是人的老师。应当常常敬畏他,不是敬畏这个人本身,而是敬畏天命所从中发出的道理。小人不知道天命,所以不敬畏它。他们不但忘记天命,内在违背父母,外在违背师友,一切恩情都不报答;凡事与坏人同流合污,亲近小人,疏远君子,侮慢圣人的话。所有圣经贤传所讲的仁义道德、三纲五常,他们不但不信,反而故意侮辱轻慢。真正知道天命的人,就知道天地的广大、万物的繁多,都是承受天命而产生的。假如没有天命,不但没有人和万物,连天地也都不存在。天命是道的精华。所以顺着本性而行叫道,而道只是空明无形的理;只有天命是道的主宰,是对理加以分判的力量。它虽然无所造作,实际上却无所不为,能够主管万物。比如牡丹的美,也是天命主持并成全它的美;日月的光明,也是天命主持并成全它的光明,何况人呢?无论何地何物,没有天命就不能产生,万物生生化化,全都是天命。这种天命并不是有形有象的天命。它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在;一切天、一切地、一切事情和万物,无不由天命主宰。问:听先生说,凡事都有天命;人生的富贵贫贱也是天命造成的吗?为什么天命似乎很不公平呢?答:天命最公正、最平等,没有丝毫偏袒。所以合乎善就得到它,不合乎善就失去它。像这样的说法,还需要反复体会;如果不拿世俗人情作譬喻来说明,实在很难明白。天命并不是有一件东西交给你,它就是天地的元气。各天各地都充满元气,人生活在元气之中,就像鱼生活在水中。鱼没有水必定死亡,人没有元气也必定死亡。相互对照,才明白元气就是天命,天命就是元气。比如我做一件事,必须处在元气之中,顺应天命而行;如果不顺应天命,就失去了元气,不但事情不能成功,违背天命还会招致灭亡。所以说,顺天者生存,逆天者灭亡。问:照这样说,现在得到富贵的人,都是顺应天命而做事吗?杀身亡家的人,都是背弃天命而做事吗?答:是的。问:那么如今有些发财却不仁厚的人,反而得到富贵;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反而有杀身的结局。难道天命不讲道德吗?答:天命是道德的精华。天命不在于内心善,而在于事情善。内心善,是善人的道路;内心善而事情不善,就会从善中产生恶,于是背离天命,所以招致杀身亡家。事情善而内心不善,如果事情果真能够完善,就会因善事而产生善心;事情完善而内心也善,所以得到富贵,这就是顺应天命而行。问:先生解释的“心善而事不善”“事善而心不善”,学生们实在不明白其中的意义。答:心善,就是有仁心;事情不善,就是没有智慧。所以孔子说:“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实行它们的原则却是一个。”这个“一”是什么?就是智慧。因此心善属于仁;有仁而无智,就会成为似仁而实际不仁。比如跳下井去救人,这是善心,是仁心,却不能救出别人,自己也死了,这是没有智慧。如果运用智慧把别人救上来,自己和别人都不死,那个人也会世世代代不忘,这是从智慧中生出了仁。世上遭遇杀身之祸的人,大多是违背天命,把行善做成了作恶。所以跳井救人,君子不这样做,就是这个道理。智慧从仁中产生,是圣人;大智慧产生仁,是英雄豪杰。管仲辅佐桓公,使诸侯称霸,使天下得到匡正,这是从智慧中生出仁,所以孔子说:“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着头发、衣襟向左开了。”这正是仁。商汤放逐桀,周武王讨伐纣,周公诛杀管叔、蔡叔,都是从仁中生出智慧,所以成为圣人。智、仁、勇三者,实行它们的原则是一个。这个“一”是什么?就是大智慧。舜也是由仁产生智慧:不告诉父母便娶妻,是智慧;用德行感化父母,是仁。因此孔子称赞他说:“舜大概是最孝顺的人了吧!” 问:照先生所说,有了智、仁、勇三者,才是不违背天命。那么天命难道不完全属于道德吗?答:天命纯粹就是道德。道就是理,就是道路;德就是实际实行,是集合议论而产生的。所以如果没有至高的德,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成形;必须有至高的德,才有至高的道。道德并行,所以说智、仁、勇三者是天下共同的德。“大德承受天命”,就是承受天命。为什么说大德承受天命,而不说大道承受天命?因为智、仁、勇三者必须完善,才敢称为大德。因此《大学》的道路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德是根本。圣人的德可以与天地相配,说圣人的德,就是说天命。你们一进入圣道,先礼拜孔子,以孔子为模范;孔子就是天命。学习孔子的德,实行孔子的行为,就是得到了天命;如果违背圣道,就是失去了天命。我现在要外出远游,你们努力吧。问:孔子就是天命,为什么自古帝王的玉印都说“受命于天”,不说“受命于孔子”?或者说,这就是孔子的天命吗?
答、孔子者。天命之代表也。代表天道。以言人道。故为人之师也。即如元主中国。尊奉孔子之道。故能治世安民。是不是孔子的天命。满清入关。仍尊奉孔子。故人心翕服。是不是孔子的天命付於他。当今天下。凡富强之国。讲文明。讲道德。虽未明奉孔子之命。而暗亦合之。▯
问、如此说来。今之天命在孔子。而不在天道耶。
答、上天之命。孔子五十始知。生等今日。何从知之。即吾亦不敢言知天命。不过将孔子为天命之模范说明耳。但非孔子一人是天命。万教圣人。只要他能成一教。后世有人尊奉。亦是他教之天命。不但行道。士农工商。一技一艺。於后人有益者。亦是天命。不过孔子得天命之完善。故今云万教归儒。现在要统一全球。协和万邦。非儒门至圣为天命。万不能也。凡人知天命。立心办事。无有不成者。不知天命。行险侥幸。朝生暮死。不受奇祸。必受奇穷。今人有云。以人多为天命。须看人多之中。是善人。是恶人。夫恶人者。背天命而行。千百万人。转瞬化为乌有。顺天命而行。匹夫亦可以傲王侯。有天命也。▯
问、先生言得天命在智。然道德经云。智益多、而天下益乱。此是何义。
答、智多而天下乱者。即是今之言开民智者。纯在学狡猾。学机谋奸诈上讲。这等智识。这等风气。是亡国灭种之象。非智也。愚而好自用也。贱而好自专也。反古之道也。违背天命也。老子之言不谬矣。故愚民才为德。愚者、非愚蠢之愚也。使他守本分。不失真性。有才有德。是也。然智仁勇三者。只要一个智字。即能治世。何以又要言仁勇。仁者。智之体也。勇者智之用也。要体用兼赅。才能不惑、不忧、不惧。有智而无仁勇。是小人之聪明。徒以败坏风俗。助民为恶而已。(问谈录)▯
问、智者、阳也。勇者、阴也。仁者、主也。三者合而为太极。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三者合而为中。故君子允执厥中。太极含三。中为大道。此之谓也。
答、君子之道者三。所以行之者一也。▯
问、所以行之者一。一者、智也。智为用、为阳、为外王。君子斗智不斗勇。阴不胜阳。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者。以其昭昭也。明也、智也。故君子法天。明明德於天下。天人合一。天下归仁。中天下而立。作中流砥柱。其以智与。答、智者君子之道也。君子之道本诸身。君子之智出诸仁。故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君子诚正於内。修身於外。所以教天下之民。即所以正天下之民也。(刍谈录)▯
第一一七礼拜合新旧促进教育
民国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记
问、今之新学。如此其坏。人言旧学腐败。新学文明。其理是也非耶。
答、非是新学坏。由不知教育之善法也。旧学腐败。亦非旧学之腐败。乃是一般书生。将圣人之理。太看执着。直而无礼则绞也。每日埋头攻读。入了理障。故迂酸不堪。今日之新学。以为放开眼孔。讲优胜劣败。智识超群。又太过之。正合孔子云。智者过之。愚者不及。过犹不及。皆有流弊。必双方改进。求合中庸之道。乃俱有益。故本会主张新旧合一也。盖新旧合一。方能中外一家。作大同之先声。▯
问、新学与旧学合一。是为促进教育。天下许多聪明人。岂尽不知耶。
答、今之聪明人虽多。奈有智者无权。有权者又无智。其有权智皆全者。又多畏难。可见教育之良否。不能概归咎於人。盖阴极之时。阳气尚无所倚。非聪明圣智达天德者。代天宣化。不能改不良以归良善也。今闻政府有将不良教育。改成良善教育之意。但此事关乎天下人之福命。吾乃匹夫。穷则独善其身。且将外游。若得一二知音。有大福命人。我则从旁相助。或可兼善天下。否则三二年后。亦要退处於山林矣。▯
问、夫子前游历三十年馀载。其中费尽千辛万苦。尚未得知音。今又要出外游历。岂能必得知音。不如师徒聚首谈心。自宏其道可也。
答、吾今闻政府有将不良教育改去之意。人民有五族共和之心。吾岂好游。不得已而为之。以了我之人道而已。▯
问、夫子视游历为乐乎。
答、吾非君子。何乐之有。我从前游历之情况。若不可言。异日稍有成就。将年来历史。付诸简册。见者当必有感於心。但人生谁不苦。只要所作所为。可以对人言。虽苦犹乐。今有孽孽为利者。登山涉水。朝日营谋。苦至终身。不敢对人言一句。乃真苦也。▯
问、先生游历之苦状若何。
答、事未成之时。任苦至万端。说之无益。若是一朝苦出头。方可以为后世法。我先年倡言圣道。六亲之中。谁不付之一笑。其中谤毁者亦不少。但我自舍身出外。寻师访友以来。虽经过多少艰难困苦。因任道为己事。乐亦在其中也。(问谈录)▯
第一一八礼拜天命不易知
民国三年七月初三日记
译答:孔子是天命的代表,代表天道来说明人道,所以是人的老师。比如元朝君主统治中国,尊奉孔子的道路,所以能够治理天下、安定人民,这是不是承受了孔子的天命?满清入关后,仍然尊奉孔子,所以人心归服,这是不是孔子的天命托付给了它?当今天下,凡是富强的国家,都讲文明、讲道德;虽然没有明说奉行孔子的命令,暗中也与之相合。问:照这样说,如今的天命在孔子,而不在天道吗?答:上天的命,孔子到五十岁才开始知道;你们今天怎么能知道呢?即使是我,也不敢说自己知道天命,不过是把孔子作为天命的模范说明罢了。但并不是只有孔子一人代表天命。各教的圣人,只要能够创立一教,后世有人尊奉他,也就是他所创教法的天命。不仅行道之人如此,士、农、工、商,以及一技一艺,只要对后人有益,也都是天命。不过孔子所得的天命最为完善,所以如今说万教归于儒家。现在要统一全球、协和万邦,没有儒门至圣作为天命,绝不可能做到。凡人知道天命,立定心志、办理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不知道天命,行险侥幸,朝生暮死,不遭奇祸,也必受奇穷。如今有人说,人多就是天命;还要看人多之中是善人还是恶人。恶人背离天命而行,千百万人转眼就会化为乌有;顺应天命而行,即使是匹夫也可以傲视王侯,因为他有天命。问:先生说得到天命在于智慧,可《道德经》说“智慧越多,天下越混乱”,这是什么意思?答:智慧增多而天下混乱,说的就是如今所谓开启民智,其实全在教人狡猾,教人机谋奸诈。这种知识和风气,是亡国灭种的征兆,并不是真智慧,而是愚蠢却喜欢自作主张,卑贱却喜欢独断专行,是违背古道、违背天命。老子的话并没有错。所以使人民守愚才是德。所谓愚,不是愚蠢,而是使他守住本分、不失去真性,有才能又有德行。可是智、仁、勇三者,只说一个“智”字,为什么就能治理天下,却又要说仁和勇呢?仁是智慧的本体,勇是智慧的作用。必须本体和作用兼备,才能不疑惑、不忧愁、不恐惧。有智慧而没有仁勇,只是小人的聪明,只会败坏风俗,帮助民众作恶罢了。(《问谈录》) 问:智慧属阳,勇属阴,仁是主宰;三者合起来成为太极,所以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三者合起来成为中,所以君子确实把握其中。太极包含三者,中就是大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答:君子的道路有三项,但实行它们的原则是一个。问:实行它们的原则是一个。这个“一”就是智慧;智慧是作用,是阳,是外王。君子与人斗智而不斗勇,阴不能胜阳。如今看天,不过是许多微小的明亮聚集起来;等到它无穷无尽,日月星辰系于其上,万物覆盖于其下,正是因为它由许多明亮组成。明就是智慧。因此君子效法天,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天人合一,天下归于仁;立于天下之中,成为中流砥柱,这不就是靠智慧吗?答:智慧是君子的道路。君子的道路以自身为根本,君子的智慧从仁中产生,所以他的行为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法则,他的话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准则。君子内在真诚端正,外在修养自身;用来教导天下百姓的,也就是用来端正天下百姓的。(《刍谈录》) 第一一七 礼拜:融合新旧、促进教育 民国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记 问:如今的新学竟然坏到这种程度,人们却说旧学腐败、新学文明。这种说法对还是不对?答:并不是新学本身败坏了,而是因为不知道教育的好方法。旧学腐败,也不是旧学本身的腐败,而是一般读书人把圣人的道理看得过于执着。直率却没有礼,就会急切伤人。每天埋头攻读,陷入理障,所以迂腐酸气,令人不堪。今天的新学,以为应当开阔眼界,讲求优胜劣败、智识超群,却又走得太过。这正合孔子所说:“智者超过中道,愚者达不到中道;超过和达不到,弊病都是一样的。”新旧双方都必须改进,求得符合中庸之道,才会都有益处。所以本会主张新学与旧学合一。新旧合一,才能使中外成为一家,成为实现大同的先声。问:新学与旧学合一,是为了促进教育。天下有许多聪明人,难道全都不知道这一点吗?答:如今聪明人虽然很多,无奈有智慧的人没有权力,有权力的人又没有智慧;那些权力和智慧都具备的人,又大多畏惧困难。由此可见,教育的好坏不能一概归咎于人。大概正值阴气极盛之时,阳气还没有可以依凭的地方;若不是聪明、圣智而通达天德的人代替上天宣扬教化,就不能把不良改成良善。如今听说政府有意把不良教育改成良善教育。但这件事关系到天下人的福气和命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困穷时只能独善其身,暂且要到外地游历;如果能遇到一两个知音,或有大福命的人,我便从旁相助,也许可以兼善天下。否则,三两年以后,我也只好退居山林了。问:先生先前游历三十多年,其中历尽千辛万苦,尚且没有得到知音。如今又要出外游历,难道就一定能得到知音吗?不如师徒聚在一起谈心,自行弘扬自己的道,不也可以吗?答:我如今听说政府有意废除不良教育,人民也有五族共和的心愿,我难道是喜欢游历吗?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为了完成我作为人的道义罢了。问:先生把游历看作乐事吗?答:我不是君子,哪里有什么乐趣呢?我从前游历的情形,简直难以言说。将来如果稍有成就,我会把这些年来的经历写入书册,看到的人一定会有所感触。但人生谁能不苦?只要所作所为可以对人说,即使苦也仍然是乐。如今有些孳孳求利的人,登山涉水,整日经营谋利,苦了一生,却不敢对人说一句,这才是真正的苦。问:先生游历的困苦情状究竟怎样?答:事情没有成功时,即使有万般苦楚,说出来也没有益处。若有一天苦尽而成功,才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我早年倡言圣道,六亲之中谁不付之一笑?诽谤毁谤我的人也不少。但自从我舍身到外地寻师访友以来,虽然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因为把承担道义当作自己的事情,乐趣也就在其中了。(问谈录) 第一一八 礼拜天命不易知 民国三年七月初三日记
问、门生等今日特来与夫子送行。但问夫子曾游历数千里。并未多带银钱。不知何以能行。岂别有会心耶。
答、依汝等之言。要有钱才游历办道。此便非真心为道。若真心为道。即是顺天命而行。天必不绝无路之人。天虽不言。定假手於人以维持之。吾尝游历。虽未多带银钱。从未用过丝毫非义之财。且往往於危急之中。就有天凑其缘。可见天命不离乎人道也。凡背天命者。无论常人君子。必招奇祸。譬如子路。本是圣门之贤才。然从夫子之道。而每每逆天命而行。故夫子谆谆告戒。如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一章。乃是夫子试子路的。子路不察。乃直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路之意。以为孔子必许他。而不知就背了天命。何以背了天命。已经从事夫子。天命就在夫子。乃不知夫子之意。并非为颜子。其意是在试自己知不知天命。如知天命。孔子即可授大道於他。因见违背其命。故厉声而言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说你这等人。学道数十年。并不知天道。不受师教。违背天命。气质不化。动辄轻身不畏死。如暴虎冯河之勇。任性所之。不顺天命而行。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此是孔子极怒之言。亦是孔子极恨之语。又是孔子爱弟子之心。无所不至之教。又有一章书。孔子爱子路。亦试子路知不知天命。知天命即知师之心意。如道不行。乘桴浮於海。从我者其由与。这几句话。明是召子路从游。暗是试他知不知天命。违不违师道。而子路竟不知天命。以为夫子真是道不行。要乘桴浮於海。乃竟闻之而喜。孔子见他不知天命。故曰由也好勇。无所取材。以我之言。是要试汝和知不知为师之意。你不惟不知。反闻之喜。我真无所取。因尔不知天命也。由此看来。天命一事。子路尚有不知。何况其他。故我常常教生等。凡心中有疑惑师言。必要问明。不要拿起半边就跑。辨难晰疑。彼此两方有益。我亦长见识。你们也多闻一事。这是吾尽师之道。若生等不问。恐终身不知其道也。非吾误汝等。是汝等自误。但吾之言有五。一、吾言有所为。二、吾言内藏道妙。汝等不知者亦有。三、既知道而又过之。不然、又不及。四、有仍然不知道。而又乱猜乱疑者。五、大道之深。吾内中未见到者亦有之。故要互相辨难晰疑。才合师生之道。吾以此言告汝等。亦是吾不得已之言也。凡好学者。闻师之言。要彼此相信。共肝胆。通肺腑。方不违师道。背天命。即如子路一片爱师之心。何尝不听夫子之教。但其爱夫子。以仁心爱之。勇心事之。而无圣智。则仁勇皆无用也。故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升堂者、善人之道也。不能入室。终不能成圣人。又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非夫子咒他。由他无圣智也。今生等来学。前后不一。真知天命者。内中难寻一人。但只要知道明善修身。亦不失为好人。至天命一事。我前云宇宙充塞。只要尔等今日知道。今日即得。小知则小成。大知则大成。前我比天命如水。人生如鱼。鱼不得水。则不能行。人不知天命亦然。如鱼得其水。就是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就是知天命。人知天命。岂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即希贤、希圣、希天。亦有馀也。故孔子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吾今不过言天命万分之一耳。▯
问、闻夫子言天命之说。真是大道。必如何而后可以合天命证大道耶。
译问:弟子们今天特地来给先生送行,只是想问先生曾游历数千里,却没有带很多银钱,不知凭什么能够成行。难道另有会心之处吗?答:按照你们的说法,必须有钱才能游历、办理道业,这就不是真心向道。如果真心向道,就是顺从天命而行。上天一定不会断绝无路可走之人的生路。上天虽然不说话,也一定会借助人的手来维持他。我曾经游历,虽然没有带很多银钱,却从未用过丝毫不义之财,而且往往在危急之中,天就为我凑成机缘。由此可见,天命并不离开人道。凡是违背天命的人,无论普通人还是君子,都必定招来奇祸。比如子路,本来是圣门中的贤才,然而他虽跟随夫子的道,却常常违背天命而行,所以孔子反复告诫他。例如“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这一章,就是孔子在试探子路。子路没有察觉,竟直说:“如果您统率三军,将和谁一起做事?”子路的意思,是以为孔子一定会答应他,却不知道这样已经违背了天命。为什么说违背了天命?因为他已经跟随夫子,天命就在夫子身上;他却不知道夫子的意思并不在颜子,而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天命。如果知道天命,孔子就可以把大道传授给他。孔子见他违背自己的命意,所以厉声说道:“徒手搏虎,徒步渡河,死了也不后悔的人,我是不和他共事的。” 我不和这种人共事。就是说你这样的人,学道几十年,却一点也不知道天道,不接受老师的教诲,违背天命,气质不能改变,动不动就轻视生命、不怕死亡,像徒手搏虎、徒步渡河那样逞勇,任性而行,不顺从天命;即使死了也不后悔,我不和你共事。这是孔子极其愤怒的话,也是孔子极其痛恨的话,同时又是孔子爱护弟子、无微不至地教导弟子的心意。还有一章,孔子爱子路,也是要试探子路知不知道天命;知道天命,就知道老师的心意。“道如果不能实行,就乘木筏漂浮到海上,跟随我的人大概就是由吧。”这几句话,明面上是召子路跟随自己出游,暗中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天命、是否违背师道。子路竟然不知道天命,以为夫子真是因为道不能实行,才要乘木筏漂浮到海上,于是听到这话反而高兴。孔子见他不知道天命,所以说:“由啊,只是喜欢勇敢,却没有什么可取的才能。”意思是:我的话是要试探你是否知道做老师的心意,你不但不知道,反而听了就高兴,我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你的地方,因为你不知道天命。由此看来,天命这件事,子路尚且有不知道的地方,何况其他人呢?所以我常常教导学生:凡是心中对老师的话有疑惑,一定要问明白,不要只拿到一半意思就跑掉。彼此辨析难题、剖明疑惑,双方都有好处;我也能增长见识,你们也能多听懂一件事。这是我尽老师之道。如果学生们不问,恐怕终身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不是我耽误了你们,而是你们自己耽误了自己。但我的话有五种情形:第一,我的话有所指向和作用;第二,我的话里面隐藏着道妙,你们也有不知道的地方;第三,你们即使知道了,却又超过了它,否则就是达不到;第四,有些仍然不知道,却又胡乱猜测、胡乱怀疑;第五,大道深奥,我自己内心也有尚未见到的地方。所以必须互相辨析、剖明疑惑,才符合师生之道。我把这些话告诉你们,也是出于不得已。凡是好学的人,听到老师的话,都要彼此相信,肝胆相照,肺腑相通,这样才不违背师道、不背弃天命。就像子路一片爱老师的心,何尝不听从夫子的教诲?只是他以仁爱之心爱夫子,以勇敢之心侍奉夫子,却没有圣人的智慧,于是仁和勇都没有用。所以说:“由已经登上厅堂了,还没有进入内室。”登堂,是善人的境界;不能入室,终究不能成为圣人。又说:“像由这样的人,恐怕不得善终。” 这不是夫子诅咒他,而是因为他没有圣人的智慧。如今学生们来学习,前后表现并不一致,真正知道天命的人,在其中很难找到一个。不过,只要懂得明辨善恶、修养自身,也不失为好人。至于天命这件事,我以前说过,它充满于宇宙之间;只要你们今天知道,今天就已经得到。小的知见就有小的成就,大的知见就有大的成就。从前我把天命比作水,把人生比作鱼;鱼没有水就不能行动,人不知道天命也是这样。鱼得到水,就如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这就是知道天命。人知道天命,哪里只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希望成为贤人、圣人,甚至与天齐,也都绰绰有余。所以孔子说:“不知道命,就没有资格做君子。”我如今所说的,不过是天命的万分之一罢了。问:听先生讲天命的道理,真是大道。究竟怎样以后才能符合天命、证得大道呢?
答、天命即是天机。其中包含天数天理大道。孔子五十而知天命。曰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知天命者。即是闻道也。此圣门天人合一之学。升堂入室之境。知之即可行之。行天命即是行中庸之道。中庸不可能。即是天命不易知。欲知天命。天命有三。一曰闻天命。二曰知天命。三曰行天命。非聪明圣智之人。未可与语。亦未可与闻。凡闻而即知者。三纲无失。五伦无亏。有至德而后可凝至道也。五伦之中。以三纲为重。三纲尤以夫纲为先。君纲不正。天下必乱。父纲不正。家道不昌。夫纲不正。家道不成。大事不济。试观古今来败国亡家者。半由夫纲不整。不能成真作圣者。亦由夫纲不正。俗传曾子为蒸梨不熟而出妻。庄子为成道无瑕而试妻。皆由此也。夫妻之道犹乾坤。乾坤不和。不能生化。夫妇合而无别。不能为人道之造端。故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夫妇贵有别也。夫妇有别。乾纲得正。坤则相合而相从。乾坤天地之大阴阳。阴阳有失。天地不安。天下人民。不得享太平之福。故君子正夫纲。以成家道。以济外事。以燮理天下之大阴阳。以为天下后世法。试看世界上。夫妇之伦不正。世道必乱。以其失了天然之天命也。天然之天命已失。安能闻天命。知天命。而行天命耶。欲闻天命。在正夫纲。夫纲不正。即身不行道。孟子云、身不行道。不能行於妻子。是自失其夫权也。凡女违夫君。不恭不敬者。皆由男子未立身行道。以率其妻。故大学云。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即立身行道。先行於妻子。得天地之正气。行天地之正命。无所处而不当也。凡阴胜阳者。天地之不正。鬼神之不乐。失了夫权。即背了天命。故儒家有妻。十修无一成者。皆由夫纲不正。不可为丈夫。焉能受天命。而行大道。反不如释道两家。脱却妻伦。正气长存。而成者多也。▯
问、夫妇既为人道造端。释道两家。主张无妻。岂不是失了天命。
答、不有夫妇之伦。焉能失了天命。释道之教。别有义存。岂不闻释主性道。道主天道乎。三教所禀之天命。各得其正。相反而适相需。儒家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道也。释道主张无妻。上焉者、成真作圣。祖宗之血食自不磨。下焉者、灵魂不灭。可得善果於来生。今生不传血嗣。以儒理论之。似违天命。以天道论之。一本万殊之时。物物资生。以性道论之。半日浮生之际。孽海茫茫。不如不生以免苦。既生者、不如长生以极乐。二家之教。所以挽天地之数。渡众生之苦。又是一重天命也。▯
问、儒门中性命双修。即释道不生不灭之学乎。
答、三教原是同流。及其成功一也。即如人之凡躯。父精母血而成形。谁无生死。何以释家要言不生不死。此是体天地好生之德。盖天地非好多生。而好长生。人之躯壳。何能长生。譬如吃茶的茶杯。其原质本是泥浆。见水即化。何以此杯又不化。因曾拿在炉中煅炼过。故就千年不化了。人之躯壳。固由父精母血而成。若得明师。与你造一个炉鼎。用天地之真火。本身之真阳。将凡身炼成金刚不坏身。人身与杯相比。对照自明。故孔子有云。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吾见蹈水火而死。未见蹈仁而死者也。人而有仁。乃真不死。岂但不死。万古可以长存。天地有坏。此身不坏。故老子云。先有吾神后有天地。以吾神常存。可能开天辟地也。(问谈录)▯
第一一九礼拜大德具三道
民国三年七月初十日记
问、舜其大智也。何好问而好察迩言。
答、君子之道也。费而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匹夫匹妇。与知与能。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知。有所不能。不耻下问。所以顺命於人也。▯
问、天命者、赏罚而已矣。人道者、顺逆而已矣。顺逆者、君子之道也。善恶者、小人之道也。道、道、道。妙、妙、妙。妙、妙、妙。窍、窍、窍。庸、庸、庸。笑、笑、笑。
答、命之所在也。即耳之所顺也。性命合一。从心所欲不逾矩也。▯
问、自明诚谓之教。教者、师也。自诚明谓之性。性者、王也。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诚明者、政教合一也。
答、天下一家也。而后中国一人。此大德之正位。仁者之实也。▯
问、学先立志。孟子曰、士尚志。孔子曰、志於道。易曰、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有志则智仁勇之道存焉。知之明。行之笃。持之久。力之坚。千磨百折。不忧不惧焉。答、有志则神立。神立而事终。故君子之志。神立而大道备焉。▯
问、天地间一文不落虚空。一言不落空。人皆不以为然。未之思也。一文一言。犹其著焉者。君子於几微之间。尚有莫大之关系焉。故曰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必慎其独。天道之严。诚不可欺也。
译答:天命就是天机,其中包含天数、天理和大道。孔子五十岁才知道天命,并说:“再给我几年,到五十岁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知道天命,就是听闻大道。这是圣门中天人合一的学问,是登堂入室的境界;知道了就可以实行。实行天命,就是实行中庸之道。中庸不能实行,就是天命难以知晓。要知道天命,天命有三层:一是听闻天命,二是知道天命,三是实行天命。不是聪明圣智的人,不能同他谈论,也不能让他听闻。凡是听闻便能知道的人,三纲不会失序,五伦不会亏缺;具有至高的德行以后,才能凝聚至高的道。五伦之中,以三纲最为重要;三纲又以夫纲为先。君纲不正,天下必乱;父纲不正,家道不昌;夫纲不正,家庭之道不能成就,大事也不能办成。试看古今亡国败家的人,有一半是由于夫纲不整;不能真正成就圣人的人,也由于夫纲不正。民间传说曾子因为蒸梨不熟而休妻,庄子因为成道无瑕而试探妻子,也都是由于这一点。夫妻之道如同乾坤;乾坤不和,就不能生育化育。夫妇合在一起却不能没有区别。不能成为人道的开端。所以君子之道,起始于夫妇。夫妇贵在有分别。夫妇有别,乾纲才能端正;坤才能与之相合、相从。乾坤是天地间最大的阴阳,阴阳失调,天地就不得安宁;天下人民也不能享受太平的福气。所以君子端正夫纲,以成就家庭之道,以成就外在事业,并以此调和天下最大的阴阳,作为天下后世的法则。试看世界上,夫妇之伦不正,社会风气必然混乱,因为失去了天然的天命。天然的天命已经失去,怎么能够听闻天命、知道天命并实行天命呢?想要听闻天命,就要端正夫纲。夫纲不正,就是自身不能实行道。孟子说:“自身不能实行道,便不能把道实行于妻子儿女。”这就是自己失去了丈夫的权力。凡是女子违背丈夫、不恭敬的,都是因为男子没有立身行道,不能以身率领妻子。所以《大学》说:“从天子直到庶人,一概都以修身为根本。”这就是立身行道,先在妻子儿女身上实行,得到天地的正气,实行天地的正命,无论处在什么地方都能合宜。凡是阴胜过阳,都是天地失正,也是鬼神不乐;失去了夫权,就是背弃了天命。所以儒家有妻子,却十个人修行而没有一个成功,都是因为夫纲不正,不能做丈夫,哪里能够接受天命、实行大道?反而不如释、道两家,脱离了夫妻伦理,正气长存,成就的人还多一些。问:夫妇既然是人道的开端,释、道两家主张没有妻子,难道不是失去了天命吗?答:如果没有夫妇伦理,又怎么谈得上失去天命?释、道两家的教义,各自另有其意义,难道没有听说佛教以性道为主、道教以天道为主吗?三教所承受的天命,各自都得到其正当之处,彼此相反,却又正好相互需要。儒家说不孝有三种,不能有后代是最大的一种,这是人道。释、道两家主张没有妻子,上等的人可以成真作圣,祖宗享用的祭祀血食自然不会断绝;下等的人灵魂不灭,可以在来生得到善果。今生不传宗接代,按儒家的道理看似违背天命;按天道来说,在一源化为万殊的时候,万物都依靠它而获得生命;按性道来说,在短暂浮生之际,罪孽苦海茫茫,与其出生,不如不生,以免受苦;既然已经出生,不如长生,以达到极乐。两家的教义,是为了挽回天地运行的命数、渡过众生的苦难,这又是另一重天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问:儒门中性命双修,就是释、道两家不生不灭的学问吗?答:三教原本同出一源,到了成就时也是相同的。就像人的凡俗躯体,由父亲的精、母亲的血形成,谁能没有生死?为什么佛家一定要说不生不死?这是体察天地喜爱生育的德性。天地并不是喜欢生得多,而是喜欢长生。人的躯壳怎么能长生?譬如喝茶所用的茶杯,原本质地是泥浆,遇水就会化掉;为什么这个杯子又不会化?因为它曾在炉中煅炼过,所以即使千年也不会化。人的躯壳本来由父精母血形成;如果得到明师,为你造一个炉鼎,运用天地的真火和自身的真阳,把凡人的身体炼成金刚不坏之身,那么人的身体与茶杯相比,道理自然就明白了。所以孔子说:“百姓对于仁的需要,比对于水火的需要还迫切。我见过跳入水火而死的人,却没有见过实行仁而死的人。”人只要有仁,就是真正的不死。岂止不死,万古还可以长存。天地即使毁坏,这个身体也不会毁坏。所以老子说:“先有我的神,后有天地。”因为我的神常存,所以能够开天辟地。(问谈录) 第一一九 礼拜大德具三道 民国三年七月初十日记 问:舜大概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吧。为什么他喜欢询问,又喜欢考察浅近的话?答:这是君子的道。它广大而又幽隐。说它大,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承载它;说它小,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剖析它。普通男女都有所知、有所能,到了极致,圣人也有不知道、不能做的事情;不以向地位低下的人请教为耻,是为了顺从人所承受的天命。问:天命,不过是赏罚罢了;人道,不过是顺逆罢了。顺逆,是君子的道;善恶,是小人的道。道啊,道啊,道啊。妙啊,妙啊,妙啊。妙啊,妙啊,妙啊。窍啊,窍啊,窍啊。庸啊,庸啊,庸啊。笑啊,笑啊,笑啊。答:这是天命所在,也就是耳朵所顺从的所在。性与命合而为一,就能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问:从明白而达到诚,叫作教;教,就是老师。从诚而达到明,叫作性;性,就是王道。诚就会明,明就会诚。诚与明合一,就是政治与教化合一。答:天下成为一家,然后中国才成为一个整体。这是大德所处的正位,也是仁者的实际内容。问:求学首先要立志。孟子说:“士人崇尚志向。”孔子说:“志向在道上。”《易》说:“只有君子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志向。”有志,就有智、仁、勇之道存在:认识明白,实行笃实,坚持长久,力量坚强,即使千磨百折,也不忧愁、不恐惧。答:有志,精神就能确立;精神确立,事情就能完成。所以君子的志向一旦确立,精神就建立起来,大道也就具备了。问:天地之间没有一篇文章会落入虚空,也没有一句话会落空,但人人都不以为然,只是没有认真思考。一篇文章、一句话,尚且是已经显著的东西;君子在极细微的地方,尚且有极大的关系。所以说,隐蔽处没有比它更显著的,细微处没有比它更明显的,一定要慎独。天道的严正,确实不可欺骗。
答、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至矣乎。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故曰有生於无。君子法天以自强也。▯
问、仁者先难而后获。难於内圣。不难於外王也。内圣之难。人所不见。人所不闻。非诚意正心。非礼勿动。无以克己也。内圣之难。可见可闻者。在我之上。在我之天。在我之德行。在我之情。在我之人和。在我之顺命。苟非智谋踊跃以克己。委曲求全以成仁。则礼不复也。礼不复则不可以为仁。此仁者之先难於内圣也。若夫外王。皆在我之下。一智而咸悦服矣。答、仁者未可与有言也。仁者未可与有为也。天地之仁。一而已矣。或曰一而十。十而一也。故君子大德以受命。乐在其中矣。▯
问、克己者、正心之目也。必先诚其意。而后克其己。
答、君子一正心而内圣矣。君子修其身而外王矣。▯
问、正其心者。未有不能修其身。君子之难。难於正心。难於诚意。意诚者、天命之谓性也。心正者、率性之谓道也。修道之谓教。君子之所以修身也。孔子曰。修身以道。好以身立道。修道之谓教也。修道以仁者。正心之谓也。修仁以天者。诚意之谓也。不知天则不明乎善。不明乎善。则不知止至善。不知止至善。则不能诚其意。不能诚其意。焉能诚其心。不能诚其心。焉能诚其身。
答、君子正其身而慎独。君子慎其独而几生。君子崇礼。大道在身。▯
问、正心之不易也。克己之为难也。诚心焉、介然而成路。虽非礼勿动。则茅塞之矣。如之何。
答、诚一洗之。▯
问、诚意者、身内之命也。正心者、身内之性也。身内性命一。而后至德以受天命。是天地之命根也。天下之大本也。受天之道以为性。率性以修身。修身以安人。智谋踊跃以为用。委曲求全以为仁。故智者见之谓智。仁者见之谓之仁。
答、仁者、道之大行也。智者、道之大用也。君子先难而后获。大道之不二行也。君子之不易命也。▯
问、君子有师教智。一智而用备。君子有师教仁。一仁而道备。
答、君子尊师也。居易也。受天之明命也。▯
问、一洗之而意不诚也。如之何。
答、诚不如慎也。正不如克也。命不如性也。法不如道也。故君子敦厚以崇礼。中庸焉而已矣。▯
问、克己之道苦矣。心有所忿▯。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有不正焉。不能不克也。敢问正心者。性道也。释家之学也。正心之外。尚有加乎。
答、克己者、正心之始也。南无阿弥陀佛。正心之终也。▯嘛呢叭▯口▯ 礧。 正性之法也。果为仁者。则神而明之。性与天道矣。▯
问、然则大肚罗汉者。正心之善法乎。
答、度不大。将何以容。德不大。将何以受。君子不亮。恶乎执。诚正修者。德之至也。苟不至德。至道不凝。▯
问、心中一尊佛。如来在当中。此其正心之谓欤。
答、君子坦荡荡。乐在其中也。故愿世人无病无灾。长生不患。▯
问、佛家之慈悲。即天道之心。圣贤之言行。即天道之行。
答、此乃大道之仁智也。故曰儒佛并用。道在其中矣。▯
问、大道无心。以仁为心。大道无声。以智为行。大道无形。以天为体。
答、故曰三教合源。而大道行矣。▯
问、大道者、三教也。修道之谓教。人道之教也。人道有教而无类。无类者、大同也。率性之谓教。性道之教也。性道有教而无分。无分者、万物一体也。万物一体而普渡众生矣。天命之谓教。天道之教也。天道有教。而乾坤定矣。乾坤定位。则万物育焉。人道之教、智也。性道之教、仁也。天道之教、勇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天道之纯粹也。即三教之所以合源也。
答、智仁勇三者。君子之大德也。君子大德以受命。故曰三生万物也。▯
问、敢问肫肫其仁者何也。
答、君子之至德也。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
问、肫肫其仁。即渊渊其渊。浩浩其天也。大道之有所倚。即凝于君子耶。
答、君子以正位凝命。天命之谓性也。率性之谓道也。修道之谓教也。故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问、君子奉天承命。是故笃恭而天下平欤。
答、君子顺受其正而已矣。▯
问、敢问元午当中。道法弘开之时也。万教归儒。统一全球之会也。君子协和万邦。万夫之望也。其望也如何。
答、易不云乎。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问、师者、体也。弟者、用也。用者、所以代师之劳也。何曰王者之师。天子无北面。中和师。天地之精华。万圣之代表。至尊之上。无以加乎。
答、孟子云。五百年必有王者欤。四科十哲。皆其门也。重师所以尊道。亦即顺天命也。▯
问、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名位者福也。大德受命何也。
答、大道宏开。三星莅临也。▯
译答:上天所承载的道理,无声无臭,达到了极点吧。等到它广大无穷时,日月星辰都依系于它,万物都由它覆盖。所以说,有从无中产生。君子效法上天,使自己不断自强。问:仁者先经历困难而后获得收获。困难在于成就内圣,并不困难于成就外王。内圣的困难,是别人看不见、听不到的;如果不诚意正心,不合礼的事不去做,就无法克制自己。内圣的困难中,可以看见、可以听见的部分,在于我自身之上,在于我所承受的天,在于我的德行,在于我的情感,在于我的人和,在于我对天命的顺从。如果不是运用智慧谋略、奋发行动来克制自己,委曲求全来成就仁德,礼就不能恢复;礼不能恢复,就不能称为仁。这就是仁者首先在内圣上经历困难。至于外王,都在我自身之下,只要施展一种智慧,就能使众人心悦诚服。答:仁者还不能和他有所言说,仁者还不能和他有所作为。天地的仁只有一个,有人说它是由一而十、由十而一。所以君子以大德接受天命,乐趣就在其中了。问:克制自己,是正心的具体要求。一定要先使自己的意念真诚,然后才能克制自己。答:君子一旦正心,就成就了内圣;君子修养自身,就成就了外王。问:能够正心的人,没有不能修身的。君子的困难,在于正心,在于诚意。意念真诚,就是天命所赋予的本性;内心端正,就是遵循本性而实行的道;修养道,就是教化。君子正是这样修身的。孔子说:“修身要依靠道。”喜欢用自身来树立道,就是修道而实行教化。依靠仁来修道,就是正心;依靠天来修养仁,就是诚意。不知道天,就不能明白善;不能明白善,就不知道应当止于至善;不知道止于至善,就不能使意念真诚;不能使意念真诚,怎么能使内心真诚?不能使内心真诚,怎么能使自身真诚?答:君子端正自身而慎独,君子慎独而使善的萌芽产生,君子尊崇礼,大道就在自身之中。问:正心并不容易,克制自己也很困难。真诚之心一旦稍有隔碍,便形成了道路上的阻塞;即使做到非礼勿动,也会像茅草堵塞道路一样。对此该怎么办呢?答:用真诚把它彻底洗净。问:所谓诚意,是身内的命;所谓正心,是身内的性。身内的性与命本为一体,然后才能以至高的德性承受天命。这是天地之命的根本,也是天下的大本。承受上天的法则而成为本性,遵循本性来修养自身,修养自身来使人安宁;以智谋奋发积极作为功用,以委曲求全作为仁德。所以,智者从中看到了智,仁者从中看到了仁。答:仁,是大道的广泛推行;智,是大道的最大功用。君子先经历艰难而后有所收获,这是大道不分二途的实行,也是君子不改变天命的表现。问:君子有老师教导智,只凭一个“智”便能具备功用;君子有老师教导仁,只凭一个“仁”便能具备大道。答:君子尊敬老师,安处于平易之道,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问:即使一洗其心,心意仍然不诚,这该怎么办?答:诚不如谨慎,正不如克己,命不如本性,法不如大道。所以君子以敦厚来崇尚礼,做到中庸罢了。问:克制自己的道路很苦。心里一有愤怒[原字有误],就不能保持端正;一有恐惧,就不能保持端正;一有喜好欢乐,就不能保持端正;一有忧愁祸患,就不能保持端正。只要有不正,就不能不加以克制。请问,正心就是本性之道,也是佛教之学吗?在正心之外,难道还有更进一步的吗?答:克制自己,是正心的开始;“南无阿弥陀佛”,是正心的终点;“▯嘛呢叭▯口▯礧”[原文咒语文字有误],是端正本性的法门。如果果真成为仁者,就能使它神妙而明彻,达到本性与天道的境界。问:那么,大肚罗汉就是正心的善法吗?答:气度不大,将凭什么容纳?德性不大,将凭什么承受?君子若不明亮坦荡,又怎能有所执守?诚意、正心、修身,正是德性的最高境界。假如达不到至高的德性,至高的道就不能凝聚。问:心中供奉一尊佛,如来处在正中,这就是所谓正心吗?答:君子心胸坦荡,快乐就在其中。所以愿世上的人没有疾病、没有灾祸,长生而无忧患。问:佛家的慈悲,就是天道之心;圣贤的言语和行为,就是天道的实行。答:这就是大道的仁与智。所以说儒、佛并用,道就在其中了。问:大道无心,却以仁为心;大道无声,却以智作为实行;大道无形,却以天作为本体。答:所以说三教同源,大道也就推行了。问:所谓大道,就是三教。修养道就叫作教,这是人道的教化。人道有教化而不分类;不分类,就是天下大同。遵循本性就叫作教,这是性道的教化。性道有教化而没有分别;没有分别,就是万物一体。万物一体,于是普遍救度众生。天命就叫作教,这是天道的教化。天道有教化,于是乾坤的位置确定了;乾坤定位,万物就得到生养。人道的教化属于智,性道的教化属于仁,天道的教化属于勇。智、仁、勇三者,是天下通行的大德,是天道的纯粹体现,也正是三教所以同源的原因。答:智、仁、勇三者,是君子的大德。君子凭大德承受天命,所以说“三生万物”。问:请问“肫肫其仁”是什么意思?答:这是君子的最高德性。假如达不到最高德性,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问:“肫肫其仁”,就是“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吗?大道有所依凭,就是凝聚在君子身上吗?答:君子以端正自己的位置来凝聚天命。“天命叫作性,遵循本性叫作道,修养道叫作教。”所以说,道是一刻也不能离开的;恭敬自守、端正地面向南方而已。问:君子奉行上天、承受天命,因此以笃厚恭敬使天下太平吗?答:君子只是顺从并承受自己正当的天命罢了。问:请问,元午当中,是道法广泛开启的时代,是万教归于儒教、统一全球的盛会。君子协和万邦,是众人的希望。这种希望将会怎样实现呢?答:《易经》不是说过吗?云气随着龙,风随着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光明。问:老师是本体,弟子是功用;所谓功用,就是用来代替老师劳作的。为什么称为王者之师?天子不能以臣下之礼面向他。中和之师,是天地的精华、万圣的代表,处于至尊之上,再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了吗?答:孟子说,五百年必定有王者兴起吗?四科十哲,都是出自他的门下。重视老师,就是尊重大道,也就是顺应天命。问:必定得到相应的地位,必定得到相应的俸禄,必定得到相应的名声,必定得到相应的寿命;名声和地位就是福分。那么,大德承受天命是什么意思?答:大道广泛开启,三星降临。
问、三星者。后天之三元。仁化寿。勇化禄。智化福。福由智得。不必壮老。故紫微年少。禄由勇得。端在躬行。故文昌年中。寿由仁得。持之以久。故南极老翁。是耶否耶。
答、尔其聪明圣智达天之德者乎。未能下学。焉达天也。▯
问、虚中作实者。勇之事也。躬行匪易。巧内生莲者。智之事也。言行惟慎。开办学堂者。仁之事也。委曲求全。先虚中作实。而后巧内生莲者。诚则明也。故先示曰。至诚受命。诚明曰大德。大德其三道。三道化曰中。允执厥中者。可立天下之大本。人伦道德者。勇之行。忠信之道也。大成者、智之行。忠恕之道也。学堂者、仁之行。中和之道也。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下学而上达。君子之道也。
答、君子之道。所以行之者一也。▯
问、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者。何以知之耶。
答、大人之道。本诸性也。性则顺天之命而已矣。▯
问、受天之命在慎。得人物之命在智。智者、阴阳也。慎者、至诚也。
答、君子明而已。君子之明。明明德於天下也。▯
问、修道以仁。仁者乃能修道欤。
答、仁者之修道也。修道之谓教也。有教则无类矣。(刍谈录)▯
第一二零礼拜大智隐恶扬善
民国三年七月十七日记
问、子言礼运大同一节。忠信之道也。孔子言忠信。以中和眼光言之。是以人所不能也。
答、中和、忠恕、忠信。儒教之三乘也。顺言之而已。亦犹天地之三教也。分三而合一也。问、天下之无智久矣。天下之无道久矣。天地闭矣。贤人隐矣。道其不明矣夫。道其不行矣夫。乾坤昏乱。阴阳颠倒。是非不明。故曰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否则同流合污。成混同世界矣。
答、天地闭。贤人隐。君子之智也。天地开。贤人出。君子之道也。天下有君子。则大同成矣。▯
问、舜好问而好察迩言者。善与人同也。致广大而尽精微也。极高明而道中庸也。收天下之凡阳也。悦天下之人心也。美利以利天下也。此其所以为大智与。
答、中庸不可能也。苟非固聪明圣智达天德者。难道中庸矣。▯
问、回之为人也。闻一以十。得一善尚拳拳服膺而弗失。颜子其不足语中庸之道也与。
答、回之为言复也。复礼也。果其回也。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则依乎中庸矣。▯
问、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此道之不行也。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此道不明也。圣者尚不足语中庸之道也与。
答、君子之道。率性而已矣。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孔子之所愚者、大智也。贤者即愚也。大智而愚也。故当智谋踊跃。愚而贤者。又当委曲求全。故曰大智者。隐恶而扬善。大贤者、好问而好察迩言。用其中於民。於斯为智也。於斯为贤也。於斯为舜也。於斯为回也。孔子之言有所为也。▯
问、然则智谋踊跃。委曲求全者。中庸之道也与。
答、明乎此。则可与言君子矣。(刍谈录)▯
第一二一礼拜伦礼之用和为贵▯
民国三年七月二十四日记
问、伦礼二字。有广狭二义焉。二义之中。又互相为体用也。伦而无礼。固不行矣。礼而无伦。亦不礼矣。孔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礼之用和矣哉。又曰博之以文。约之以礼。礼之用要矣哉。又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礼之用大矣哉。子所雅言。诗书执礼。君子敦厚以崇礼。礼运一篇。所以载大道之行也。伦礼之礼。非君子其孰能语此。
答、有子不云乎。礼之用。和为贵。和必生於中。故君子之道本诸身也。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无执中之学也。先王之道斯为美。君子笃於亲。则民兴於仁、伦也。故旧不遗。则民不偷。礼也。故曰君子之所以亡天下者。伦礼而已矣。(刍谈录)▯
第一二二礼拜内外合一即明明德
民国三年八月初一日记
问、子常言智谋踊跃。委曲求全。斯二语者。即君子之所以行道与。
答、智者、得天之道也。谋者、得人之道也。踊跃者、所以得大道、成大德。行大道。成大功。委曲求全者。所以尽精微而道中庸也。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也。▯
问、闻之曰尽精微者、谦道也。道中庸者、恭敬也。敦厚崇礼者、笃恭之道也。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者。中庸之道也。谦谦君子者。和光同尘也。卑以自牧者。此其所以为大也。故曰舜其大智也与。好问而好察迩言也。然与否与。
答、明乎此。则孔子之温、良、恭、俭、让。可知之矣。▯
问、读内圣外王。分而二。合而一。一篇笔记。言中为内圣。和为外王。中庸一书。乃可言内圣外王。大学不可言内圣外王欤。
译问:三星,是后天的三元:仁化为寿,勇化为禄,智化为福。福由智而得,不必等到壮年、老年,所以紫微星年少;禄由勇而得,关键在于亲身实行,所以文昌星处于年中;寿由仁而得,靠长久保持,所以是南极老翁。是这样吗?答:你难道就是那种聪明圣智、具有通达天道之德的人吗?如果还不能从下学做起,又怎能通达天道呢?问:把虚的变成实的,是勇的事情;亲身实行并不容易。内心巧妙而生莲花,是智的事情;言语行为只求谨慎。创办学堂,是仁的事情;要委曲求全。先把虚的变成实的,然后内心巧妙而生莲花,这就是诚而后明。所以先说“至诚承受天命”。诚与明合起来叫作大德;大德体现为三道,三道教化而成为中道。真正把握其中正道的人,可以确立天下的大本。人伦道德,是勇的实行,是忠信之道;大成,是智的实行,是忠恕之道;学堂,是仁的实行,是中和之道。要走远路必定从近处开始,要登高处必定从低处开始;从下学入手而通达上天,这就是君子的道路。答:君子的道路,所凭借以实行它的原则是唯一的。问:不合礼的礼、不合义的义,大人不会去做;从什么地方可以知道这一点呢?答:大人的道路,以本性为根本;顺应本性,也就是顺从上天的命令罢了。问:承受上天的命令在于谨慎,获得人与万物之命在于智慧。智属于阴阳,慎就是至诚。答:君子只是使自己明白罢了。君子的明,就是使光明的德性光照天下。问:以仁来修养道,难道只有仁者才能修养道吗?答:这是仁者修养道。修养道叫作教化;有了教化,就没有类别之分了。(《刍谈录》) 第一二零礼拜:大智在于隐恶扬善 民国三年七月十七日记 问:您说《礼运》中“大同”的一节,是忠信之道。孔子谈忠信,是从中和的眼光来谈的,因此是常人所不能做到的吗?答:中和、忠恕、忠信,是儒教的三乘,只是顺着不同方面来说而已,也如同天地的三教一样,分为三者而合为一体。问:天下没有智慧已经很久了,天下没有大道也已经很久了。天地闭塞,贤人隐退,道难道不已经不明了吗?道难道不已经不能实行了吗?乾坤昏暗混乱,阴阳颠倒,是非不明,所以说,众人都喜欢的事一定要加以审察,众人都厌恶的事也一定要加以审察。否则就会同流合污,形成混杂无别的世界。答: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是君子的智慧;天地开通,贤人出世,是君子的道路。天下有君子,大同就能实现。问:舜喜欢向人询问,也喜欢详察浅近的话,这是因为善于与众人同善。他能达到广大而穷尽精微,达到极高明而行中庸,收摄天下一切阳和之气,使天下人的心都喜悦,以美好和利益来使天下受益。这就是他成为大智者的原因吗?答:中庸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假如不是坚定、聪明、圣智而具有通达天德的人,就很难行中庸。问:颜回的为人,听到一点就能推知十点;得到一种善理,尚且紧紧铭记在心而不失去。颜子难道还不足以谈论中庸之道吗?答: “回”这个字含有回复之意,也就是回复到礼。假如颜回果真如此,那么被任用就出来行道,不被任用就退藏起来,这就合乎中庸了。问:孔子说:“中庸大概是最高的境界了吧!百姓很少能长久实行它。聪明人超过它,愚笨人达不到它。”这是说道不能实行。又说:“贤人超过它,不肖者达不到它。”这是说道不能明白。难道连圣人都还不足以谈论中庸之道吗?答:君子的道路,只是遵循本性罢了。人没有不饮食的,却很少有人能知晓饮食的滋味。孔子所说的“愚”,其实就是大智;贤者也就是所谓愚者,是大智而显得愚拙。所以,应当运用智谋、积极奋发;至于愚而贤的人,又应当委曲求全。因此说,大智者隐去恶行而彰扬善行;大贤者喜欢询问,也喜欢详察浅近的话,在百姓中采用其中正之道。做到这一点,就是智;做到这一点,就是贤;做到这一点,就是舜;做到这一点,就是颜回。孔子这样说是有所针对的。问:那么,智谋奋发、委曲求全,就是中庸之道吗?答:明白这一点,就可以和他谈论君子之道了。(《刍谈录》) 第一二一礼拜:伦理与礼,礼的功用以和为贵 民国三年七月二十四日记 问:“伦”“礼”二字,各有广义和狭义两层含义。在这两层含义中,它们又互相构成本体和功用。只有伦而没有礼,固然行不通;只有礼而没有伦,也不成其为礼。孔子说,恭敬而不合礼就会劳苦,谨慎而不合礼就会畏缩,勇敢而不合礼就会作乱,直率而不合礼就会尖刻伤人。礼的功用在于和,是多么重要啊!又说,用文献广博地充实自己,再用礼约束自己;礼的功用在于约束,是多么重要啊!又说,一旦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礼的功用多么伟大啊!孔子平日所教导的,是《诗》《书》和礼。君子以敦厚来崇尚礼。《礼运》一篇,就是用来记载大道实行的情形。伦理和礼中的“礼”,除了君子,谁还能谈论这些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答:有子不是说过吗?礼的作用,以和为贵。和必定产生于内心,所以君子的道路以自身为根本。只知道和而追求和,却不用礼来节制,就没有把握中道的学问。先王的道路以此为美。君子对亲族笃厚,百姓就会兴起仁心,这是伦;不遗弃旧交,百姓就不会薄情,这是礼。所以说,君子之所以能够使天下不至于灭亡,靠的就是伦理和礼罢了。(《刍谈录》) 第一二二礼拜:内外合一就是彰明光明的德性 民国三年八月初一日记 问:您常说智谋奋发、委曲求全。这两句话,就是君子用来实行大道的方法吗?答:智,是获得上天之道;谋,是获得用人之道。踊跃奋发,是用来获得大道、成就大德的;实行大道,成就大功。委曲求全,是用来穷尽精微而合乎中庸的。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是以敦厚的品德来崇尚礼。问:听说,穷尽精微,是谦逊之道;合乎中庸,是恭敬。敦厚而崇尚礼,是笃实恭敬之道。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是中庸之道。谦谦君子,就是收敛锋芒、混同于尘俗。以谦卑自我约束,这正是他所以伟大的原因。所以说:“舜是大智慧的人吧!”他喜好询问,又善于考察浅近的言语。果真如此吗?答: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知道孔子的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了。问:读到“内圣外王”,把它分成两方面,又合为一体。一篇笔记说,中是内圣,和是外王。《中庸》一书,才可以说是内圣外王;《大学》难道不可以说是内圣外王吗?
答、此不过就其显者言之耳。内圣外王之为道也。吾於性道谈中。详言之矣。若夫其义。即性道也。故曰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非自成己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为内圣。成物为外王。君子修己以安人。即内圣外王合而为一也。故古之学者为己。以人为大己也。即内圣外王。合而一之也。今之学者为人。忘乎其己也。即内圣外王。分而二也。其合一之说。尤莫明於大学明明德一句。德者。君子之性也。明德者、至德也。明明德者、至道也。明德曰内圣。明明德曰外王。明明德者、明明德於天下也。故曰明明德者。即内圣外王合一也。内圣外王合一者。君子之性道也。君子之本性本诸天。故曰天命之谓性为内圣。君子之性教於人。故曰修道之谓教为外王。率性之谓道者。即内圣外王合一也。内圣者、先天之道也。外王者、后天之道也。内圣外王。分而二者。先后天判而为二也。内圣外王合而一者。先后天一以贯之也。一贯者、即性与天道也。故曰性与天道者。内圣外王在其中也。内圣外王。不分而分也。内圣外王。不合而合也。换言之、即君子至诚之道也。君子至诚以受命。即内圣而外王也。至诚者、君子之所以内圣也。受命者、君子之所以外王也。智仁勇三者。君子内圣外王之大道也。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智也。智者明也。君子之智。明於内者曰内圣。明於外者曰外王。故君子一正心而内圣矣。一正心而外王矣。一正心、而内圣外王合而为一矣。一正心、而内圣外王一而二矣。一而二者、天命也。二而一者、慎独也。故君子必慎独者。天命之谓性也。明此、则皆内圣矣。外王矣。分而二合、而一矣。(刍谈录)
第一二三礼拜修心莫如修神
民国三年八月初八日记
问、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何谓也。
答、尽其心者。尽人事也。知其性者。尽人合天也。知其性则知天者。命之原本乎天。性与天道也。君子之所以知天命。畏天命。存心养性之所以事天。天人之所以合一。君子之所以奉天承命也。故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君子必慎其独也。▯
问、君子出处有节。随天命而行。未可苟也。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何也。
答、行时中之道也。▯
问、上智之智在上。上则可以临下。何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
答、上智者不移也。苟用智焉。则多才多艺矣。▯
问、知真儒者、方足以知佛。知佛而后真知儒。真知儒。则知万教万法。皆由於道矣。
答、三教合源。万教归一也。▯
问、人有言曰。天命之谓性。天德也。率性之谓道。王道也。修道之谓教。无类也。无类即大同。故君子之道。本诸天。所以统一全球。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不可须臾离也。可离则不足以位天地。而育万物。故君子而时中焉。
答、时中之君子。天子也。代表上帝。天下先赖之以平也。▯
问、受命方可以为性。此又身外之性命合一。即天人合一。位天地。而育万物也欤。
答、故君子命立而天下平。不知命其何以为君子哉。▯
问、平天下者。平之以道。治之以法耶。
答、道法并行。所以体上帝之心。行上帝之道。以安天下之民也。▯
问、道法并行。乃王霸并用与。
答、天下归仁之谓王。行道曰仁者。行法曰刚者。道法并行。所以挽天地之气数。行三教之大道。明明德於天下。统一全球。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也。何霸之云。▯
问、智谋者、尽人也。踊跃者、合天也。智谋踊跃者。所以超出气数之外。委曲求全者。所以挽回天地之数。大道之行也。渊兮似万物之宗。非委曲求全。不足以中流砥柱。故天降大任。逆来顺受者。至诚方足以受命也。受命而立命。智谋始能踊跃也。智谋踊跃。大德必受命。与天地合其德。代天行道。上帝之子也。常体上帝之心。有不委曲以求全者乎。
答、君子之立命也。难於己。君子於受命也。难於人。君子之行道也。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上帝之心也。以上帝之心。行上帝之道。焉有不仁者乎。▯
问、己欲立而立人者。何也。
答、聚有缘也。▯
问、己欲达而达人者。何也。
答、渡众生也。▯
问、聚有缘者、道也。渡众生者、法也。道法并行。又君子之所以受命欤。
答、不忘道法。顾▯天之明命也。君子素位而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何所容心於穷达哉。问、立人者。儒家之言行。达人者、释家之慈悲。儒佛并用。是谓至德。至德必凝至道。何患上帝之不降衷哉。
答、至德而凝至道者。三教合源也。三教合一。而大道行矣。
问、何谓如来。
译答:这不过是就显著的一面来说罢了。内圣外王作为一种道,我在《性道谈》中已经详细说过了。至于它的意义,就是性与道。所以说:“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并不是只成就自己,也是用来成就万物的。成就自己叫内圣,成就万物叫外王。君子修养自己来使他人安定,就是内圣外王合而为一。所以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成就自己,把使他人获得成就看作扩大自我;这就是把内圣外王合而为一。如今求学的人是为了别人,忘记了自己;这就是把内圣外王分成两件事。关于二者合一的说法,再没有比《大学》“明明德”一句更明白的了。“德”是君子的本性;“明德”是至高的德;“明明德”是至高的道。明德叫内圣,明明德叫外王。明明德,就是把明德彰明于天下。所以说,明明德就是内圣外王合一。内圣外王合一,就是君子的性与道。君子的根本性来源于天,所以说“天命之谓性”是内圣。君子的本性施教于人,所以说“修道之谓教”是外王。“率性之谓道”,就是内圣外王合一。内圣,是先天之道;外王,是后天之道。内圣外王分成两方面,是先天与后天分别判定为二。内圣外王合为一体,是先天与后天以一贯通。一贯,就是性与天道。所以说,性与天道之中包含着内圣外王。内圣外王,不分却又有分别;不合却又合为一体。换句话说,就是君子至诚之道。君子以至诚接受天命,就是内圣而外王。至诚,是君子所以成为内圣的原因;接受天命,是君子所以成为外王的原因。智、仁、勇三者,是君子内圣外王的大道。实行它们的根本是一个。“一”就是智;智就是明。君子的智慧,明于内叫内圣,明于外叫外王。所以君子只要端正一次内心,就成为内圣;只要端正一次内心,就成为外王;只要端正一次内心,内圣外王就合而为一。端正一次内心,内圣外王又一体而分为二。一体而分为二,是天命;二者合为一,是慎独。所以君子一定要慎独,因为“天命之谓性”。明白这一点,就都是内圣,都是外王,既分为二又合为一了。(《刍谈录》) 第一二三礼拜:修心不如修神。民国三年八月初八日记。问: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这是什么意思?答:尽自己的心,就是尽到人的职责;认识自己的本性,就是使人道完全合乎天道。认识本性就能知天,是说天命的根源本于天,也就是性与天道。君子因此知天命、敬畏天命,并通过存养本心本性来侍奉上天;这是天人合一,也是君子奉行天意、承受天命的原因。所以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君子一定要慎其独处。问:君子出仕或退处都有节度,随着天命而行动,不能苟且。君子所做的事,众人本来就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答:他实行的是合乎时宜而又合乎中道的原则。问:上等智慧的智慧处在上位,在上位就可以统治下位。为什么说君子不可以从小处考察,却可以承受重大的任务?答:上等智慧的人不会改变。如果只是运用机巧的智慧,就会变成多才多艺的人。问:懂得真正的儒学,才足以懂得佛学;懂得佛学以后,才真正懂得儒学。真正懂得儒学,就知道万种宗教、万般法门,都由道而来。答:三教同出一源,万教归于一体。问:有人说:“天命叫作性,是天德;顺着本性叫作道,是王道;修明道叫作教,是不分贵贱、不分类别的教化。不分类别就是大同。所以君子之道以天为本,用来统一全球、协和万邦,使黎民归于变化而时世和乐,片刻也不能离开。既然可以离开,就不足以与天地并立、养育万物。所以君子要时时合乎中道。” 答:时时合乎中道的君子,就是天子。他代表上帝,天下首先要依赖他才能太平。问:接受天命才可以成为性,这又是身外的性命合一,也就是天人合一,能够与天地并立而养育万物吗?答:所以君子一旦确立了自己的天命,天下就会太平。不知天命,凭什么做君子呢?问:使天下太平,是用道使它太平,还是用法治理它呢?答:道与法并行,是为了体察上帝的心意,实行上帝的道,从而使天下百姓安定。问:道与法并行,难道就是王道与霸道并用吗?答:天下归于仁,就叫王道。实行道,是仁;实行法,是刚。道与法并行,是为了挽回天地的气数,实行三教的大道,把明德彰明于天下,统一全球,协和万邦,使黎民归于变化而时世和乐。哪里能说是霸道呢?问:智谋,是尽到人的一面;踊跃奋发,是合乎天的一面。智谋而又踊跃奋发,是为了超出气数之外;委曲求全,是为了挽回天地的气数。大道的实行,深远啊,仿佛万物的宗主;不是委曲求全,就不足以成为中流砥柱。所以天降下重大使命,能够逆来顺受,是因为有至诚,才足以接受天命。接受天命而确立自己的使命,智谋才开始能够踊跃奋发。智谋而又踊跃奋发,大德之人必定接受天命,与天地同其德,代替上天行道,是上帝的儿子。他常常体察上帝的心意,难道会有不委曲求全的吗?答:君子确立自己的天命,对自己来说很困难;君子接受天命,对他人来说很困难。君子实行道,就是自己想要立身,也使别人立身;自己想要通达,也使别人通达。这正是上帝的心意。以上帝的心意,实行上帝的道,哪里会有不仁的人呢?问:自己想要立身,也使别人立身,是什么意思?答:聚集有缘之人。问:自己想要通达,也使别人通达,是什么意思?答:使众生渡过苦海。问:聚集有缘之人,是道;使众生渡过苦海,是法。道与法并行,又是君子接受天命的原因吗?答:不忘记道与法,就是顾念上天的光明显命。君子安于自己所处的地位而行动,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藏,哪里会把个人的穷困或显达放在心上呢?问:使别人立身,是儒家的言行;使别人通达,是佛家的慈悲。儒佛并用,就叫至德。至德必能凝聚至道,哪里还担心上帝不降下中正之道呢?答:至德而能凝聚至道,就是三教同源。三教合一,大道就实行起来了。问:什么叫如来?
答、如来者、佛也。身居虚无寂灭界。不生不灭。不劳不苦。无为而总持万物。万物莫不因此而成。即所谓上帝也。居身极乐界中。化身至苦界内。故上帝在我头上。在我心中。如有所来。亦无所去。充塞两间。不可须臾离。故莫见乎隐。莫显乎微。可以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即性道也。性道虽大。不由人道。则无由入。故以儒为先。性道虽广。终复於命。故以道教为归。此三教所以同元合源。万教所以当归儒也。▯
问、修身莫如修心。修心莫如修神。此三教之差点。一元所分。各得其正也。
答、修身之道。行於大同世。修心之道。行於大化世。修神之道。行於神化世。三教递进。大道斯完。
问、人之言曰。大学者、大成之学。大学之道。致大同之道也。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三教合源也。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者。性命双修。一以贯万。万教归儒也。故孔子独系明明德一句。发明内圣外王。以平天下为始。为天地立极。人民立命。人道之发轫。固如是也。
答、大学一书。已隐含三教合源。万教归儒。大同之法。大道之源。特人未之思耳。▯
问、人之言曰。万教归儒。即上帝之真道。贯一上帝之道。必降衷下民。故曰天命之谓性。降衷下民。即大道在人。故曰率性之谓道。大道在人。即上帝之教行於天下。故曰修道之谓教。君子代表上帝宣化保民。必法三教。以为大德。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法道也。畏天也。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法佛也。性道也。慎其独者。法儒也。人道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万教归一。一以贯之。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代表万教。即代表上帝。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大德受命也。天子也。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答、中庸一书。乃大道之行。万教归儒。以上帝立教。故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大同之成。躬行此书也。言大同者。未之思耳。
(大成礼拜终)
译答:如来,就是佛。他的真身处在虚无寂灭界,不生不灭,不劳不苦,无为而总摄、持守万物。万物没有不是因此而成的,这就是所谓上帝。他的本身居于极乐界中,化身进入极苦界内。所以说,上帝在我的头上,也在我的心中;似乎有所来,却又无所去,充满天地之间,片刻也不能离开。因此,在隐微处没有什么不能被看见,在细微处没有什么不能显现;他可以包容天地,养育众生,这就是性与道。性与道虽然广大,如果不通过人道,就没有进入它的途径,所以以儒教为先;性与道虽然广博,最终仍归于天命,所以以道教为归宿。这就是三教同一本源、合于一源的原因,也是万教最终应当归于儒教的原因。问:修养自身不如修养内心,修养内心不如修养神。这是三教的差别,是同一本源分化出来的,各自都取得了正确的位置。答:修身之道,实行于大同之世;修心之道,实行于大化之世;修神之道,实行于神化之世。三教依次递进,大道于是完备。问:有人说:“《大学》是大成之学,《大学》的道,是达到大同的道,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亲爱百姓,在于止于最高的善。这就是三教同源。知道所止之后才会有定,定之后才能静,静之后才能安,安之后才能思虑,思虑之后才能有所收获;这是性命双修,以一贯通万事万物,也是万教归于儒教。所以孔子唯独把‘明明德’一句系在首要位置,阐明内圣外王,以使天下太平为开始,为天地确立最高准则,为人民确立生命归宿;人道的开端,本来就是如此。” 答:《大学》一书已经隐含了三教同源、万教归儒、大同之法和大道之源,只是人们没有思考到这一点罢了。问:有人说:“万教归于儒教,就是上帝的真正道统。贯通一体的上帝之道,必定会把中正之道降给下民,所以说‘天命之谓性’。把中正之道降给下民,就是大道存在于人,所以说‘率性之谓道’。大道存在于人,就是上帝的教化实行于天下,所以说‘修道之谓教’。君子代表上帝宣扬教化、保护百姓,必定取法三教,以成就大德。对看不见的地方要戒慎,对听不见的地方要恐惧,这是取法道教、敬畏上天;在隐微处没有什么不能被看见,在细微处没有什么不能显现,这是取法佛教、体悟性道;慎独,是取法儒教、实行人道。喜怒哀乐没有发出,叫作中;万教归一,以一贯通万物。发出之后都合乎节度,叫作和。代表万教,就是代表上帝。达到中和,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以生长,大德之人接受天命,成为天子。所以君子谈论大的道理,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承载;谈论小的道理,天下没有什么能够破坏。他不知道是谁的儿子,仿佛在上帝之前就已经存在。” 答:《中庸》一书,就是大道的实行、万教归于儒教,并以上帝为立教的根本。所以万物一同生长而互不伤害,各种道并行而互不冲突。大同的成就,在于亲身实行这部书。谈论大同的人,只是还没有真正思考到这一点罢了。(大成礼拜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