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白华楼藏稿》，明代茅坤著。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序】前面有散佚的文字。他似乎认为我是可以交谈的人，但我还不敢立即向他请教。第二年，您入朝任吏部官员，在都门外与我握手相遇，我便借机向您请教。您的才华豪放不羁、奇特峻拔，本来就能贯通古今上下，广泛浸润于诸子百家；关于王道、霸道以及军事的谋略，都充盈于胸而流露于口。听您谈论，使座上宾客个个眉须舒展，几乎想起身与您周旋。不久您因贬谪离去，我遗憾没有能够请教完。庚戌年，我任广右学政，您来此与我同官，便把平生所作的文章全部拿给我看。大体上气势如鞭雷驾风，像江河万千形态奔流，没有边际；而且反复详略得当，描写形势淋漓尽致，悲喜点缀其中，运笔如在掌握之中，已经达到司马迁、班固的境界，又能自己陶铸熔炼，形成一家之言。我过去所说想探求文章最高境界的愿望，到这时才从您那里完全得到满足。又恰逢当时有盘踞山谷的盗寇，营灶连绵，积聚达十年之久，您只凭谈笑之间反手一击，一夜便将他们铲除；捷报白天便传来，而左右的人都没有预先知道。由此我又知道，您的才华确实可以任用；而您所谓的最高境界，大概是有所本源，并非偶然形成，确实能在事情上得到验证，而不只是口头空谈。您的功劳已经很高，因此招来忌恨排挤，只得回到乡里。浙江巡抚上疏说您的才华不应被弃置，最终却没有得到采纳。于是您往来于苕霅和西湖之间，更加能够专心致力于文章，并不时出来撰写铭、传、序、述，大都慷慨悲激，以此造成壮烈的气势。大概您的豪放奇峭，既然不能在世上施展，便独自收敛积蓄而发泄在文章中，所以自然有超过常人的地方。甲子年，我以病辞官归居西湖，您又恰好来此相会，便拿出您的儿子翁积所搜集刊刻的《白华楼集》若干卷，说：“我平生竭尽力量都在这里，写得怎么样？请您替我作序。”您实在是很自负啊。唉，您的才华受到阻抑，不能完全施展，只能凭文章流传后世；我正因此替您悲伤，而您却反而如此自负。那么，您的最高境界，大概确实已经具备在这些文章中了；后世读者难道不能由此认识到，您以及一切真正有才华的人处于世间，最终一定会有所伸展吗？您把郁抑之气发泄在文章中，晚年的作品应当像王翦、赵充国的用兵之术一样，年老而更加精纯娴熟。排挤您的人，难道能够掩盖这一切，使它不流传吗？您既然竭尽一生写文章以求流传，又要我作序，难道是因为我也曾经想探求文章的最高境界，所以能够与您有所契合吗？然而我多病早衰，对于过去所爱好的事物已经淡泊，性情迟钝柔弱，也不再能够凭借早早退隐来有所激发，以完成自己的志向。这次我不推辞，叙述我们二人始终相交、周旋往来的这些可念之事，实在是希望后世读您文章的人，或许只有我才算真正了解您。写到这里，序就作完了。临海龙阳山人王沐书写。【卷一】书信 【书一】答复唐荆川司谏的信 再次答复唐司谏的信 与何吉阳司封告别的信 与蔡白石太守讨论文章的信 与董浔阳内翰的信 与马孟河太史讨论史学的信 答谢张龙湖少宰的信 与李中麓太常的信 与陆篑斋讨论《左氏春秋》的信 与陆东湖太保讨论国事的信 《白华楼藏稿》卷一。归安茅坤顺甫著。同邑姚翼翔卿编。书信。答复唐荆川司谏的信 先生的文章，处处都在凝结情思、孕育胎骨，确实像在河流中逆流航行。不过恐怕还不免反过来用力矫正，或许有些过度。我曾听先生说，唐代的韩愈就是汉代的司马迁，宋代的欧阳修、曾巩就是唐代的韩愈。我起初听到这话觉得疑惑，后来又进一步思考。它们的大体情形虽然相近，但其中深入的地方，我私下认为似乎还有没有说尽之处。古来文章家的气势轴心所凝结的地方，各自不同。譬如堪舆家所说的龙法，虽然都讲究山势荣枯、曲折起伏，左回右顾，前拱后绕，不使山势冲射尖斜，这才符合龙法；但来龙的祖山以及规模大小、力量强弱，自然各有区别。我私下认为，司马迁好比关中，韩愈好比剑阁，欧阳修、曾巩好比金陵和吴会。中间的神韵和气势，截然不同。正如古人所说百二山河的差异；至于六经，则好比昆仑山，就是所谓祖龙。因此我私下认为，如今有志于作文的人，应当以六经为根本，去探求它的祖龙；到了司马迁那里，则是龙出游行，正所谓经过大行、华阴而到达关中。所以它的气势仍然雄厚，它的[疑字：矢?见]制约仍然宏远。如果骤然因为欧阳修、曾巩而把他们当作眼界，就像进入金陵而游览吴会，只得到江山逶迤的秀丽、浅近风物和乐土的便利，却不再想到登临殽山、函谷关去窥望关中罢了。大体说来，先生的各篇文章，主旨并不违背六经，但风格格调有时不免受江南形胜的限制。因此我这个不肖之人，妄自作出判断：作文不一定要学司马迁，不一定要学韩愈，也不一定要学欧阳修、曾巩；只要得到他们的精神义理，然后随着自己的方向去写。譬如领兵攻打中原，关键只在形势与声势相互呼应，缓急彼此衔接，得到古人掌握规律、灵活运用的策略罢了。至于埋伏险要、出奇制胜，各自都有用处，何必一定完全相同呢？不知高明认为怎么样？承蒙您过分爱护，我冒昧据案执笔，匆匆写信请教，不能详尽说明。再次答复唐司谏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