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邵益斋白云诗卷二絶

译啊，孝武帝是英明的君主，继承文帝、景帝的富庶，想振作精神治理政事，于是征召贤良之士来到朝廷。表彰六经，希望王道可以实行。可是欲望太多而不能遏止，只好表面上施行仁义。放纵在上林苑搜捕禽兽，对蛮夷施展武力。灵芝生在斋房，天马来自西方土地。这使皇帝的心志更加自满，只怕的是一死。九重宫阙中的尊贵人物纷纷而集，并非山林中的方士。他们在寂静山岭间餐饮烟霞，使形容炼得憔悴。白日里穹隆的宫室作为居所，招引纷纷而来的仙侣。清风肃然作为先导，与神君在夜间交谈。厌弃下界的尘嚣，建造栢梁台高高升起。选定吉日献上图样，良工审定它的形制。连接着高峻的两座宫阙，排列着层层密接的楼台。从平地拔起千寻之高，距离天宫不过尺五。仿佛摩近昆仑山上的日月，从烟雾中远望长安。谢绝群臣相和的歌咏，为何至尊却独自居处？等待天官从天而下，乘坐羽饰翠色的鸾车。目光渺远，仿佛与神灵相交；列队的童女不计其数。看见祥光如流星，希望也许能够遇见神仙。恐怕神明不可轻慢，于是到竹宫拜舞。如果神仙飘然远去，谁能察知我的真心呢？竖起一根孤独挺立的茎干，展开仙人的手指般的枝叶。托举圆形的金盘，放置奇异的玉杯。形势高耸不摇，影子亭亭而长久挺立。像倒悬的冰柱，又惊疑明月为什么没有坠落。清淡凄清，还没有结霜；啊，已经厌恶零落的露水。冷气浓重而无声，水汽向下弥漫。与洁白晶莹的琼浆调和，饮用灵液的滋味。洗涤肺中的热气和污浊，希望身体轻盈而远飞。惊叹文成将军的方术没有应验，他急忙逃避刀锯刑罚。五利将军又踏上他的覆辙，仍受宠爱却不知自省。既然超脱人伦、远离世俗，为什么还要娶公主并赐给宅第？汉武帝浩荡地乘蓬莱仙舟飞行，几乎巡历了万里。登上泰山举行东封，听见鬼神呼喊万岁。哪里像拳夫人的葬礼，香气至今还没有消散？类似秦始皇的无道行径，我常常抚胸长叹。幸亏有轮台哀痛的诏书，才认识到自己一生的悔悟。唉，神仙之说真是荒唐，考察古今都没有凭据。为什么椽木屋架竟催促着毁坏，化作龙凤飞去了？《别知赋》戊寅年夏天，四月十六日，我和先生买了一叶轻舟，逆流而上，撑着半篙新涨的水，经过水西山脚，沿路来到练溪上游。当时晴雨蒙蒙，暖风和畅，草木铺展浓荫，峰峦显现姿态。有位客人惆怅地拱手上前说：“先生在紫阳设教已经三年了，手不停地翻阅诸子书籍，口中常常吟诵六义之诗。旅居生活琐碎，做官的处境凄凉；煮茶炉边承受冻雪，敞开竹门迎接凉风。山岚的光色侵入幽静的床榻，草木的颜色在重帷间显得妩媚。有时扶着孤杖，有时面对残棋；有时背向城阳放声长啸，有时朝着浮丘托腮而坐。夜月下在沧洲饮酒，弹琴描写云壑中寒冷的水波。这是先生的高雅情趣。至于脚底磨出厚茧，童仆疲惫，汗红了马匹，困于日益辛劳的旅途；建立不朽的功勋，使功名连上冠冕上的星饰，在酒器上绘云气，深夜推却筹算，漫长白日剔读书卷。书帙堆积如山，字大如斗。开启神灵居所的锁钥，文章灿烂如精美刺绣。精整的书斋，句句都写在门窗之间。敲响响亮的饭鼓，聚集众多士人的衣袖。以上是先生伟大的功绩。我们这些门徒既受教诲又受劝戒，来这里游览，来这里歌咏，受到善良品德的熏陶，以箴言规劝、切磋琢磨。” 秋夜寂静时在篝火旁点灯，春日和暖时陪侍着酒壶酒杯。采摘微小芳香的芹藻，培育浮动翠色的菁莪。然而先生现在将要归往遥远的樵溪，遥望高峻的武夷山。树木浓荫蔽日，仿佛迎接行人；风声阵阵，吹动水波。拾取云根旁的美玉般仙草，抚摸石上的松萝。猿猴和仙鹤久久伫立，花草摇曳多姿。登临高大乔木下的厅堂，在南谷山湾徘徊。喜爱簪缨之士环集，乐于田园生活曲折展开。心神想要超然远游而不能停留，日光转眼便容易过去。江山令人愁苦，面对这场离别又能怎么办？于是我和客人在溪边徘徊，铺着莎草的青茵坐下，以白色杨花如飞雪起舞，反复唱着《骊驹》，惆怅地饮酒，向先生作揖告别。”},{ 《白云山房赋》（附引言） 陈敬所，是天台人。在江湖间漂泊游历了十多年后，他对我说：“我有老母亲在家，虽然依靠几个弟弟扶养她，但我羁旅在千里之外，心里并不快乐。”不久，他回到白云山中，买田地、建屋舍，以此来使母亲早晚生活得欢娱。新安人唐某听说后，认为这很壮美，便带酒去与他共饮，又为此作赋说：

译有一位客人，以水苍色的玉佩作佩饰，以芙蓉作帽子，把宇宙纳入胸怀，把银河挽到笔端，向着越地漂游，经过东吴盘桓；拾取虎丘的月光，攀揽天平山的烟霭山峦；凭吊北固山的形势，放眼长淮的浩荡无边。遇到奔腾的涛水巨浪、蛟龙奔走盘旋时，我文章的悲壮，足以传布那波澜；看见荒郊的衰草、神鬼都愁苦酸楚时，我诗歌的诡奇怪异，足以纵情表现其中的险峻艰难。可是我的心却飞驰到丹丘的洞府，梦想到赤城山；那里忽进忽退，时往时还，有的森然排列如矛戟，有的均匀分布如棋盘，有的点染得如同图画，有的瘦削得像被挖削出来，有的像金炉在夜间发光直冲天空，有的像药灶在白天昏暗而生出寒气。跨过老石砌成的险桥，看悬崖间惊险的急流飞泻；吃胡麻来解除饥饿，煮芝草来保持容颜；将要仰慕那青山屋上、流水松间的生活，对着白云而无所用心，辞谢红尘而自得清闲。请你替我作赋。’我说：‘啊呀！这些云鳞片般层层相接，猎猎飞动，郁郁纷纷，从极小的云气升起，连接到无边无际；风雷帮助它们鼓舞，烟霭使它们的形体显得淡远曲折。大鹏飞到尽头将要回旋，蛟龙奋力腾跃而上；它们抱着翠色山石留下影子，进入明净的水中映写文彩。云气灿灿烂烂，氤氤氲氲，有的黑得像漆，有的红得像浅红色的绛帛；有的青而【缺字】，有的黄而【黄屯】；有的昂然升起，有的骤然奔走，有的忽然聚合，有的忽然分散；有的像重重叠叠的楼阁，有的像高高挺立的车盖。它们神意英秀，纯白晶莹而没有瑕疵，胜过凝脂的洁白，显示出精玉的温润；这是天地所聚集的秀美，也是山川清新的气息啊。’ ‘还是说，你想让它吐纳祥瑞、散布色彩形成文采，成为太平盛世的卿云吗？还是想让它卷起雨来遮蔽太阳，滋润万物生长繁荣，成为大旱时的【雨上竛下】云吗？’客人听后，脸色忧愁地变了，说：‘你大概还没有完全明白我的心意。父亲悲居黄泉，母亲已经白发苍苍；父母的年岁渐渐增高，而我们艰难的离别却容易拖得长久；盼望那纤细的亲情线索独自飘飞，心中极其劳苦而深深忧伤。我回去在一室中休息，亲自耕种百亩田地，琴书放在堂上，松竹充满窗前；到了物我两忘的时候，我又有什么可求的呢？所以云气容容然、油油然，飘浮在几案和屏格之间，侵近俎豆，浮动在笔砚之上，沿着衣袖而行；起初也不知道荣誉名声值得追逐，也不知道命运多舛而不能遇合。’我又劝他说：‘凭你的年纪，正当富盛；凭你的才华，正当茂盛，为什么不让才华像锥子从囊中显露出来，凭借滔滔不绝的口才出仕，使驷马车奔腾如虬龙，佩戴斗大的金印，然后再荣归故乡、奉献寿礼给双亲，也还不算晚。’客人笑着没有回答，于是自己唱道：‘云气蒸蒸啊，可以裁作我的被子；云气密密相连啊，可以铺作我的席子；云气纷纷离散啊，可以缝作我的衣服；云气蒙蒙密布啊，可以充作我的食物。正应当说，我是白云中的人，住在白云的屋舍里。’说完便离去，不再同我交谈。《别知赋》（附引言） 经历端公以善良、醇厚、正直见长，确实具有古代君子的风度。起初我在李侯近仁的席间与他相会，当时彼此还没有深交。我曾经和李侯一同到他的门下拜访一次，转眼之间端公已经任满一任。端公说：“唐先生虽然狂放悖逆，却以替世俗写文章为可耻；由此可见，他未尝不是深深了解我的人。”于是我作此赋为他送行。我生在这个衰败的郡县，孤单而资质朴实。私下里有志于以学问自得其乐，常常奔走于天下各地。以为自己和程子、孔子一类的人志趣相合，将要一见如故而更加亲近。哪里料到彼此竟像榫头和卯眼不相合，方与圆本来就无法相论。我早晨在旸谷晒头发，晚上在天津停住车节。岁月忽然走向晚年，心怀郁结而没有得到信任。只有通达之人的高尚品行，像美玉冠冕、佩戴玫瑰。读到古人的遗篇而长叹，希望古道还可以遵循。世俗竞相追逐琐碎小利，我宁愿沉默守贫。癸卯年初春，指着寅位的斗柄。欣喜地看到贤能之士在黄堂任职，说我可以成为入幕之宾。遵循前贤的法度，面对清澈的欲望之波而不肯沉沦。树立凛然的声誉，希望很快教化百姓。起初在贤侯那里设酒相待，大家都推让着把我当作座上珍宾。麒麟凤凰不逢其时，正如兰草白芷错过了春天。于是迎风封缄言辞，反复申述我深厚的心意。害怕感情深浅无人衡量，又担心冒犯逾越而受责怪。常常掩袖长叹，分不清鱼目和真珠。灵氛预示我离开故地，即使仰慕蔺相如，又怎能陈说呢？遥望高峻的公门，仿佛听见象车辚辚驶来。梦中恍惚地向上远行，长夜漫漫还没有天明。人与人相会，为什么离别却如此多艰难？只怨相隔咫尺反而渐渐疏远，远隔千里却更加亲近。奉着慈母回车而去，两个弟弟都以儒生身份侍立。山势弯曲延伸到烟霭边，水流绵延在江岸。树木浓密，仿佛荠菜一样；月色明亮，像白银。晏婴尚且已经如此，又何必为今人悲伤呢？辞 《耕读堂辞》（并序） 古代士人出身于农民，耕作和读书从来没有分开。后世破坏井田制，不免要承受生计上的忧患，于是君子思念古制。同乡鲍伯原先生天性高朗，边耕作边读书，差不多可以两方面都得到收获了。他已经用“耕读”命名厅堂，于是请我为它作辞。我生在这偏远的角落，资质愚钝懒惰。说到学习圣道，我还没有明白；想到亲自耕作，却又不能做到。把人的情性当作田地，用雨露不断滋润它。除去危害禾苗的稂莠，唯恐荒芜污秽而不加治理。登临历山呼唤虞舜，凭吊在莘野耕作的伊尹。如果舍弃自己而只去修治别人，宁愿长歌于牛棚之下。早晨驰骋于技艺的园圃，晚上遨游于书籍的森林。岁月像流水一样逝去，谁能察知我的初心？可叹鲁国圣人和邹国贤者，尚且忙忙碌碌地寻求真理。何况我们这些消磨时日的人，更应珍惜每一分阴影般短暂的光阴。虽然说世代已经遥远，也有人看见前人的成就。众多贤人退隐自守，以耕读自得其乐。种下茂盛的嘉谷，等待丰收时我将收割。仁义充满而丰足，怎敢开始勤勉却最终放弃？不是自己劳动所得的食物便不吃，违背众理的事情怎肯去做？以古人为法则，看今天的人又是多么…… 诗余 《玉楼春》（送宣差） 春风吹拂桃李，河阳县政务简静，苔藓纹理长成印章般的形状。白昼渐长，卷起帘子，隔着溪山吟成新诗，花影点染着砚台。三年任期已满，实在令人羡慕。一叶小舟摇过白色绸练般的水面，柳梢黄莺婉转鸣叫，报告您升迁。天上的玉堂即将飞来荐举您的奏章。《水调歌头》（送李经历） 白头的闲散父老都说，您是幕府中的宾客。您闭门而居，像鹤一样挺立；风雨也不能阻止您，客人常常来访。果然是清心守节，能够挡住狂澜，像砥柱一样坚定挺立，气势有千钧之重。吹散浮云之后，月亮依旧像车轮。我想起您公务之余携着印绶走出城门，乘酒船醉中起舞，江月下仍像谪仙人一样。请好好整理翰林文字，便可获许进入玉堂，文章风采非凡，笔下确实通神。离别的愁恨正无可排遣，杨柳也承受不住这春色。《南乡子》（送李仲先迁往集庆）

译社日的春雨中燕子交错飞翔，却不懂行人有离别之苦。明月照在凤凰台上，正好饮酒。天空辽阔而昏暗，海边树木低垂婉曲。想起年轻时的美好年华，卷起帘子，看芙蓉花影缓缓移动。去吧，去吧，御史台上，近来的消息又有谁知道？满眼江山，都像太白的诗。《南乡子代》（送罗季端） 诗酒相伴，在谢宣城的官舍看槐花。夜雨放晴，石壁上的烟岚青色映入座中。谈论经义浩浩荡荡，如源头活水不断涌生。不要叹息自己像云和浮萍，三年同僚总如弟兄。试问沧州亭上的月亮，它分明不是为行人照出离别之情。《念奴娇》阳关图中，小小的驿亭掩映着几株杨柳。忽然回想起当年讲经重席的地方，文章的光焰几乎荡磨到南斗星。云气的香意在砚池边，水波温暖；在寒冷的毡席上傲然独坐已久，如今任期终于届满。紫阳山色依旧。因而想到海水变成桑田，前朝的甲第如今还像名园吗？蔷薇开遍，春事已经衰老。榕树间黄莺啼叫，芳香的白昼正好。穿上青衫，头发还没有增添华白，起身起舞祝先生长寿。相隔千里离别，举起一杯酒，将烟岫中的愁情一饮而尽。《满江红》微薄的官职使人奔波，衣襟上还带着旅途尘色；燕台上飞来春雨，心中却自觉欢喜。您是谪仙般的人物，胸襟像水一样清澈；谈笑潇洒，言语如玉屑纷落，铿锵的文韵和谐如钟吕。看红莲开遍，香气透过帘子；在熏风中摇动画鹢船，烟波间似有低语，斟饮绿色美酒，品尝莼菜和鲈鱼的鲜美。正值月明秋好，抱琴归去；梅花菊花相继开放，敦厚世道人情。江山迎送，牵动心绪。愿您站立在霄汉之间，穿着绣衣，青春年少时便声名远扬。《木兰花慢》（送沈洞云） 芝山究竟在哪里？呼唤白鹤和您一同骑乘。那些富贵功名，像黄粱梦做熟了一样，也不过是儿戏；不要拘束，姑且放浪一些，到新丰买酒，洗涤诗肠。胸中的星斗光芒彻亮，笔下的虹霓气势腾跃。偶然相逢便吐出珠玑般的辞章，声价高过南箕。只怕白发的慈亲和青灯下的孩子，会责怪您回来得太迟。鄱阳湖上半帆载着秋色，正是芦花萧瑟、鲙鱼肥美的时候。洞云舒卷无边，长江烟雨绵延。《念奴娇》（送治中） 在急流中勇敢退身，笑看纷纷扰扰的人，谁能像新安别驾这样？门户掩映着青山，没有宾客来访，白昼卧在桃花和鬃马报之间。国事丹心，岁月却使头发变白；洗尽功名之后，想来路旁的人也会惆怅。贤明啊，又见到了疏广，何况还有九十岁的慈亲？琼花开放之处，天气温暖，扶着鸠杖；庭院中的兰玉茂盛，光彩灿烂。这些人都是清朝的卿相，富贵之后归隐休息；正如饮酒，虽不醉也仍然留有余量。扬州骑鹤，月明之时恍惚已在天上。《白云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白云集》卷五 （明）唐桂芳撰写 序 《黄季伦诗序》番阳黄季伦君曾经前往北燕居住，谨慎自己的言语行为，不自我炫耀。他与我往来，情谊十分深厚。后来和我一同在史馆任职，因为修撰抄写之功受恩授为校官。将要南行时，才拿出自己所作的诗。我读后喜爱其风神超逸而有幽静闲适的情趣。分别五年后，汝颍一带发生战乱，南北阻隔断绝，彼此没有音信。又过了十九年，季伦为了躲避战乱进入邻境深山，才回到乡郡。得知我到了金陵，急忙作诗两章来记载喜悦。又得到他所作的一编古今体诗；我以前见过的诗并不在其中。他的构思情致深远，词语简洁华美，明显有古人的风致。至于有的赞美，有的讽刺，有的悲伤，有的欢喜，都足以增加人伦纲纪的分量，补充史论记录的遗漏，也能看出他用心的艰苦。千百年后，一定会有人理解我的季伦。听说徽宣之间有一座高山，恰好与君同姓，三十六峰的胜景，岩壑幽深。君多次往来栖息于那里，时时把所见写入歌咏。请把这部诗集藏在山中，希望它与此山一同流传无穷，这就是我的心愿。《题江湖寓稿序》我对于诗文，既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爱好。常常顺从世俗，勉强作诗文；虽然不敢在诸公之间较量长短，但今天费尽心思，有时觉得合意，第二天读它，却总是郁郁不自喜。我私下怀疑其中缘故，拿这话询问别人，别人却不告诉我。师山郑先生听说后说：“这本来是资质高下、学问进退的问题，只是见识终究还没有确定。大体说来，古人的文章到二十岁左右，气格已经定了。后来我看到《文公语类》，其中说法也是这样。”我如今正想请先生评定得失，先生不幸已经去世，仿佛是想推辞，众人却又胡乱推举我了。程生拿出《予江湖寓稿》两帙。我还记得己卯年夏天，郡牧、邑长以才华出众举荐我；第二年按惯例搁置，没有上报，于是买船下严濑，漂流浙江急流，凭吊虎丘，登临金山，留宿建业。御史又推荐我任教官，等待次序安排在崇安，因此在采石醉酒，逆流而上扬子江，登大小两孤山，窥望番阳湖，又在武夷三山休息，直航停泊南海。凡是欢欣、悲戚和郁郁不平，都一定在诗文中抒发。唉，天下太平时，警报和急难听不见；鸡犬声传万里，不必储备粮食，仿佛住在家中一样。壬辰年以来，到处都是烽火，流离迁徙，出门就有阻碍，想像从前那样留连风光、描写景物，哪里还做得到呢！” 诗文从己卯年到己丑年，全部保存并编录在内。壬辰到己亥这七八年间，不再收拾整理。我对于诗文既没有爱好，也没有能力，只是到了白头衰老之时，学问见识仍没有成就，便一并写下这些话，以记自己的惭愧。程生名华，字德远，曾经向我求学。《送万元信知江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