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明集卷十四

译诏告：登上吉地的祭坛，向上帝举行精诚禋祭；登临中天之阙，把德泽施于四方。于是顾念辅政大臣，追荣其先祖宗庙。具官某的曾祖母，成就美善柔顺的德行，具有淑惠端庄的仪态，嫁给高贵门第，能够按时供奉祭祀。庆福的源流来自久远，根本牢固便必然繁盛。考虑到显贵孙子的贤能，授予其执掌右府的任命；他辅助完成精诚祭享，接受宏大的福庆。首先推行赐福及亲族的仁恩，进列开启邦国的荣耀封号。篆刻的诏章告示四方，神灵清爽，当能享受。孙副枢祖植，赠太子少傅，再赠太子太傅制 诏告：我位居王公之上，担心德行有所不及，恭敬地享祭上天，向天下示范风教。我的辅弼大臣赞助郊丘祭祀，把恩泽广施于大臣之家，使大家均沾福赐。具官某的祖父某，学术出自名家，才质足以担当一世；恩惠施行于地方治理，阴德福庆汇聚到孙辈谋略之中。进入斗枢之庭，实在辅助祭祀泰元的郊坛；刚刚完成盛大祭祀，首先追褒先祖。于是从朝廷九卿之中推为孤卿，位列太子的师傅；把褒恤诏章传告幽冥墓道，载满光荣。孙副枢祖母追封汝南郡太夫人周氏，再追封河间郡太夫人制 诏告：我进入清庙，登上圆丘，奉祀三位先帝配享。于是想到臣民的亲属，使他们享受百福的赐予，也想到恩惠下及后代。何况我枢密院中的贤臣，怀念王妣的慈爱。重申这一褒恤诏章，以整饬幽冥墓穴。具官某的祖母某氏，性情和顺庄重，闺门仪范严肃端正；嫁给名门中的贤善之人，积累善德留给后代。两代以来渐渐昌盛，四方亲族也得到任用。过去已经有纳书追赠之恩，已登上彻郡封号的荣耀；如今完成大神祭祀，又改封于著名封壤。并行颁布特殊典礼，用来慰藉勤劳经营的魂灵。孙副枢父丕赠太子少师，再赠太子太师制 诏告：国家最重大的礼事，没有大过郊庙祭祀的；祭品完备、心意尽到，都合乎制度。臣僚不仅应当有显著德行，来赞助神灵升降，也因为先正之人有良善训诫，使你们学习并践行礼法。所以举行褒奖典礼，追扬先人的风范。具官某行道纯粹，怀有深厚明达的才学；世代美德渐渐延续，德泽凭借厚重而流传。正如播种便必有收获，建造房屋便必有厅堂。嗣子贤良，掌管我的机要权柄；适逢周备庄严的祭祀，诚信地施行抚恤之典。赐予储宫师傅训导的尊严，厚赐家庙的宠灵。推本于显扬孝道，这就是我的心意。孙副枢母追封河南郡太夫人周氏，再追封江陵郡太夫人制 诏告：我既已念及臣僚的先正，他们能够训导自己的儿子来辅助我的祭祀，考察并合乎礼制旧典，便用东宫公衮的命服来追赠他。又想到他的配偶必有美善之德，辅助成就德行福庆，于是施赐恩典，使她同样获得嘉福。具官某的母亲某氏，出自高贵显赫的世族，天资深沉宁静，柔顺仪态遵循家法，节操笃实的行为为各宗族所效法。她的儿子贤能，是国家的栋梁；过去平定岭南地区，旋即进入枢密院任职。适逢阳位祭祀礼仪完成，穷究幽冥墓道而施加恩泽，疏封常安的名胜封壤，慰藉圣善淑美的神灵。朝廷恩宠非常隆厚，尚请欣然享受并承受。孙副枢母追封清河郡太夫人张氏，再追封京兆郡太夫人制 诏告：尊崇荣耀其亲，是为了劝勉人子的孝行；敦厚端正其德行，是为了激励臣下的忠诚。我祭祀郊丘，把恩泽推及台辅，追褒宗庙中的先妣，使家门显赫而庆福广大。具官某的母亲，性情贤明有如明镜，亲身遵循礼法；用蘩草和俎豆奉行先祖祭祀，用玉璜和佩玉谨守闺门仪范。积累德施和庆福，生下才智杰出的儿子；如今他正辅佐机要政务，适逢参与周备庄严的禋祭。恩恤下及慈亲内室，选择适宜的安乐封地，增加上等田地的封数，广施幽冥墓道的荣耀。程相公曾祖新赠太师制 诏告：建立人的道义，各自亲爱自己的宗族，所以设立宗庙祭祀先祖。驾驭臣下的礼仪，必须有等级威仪，所以尊贵者的封赠特别不同。我向天接受盛大的恩泽，延及四方；现在为宰相追赠他的曾祖父，按礼制来说不也是很重大吗？具官某的曾祖某，潜藏的德行充实于内，英名声誉远播；留下清白的训诫，世世代代承受；涵养积累祥瑞，贤哲的孙子于是再次出现。如今一位宰相正在外任，便举行三公之礼来褒扬先祖。适逢郊坛祭祀，在仪式中晋升太师墙垣般崇高的官秩。虽然墓道幽闭，尚请鉴察这番恩灵。程相公曾祖母制 诏告：我在吉日执持牲和币帛来祭享上帝，列祖配享，用以教导诸侯的孝道。何况元老大臣，实在是辅佐君主的重要人物，广大的恩施应当延及曾世。具官某的曾祖母某氏，贤明和顺而遵循法度，淑惠端庄而有仪范；早年嫁给宗族中的儒者，勤勉发扬妇德，深厚地施加福泽美德，保佑引导后代贤孙。如今位列公卿，安抚这片藩服；过去已经开启大国的封赋，也已经尊崇象服的荣耀。适逢明洁的禋祭完成，再次扩充全晋的封地，把恩泽漏施到墓道和封树之间，愿其灵秀美德承受此恩。程相公祖赞明赠中书令制 诏告：我有年高德劭的老臣，总领将相的权柄，以安抚京畿近辅地区。如今正要祭享上帝，他却不能参与笾豆祭品之礼，难道他的心不在我的左右吗？所以追褒庆典，不使它间隔宰相之庭，也是为了彰明我特别重视他的心意。具官某的祖父某，世代崇尚礼仪，亲身秉持儒学；积累深厚福庆，开启绵延长远的福祐。正如城墙高大，根基必定宏大；正如树木长成，根本必定牢固。福泽从两代之后显发出来，他登上了上公之位。顾念祖先服德所带来的祥瑞，极其尊崇帝师而举行追赠；适逢中坛隆重祭祀之事，晋升右相以推重荣耀。确实使松树墓道增添光华，也让神灵享受这秬鬯酒的告祭。程相公祖母制 诏告：我登临崇丘，……荐献美玉；上帝鉴察芳洁，神灵降临而带来丰盛福泽，嘉祥纷纷而至，众神欢欣。我想同宗正一起承受这份庆福。具官某的祖母某氏，柔顺的仪范表现在姻亲宗族之中，深远的见识如同箴言图籍般明察；嫁给贤哲之人，协助施行阴德，有贤善美好的孙子，位列台阁之仪。追严王妣的封号，更陪同增加封地的等级。大国封地将其恩典施及幽冥墓穴，愿其神灵享受。【缺文】程相公父制 诏告：从天子以下，能够实行的美德，没有先于孝道的。我在宗庙裸祭七室，在郊外让三位先帝配享；想到先代宰相的重要地位，极尽你对上天的感念。追荣你父亲的宗族，用来慰藉其心。具官某的父亲某，才智出众而远大，德业具备而极其优美；阴德积累崇高，福祉聚集于贤哲后代。登上执掌钧轴的职位，位列宰司。禋祭刚刚完成，神明和福泽均已降临。按照舆地图册赐予美好封号，占据书社中的上等地位。追赠上公之圭服，用文士的诏告来宣示。恩宠荣耀一齐到来，魂魄尚应知晓。

译程相公母制 诏告：一个国家的庆福如果不能及于臣民之家，哪里称得上恩泽？儿子的荣耀如果不能使母亲尊贵，哪里称得上孝道？我荐享上帝，使福泽普遍降下，首先想到贤良辅弼，追褒慈母，这正是为了显示封赠等级并推行恩礼。某人的母亲某氏，贤德出于天性，仪度盛大而合乎闺门规范；生下贤哲的儿子，登列上台；过去到申伯的藩国任职，后来在外地担任邵公般的宰相。适逢盛大祭祀礼仪完成，特意重申追赠褒恤之典，再次开拓大国封田，大大提高宗庙服饰的等级。愿其享受这部褒恤诏册，以慰藉柔善的神灵。张宣徽曾祖厚赠太子少保制 诏告：国家完成郊丘礼仪，恩泽遍及四方州县；对于臣僚的先祖，都有相应的典章等级。能够褒及曾世的，不是二府近列大臣便不能享有，以此来表示对这件事的重视。具官某的曾祖某，早年任职于显贵仕途，交相受到幕府征辟；谋略作为的美好，虽有才而屈居于当世。德行所荫护的庆福，显发于后代；神灵保佑孙辈，使其登上贤能科第，升至元帅之坛，掌握四种贵重印信。近来陪同参加禋祭荐献，确实竭尽齐戒明洁之心；举行家庙追赠之典，使其践登储宫保傅之位。纳入诏书并告示策命，荣耀无穷。张宣徽曾祖母制 诏告：近侍大臣凭借郊祀燔祭的庆福，获得东宫保傅的官秩；褒荣他的曾祖，并且顾念他的配偶，适宜尊崇小君的封号，使她在私人宗庙中以此名称获得荣耀。具官某的曾祖母某氏，性情遵循礼法检束，具有美善的妇德；鉴取图籍史书中的良善规范，亲自奉行蘩藻祭祀；积储庆福于当世，使利益恩泽留给后人，并由此开启贤善的孙子，使其确实登上近辅之位。适逢中坛祭祀记事，便追念曾世而推施恩典，撤除并改定名胜封壤，提升副笄的等级；即使在九泉之下，也当慰藉你的心。张宣徽父固特赠太子少师制 诏告：水积聚得深厚，水流便无穷；德行厚重，施泽必然久远。有人能够积累庆福，使后代显贵荣耀，这就一定要推施恩典直到他的先祖。我于是恭敬朝见泰元，广施恩泽于天下。只有我的近辅大臣举行追赠，褒扬先正之人来慰藉孝心。具官某的父亲某，文章学业敦厚美好，才质深沉明达，声誉著于朝廷内外，庆福利益广泛施及后嗣。生有肖似先贤的贤哲，登上近侍显贵之途；辅助我完成上等祭祀，成就周备的祭礼。顾念父亲宗庙的清美礼仪，提升储宫保傅的荣耀名号。天日般的光华向下照耀幽冥墓穴。诏令：我在宗庙祭祀七室的祖先，又在郊外祭祀三位圣人。祖先的神灵降临，臣下的孝敬诚意也显明地得到感通。想到我的近臣辅弼，无不产生《蓼莪》诗中哀悼父母的感情，发出对昊天的叹息。近来我褒扬慈爱的母亲，使她们的美德显扬。具官某的母亲某氏，早年出身于显贵家族，嫁给了有德之人。她在内室中仪态庄重，在姻亲宗族中以教诲和劝诫作为典范；暗中辅助储君，确实奠定了贤明和福庆的根基。不久前因子孙的荣显，先前已经获得了“郡田”的封号。祭祀用的禋柴刚刚结束，恩泽便广泛施布。现在特意提高她象服的华贵等级，并一并赐予她名邦封号的待遇。这样的宠爱荣耀十分优厚，她的后世子孙也将世代昌盛。诏告：我在宗庙荐献七室，让三位圣祖在郊外配享。祖先降临，孝诚昭明而上达。顾念我的近辅大臣，没有谁不有《蓼莪》诗中所表达的感伤和对昊天的叹息。近来褒奖慈母，彰显她美好的德行。具官某的母亲某氏，早年出自荣耀门阀，后来嫁给有德之人；闺门仪度严肃，教诫规范施行于姻族。辅助积储阴德，诚实地成就贤哲后代的庆基。近来因子孙荣耀，先前已经得到郡田的封号。禋祭燔柴刚刚完成，恩露又广泛施布。特意提升象服的华贵，同时赐予名邦封地。恩宠荣耀如此深厚，后世子孙应当昌盛。枢密使王德用曾祖方赠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许国公，特赠太师晋国公制 诏告：大臣的家庙通达三世，所以区别礼制等级并向天下显示。于是下诏表彰显贵者，再次掌管机要政务，重行追赠他的先祖，以慰藉他的志愿。具官某的曾祖某，立诚而正直特立，怀有宽厚冲和之道；当年爵禄命令不足，庆福却遗留给后代。由于你这位孝孙的美德，进入并居于右弼的崇高职位；追显曾祖门第，于是谋求成就封国。帝师的尊重确实重大，祖先服德的光华也鲜明可见；福裕流传无穷，启发保佑你的后代。王德用曾祖母毕氏追封韩国太夫人，特追封鲁国太夫人制 诏告：山岳能够施布利益和恩泽而不枯竭，是因为涵养蓄积深厚，这是道理和形势所决定的。所以显赫盛大的家族，追溯其庆福，必定有由来已久的根源。具官某的曾祖母某氏，具有和顺融洽的慈爱仪态，兼备端方柔顺的静美德性；在内修习闺门教化，长远地保佑孙辈谋略。兼有将相的荣耀，实在是国家的依赖。顾念那位曾祖母，过去已经治理大国封地；如今到了孙辈位冠枢密院、地位崇高之时，更加提升象服的尊贵，使脂田更加扩展，幽冥追赠永远承受。恩典等级如此隆盛，尚请欣然享受并承受。王德用祖玄，赠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曹国公，特赠太师齐国公制 诏告：我选择吉日，在广庭告祭，提升元老，使其位冠于宥密之臣。又考察旧典，追荣祖先的服章，扩大其私人门第，这是为了显示他在臣僚中格外卓绝。具官某的祖父某，当年德行有成，庆福流传后代；有贤善的孙子，成为国家的光荣。出镇藩服时，正受到皇帝隆重的关注；入朝辅佐帷幄时，又有谋划制胜的功劳。顾念其大父宗庙，赐给上公的圭服，兼赐华美绶带使其居于崇高地位，升任太师而更加尊重。治理四方封地，使整个齐地都蒙受覆盖；墓道幽冥而不昧，谨慎享受祭告。王德用祖母路氏追封陈国太夫人，特追封某国太夫人制 诏告：君子修养自身，不使祖先蒙受羞辱，本来就是孝德的美好表现；何况登上辅弼之首，追荣恩典上及先祖，岂不是使生者和死者都获得光荣吗？具官某的祖母某氏，华美声望盖世，美善操行具于自身；与当时的俊杰相配，积累深厚善庆，两代以后更加盛大，兼因宰相地位而尊崇。顾念王妣的慈爱，过去已经开启国田的封赋；选择适宜的封地使其越发尊贵，显明的命令只承受王德。其父超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封鲁国公，特追封燕国公，其他依旧制 诏告：我有年高德厚的大臣，从外任宰相进入朝廷，位居宥密之首；正要倚重他办理谋略，明白地协助处理机要政务，所以追荣其先祖，以加重宠典的等级。具官某的父亲某，才略深沉雄健，志气忠诚厚重；从前侍奉先帝，实在统率元帅，声望美名震动天下，德泽施及后世，意义重大。你的贤善后嗣早年进入枢密院，忠诚勤勉专心一志，出入已经二十多年；近来由辅佐之职进入，专任老成之责，应当在父亲宗庙重申追赠，特意扩充为大国封地。上公的衮服，实在雕琢出其文饰；幽冥墓道因此更加光彩，这是最大的福祉。

译王德用母朱氏追封荣国太夫人，特追封吴国太夫人制 诏告：辅弼大臣的重要地位和封赠等级之大，本来就远超众人；在他初次登位受拜时追赠其先祖，是为了彰明我对他的眷顾倚重深厚。具官某的母亲某氏，出生于贤善门族，嫁给贤能俊杰；用苹蘩祭祀来示范礼法，用图籍史书来规范美好德训。宽厚地积累家族庆福，承续世代功勋。她的儿子英明，长久在外任宰相；近来因节度使召命，进入枢密院掌管谋议。向慈闱申行褒恤诏册，把巨大的封地划给安乐之国，使吴地全境因此昭示荣耀。山南东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贾昌朝曾祖母栗氏可封韩国太夫人制 诏告：我荐献玉瓒于先祖宗庙，便让慈亲的神位升上配享；在阳位焚烧萧蒿，便让厚重的地祇合并配享。所以对台辅大臣一律追赠，曾祖母的孝行便上通下达，恩泽遍及幽明。具官某的曾祖母某氏，作为妇人具有端庄仪表，承奉家事并辅助施行德化；厚重德行所带来的祥瑞，最终开启孝孙的庆福。六珈首饰，先前已经载于褒恤诏章；千乘封爵，再次扩充为大国。推高荣耀于私人门第，使幽闭的墓门永远增光。《端明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十五 宋代蔡襄撰写 制诰 新近任命的宰臣梁适，其祖父文度，皇朝任齐州禹城县令，屡次追赠太师、中书令，可以再赠兼尚书令，其他依旧制。诏告：《易经》说，积累善行的人家一定有多余的庆福，圣人的论说难道是随意的吗？我每次延请并擢升宰辅，成就教化的人，必定褒扬显荣其先人，追用褒恤诏册；先荣耀他的家族，然后才可以倚靠他办理国家事务。具官某的祖父某，德望纯美，操行真实而敦厚深沉；高拔的才能盘曲交错而未被选拔，沸腾的泉水深静蓄积而终将喷涌。回旋积聚阴德，启发保佑贤善孙子；向他咨询谋略，把他安置在执掌钧轴的职位。到了如今任用他的开始，表彰世代勤劳；即刻登上内史的崇高阶位，升至中台总录之职。恩泽漏施到幽冥土地，使庆福之家显耀。若死者魂魄有知，应当享受我的美好命令。梁适祖母追封荣国太夫人卫氏，可追封【缺】国太夫人制 诏告：人臣之所以在当世尊贵，只是由于爵位命令有差等；在他开始居于宰府时，追荣三世的封命，是为了显示其在官僚中格外卓绝，也表明辅弼大臣的重要。具官某的祖母，依靠你这位孝孙，曾经参与机要政务，本来已经开启大国封号并列有小君之称。如今你正位居宰相，辅助成就万般政务；考察礼制旧典，再次叙定封地，施加极其厚重的恩典，使墓道碑表增光，也使恩泽在后代发扬。愿神灵鉴察此事！梁适父颢，皇朝任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屡次追赠太师、中书令，可以再赠兼尚书令，其他依旧制。诏告：近来因为宰辅职位空缺，擢升任用参知政事来补其位。我想到受命之际，入朝登上帝庭，便陈述治道、接受委任的大事；回到家庙后，没有不产生辛劳感念之情的。如果没有褒恤诏册追赠，凭什么发扬先人的功烈，慰藉他的孝心呢？具官某的父亲某，凭文章学业的茂盛而名列科举之首，凭才德的美善而登上禁中仕途；蕴藏利益恩泽的资质，却在当时屈居未展；积累深厚阴德，施及后世。于是有贤善后嗣，辅佐政务机要。刚开始调和治理，便顾念先人遗留的长远福泽；考察典故，重申褒荣命令，升居文昌之首，显著褒荣幽冥墓穴。叹息你九泉下的魂魄，应当享受我对三公的崇高封赠。梁适母追封安国太夫人阎氏，可追封【缺】国太夫人制 诏告：进登宰相职位，是为了共同治理天下；而对他的家族必定极尽褒崇，不仅是为了慰藉幽冥之途，也是为了伸张人子的荣宠际遇。具官某的母亲，天性安静美善，礼法仪度和顺肃穆；出生于显赫门阀，嫁给贤哲丈夫。以淑善谨慎的美德成为闺门仪范，以敦厚严正的训诫勉励子孙。因此你的贤善后嗣登上台司，诵念辛劳而吟咏《蓼莪》，重申恩典而更加扩充汤沐封赋，进而彻底列入大国，完成褒恤诏章。封地坟树的荣耀，到这里已经达到极致。宋观文祖制 诏告：我对群臣褒荣其先祖宗庙，是为了勉励子孙的勤劳；扩大其私人门第，是为了切实加强国家朝廷的辅佐。于是选择吉日，面对并祭告上天神灵。祭祀完成而普遍赐福，没有谁比旧日辅弼更应受到恩典。重申褒荣祖先的服章，用来慰藉孝心。具官某的祖父某，道德充实内在，仕途声望超出常人；善政的恩泽留下人民的思念，阴德的流传使余庆及于后代。启发孙辈谋略，重新登上宰相道路。过去出任藩镇宣抚，适逢这次禋祭，追荣王考，赐给公爵之圭。于是撤除并改定安乐之国的封号，使幽冥墓道永远享有光荣宠典。宋观文父玘制 诏告：天子祭祀七世祖先并祭享上帝，这种礼仪没有比它更重大的。公卿设有家庙，用来伸展时节祭享。我在清明之宫举行裸祭，在泰元神位前陈设祭品，升请三位先帝配享，大力荐献孝诚。想到我的大臣，没有谁不怀念先正；所以庆福恩泽普遍赐予，追赠褒荣。具官某的父亲某，性情崇尚冲和纯粹，见识高明超迈；才华美好却不显耀，安居于幕府；德行回环流布，增益施及子弟。其有贤善后嗣，登上我的上公衮服之位，均衡安逸地陪同京城的重任，奉行大神祭祀的职守。再次扩充名国封地，重申褒荣父亲宗庙，兼且隆重举行特意引荐的仪式，并以此追念远祖。英魂不会泯灭，愿享受这褒恤诏章。宋观文妻制 诏告：我已经完成祭祀帝王郊坛，恩泽通达天下。想到我的股肱元老，曾经前往治理藩镇，既荣耀其自身，又推及其妻室。这是为了彰明恩典文书的深厚美好。具官某的妻子某氏，服饰仪容合乎德门，嫁给宗室功臣；成为盛大的世代规范，具有治家的严正节操；辅助成就贤能事业，具有光耀邦国的美好德行。过去因台席之命，先前已经获得国田封地；如今既已提升等级，又再次施行特殊封赠。按照舆地图册，赐给名胜疆土。恩宠丰厚，不要忘记恭敬承受。富观文母韩氏封华原郡太夫人制 诏告：我先前进入清庙，登上泰畤；虽然祖先欣然配享，孝诚已经上达，但念及父母辛勤劳苦的德行，想要使天下子女极尽奉养，却终究不能完全做到。所以对于近辅大臣中能够朝夕侍奉父母、承欢慈颜的人，首先广施庆泽；这不只是遵循旧典、实行特殊恩礼，也是由于我的内心感念，推恩及于下方。具官某的母亲，贤惠出于天性，仪度合乎闺门规范，生下贤哲的儿子，曾经参与枢密院政务。正是由于忠诚，完全出自良善教诲；如今适逢禋祭鬯酒的礼仪，重申赐封慈母。撤除祝文，按照舆地图册划定治理名胜封壤；这是让做人母亲的看见儿子有所成就，也让做人子女的使父母获得恩典。这样的宠恩丰厚，怎能不及于私人门第的庆福呢？

译张端明父制 诏告具官某的父亲某：我祭享清庙，登上泰畤；虽然祖先欣然配享，孝诚已经上达，但念及父母辛勤劳苦的德行，想要使天下子女极尽奉养，却终究不能完全做到。所以对近侍大臣首先广施恩泽；对于能够侍奉慈亲、承欢父母的人，给予优厚特殊的恩典，这不只是由于旧典如此，也是由于我的内心感念。推恩及于下方，是因为你涵养德性、安静温厚，不受世俗牵累；敦厚长者的行为在乡国中一以贯之，清白的教诲在家庭中严正施行。你有贤能的儿子，任职于禁近之地；他愿意回转禋祭时的恩典，用来奉养亲人、推行亲庆。我嘉许他的志向操守，因此加重这次美好的迁擢。官阶升入芸阁文书的清贵阶级，品秩佩有银章的美好荣耀。应当恭敬承受荣命，永远发扬忠孝训诫。太子太师致仕杜衍，依旧任太子太师致仕，加食邑七百户，实际食封二百户制 诏告：我齐戒明洁、恭敬谨慎，亲自执持牲和玉，用来祭祀宗庙和上帝。神明上天鉴察降临，使我获得福应。四海内外，欢欣相通。顾念从前的辅弼大臣，实在曾辅助我的德政，于是施布这些恩典等级，以表达深厚心意。具官某，以清正修养自身，以忠贞竭尽之心为国谋划；从前主持台衡，进退都合乎道义；归休乡里，诚心仍不懈怠。泰元降下报应，庆福恩泽遍及四方。何况你是旧日辅弼，声望隆盛于天下；增加并充实封邑赋税，恢复并叠加功臣名号的荣耀，同时表示优厚宠遇，前往承受美好命令。枢密使、给事中王尧臣可授金紫光禄大夫，仍以前任给事中充枢密使，仍赐推忠佐理功臣勋封，实际食封依旧制 诏告：我亲自执持牲和玉，恭敬祭享郊庙，人与神都欢欣，庆赐普遍周备。我的辅弼大臣参与谋议机要政务，陪同侍奉祭祀之事，兢兢业业、齐戒谨慎。如果没有恩命，凭什么彰明宠遇等级的深厚？具官某，自从进入宥密之地，早晚尽心尽力，主持国家议论，没有不忠贞竭诚的。对于机要事务的处置，都能合乎事理；才干贤能的声誉，著称于当时的议论。适逢讲行禋祭燔柴之礼，一并推施深厚恩泽，官阶更加尊崇。你应当努力啊！王观文制 诏告：我以纯厚孝心侍奉亲人，以至诚之心祭享上帝。每隔三年，亲自前往宗庙和郊坛。神明赐予嘉福，四海安定。顾念近侍大臣，齐戒精诚地奉行祭祀；如果没有庆福恩泽，凭什么表达深厚心意？具官某，才质端正美好，操行真实而清峻；曾参与机要政务，长期参与国家议论。近来延请他讲习经业的美好，又陪同参与讲学的深奥事务。适逢燔燎祭祀完成，均匀赐予恩泽；增加封田赋税，进而承受功臣勋卫宠遇等级的特殊恩典。不要忘记恭敬报答。给事中充集贤殿学士向傅式可加食邑三百户制【傅一作传】诏告：我齐戒明洁、恭敬谨慎，亲自执持牲和玉，用来祭祀郊庙神明。上天神明鉴察降临，得到福应；恩泽赏赐的施行遍及境内。何况我的近列臣僚，在内奉行祭祀，在外履行职守，理应有恩典等级，以彰显特殊宠遇。具官某才质深沉厚重，操行崇尚修整，早年登上尚书省，享有美好声誉。留任掌视宫门钥匙，更加彰明才能声称。中坛祭祀报谢，庆福从近臣开始；增加并充实舆地封赋的奉给，依次提升阶品的荣耀。不要忘记敬慎承受，以承载光荣宠恩。王尚书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户〕 诏告：我临御天下，百姓安宁，已经三十年了。是祖先把重大法度交给我，是上帝保佑我获得嘉祥。于是选择仲冬吉日，在宗庙举行裸祭，在郊外陈设祭品，用来荐献诚心并隆重报答。又想到臣僚中有竭尽忠纯来辅助我成就善政的人，如果没有庆福恩泽，凭什么彰明深厚心意？具官某，你的先正之人能够留下美好声誉，执掌中台法宪，参与议论国家大政，历任都座，是当时的显要人物。你以端方厚重的资质承继他们，禀受先觉的遗风，过去所履行的，都继承了前人。辅助完成精诚祭祀，完全依靠你的仪度。增加你的井赋，以功臣勋卫的荣耀施及你的家族，用来彰明世代德行的美好。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直学士张方平可加上轻车都尉，食实际封二百户制 诏告：君主上祭郊庙，下临士民，处理事务合乎中道，这就叫作兴治。我在丁卯年祭享道祖，第二天在太室举行裸祭，第三天亲自执持牲币去见上帝。随后赦免天下，大量赏赐内外百官，推举有名的典礼。何况我的近侍，更应当首先受到恩典。具官张某，你凭文章学业进入禁近，以端正刚毅主持法典，以通达智慧总理转运流通的事务，以仁慈善政施行藩镇宣抚。到了这次祭祀之时，你任奉常，专门主持大礼，左右辅助完成盛大祭祀。念及你的贤能辛劳，越级提升勋号，增加并充实赋税封邑。敬慎承受，服从我的美好命令。

译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程戡可加上防军，食邑五百户；翰林学士吕公绰可加防军，进封开国【缺】食邑五百户制 诏告：我齐戒明洁、恭敬谨慎，亲自执持牲和玉，用来祭祀郊庙。神明上天鉴察降临，防获福应，恩泽赏赐遍及境内。何况近列臣僚，在内奉行祭祀，在外履行职守，理应有恩典等级，以彰明特殊宠遇。具官某才质端方厚重，操行崇尚修整，早年登上禁密之地，享有美好声誉；镇守安抚藩屏，更加彰明才干声望。泰元坛举行报谢，庆福从近臣开始；增加封邑田地的厚度，进列功臣名号的荣耀。恩典如此盛大，不要忘记敬慎承受。王珪制 诏告：我进入清明之宫，亲自祭祀泰元。祖先和天地都降临，恩泽施加而无穷。那些掌握文章的士人，辅佐左右，显明地赞助祭祀；盛大福泽美好，应当共同均享。具官某，才质敏捷茂盛，操行真实端方；深奥学问切合万物根本，优美文章足以成为训诫命令。往来于禁近之地，使声誉显耀。到了在崇丘恭敬行事之时，常常走在法驾之前；在七室奉进珍贵玉瓒，在中坛贡献吉玉。祭祀仪容和谐，心志思虑齐戒谨慎。依次提升官阶，疏列社稷封爵；一并作为宠渥的光华，更加彰表褒奖甄别的特殊恩典。王贽制 诏令：从前我圣明的祖宗取得天下，把它交付给我。只有以孝敬和诚心才能保全并治理好国家，所以亲自执笾簋祭祀，见于郊庙。宗室和群臣百官无不整肃明洁地奉行祭祀，希望由此敦厚善行，成就美好的教化。何况施行庆赏，我怎么会吝惜呢？具官某天资厚重，又以学术辅成，恭敬和乐地辅助祭祀，一切都遵循礼法。现在授予你勋阶、封爵和食邑，用来劝勉亲近贤能之人；你要记住这些，早晚都不要懈怠。步军副都指挥使范恪可以加授柱国，晋封开国公，食邑五百户，仍赐号忠果雄勇功臣。诏令：我在仲冬选择吉日，恭敬地祭祀丘畤，配祀三位先后，依礼祭祀百神。各种福祥之物拥护助佑而来，应当把恩泽均施下去，并且先从近臣开始。具官某，有明察的智略，又辅以忠厚；武勇才干出众，又以惠和自守。精熟事务，周旋应对，升任统领勾陈宿卫的重任，更加整饬拱卫宫禁的严备。从法驾启行，到泰坛隆重祭祀完毕，天宫安宁，御道肃静无喧。念及你的忠诚谨慎，因此推行庆赏。勋名功号全都越级提升，以此更加防护你的忠心，使你永远获得后世的美誉。皇城使、内侍省内侍押班、陵州团练使武继隆可以加食邑三百户。诏令某人：我择定时日，祭祀泰元，亲自到坛丘行礼，执笾簋进献，百灵欣然享受，赐予并降下长久的福气。想到官长和侍从陪同侍奉，日夜谨慎防护，宣施广大的恩惠，所以用来彰明庆赏。凭你的才干，烦劳你出使，志在恭敬整饬；总管禁省事务，亲近轩闼。从临阳畤出发，到返回端闱，早晚劳苦，因此更加信任倚重你。晋升你为疏公社，增加国田封地；好好思考施行这些恩典，不要忘记恭敬承受。左骐骥卫、内侍省内侍押班邓守信可以加食邑三百户。诏令具官某：国家承接千年的统绪，考察一阳复始的根本，接受群灵的祥瑞，使光明和盛德汇聚到远方。想到你们这些近侍，应当受到丰厚的恩典。凭你的天资，学识深厚淳正，才优而高明，长期位列轩墀，早已掌管省禁的严密事务。按时整饬礼乐文物，承接祭祀的诚意；近来连续住宿在所在之处，早晚警戒而居中守职。增加你的陪邑和赋税，表彰并授予厚重的荣宠；勉励自己恭敬承当，不要懈怠你的心志。入内都知张惟吉制诰。诏令具官某：见识思虑安静深沉，才干资质敏捷高明。长期处在近密之地，号称操守严谨。总管治理禁省，举动都遵循典章法令。我在仲冬恭敬祭见郊庙，馨香的诚意上达天地，下及万物，光明的福泽遍及动植物。想到你从开始随行到祭祀完毕，护卫辅翼恭敬严肃，礼仪仪容完备顺当。早晚勤劳，因此确实值得信任倚重。越级提升勋阶，增加赋税封地；恩典如此丰厚，勉励你承受褒奖恩泽。禁军都虞候以上以及藩方马步军都指挥使，并御前忠佑，因南郊祭祀加恩封赠父母妻子的制诰。诏令：近来我恭敬祭祀泰元，均施光明的恩赐，遍及四方。想到这些值得信任倚重的臣职，统率整顿众人，早晚勤劳，因此制定恩恤的典章，推及他们的先人，使其在当世显荣。具官某，姿态气度沉着刚毅，才干谋略周全敏捷；积累深厚的阴德，施行广大的恩惠，导发久远的福祥。你的子孙确实掌管军务，等到阳畤祭礼结束，特意使祖庙中的灵柩享受恩典；晋升官秩，列入环卫，又把恩泽施及墓穴。愿亡灵不昧，尚能承受这厚重的恩泽。诏令：近来我恭敬祭祀泰元，均施光明的恩赐。想到这个值得信任倚重的职位，实有致斋的勤劳。为了使你的家门荣耀，成全你尽孝的心愿。凭你的姿态器度魁伟刚毅，气概崇尚沉雄，子孙后代强盛服从【缺十四字】，列入我的校官之中；等到阳畤祭礼结束，晋升环卫中的荣职，享受承受丰厚的恩典，使幽冥中的墓穴永远显耀。以上都是封赠父亲的制诰。诏令：国家的庆福如果不能惠及家人，哪里能称为恩泽？子女的荣耀如果不能使先人尊贵，哪里能称为孝？我进献祭享给上帝，均匀施布福赐，首先想到那些如爪牙般值得倚重的臣子，追赠褒荣他们的慈母，以此显示恩礼的厚重。具官某的母亲，贤能仁惠出于天资，仪容法度高于妇德规范；生下了这样的儿子，教导他总领军务，有时陪同【缺十一字】成就光明的典礼，特意向她的灵柩施予哀悯的赠礼【缺十一字】，用册文慰藉柔顺的神灵。诏令某母某氏：貔虎般的军队有万人，实在是我的爪牙。先前祭祀中坛，福庆将要遍及天下。想到你受到信任倚重的深厚恩宠，应当有褒奖抚恤的恩典。你贤能仁惠出于天资，仪容法度高于妇德规范。于是因你的儿子，特意开置县田。愿你的神灵嘉悦承受，保佑你的后代。以上都是封赠母亲的制诰。诏令：我恭敬侍奉神祇，把庆赏赐给天下，百官上下都共同承受均等的福泽。岂只是内在德行高明，也有配偶家族中的贤德之人，应当在闺门之中明白宣示褒厚的恩典。具官某母某氏，柔顺的仪态娴静美善，德性端正平和；严肃的威仪表现在佩玉上，遵循采蘩之礼奉行祭祀。辅助君子，总理和睦家门；适逢郊祀推行荣典，使汤邑的赋税也得到恩泽沾润。诏令具官某：我恭敬察见神明降下的福佑，广施恩泽于四方州县，下至和睦家门的职分，一概褒奖配偶家族中的贤德之人。你的品性善良端庄，柔顺仪态娴静婉约；来嫁之后遵守礼法，在闺门中谨慎修德，长久敦厚内助之诚，充分显著宜家的美誉。阳畤祭礼正成就光明的大事，特意开置脂田作为隆重封赏。恩庆如此，应当承受并更加恭敬顺从。以上都是封赠妻子的制诰。诸军班都虞候的制诰。诏报：这次在丘郊祭祀施布恩泽，海内外都得到恩惠；想到和睦家门的统领众人，护送法驾启行。天子的车驾行进而没有喧哗，御道因此肃静。有的人在边疆成就防守，也同样受到恩荣。都加赐诏书的荣宠，更加坚定忠孝的志向。防御使钱晦母亲的制诰。

译诏令：我在天正选择吉日，亲自执持玉帛，到郊畤进献。神明赐予丰厚福泽，我不把它据为己有，而是推而广之施给群臣；从四邻近处，直到朝廷内外。既使他们自身得到恩泽，又追赠其生母。宗庙正是用来表明恩意深厚的地方，何况忠孝之家子孙众多，愿意把庆赏还给慈母，这怎么可以停止呢？具官某的母亲某氏，你的公公能够具有顺德，确实开创了王国；等到福命相合，辅佐并居于枢密重任，在外任相。于是你有翟衣章采的荣耀，拥有广大汤邑，大大彰显其德。如今泰坛祭祀已经完成，嘉许你儿子的请求，割取千乘之地，重申这篇哀悯册文。礼遇超过寻常等级，作为封墓树碑、荣耀亡灵的宠典，你承受它吧！礼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梁适的姐姐，已故度支员外郎、直史馆洪鼎的妻子、保定县君梁氏，可以安康郡君制封。诏令：我裸祭清庙，祭奠泰坛，不只是向神明上荐芬芳的德行，也是为了兴起百姓的孝行，辅助群臣公卿。有人能够含藏贞美，停止闺门中的庆贺，把恩惠施及近亲，我非常嘉许。具官某的姐姐出生于显贵家族，天资聪慧贤淑；嫁给君子，闺门仪范和谐庄肃。想到你的弟弟身居台宰重任，辅佐祭祀之事；愿意把追赠的典礼转授给姐姐，列入华贵封地，正式尊称为小君。美好啊！光荣的恩泽，显扬宠爱并荣耀家族。枢密副使孙沔妻子母亲的制诰。诏令：我从郊外祭祀回来，施行遍及万里的恩泽；辅弼大臣的地位重要，恩典等级最为隆厚，因此接受请求，成全她的心愿。具官某的岳母某氏，出身世族，门第第一；资质性情贤明，能够匹配美善的品德，显著表现出美德。当时你的女婿升入枢庭，整肃明洁地陪同祭祀，首先受到丰厚的庆赏；他愿意把私门的赏赐推让出来，奉给外家亲族，以此荣耀外亲。割取封邑田地，褒奖显扬墓地，天子的光辉向下照临，亡灵也会欣然享受。新任枢密副使孙沔的妻子可以进封郡夫人的制诰。诏令：《召南》的诗篇排列公侯的配偶，《鸤鸠》诗歌称颂恩惠均等，都说明恩泽能够下及配偶。手执蘩菜祭祀，是说举动都合乎礼法。只是爵位尊崇，如果没有贤德妇人辅佐成就其美德，就无法向众人表彰。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出生于显贵家族，出嫁后使家庭和顺，禀有端正的言语仪容，通晓图籍史书中的深奥道理。如今孙沔升任枢密重臣，成为我的辅弼之臣；你因丈夫显贵，应当加封郡田，授予高等级命妇服饰，特制定不同于常例的制度。你要承受这些宠遇恩数，遵奉训诫，不要忘记柔顺美善，以使福禄永远美好。两制官员儿子的制诰。诏令具官某：男某。上天以阳气为根本的德性，施生温养万物，于是百物繁茂。君主效法这一点，所以有施恩、赏赐、褒奖和庆贺的事情。我在帝畤举行祭祀，浓厚的恩泽浸润四方。何况你是近侍，奉陪祭祀，履行职务无不恭敬显著；因此使你的儿子或其他支属，登上荣贵的仕籍，在京城官署中显名。勉励自己修养进取，永远能够恭敬承受恩典。待制王居白的女儿可以封为长安县君的制诰。诏令具官某：你的父亲品行清正修洁，列在我的近侍之中，先前陪同祭祀防畤，常常奉守閟宫的严肃礼仪。推行这份庆赏恩典，施及他的女儿；载录并疏布肃敬的恩泽，特意割取汾田作为封赏。恩命十分华美，使你的私家也得到光彩。司天监五官正的制诰。诏令具官某：学问通晓精妙的技艺，职掌属于天文部门。我因祥景出现，在郊丘举行祭祀，观察考察祥瑞和灾异，特意让你辅佐我。恩泽施及百官，不分内外，按品阶次序升进。这个恩典很丰厚。中书录事以下官员的制诰。诏令某人：祭祀之事所带来的恩赐，光辉遍及四方。何况你们属于西省，都掌管有关事务，均施行国家恩泽的厚意，依次升迁郡属官员的等级。应当恭敬接受恩典，务必勤勉而谨慎整饬。京官等加恩的制诰。诏令具官某：我恭敬祭见上帝，百官之中，有的在内廷参与整肃祭祀，有的在外地负责贡赋事务，都分别承受恩泽，均得到丰厚福赐。你的诚心操守值得称许，因此给予褒奖宠遇。蕃官加防的制诰。诏令具官勋等十二人：这是为了诏示慰劳旧臣，考察品秩，依次施行庆赏，表明恩德和信任。因为你心存大顺，世世代代向往归化，率领你的部落防守我国边疆；近来又因你以荣宠名望相待的诚意，施加远大的恩泽，赐给你勋阶，使你永远承受美好的宠荣。《端明集》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十六。宋蔡襄撰。奏议。论灾异第一。臣等恭敬地看到，从春天到现在，四方大旱，发生日食、地震，灾变接连不断，由此可见上天对陛下的关怀极其深厚。臣不知道陛下将用什么来报答上天以灾异告诫的恩意？臣听说古代的君主遇到一次灾异，便反省自己，修治政事；有的用六件事责备自己，有的避开正殿不居住，有的减少膳食、撤去音乐，有的派遣使者巡行察访，在朝廷寻求直言，到民间探究百姓的忧愁痛苦，于是把灾祸转化为福祉的事是有过的。如果上天的告诫不能使人畏惧，百姓的冤屈隐情又不去访求，趁着饥荒旱灾之际，灾变将不可估量。恭敬地希望陛下避居正殿、减少膳食，以便自我修省；仍请下诏告诫百官，各自举职尽责，派遣使者巡行天下，访求政事缺失。有官吏贪婪残暴而无人纠察，刑狱冤枉而无人治理，赋税征敛繁多而不均，徭役接连不断而不停止，孤独之人没有供养，流离之人没有归宿，朝廷的恩惠不能下达到百姓，万民的实情不能上达朝廷，都应当分条上奏并施行。臣恭敬地希望陛下鉴察前代君王戒惧天灾的道理，观察当今世道安危的形势，留心实行，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论灾异第二。臣等近来因为大旱，请求施行自古帝王消除灾谴的方法：避居正殿、减少膳食、发布诏书、派遣使者，对上用来答复上天的告诫，对下用来安慰百姓的心。几次仰望等待，皇帝的德音还没有下达。臣听说天地之气与人相通，阴阳不和，本来就是由人的行为招致的。如今如果不修治人事，就无法挽回天意，使和气到来。臣私下想到战争兴起多年，天下困乏；外有三边，百般仰赖供给的士卒；内有四海，亿万愁苦的百姓。正当公私都匮乏之时，必定没有拯救灾异的力量，将来流离迁徙的人必定很多，盗贼必定增多；等祸患临头后才思考，恐怕就来不及了。何况从早到晚祈祷都没有应验，人心已经像干涸一样，天意也更加高远。陛下为苍生忧虑，并非不勤劳；臣等为国家思考，也没有不尽心。凡是人力所能做的事，都应勉力去做以救灾害，何况避殿、减膳、发布诏书、派遣使者，这本来就是典籍记载的常行故事，也是帝王修省的盛美之举。恭敬地希望陛下早日下令施行；如果能够使下民喜悦人心，自然可以在上消除天谴。论灾异第三。臣等恭敬地看到，陛下因为灾变屡次出现、飞蝗造成灾害，责备自己、引过自责，并向天地、宗庙、社稷祈祷，不使灾殃波及天下。臣私下想到，灾变的到来实在是由于人事，政治有缺失，感动了天地。所以古代君主遇到灾异，有的避居正殿，撤去平常膳食，深深责备自己，思考招致灾异的罪过和改正的方法；甚至有因灾异而册免三公的，也有下诏寻求直言的。这些都是消除灾异、招来和气的方法。如今的天下形势已经极其危险：外族骄横暴虐，凌辱威胁中原；盗贼纵横，惊扰劫掠郡县；供养军队过于冗多，选择将领又不精当；征发摊派频繁，公私都困乏；朝廷内外的官员只求办成事务，少有怜恤之心；天下百姓急于供给，又有流离之苦。政治到了这种地步，却没有听说救治的方法。臣等恭敬地看到，近年来上天的告诫屡次到来，朝廷虽然有警惧之意，然而因循旧有弊病，没有很大改变。今天灾变频繁，大概是天意一定要朝廷大力修治人事，来挽救祸患，这样才可以转危为安。救治祸患的方法，没有比追究灾祸根本更重要的；致灾的根本，是君臣上下的缺失。关于这些缺失的事情，臣等冒昧地按次序说出来。陛下不能专心听取裁断，不掌握威权，使号令不能取信于人，恩泽不能施及下民，这是陛下的过失。掌握天下的权柄，主持百姓的性命，却没有嘉谋异议来挽救时弊，不能尽忠竭节以符合任用，这是大臣的过错。朝廷有缺失却不能挽救，百姓有疾苦却不能上达；陛下宽仁而少决断，大臣却不能规劝；大臣因循沉默、逃避事务，却不能斥责；百官无论邪正一同进用，却不能辨别；四方夷狄彼此勾结、侵扰内地，却不能谋划应对；有躲避的心思，没有竭力进谏的操守，这是臣等的罪过。如今陛下既然已经有引过自责的话，传达于天地神祇，恭敬地请求陛下一定实践这些话，一定把它真正实行。使言行相符的关键，没有比专心听取裁断、掌握威权更重要的；这样号令就能取信于人，恩泽就能施及下民，灾异便会消除，和气便会应验。某位大臣有不尽职的过错，恭敬地请求陛下根据造成灾变的原因，严厉地督责他。如果督责之后仍无近期效果，就按照因灾异册免三公的旧例罢免他，另行寻求贤能之人来挽救大患。如果像臣等这样承蒙陛下破格选拔，却不能称职，反而使陛下有这样的过失、大臣有这样的罪过，臣等所负的罪责极深；恭敬地请求朝廷远远地把我们贬逐出去，寻求正直而有才识的人，让他们担任谏官，一定能够辅佐朝纲，上报陛下的选拔之恩。臣等谨慎地具状待罪，恭敬地把这些情况上报。论灾异第四。臣等恭敬地看到，陛下因为灾变屡次发生，责备自身、引咎自责，忧虑勤劳到了极点。臣等推究灾异的由来，大概是君臣上下都有政治缺失，以致内外空虚，民力凋敝，怨恨毒害之气冲犯并扰动了至和，所以灾祸屡次出现。臣等充任谏官，没有丝毫补益；再次陈奏，请求加以贬逐。待罪多日，却没有听到朝廷的旨意。臣等深切担心，朝廷认为灾异的原因在于上下都应引过，不愿只归罪于臣等。然而臣等自己想到，先前陛下在众人之中破格选拔我们，当时舆论都说臣等一定会有所建言。臣等同心协力，期望一定有所报效。观察今天的天下形势，每天都值得忧惧，天灾人祸接连不断，这难道不是因为臣等不能辅佐造成的吗？如果朝廷不愿深深治罪臣等，那么恭敬请求分别授予我们外任及应得的差遣，使我们或许能尽心尽力，施展实际功效。朝廷另外得到贤才，让他们担任谏官，也一定会有谋划来辅助政务。臣等谨慎地具状陈请，恭敬上报。请求停止迎取舍利第一。臣私下听说，开宝塔被天火焚烧，于是打开塔基，取出舍利送入宫中。嫔妃宫女烧炼手臂、削发的人很多，喧闹传遍街巷，无不惊骇。又听说将在二十二日大规模陈设僧侣仪仗，迎接舍利返回寺院。臣听说，救济天下的祸患，必须有有益于时局的方法；施行事情如果依凭神灵来求取福祉，就是不合正道。如今命令僧徒迎送舍利，从禁宫经过都市，万人观看，众口传播，对下会惑乱民心，对上会损害圣德，招来无穷的讥笑，不是小事。所有迎送舍利的安排，恭敬请求停止。宫嫔烧炼手臂、削发，也希望严加禁止。请求停止迎取舍利第二。

译臣昨天私下听说，宫中因为取塔基中的舍利而把它送入内宫，宫嫔烧炼手臂、剃落头发的人很多。等到拟定二十二日大规模陈设僧侣仪仗，迎接舍利返回寺院。臣已经具奏上报，请求恩准停止这件事。只是还担心臣的至诚不能使圣意改变。臣听说，治理天下的方法，使百姓富足长寿，都要依靠教化、刑法、政令得到修明施行，以达到太平。至于不合礼法的福祉，是不能强求的。何况奉佛求福而没有效验，前代的事例很多。臣私下看到唐文宗时，常令一百名僧人在宫中诵经，称为内道场；每当西蕃入侵，就命人讲《仁王经》。结果人事不修，羌戎仍然侵犯宫阙。直到今天人们说大历年间纲纪松弛败坏，都是由于崇奉佛教造成的。舍利有光，前代也有这种事，有什么值得认为神异的？如今天下百姓困苦，四方夷狄骄横轻慢，陛下正应修治人事，挽救时弊。如果专门相信佛法来求取福祉，难道能够得到吗？陛下设置谏官，本来是为了规正过失。如今迎送舍利的事出自宫中，专门损害陛下的圣德，臣整夜不能入睡。臣所说如果是正确的，若仍强行妄为而任意施加威福，臣这条犬马般的性命甘愿承担罪责。所有开宝塔的舍利，恭敬希望陛下下令送还原寺，不要再迎送。请求停止迎取舍利第三。臣等如今看见左掖门外僧众大肆陈设仪仗，迎送舍利，京城百姓聚集，十分惊骇众听。臣蔡襄从昨天二更到今天卯时，连续上呈奏章，请求恩准停止迎送舍利，以免损害圣德。如今却在外面大肆安排仪仗，臣等深切担心，一定是僧徒与陛下左右的人相互勾结，夸张铺陈此事，炫惑京城百姓，借此势力另图财利。至于所谓光怪之事，多半是妖僧所作；如果果真是神灵凭依，怎么会还有天灾降临？事情和道理都很明显，不值得信奉。恭敬请求陛下立即下令，停止迎送的仪仗，只命令把舍利送还原寺。请求停止修建开宝寺塔。臣这些天听说要迎送舍利回开宝寺，起初对此怀疑，认为一定没有这回事；多次以此进言，请求恩准停止，却没有得到听取采纳。如今又听说民间传言，都说陛下想要重修开宝寺塔。臣私下想到，陛下必定以边疆事务为忧，必定把百姓放在心上，怎么肯白白耗费钱财用在无用之处？然而臣担心僧徒妄自借引灵怪来迷惑圣听，因此请求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推究并说尽：有人或许因为舍利有光，就把它说成灵验。臣认为，佛塔中所供奉的舍利不能得到保护，既然被天火焚烧，一夜之间便全部毁尽，怎么能说它是神灵？久已干枯的东西、灰烬残余中偶然出现光怪，大多也是妖僧所作。有人或许认为这座塔是太宗皇帝建造的，理应修复。臣认为，昭应宫、上清宫都是先朝设置的，遭天火焚毁一空后，已经没有重新修建，谁对此有非议？即使是宫中共同出资，不用官府钱财，不扰害百姓，臣认为一座塔的费用也要数百万钱；每一文钱的资财，都是百姓的膏血。当今事务繁多、国用匮乏，怎么可以白白浪费？如果把这些钱用在木材土石上就真有福祉，那么拿来资助军队，多少也能宽减民力，这难道不是福祉吗？何况天灾焚毁它，正是上天明显表示警戒，陛下应当修治人事来报答。如今大兴工程徭役，就是用人的力量抗拒上天的意旨。臣相信陛下圣明睿智，一定不会有这个打算。但民间议论不止，臣实在忧虑疑惧。关于开宝寺塔，如果有人请求修复，恭敬希望陛下特别加重治罪，以杜绝欺骗妄说。请求召回孙氏。臣恭敬地看到，皇族宗鼎的妻子孙氏不修礼度，剃发辱身，被屏弃在外郊，以此惩罚她的失德。臣私下认为，在最初拘押入狱时，陛下审知她的罪状，立即赐她自尽，在道义上尚且没有失当。如今却公开陈列她的罪恶，使之流传民间，指斥并谈论她所受的惩罚，拿宗室枝属的丑事来整饬人们，这反而损害了风俗教化的美善。臣听《诗经》说：‘绵绵葛藟，在河之浒。’葛藟这种植物生长在水边，便蒙受水润而蔓延茂盛，这是比喻王室同姓受到恩泽极其美好。《春秋》的原则，是对于亲属要为他们的恶行隐讳。恶名是圣人深恶痛绝的，但隐讳恶行却是为了敦厚亲睦、庇护宗族。《礼记》说：‘公族有罪，鞠于甸人。’甸人是掌管郊野的官员，治理公族不在市朝，而交给甸人办理，大概就是为了隐讳。过去汉代梁王犯罪，被有关官员审查验证，谷永上书认为：‘帝王不窥视闺门中的私事，而且污蔑宗室，对治理国体没有益处。’于是梁王的案件被搁置，没有继续治办。恭敬希望陛下察看《诗经》作者广施恩泽的意义，推究《春秋》隐讳恶行的原则，考察周代典章的要旨，依据汉臣的议论，庇护宗室亲属；至于那些有损道义、扰乱法令、在道理上不能容忍的事情，则以道义压倒恩情，不得已而诛罚。如果是宫禁深处幽暗不明的事情，应当不要追究查明。倘若你的罪行已经明明白白、无法掩盖，也应借助法律不公开斥责其根由和细节的办法，使它传示四方，务求疏通而不堵塞深厚恩泽，敦厚善良教化。关于孙氏，请求召回京师安置，以平息众人的议论。臣地位疏远，见识浅陋，本不应参与议论国体；但确实有所见闻，不敢沉默隐瞒。希望陛下全部明察，臣冒死再拜上奏。《端明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十七。宋蔡襄撰。奏议。请求停止将唐介贬往春州的命令。臣在本月十九日恭敬候见时，看到台官唐介入殿奏对；随后传唤两府大臣议论政事，又命唐介交付台官文彦博留身，再拜之后，枢密院进奏事务，听说唐介得到了春州的任命。臣在殿廷之间，虽然听到的情况未必确实，但私下推测唐介一定是因为上言执政大臣之间的事情而获罪，被贬往春州。然而春州是恶劣的地方，唐介又是台官，如今因议论执政而得到几乎必死的贬谪。即使陛下优待大臣，执政大臣又怎么能安心？臣想到唐介只说宰相一人，所以两府同列都处在有嫌疑的位置，不肯出面解救。臣恭敬希望陛下稍稍收敛天威，以保全国家体面，追回并停止唐介前往春州的命令。臣官任正言，又身在侍从之列，对于耳闻目见之事不敢默默不言。臣罪该万死，谨具状奏报，恭候诏令。请求停止为温成皇后设置忌日。臣恭敬听说，陛下要为温成皇后设置忌日。臣私下认为，圣人制定礼制，是为了彰明轻重尊卑的界限，过分和不足都叫作失礼。所以太常设置官职，职责就在于考察详定礼制。陛下君临天下三十多年，举动都遵循典章法令，圣德盛大，光明如同天日。近来温成皇后去世，相关事项没有交礼官详细考察，就已经施行；即使有过分之处，也没有办法追回改正。又考察设置忌日这件事，按照礼制来看，也还不适中。孝章、淑德、章怀四位皇后，对于陛下分别是伯祖母和皇母，她们的亲属尊位如此之高，从前奉养她们时尚且没有设置忌日。温成皇后生前只是妃，后来才追封为后，对于陛下属于卑亲一类，不应设置忌日。恭敬希望陛下收回诏命，使天下人知道陛下能够用礼制裁断感情，符合中正之道。请求不要前往奉先寺酌献。臣恭敬看见太常礼院的公文，说十二日皇帝将驾临奉先寺，到庆基殿酌献。大概是陛下孝敬先人的心情，不怕路途遥远。然而外界只看到过去奉先寺从未亲自前往，如今因为温成皇后的陵庙建成，恐怕是要借此前去谒庙。臣私下推测陛下圣明，一定不会是为了这个。臣担心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不懂典礼，希望陛下深思熟议，以慰藉人们的期待。请陛下裁决。请求停止设置园陵监护司。臣恭敬看到，贵妃近来任用温成皇后监护安葬事务，称为园陵监护使及都监。起初众人的议论都说将迁往西京，后来又把灵柩暂时安置在奉先寺，恩典礼遇已经完备；靠近京城，四时祭祀也容易照管。外地人仍然疑心要西行另建园陵，众口纷纷，这对事情和体制都不方便。恭敬请求明白下达圣旨：温成皇后已经完成在奉先寺的暂时安置，所有园陵监护司一概停止；这样最有利于向外界晓谕。请陛下裁决。请求不要撰写温成皇后的志文。臣奉圣旨，检阅温成皇后下葬时所需的志文。臣遍查古今，从来没有皇后下葬的礼制还要另作志文的。大概是名号已经尊贵，又有哀册，不适合再作志文。臣另行具状，详细载录唐代以来的事例，恭敬请求陛下圣慈省览。至于御制志文，更不可以制作。请陛下裁决。请求停止让吕夷简商议军国大事。臣恭敬看到，前宰臣吕夷简生病以来，两府大臣三次到吕夷简家议事；等到他以守司徒之职罢去宰相之后，朝廷又有诏令让他商议军国大事。本月二日，宰臣章得象以下的官员又到他家评论西部边事。臣深切认为，夷简患病时，陛下在宫中为他设置道场，又赐给亲笔诏书和财物很多，眷顾之心当世无人能比。臣认为，陛下可以用恩惠对待臣下，却不可以用超越名分的礼遇对待臣下，为什么呢？陛下年纪正盛，本来应当亲自裁决各项事务，却让宰臣、枢密前往夷简家决定政事。臣担心天下和四夷听到后，会说陛下究竟是怎样的君主。两府大臣本来是辅佐陛下治理天下的，如今却一齐执笏到夷简门下接受政事，里巷百姓指点着暗自讥笑。臣担心天下和四夷听到后，会说大国缺乏人才，而且上下之间没有名分。即使陛下特别厚待、优待老臣，正合乎为君之道；但夷简不能上承陛下的心意，没有退让避嫌的心。作为臣子，安坐私家，使大臣屈身来办事，自己却从中便利，这在道理上能安心吗？何况夷简谋求自身而忘却公事，养成了天下今天的祸患，以致二边接连构衅，百姓困穷，人人指责，却没有人敢说。上天降下鉴戒，祖宗显灵，他却动辄以生病为由推脱，而陛下仍然让他参与裁决大政，这都是陛下至今没有醒悟的地方。臣深切认为，陛下即位之初，夷简便任参知政事，后来几年逐渐做到宰相；出任陈州半年，又被召回参与大政；后来出任许州一年多，改任魏府长官，又被召回担任宰相。前后近二十年间，他不在政府任职的时间才两年多。前后虽然有王曾、李迪、张士逊、陈尧佐、王随等人交替为相，但历任年久，没有人比得上夷简。自他辅政以来所说的事情，陛下一概听信并施行。他出任藩镇不久，就又回来掌管大政；如今因病居家，两府还到他那里询问政事，得到陛下的信任没有人比夷简更深。辅政已久，又得到如此深厚的信任，本来应当敦厚风教，端正百官，安定百姓，镇服四夷。如今却没有听到他的功业，只见他为自己谋划，难道不是辜负陛下眷顾任用的心意吗？开通直言、表彰正直议论，是宰相应有的气度。夷简执政以来，多次贬斥言官，总共有三四次；如曹修古、段少连、孔道辅、杨偕、孙沔、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等，有的贬谪千里，有的压抑数年，有的因为私怨，假借君主的威权，驱逐忠贤，发泄自己的愤怒，完全不考虑使陛下承担恶名，这是最大的不忠。

译他又使天下人都教导自己的儿子、哥哥教导弟弟，把直言一概视为忌讳；这就是断绝忠直的嘉谋，造成本朝的政治缺失，这是他的第一项过错。奖励美好的行为、磨炼节操，是宰相的方法。古代圣人教导人的道理，首先以名节为根本。如果使人不喜欢美好的名声，那么还有什么坏事不会做？还有什么善事不会毁坏？即使不陷入罪恶，也免不了庸碌因循，成为卑鄙软弱的人。夷简性情不善，想让人依附自己；见到行为善良、独立自守的人，都说他们是喜好名声、希图富贵，借此污蔑他们。善人以此为耻，往往退缩回避，以免受到好名求进的诋毁。因此二十年来，人人不肯崇尚操守、磨炼名节。浅薄的人因循怯弱，深险的人无恶不作，都没有羞愧，只知道阿谀依附夷简。夷简竭力助长这种风气，使奸邪之人不改，逐渐形成这种风俗，竟以为习惯。他又使天下人都把追逐利益看作才智，把远离权势看作愚钝；这就是废弃廉耻节操，形成奔走竞争的风气，这是他的第二项过错。善事归于君主，过错归于自己，是宰相应有的行为。夷简每施行一项恩惠，都必须说是出自自己的门下；有时先泄露事情，使人预先知道，有时先压抑事情，然后才施行。如果是不能施行的事情，小则把怨恨归给同列大臣，大则说是奉行圣旨；因此阿谀依附他的人很多，暗中成为他的羽翼，使天下人迷失大公之论，产生朋党之议，这是他的第三项过错。选拔贤能、罢退不肖，是宰相的职责。臣看到近年来，审官院、京朝官、吏部铨选人员、枢密院三班院使臣授官之后，按惯例都要等待空缺一两年；这样计算，冗官很多，却从未裁减。奇才异能、建立特殊功绩的人，听不到有谁受到奖拔；贪污昏庸年老的人，曾经免职罢官、受到责罚，后来申诉洗雪，夷简却务求施加小恩，多半加以收录，使天下贪廉混淆，善恶没有区别，这是他的第四项过错。使国家富足、体恤百姓，是宰相的事务。自关陕发生战争以来，修缮城垒，运输粮草，征发摊派百端事务，全都出自州郡；对内府库空虚，对外民力耗尽，哀叹怨恨之声道路皆闻。不幸再有水旱灾害，后果将无法估量。这大概是因为没有选拔有才干的人充任三司使、副使和发运使，只求迎合人情，把任用当作资历；人才刚转任运使，任职才几个月，便又调动，循环奔走，每天只求升迁，想要兴利富国、宽减民力，难道能够做到吗？这是他的第五项过错。怀抱忠诚、诛除叛逆，是宰相的谋略。可是边境没有战事时，臣僚有的陈述防备边疆的方法，有的说明抵御敌人的方略，都被说成虚妄牵强；有的被降职差遣，有的被冲替。边臣因此只崇尚姑息，所以士卒不训练，器械不完备，狡黠的羌人窥测我们的强弱，便萌生异心。夷简掌国政以后，山外之败，任福以下死了数万人；丰州之战，失地丧师；镇戎之役，葛怀敏以下又死了数万人。大概是任命派遣将帅时，或分或合，法制没有建立，上下不能和睦；大战就大败，小战就小败，使百姓的肝血涂染沙漠，父子夫妇生死离别、含冤悲痛。朝廷之上，成算究竟在哪里？这是他的第六项过错。伸张国威、制服邻敌，是宰相的谋划。自西部军队败亡以后，北方人趁机派使者入朝，动辄违背先帝的盟约，妄求关南土地；每年增加金帛仅二十万，他们却仍然勒兵压境，强求我们纳款称臣，凌辱威胁中原，造成极大的耻辱。估量这件事的祸福，就像毒疮，只是还没有溃破罢了。制服敌人的办法没有施行，祸患一天比一天深，这是他的第七项过错。夷简出入中书将近二十年，却不为陛下兴利除害，只知苟且姑息，以致事情全都败坏到这种地步。臣认为，夷简如果确实有智谋，却从执政以来只求巩固宠信，不肯施展，就是不忠；如果竭尽智谋，却把事情处理颠倒，就是没有才干。没有才干和不忠，这两种罪过应当至少承担一种责罚。他还贪恋威势，不能竭力退避；或者不久就会听说夷简请求让政府中的一两个人到家中商议大事，这足以证明夷简退居而不停止干预政事的心意。臣又看到，已故宰相王旦执政将近二十年，后来因病退职，只带宫观使的名号，不再参与国政；旧例非常清楚。恭敬请求朝廷特意停止让夷简商议军国大事，使两府大臣专门承担责任，无从推诿逃避。陛下对于夷简，应当端正君臣名分，保全始终的恩情。恭敬请求陛下决断施行，以保全国家体面。请陛下裁决。请求罢免王举正，任用范仲淹。臣恭敬认为，当今最重要、最紧迫的事务，没有比选择执政大臣和执法大臣更重要的了。如果容纳没有才干的人，想要百官各项事务都治理好，是不可能的。臣深切看到，参知政事王举正，才干能力最低，长久地忝居重任，性情柔弱怯懦、闭口沉默，对时局没有补益。天下人都指着羌人和契丹等外患，战争尚未平息，百姓困苦，国家赋税贫乏。陛下难道不考虑祖宗社稷的重任和国家安危的大计，却让王举正碌碌无为地充数吗？自陛下提拔任用韩琦、范仲淹以来，人人都期望他们担任大任。韩琦、范仲淹如今已经到达京城，如果用来处置边疆事务，韩琦足以担当。请求调任范仲淹为参知政事，王举正恭敬请求退职罢免，以符合公议。再次论说王举正。臣近来上书论述参知政事王举正性情柔弱懦怯、沉默寡言，对时局没有补益，特此请求罢免退职。枢密副使范仲淹才华声名和道德声望一向为人所称道，请求让他兼任参知政事。有人认为，如果任用范仲淹为参知政事，却让王举正重新进入枢密府，朝廷大臣的进退就不失体统。臣私下认为，王举正软弱懦怯而无能，怎么可以反而让他进入枢密府呢？即使中书省总理天下事务，比专门讲求军事谋略的枢密院更为重要，难道可以任用无才之人吗？臣听说君主驾驭群臣，称职的就任用，不称职的就罢黜。王举正参与政事以来，有什么建树显著到可以为时论所称道呢？假如不以罪责斥退他，而以恩典让他罢职，那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伏惟陛下天性仁厚，不忍心失去一位大臣，然而如今羌虏横行，百姓已经困苦，战事尚未平息，水旱灾害又不合时节，四海百姓哀号，都盼望休养生息，正是急于任用人才的时候。陛下即使想保全小恩，宰相即使想庇护同僚，难道不会误了国家的大计吗？伏望陛下振作刚健的决断，作出圣明裁断，罢退王举正，任用范仲淹，以回应天下人的期望。臣身为谏官，论列大臣，首先应当议论他的有才和无才。假如王举正的过失和罪恶，朝廷还不愿让我全部说出，希望朝廷早日以礼法将他罢退，不要让他的丑行完全暴露出来，这样对事情才有利。

译论李淑、梁适奸邪 臣伏见李淑被罢免开封府中书舍人，改任翰林学士，谏官已经有人上奏论列。李淑行迹奸邪丑恶，不宜处在天子身边，这些都是陛下平素所知道的，只是天下人还不知道朝廷将如何处置他。臣听说，最圣明的君主、最清明的时代，即使奸邪之人不能造成祸患，也一定要把他除去。舜有二十项功绩，任用了八元、八凯，仍然除去了四凶。凭舜的明智，即使四凶在朝，难道能够危害舜的治理吗？然而仍然一定要除去他们，是因为不能让奸邪之人在身边，使天下人都说：“行为这样的人，尚且还在天子身边，谁肯修养自身、洁净品行来成为忠良之士呢？”由此可知，奸邪之人即使不能造成祸害，也仍应当除去，何况他们能够造成祸害呢？自古帝王并非不能识别奸邪之人，只是没有除去，最终便成为大患。然而有因循不除去他们的，也有原因：一是昏昧，虽知道心术不正、行为邪恶，却不能辨认谁是奸邪之人；二是不忍，奸邪之人善于巧言谄媚，君主虽然知道，却不忍心将他除去。如今李淑奸邪并结党依附，有“尸鬼”之名，天下皆已听闻。何况陛下的明察洞照，细微之处都能看见，李淑的行为没有一件不是完全了解的，绝不是不能辨认奸邪之人。臣每次进宫应对时，陛下曾对臣说：“奸邪之人被除去，就是朝廷的福分。”据此判断，也不是陛下喜欢听巧言谄媚而不忍心将他除去。之所以没有除去他，必定是因为认为他没有实在的罪过。臣请求对此加以论说：有实际功劳，有实际罪过，就毫不疑惑地赏罚；主管官署奉行的，是没有实际功劳却加以赏赐，没有实际罪过却加以诛罚，只有圣人才能自行辨别。因有实际功劳而赏赐，如战斗中俘获多少、获取财利多少，就是这样；因有实际罪过而惩罚，如杀人、接受赃物之类，就是这样。没有实际功劳却加以赏赐，如节操品行，就是这样；没有实际罪过却加以惩罚，如奸邪之人，就是这样。因此圣人议论赏罚，赏赐有节操品行的人先于赏赐有实际功劳的人，惩罚奸邪之人重于惩罚有实际罪过的人。所以舜任用八元、八凯，除去四凶，并称为“大功”，不是圣人就不能这样做。臣竭力斥责奸邪，世人认为臣不考虑日后的祸患，替臣寒心，笑臣愚鲁。臣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只要有利于国家，难道还顾虑日后的祸患吗？臣不爱惜自身，只担忧朝廷不立即施行罢了。奸邪之人不除去，正直之人就退避，这正是令人痛心的事。李淑、梁适都有实际罪过，正如臣等所说，只请求把他们外放到外郡，这有什么难办的呢？像这些大臣，有专擅权力的嫌疑，又害怕日后的祸患，因而不敢明白地说应当除去他们。陛下又有什么顾忌而不这样做呢？愿陛下为社稷、为生灵着想，臣就万分庆幸了。谨候圣旨。请求降低吕夷简致仕后的官阶品秩 臣私下听说司徒吕夷简致仕后，朝廷授予他太尉之职。臣私下认为，吕夷简本性奸邪，欺骗君主，出卖国家，出入政府二十年；两方敌虏凌辱侵逼，百姓困苦，贤能与愚劣失去秩序，赏罚不明。他一点功劳也没有，只因生病而罢退，陛下没有能够诛杀他以劝勉、警戒后人，难道还应当滥加恩礼，放任他取得天下人的耻笑吗？请将授予吕夷简的麻词暂不颁下，另令中书省详细议定他的官阶品秩，谨候圣旨。《端明集》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十八 宋蔡襄撰 奏议 请求罢免晏殊的宰相职务 臣等私下认为，宰相的职责，是代行上天的职事，裁断国家政务，镇抚夷夏，作为百官的表率；如果没有经略治理的才干、辅弼匡正的德行而居此职位，就是失去任用他的本意。然而正当朝廷内外事务繁多之时，假如能够尽心竭力来救济国家的急务，即使有所不及，人们或许还会宽恕他；但如果竟不顾惜舆论，只顾经营私人产业，同平民争夺利益，推究他的用心，难道可以辅佐天子而统率百官吗？臣私下见到宰臣晏殊，自从任枢密府官员到担任宰相，前后数年，没有听说他提出奇谋异略来解决国事，只是一味经营私家、置办财产，事情在蔡河岸边已经显露出来：托借名目，强占官地，盖房出租；除借用兵匠之外，还大量占用外州军人，早晚苦役，他们怨恨指责的话在道路上都能听到。臣等认为，今年以来灾祸接连发生，盗贼相继兴起；上面有百万骄纵冗滥的士卒，却不能改变其弊法；下面有亿兆愁苦的百姓，却不能减轻他们的负担；盗贼屡次发动，祸患延及岭南；虏使接连而来，事务纷乱没有止息；北海发生黄河决口，边城发生军队叛乱。看这些形势，大臣的责任，其过失都是相同的。然而晏殊在这种忧患危急的时候，却安然自得，只窥伺图谋小利，这在大臣中尤其显出他的行为荒谬。臣等听说，唐高宗时，中书令褚遂良以低价买下中书省译语官的土地，被御史弹劾，贬为同州刺史。又听说太平兴国年间，宰相宋谋和宣徽使张禹锡互相请求宫中的宅第，太宗皇帝鄙视他们不知羞耻，宋谋以本官身份被罢免。这两个人在朝廷无事之时，还因为在官府事务中谋取财物而受到贬降；如今内外人心忧惧危急，晏殊身为辅相，既不能解决国家大计，又强占官地，苦役军人，每天谋取数十钱的资财，情状如此，怎么还可以容留在朝廷呢？伏惟陛下以祖宗社稷之重大、天下生灵之重要，长久把政务交给他，已经是任用失当；加上他经营私产、忘记公事，没有一点惭愧畏惧。臣等伏乞陛下特意作出英明决断，罢免晏殊，另求贤才，以挽救时弊。谨候圣旨。请求责罚、贬降冯承用 臣伏见勾当御药冯承用被御史台弹劾接受贿赂，朝廷却任命他为作坊副使、勾当北园。臣私下认为，承用是小人，凭借威势，长期招致舆论非议，以致受到弹劾，本来应当流放驱逐，以此表示劝戒。如今反而优待他，授予使职名号，兼管园囿，这是因罪受责却升官任职，和无罪之人相同，怎么能显示朝廷赏罚至公的原则？又恐怕他仍旧出入宫禁，事情很不妥当。伏乞圣明裁断，特意将他降为较低的官阶，派往外地任职，或许可以符合公议。谨候圣旨。再次论冯承用、王守琪 臣于本月初一日上奏，因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冯承用转任西京作坊副使、勾当北园一事，认为承用倚仗威势、长期招致舆论非议，请求将他降为较低官阶，派往外地任职。直到现在，承用仍在京师；而且承用既然因事情获罪，却又从入内宫供奉官升转一个资级，这怎么能表明劝戒的原则呢？臣私下听说，冯承用曾接受供偹库使、知磁州王守琪的一匹青马，却安排侍御郭氏嫁给守琪为妻。郭氏是宫内执侍之人，即使获准出嫁，承用出入宫禁，怎么可以接受守琪的马匹？后来又把郭氏嫁给守琪为妻。守琪是陛下的朝廷臣子，怎么可以同承用交结，竟敢娶郭氏，亵渎扰乱常法？此事内外传闻，损害国体。王守琪、冯承用都没有恭敬畏惧的礼法，罪应诛杀，请求将冯承用、王守琪送交御史台，根究查勘事情的缘由，以端正刑法典章。臣充任谏官，凡估量事情有损有益，才敢上奏论列，希望一定施行。如今承用尚未列入刑书，臣不能默默不言而已。请求罢免陈执中的参知政事职务 臣伏闻制命，任命陈执中为参知政事。虽然众议喧然，都说不应当，臣担心传闻未必确实，不敢指名上奏论列。不久，本月二十六日夜里，蔡某上入札子，稍稍缓办此事，以容臣等上殿奏论。次日没有得到指示，是陛下认为所任命的人合适，不允许论列。臣已经听闻圣意，知道是因为陈执中曾提出建皇储的建议，陛下认为他有功，所以又给予重任。臣见前代以来，臣下提出建立皇储的议论，确实是难事：有的是因为后宫争宠，储位次序未定；有的是因为皇子众多，才德相差悬殊。臣子遇到这种时候提出大计，竭力排除群议，确实算有功劳。真宗皇帝只有陛下一个儿子，天下人的心本来就寄望于册立皇储，除了陛下还有谁能决定呢？只是陛下当时尚未举行册命，难道还要等臣子进言以后才决定吗？陈执中当年上言，正是窥测先帝的心意，为自己谋求富贵，哪里算得上功劳呢？何况陛下宠爱优待陈执中，提拔他居于西府；西部战事开始时，他处置失当，如要排墙，杀害元昊的使者，又明文下达诏令，命边臣进入边界攻打敌虏，导致元昊来攻延州，军队覆没、将领被杀，成为国家的奇耻大辱，这些都是陈执中的过错。而且陈执中天性强横狠毒，不能容纳同僚商议，于是造成这样的败事。陛下明白他有过错，不久便将他升调离开；等到他任职陕西，又因没有功劳而被罢免，后来专任州中责办事务，严酷苛刻地征敛赋税，一味残暴，这本来就是众人共同传说的事实。他的才性如此，怎么可以把他安置在朝廷呢？何况如今天下事务繁多，百姓困苦，天地出现灾异，内外忧惧，正是要任用有才能之人的时候。陛下却只因为陈执中曾有建储的言论，不顾他刚强狠毒、妨害政事，便任用他掌管政务，这就是牵涉私情的意思，怎么能够符合天下人的期望？臣请求陛下收回罢免陈执中的先前任命，另行任用有才能的人；如果认为臣的话不对，请求将臣流放驱逐。请求罢免吕公绰纠察在京刑狱的职务

译臣私下见到，吕公绰先任三司判官，后来因为他的父亲吕夷简在中书省，为避嫌疑不就任省职，于是任同判太常寺。太常寺旧日没有同判的名目，这是专门为公绰设置的名目。近来听说本寺丢失编钟四百余件，是寺中服役人员盗窃贩卖的。吕公绰主持判寺事务，按理应当因此获罪，却被派任纠察在京刑狱。臣私下见宗正寺曾因丢失物品，主判赵良规获罪，被调出补任外职。何况这些乐器是君主郊天祭庙、举行朝会时崇奉礼制的器物，怎么容许被盗走，而主管判寺的官员竟不问罪，反而升任纠察刑狱的职务，显然是吕公绰明知本寺丢失编钟事关重大，便设法求得免去原职。假如说从前是为了避嫌，那么自吕夷简罢相以后，公绰本来就应当重新担任三司判官。假如说是在馆阁任职的年限较久，那么现在资历深厚、如公绰一样的人也不少。近来他曾因父亲罢相而被赐紫服，又授予修撰之职，被臣僚论列，不久已经罢去。如今又进一步侥幸求取官职，足以证明他完全没有羞耻之心。吕公绰丢失编钟的罪行，伏乞朝廷依据至公的法典，弹劾并治正他的罪，依照赵良规的先例施行。关于任命他纠察在京刑狱的诏书，也伏乞追还停止执行。再次论吕公绰 臣近来因为吕公绰同判太常寺，丢失大量乐钟，却不问罪，反而任命他为纠察在京刑狱，曾上奏弹劾，请求治正他的罪，依照赵良规的先例施行；关于纠察的诏书，也请求追还停止执行，但尚未蒙朝廷施行。臣身为待罪谏官，所说的都是公正的议论。像吕公绰这样的人，在他的父亲夷简执政时，倚仗权势出卖权力：想施行一件政令，就事先制造缘由；想办理一件事情，就先放出风声。按照外人的议论，简直就是用财货互相勾结。身为宰相的儿子，却暗中擅自享有作威作福的名声，显露出贪婪的行迹；作为陛下的臣子，难道还会有恭敬畏惧之心吗？他的操守行径如此，难道是臣过分论说了吗？何况夷简担任宰相日久，旧日恩惠遍及朝中，有人想屈曲法令来庇护公绰的过错，有人想升他的官来报答夷简的恩惠。伏惟陛下掌握大公的权柄，治理天下公平之政，应当让公绰同百官一样受到对待，为什么要放任他侥幸求取呢？如果朝廷认为公绰丢失编钟的罪过较轻，那么纠察在京刑狱的职务就应当一并追还停止执行，另给他清闲缓慢的差遣。如果公绰不应当接受论列，请求加给臣妄言之罪，使天下知道是非各有归属，不能空自了结。请求罢免魏兼的馆职 臣听到传闻，前淮南转运使魏兼，先从两浙安抚使任上回来，因为有防▯令，在任期满时授予直史馆职务。臣私下看到，先前派遣安抚使巡察各路时，只有魏兼最为狼藉。当时杭州、越州、苏州、秀州各州旱涝连年，疫病相继发生；富人染病，穷人流亡，哭声震动田野，饿死者的尸体横在道路上。魏兼专门承受皇帝的恩命，前往宣布德音，却不能尽心抚恤百姓，以符合陛下焦虑劳苦的心意，反而胆敢纵情宴饮享乐，搜刮百姓的财富。到苏州停留三日，昼夜穷极歌舞音乐、游乐享受；本州把饥民全部赶走，藏在祠庙中三日，限制他们饮食，使他们不能饿死在外面。许多隔年申论旱灾的诉状，直到走到吴江，才得以收阅。各州听到风声，都派妓女歌乐迎送；隔州迎候，睦州一直送到桐庐，甚至有乐人溺水而死。苏州百姓的歌谣被刻板传播传诵，臣约略听到两句：“绕梁歌妓唱，动地饥民哭。”杭州刻印《安抚夜饮图》，在都市中出售，丑声恶语传遍道路。因为魏兼同宰臣章得象、晏殊都是亲戚，当时没有人上疏揭发魏兼的罪状，请求加以诛罚，以向吴地百姓谢罪。他不但侥幸免除过失罪责，反而仍然得到馆职的任命。伏以赏罚的权柄，是国家的大法。如今没有功劳却施行赏赐，已经令人痛心，何况有罪反而加以赏赐呢？上下相互蒙蔽，纲纪毁坏，没有一样不是由此造成的。魏兼对上没有畏惧法令之心，对下没有体恤百姓之意，即使有任用和差遣，怎么肯尽忠呢？关于授予他的馆职，伏乞停止罢免；或者降职授予他小郡，以此严厉警戒后人。请求责罚医官 臣私下见到，近来宝和光公主以及公主相继夭亡，负责供药的医官已经听说被下令交开封府审查。臣切实知道，豫王、鄂王去世时，医官也曾被审查，却只降一两级官职。不到一个月，随即又得到起复，臣深恐这次也只会像这样处置，长久看来很不妥当。何况近来小儿科医官，不到一两年就超越资级升官，获得无数赏赐，还奏荐异姓之人，所得恩泽超过两制臣僚。卑贱的人立刻变得尊贵，贫穷的人立刻变得富有。假如说人的生死有命，药物难以奏效，那么他们历来所医治的疾病，岂不是都应当痊愈吗？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滥受恩赏，任意侥幸求取呢？假如说以往疾病痊愈，按照药物奏效本应受恩赏，那么今天所医治的疾病没有效果，自然应当伏法接受刑罚。臣私下听说，先朝周王去世时，当时的医官李某被杖责，流配广南。陛下在一两年间，皇子皇女相继死去六人，全都出在这几个人手中。又臣听说，医官们每逢诊治疾病便互相推托，不肯及时用药，以致病势加深，即使有良医也无从下手；他们的罪过极重，比李某还应当加重刑罚。他们的医术极其荒谬，如今要找出胜过他们的人并不难。伏望陛下念及祖宗社稷的重要，特意趁此时严厉施行刑罚，使后人知道畏惧，尽心用药，这实在是长久保育皇嗣的办法。请求商税院不得任用有贪赃行为的官吏 臣伏见，京城的仓场库务中有些地方属于须由举官监当的职任，近年来多是大臣之家请求让子弟担任监当，以便顺带办理家中事务。臣私下认为，外州军场务中钱数在三万贯以上的，以及茶盐转般仓等处，都是由举官监当的，因为朝廷认为官物出入，关键在于选择人员。如今京师的仓场库务接受天下输送来的物资，招集四方商人的财货，所涉及的利益最多，号称事务繁重，却请求让人担任监临，并不妥当。臣并不是说大臣的子弟一概都不肖，只是守官之人凭恃权势，不肯尽心；监司顾忌情面，不能纠察弹劾。不如停泊场、布库、在藏库等处，侵吞欺盗相继败露；其余损坏官物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如今陛下偶尔发生无名费用，即使达到千缗，有司也一定认为不可；至于监当者损坏官物，监当之数以万计，却因循不问，实在令人奇怪。臣私下见李寿明监掌商税院，因为无名目收税、无理拘捕追究，在市肆之间被称为骚扰百姓；三司不时加以纠察举劾，却只是出榜文晓谕。他本人害怕罪行被揭露，便请求降职任近郡通判；正好有空缺，三司依例举荐官员，朝廷却任命陈执礼担任监当。

译臣私下听说，陈执礼过去曾犯贪赃罪，被追究停职；这次因为王钦若家曾经替他请求，便给他补任空缺。何况都商税是京师商人出入时征收的税，所谓利益数额极大，贪赃污浊的官吏怎么能担任这种职务？臣请求下令三司详细议定：如果仓场库务确实属于须由举官监当的地方，所举荐的官员都交由三司举荐曾经任外职而没有贪赃污行的人，不再列入臣僚私下请求的范围。如果一任之内犯有侵入己身的赃罪，请求将举荐他的人一并按同罪施行；这样才可贵在职务得到合适的人选，不至于白白损坏官物。陈执礼也请求另行授予差遣。请求任用韩琦、范仲淹 臣伏见去年以来，陛下提拔任用谏官，京城内一片欢欣庆贺。又过了几天，罢免夏竦的枢密职务，任用韩琦、范仲淹担任枢密副使。诏命一发布，士大夫在朝廷庆贺，平民在道路上欢喜，甚至有人饮酒呼喊，把这当作乐事。人们都说陛下“去邪任忠”，可以指日等待太平了。臣听说《易·泰》的彖辞说：“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否》的彖辞说：“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这样说来，君子进用天下就安泰，小人进用天下就闭塞。陛下罢退一个奸邪之臣，进用一个贤能之人，全国就欢欣鼓舞，难道是因为一个奸邪之人和一个贤能之人就能独自关系到天下的利害吗？这是因为一个奸邪之人退下去，他的同类也会退下去；一个贤能之人进用，他的同类也会进用。众多奸邪之人一同退去，众多贤能之人一同进用，天下没有不安泰的。虽然如此，臣私下仍然忧虑。前些年庄献明肃太后刚刚离开六宫，陛下亲自处理政务，一天之内发布命令，奸邪之臣气馁，天下耳目都感到清爽快意，期望一变而达到大治。此后数年内暂时无事，左右近臣容易沿袭旧习而安于苟且偷安，陛下忧勤的心意也稍稍懈怠了。不久西羌背叛违约，发动军队侵犯边境；朝廷派将领、兴兵出师，却屡战屡败；军粮运输和赋税征收使百姓困穷。北方人乘势窥探我们的强弱，派遣使者来索取土地，京师震惊恐惧。幸亏增加财物才暂时平息，四海百姓哀号，一天比一天忧虑。按照将来的祸患，应当怎么办呢？然而臣仍然珍惜忠贤之士，并寄希望于他们；幸而他们得到进用，或许能够协力大有作为，解除当前焦急劳苦的困境。陛下振奋刚健果断的精神，广泛采纳众人的议论，提拔任用他们，人人都欢欣鼓舞，唯独臣私下忧虑，实在担心进用以后，或许有人进谗离间，或许又拘泥于旧例，使他们不能充分发挥长处便离去，那么天下一定会有埋没人才的遗憾，所造成的损失不小。如今天下的疾病，臣请拿病人来作比喻：人在安康时调养适宜，本来就不会生病；疾病在皮肤表层时，医生能够及早除去，病也就安定了。这两种情况都已经错过，而疾病已经深入肢体。此时如果能够得到良医，陛下又选择任用良医，假如信任而不怀疑，听任他施展措施，不仅能够治好疾病，还能使百姓获得长寿。如果在这个时候使良医不能施展全部医术，那么天下的疾病就会更加深重，即使有和、扁那样的妙手，也难以要求迅速见效。愿陛下思念祖宗社稷的重大，怜悯四海百姓的困苦，痛恨西北二虏带来的耻辱，施展刚健果断的办法，提拔贤能人才，收纳众人意见，不害怕改革更张，以成就大功，天下就万分幸运了，万分幸运了。臣冒死拜了两拜，恭谨地上奏。《端明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十九 宋蔡襄撰 奏议 论赵元昊狂妄僭越的计策 赵元昊抛弃他祖父的盟约，妄自狂妄狡诈，僭越地自称大号，不臣服的行迹已经明显。朝廷大大增加边境防备，议论者都说，元昊派人入朝，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他必定侵犯边郡来肆意满足狂妄的心思。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戎狄的心思，见到利益就行动。假如元昊想侵犯边境，应当在去年边防尚未完备时率众前来，那时的形势或许难以抵御。那时尚且没有来侵犯，如今却先自行狂悖，等到我方边境都已有防御，然后才来侵犯，这样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呢？臣私下推测，元昊本来没有侵犯边境的打算，只是张扬声势，想求得中原每年给他财物罢了。论地形的利与不利 论者有人认为，西部敌虏的习俗善于骑射，熟悉战斗，认为不是北方人所能相比。臣私下认为，这是过分了。大体说来，骑兵有利于平地，步兵有利于险隘；能够取得地形优势的一方，胜势通常较多。赵、魏一带的土地千里平坦，没有关塞险阻，敌虏善于骑射，所以胜势多在他们一方。如今西部边境的土地，从鄜延、环庆、泾原沿边三路，都是山地险要、关塞坚固的地方，这是步兵作战的地形，不是骑兵有利之处。若论他们的习俗善于骑射、喜欢战斗，那并不比北方人差；若论步兵、骑兵各自的优势，地势就不同了。因此胜势通常在我方。

译论敌方骑兵的强弱 臣听说，景德年间，契丹大举进攻瀛州，经过二十天仍未攻破，而他们的军队死伤达数万人。向南攻略赵、魏一带，只攻下通利、德清两军而已。以北方人的强盛，举全国军队而来，又因为赵、魏之地没有险隘阻隔，尚且不能确保夺取中国的州郡，何况赵元昊只率数郡的军队进入险阻之地，困顿在坚城之下，怎么能确保胜利呢？所以元昊在边防没有完备时，不敢窥伺空隙前来，只是派使者妄自设置尊号，以动摇朝廷的心意。幸而朝廷害怕他的声势而答应他的请求，这正是元昊狡猾的心计，是深深懂得谋算利害的人。替国家谋划的人，应当知道他并不可怕，只要审察事情的真伪，谨慎处置，狡诈的谋略自然会被破除。推测元昊将骚扰边境 有人问：“元昊既然没有前来侵犯边境的打算，如今派使者入朝，又不能得到他所请求的东西，元昊的计策将从哪里出呢？”臣私下认为，赵元昊一定自己估量边塞险固，难以进攻；如果大举发兵，一旦遭到失败，困窘的形势就会日益显现，只能坐等被中国擒获。但他一定会不时派轻骑和偏师往来边地，劫掠蕃部；如果这样不停，中国边郡的军队就一天也不能撤除。这样经过一年、两年，时间长久之后，运输草料粮食、修整城寨，关中的形势必然疲惫扰乱；敌虏常常安逸，而我方常常劳苦，利害关系就很清楚了。因此臣认为这次他一定不会大举用兵，而会使用偏师骚扰边境，原因就在这里。请求在通和之后及早筹划费用 自从赵元昊狂悖以来，朝廷每天从关东调发兵马，用来为边郡防备。然而边州军队一向只按现有的人马、草料和粮食来作一两年的计划。如今增加的兵马，比旧日必定多出数倍。至于运输粮草、转运兵甲、修葺城塞、燕犒赏赐的费用，也一天比一天增加。如果按整整一年计算，所需费用大概一定比每年多一倍。既然边兵没有撤罢的期限，费用就会更加增多。臣恐怕年岁久后，一定有人上奏建议，请求赐给元昊金帛，同他通和。臣认为，这种计策不是国家长久之计。假如元昊削去尊号，按照臣子的礼节如旧，朝廷只赦免他的罪，也不应当大量给他金帛。金帛是因为他的狂悖而得到的，何况元昊哪里肯削去称号？有什么名义可以赐给他金帛、同他通和呢？国家赠送给北方人的费用已经不少，如果再同西部敌虏通和，使北方人窥探中国的强弱，开启他们的狡诈之心，就不是小事了。臣认为，朝廷将来若要停止通和的议论，不如及早筹划，减少费用支出。如果费用不能比旧日减少，凭什么长久维持并制服狂妄的敌虏呢？

译论减少费用 臣私下见到，正月以来，调发兵马前往边州防守，都是整军前往，从未仔细挑选。整军前往，必然有年老的、武艺不精的，这些士卒都不能使用。又因边郡多是山地险阻，军中的马匹有年老、生病、瘦弱不堪驱驰的，也随军前往；如果发生战斗，同样不能使用。何况像鄜延等防守边境的地方，山路险阻，运输困难；如今所买入的粮草，都是当地居民积存的余粮，如果过了一年，就必须由外州用车运来，假如不是能够肩挑背负的物资，就无法送到。因此，不能使用的军马白白耗费了难以运到的草料粮食。臣想请求命令边郡帅臣，在已经到达的兵马中，选取武艺精熟的士卒和强健的马匹留下；那些年老体弱、武艺不精的士卒，以及年老、生病、瘦弱、不堪驱驰的马匹，都送到较近的内地州军，或送到可以遣返的地方，以便供应。兵精马强地作战，力量就会加倍，边境各郡的粮食储备自然也可以节省。请求设置乡兵 有人说：训练士兵、挑选马匹，确实可以节省边郡的粮食运输，这足以长久维持吗？回答说：如果想作长久维持的打算，没有比增加设置乡兵更好的办法。唐朝的制度，是天下州郡招募百姓担任府兵，每府不过一千二百人；此外还有折冲、果毅府五百七十四处，将姓名登记在官府，却不离开乡里；农闲时训练武艺，其余时间就在家中，有紧急警报时就集合起来守备。如今如果设置乡兵，不耗费国家的财用，足以成为天下的根本。臣私下认为，关中如今如果招募，一年之间可以得到五十万人；训练一年，便足以守备，那么关中的形势已经强大了。有人说：如今招募乡兵，那么关中骚动怎么办？回答说：府兵不在脸上刺字，又设置名目，如折冲、果毅之类，同普通士卒不同；选择乡里豪勇善武的人担任总领，趁农闲训练，有紧急警报时守城，不离开居所，不妨碍生产，那么百姓愿意这样做，又有什么苦处呢？如果这样，就一定有设置乡兵的办法。近年灵武困于军务，陕西运输粮草最为劳苦疲敝，直到今天，老人们彼此相接，往往都能说出这些事。如果先向陕西下令，计算转运粮草到边境的办法；再下令实行招募士兵的制度，每家充当乡兵，特别免除运输劳役，这样应募的人就会多了。有人说：兵力分布在野外，那么怎么办？回答说：开元以前，没有听说府兵发生叛乱，大概是因为它们势力分散，彼此犬牙交错地牵制，即使长久存在也不会成为祸患。臣现在只是大略陈述其中的大概，如果国家能够施行，请下令让臣详细议定条目。请求选择泾原、邠宁两路的帅臣 臣私下见到，唐太宗、德宗在位时，吐蕃多次侵犯边境。当时皇帝在长安，形势强大、兵力众多，大臣如郭子仪、李抱玉、浑瑊相继统领大军，已经镇守京畿附近，仍然命令马璘、李元谅守卫泾州，张献甫、杨朝、李晟守卫邠州，郝玭守卫渭州，分别抵御敌虏的势力。邠州、泾州两路，自古就是西部敌虏的要冲，也是长安赖以作为屏障的地方。如今的形势同唐朝不能相比，而泾原、邠宁两路由朝廷任命的帅臣，虽然让永兴、延州二帅遥领西路安抚之名，但万一边郡有警，难道能够遥远地控制事机、随机应变来击破敌虏吗？臣请求邠、泾两路，应当选择帅臣，使它们的势力如同鄜延、环庆那样重要，激励士兵、训练士卒，等待敌虏到来将其击破，这才是制胜的办法。请求确立边帅的威权和等级 臣听说，掌握军队的人，权力不分散，威势才能树立；威势树立，命令才能施行。命令能够施行，使上下顺从、无人敢于违抗，才可以驱使他们奔赴敌阵。唐肃宗派郭子仪、李光弼率领九节度使的军队讨伐安庆绪，只因为鱼朝恩担任监军，却没有设置统一的统帅，兵权不一，谋议不同，所以没有成功。臣切见防边都部署、钤辖、都监等官员，品级虽有高下，实际上却没有统一统领。至于议论军事，各自提出意见，主将不能自行决断，这是权力分散而将领地位不重；将领地位不重，命令就不能施行。又见帅臣所统辖的官员，如巡检、寨主等，拜见主帅时竟然都采用宾客之礼，军中怎么可以没有等级呢？臣想请求，从钤辖以上直到主帅，都应当任用参佐【缺五字】；对于主帅，应当【缺十五字】。请求依照官阶等级制定新制度，这样可贵在于兵权统一、将帅威势树立，然后才可以制服敌人。论出兵进攻不利 有人说：“前面所陈述的边境地形形势，胜势在我方，那么有利于出兵进攻吗？”回答说：“出兵进攻还看不出有什么利处。为什么呢？我方虽然拥有地形上的优势，西部敌虏的土地也有许多险隘。这都是地形各有利处，只是作为客军的一方多败，作为主军的一方多胜罢了。如今如果兴兵出击，而且西部敌虏之地没有水草，又要飞速运送粮草，牵挽粮食，穿行崎岖山谷，敌虏必定深深退避远去。我方如果进攻，敌虏必定派兵凭借险要设伏，截断我方粮道；前进不能进攻，停止则粮食供应不足，后退又必定有敌兵乘机袭击。因此出兵进攻，利处很少。”有人说：“既然不能出兵进攻，又不能通和，只是增加兵力守边，费用转而更多，那么什么时候才能攻破敌虏呢？”回答说：“如果边郡帅臣能够设计谋略，诱使敌虏来侵犯，然后击败他们，这样以后就可以制服元昊。这是最上等的办法。” 论契丹派遣使者的意图 契丹发兵征讨元昊，以此帮助中国，并且责备元昊劫掠的罪行。有人说：两国相互猜疑背离，形势不能容纳两个强者，必定会有嫌隙。臣认为，契丹同元昊长久以来亲善友好；元昊成为中国的边患，如果再同契丹结下嫌隙，就会腹背受敌。元昊是狡黠的贼寇，哪里会有这样的失策？即使契丹百般凌辱，元昊也会低头屈服而顺从它，必定没有在眼下结仇的道理。契丹今天的谋划，主要在于自行邀取促成通和的功劳罢了。

译论拒绝元昊通和最终也必然交战 契丹既然请求中国同元昊断绝关系，通和以后又必定要以元昊归顺为条件，再请求中国同元昊通和；他们估量中国一定不能拒绝。通和以后，【缺】马都应当在雁门以北驻扎而不撤离；派使者来道贺，又怎么样呢？【缺】赠送金帛，就说是犒军的费用；或者请求每年给他们，或者请求通和，朝廷拿什么来供给呢？这既不是可以用言辞和道理来辨明是非的事情，而是直接以兵势相逼，必定要交战以后才会停止。臣认为，听从契丹的请求也会交战，不听从也会交战。请求拒绝契丹的请求 契丹如今以出兵帮助中国讨伐元昊为名，假装表示善意。朝廷如果不答应它的请求，契丹必定会以此作为借口。又驻兵云州，正处在雁门的道路上；一旦顺势结盟，就会成为边境祸患。河东、河北必定要作充分的防备。有人说：契丹如今在云中，只是帐下的兵马，不曾征集其他部族，不一定是大举进攻。臣认为，元衡一旦归来，契丹既然得到这个事端，就会传檄起兵，不出一个月便可大规模聚集，难道能不成为祸害吗？祸患已经迫在眼前，如果拒绝契丹，就应当迅速做好防备。请求拒绝元昊的和议 元昊不久必定会有使者来；如果他再提出别的要求，便可以因而同他断绝关系；如果他没有别的要求，奉行正朔，端正名分，贡奉地方物产，接连不断地来到，朝廷又凭什么拒绝他呢？如果因为契丹的缘故拒绝他，接着又会因为契丹的缘故招引他来通和。既然元昊相信中国的话足以作为信约，如今已经断绝和议，元昊必定会把重兵驻扎在麟府之间，一面防备契丹，一面窥伺河东；又用轻兵出动到陕西，侵犯边州郡。朝廷不敢轻易调动陕西兵马，河东一路不增加兵力便不能守卫，增加兵力则粮食运输难以接续；即使不交战也已经困顿，何况敌虏乘机窥伺空隙，奔突而来难以防备，这不是小事。论拒绝两方敌人都会成为边境祸患 有人说：“如今拒绝契丹、元昊这两个敌国，都是边患，应当怎样处置？”臣回答说：“应当比较轻重之势，对合乎义理、持守正道的一方加以实行。然而，防备边境军队必须预先做好准备。假如契丹一旦出兵，而我军不能决战取胜，那么人心就会动摇，中原的形势将十成中失去五六成。何况元昊的和议尚未决定，契丹又以兵力胁迫他，两个敌国相互勾结。元昊据有陕西，契丹据有河北；如果两国合兵从河东出动，那么中原需要防备的地方很多，而兵力又被分散，这是天下最危险的形势。” 乞请大力做好边防准备 有人说：“契丹的事情既然如此，朝廷应当增加军队、辅助军备，选择将领来抵御它。”臣认为不对。不革除弊病，不寻求关键所在，军队越多，兵力反而越分散，这是危险的事。臣所谓寻求关键所在：第一，改变军法；第二，把兵权交给必定作战的人；第三，在行军作战中选择偏将、副将；第四，裁去无用的军队；第五，把守备军和应援军分开，形成首尾相救的态势；第六，选择要害郡县的长官。这六项都整治好以后，才可以谈边防准备。如果因循旧有弊病，看不到能够取胜的期限，这是当前最紧急的事务。《端明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二十 宋蔡襄撰 奏议 论契丹事宜 契丹派耶律元衡奉上书信，理由是元昊没有与契丹通和，并且曾大举发兵出征元昊；同时请求朝廷不要同元昊通和。自从元昊叛逆以来，朝廷处置失当，多次失败，国威灵威消【阙五字】臣下的谋略受挫，只好赠送金帛而议论通和，苟且求取眼前【阙四字】来安抚将来的祸患，这是第一项过失。我国与元昊通和，自【阙五字】却反而让契丹参与谋划，使决定轻重的权力由它掌握，自己不能控制，这是第二项过失。既然让契丹参与谋划，或许当时答应了某些事情【阙五字】传达谢意；等到元昊归顺之日，契丹恰好【阙八字】意，致使它产生疑虑，又施行变诈，这是第三项过失【阙七字】救援。如今元昊的和议将要定期实现，契丹却又自称要发兵问罪元昊，并且帮助中国驻兵云州，以观察事势。臣私下认为，如果听从契丹的请求，一定会断绝同元昊的关系，那就会造成边患；如果听从元昊的和议而拒绝契丹，契丹就会拿这件事作为发难的借口。两者必定要选择其一；拒绝契丹或拒绝元昊，最终都归结为交战，只是要看战争来得早晚罢了。既然形势必定交兵，不如赶快做好边防准备。臣见此前契丹逼近边境，增加二十万物资，人们都说大臣卧薪尝胆，一定能替朝廷洗刷极大的耻辱；但至今已经两年，一切仍和从前一样，没有听说有边防准备的计划。有时事情突然发生，才仓促增加军队、选择将领，大多不能任用，哪里比得上平时预先准备呢？从前的松弛怠慢还可以苟且安稳一些时日，如今祸患已经形成，中原所受的耻辱达到极点，百姓的力量也困乏到了极点。然而敌人的志气正骄盛，假如朝廷的谋划只是每月增加丰厚的币帛、每天进献卑下的言辞，这种趋势就不会停止。如果不早早做好边防准备，一旦战争兴起，天下的形势就会极其危险。陛下凭借宗祖留下的广大基业、拥有完整的四海疆土，却甘愿处于屈辱衰弱的地位，听命于外族，难道不痛心吗？臣推究事情的源头，大概是朝廷的威令不能施行，没有人肯为陛下挺身而出承担责任。如果朝廷的威令一定能够施行，人人都尽力，转危为安、由弱变强，并不是难事。自从元衡到来，两府把安危大计秘密商议，臣不得而知。如今根据传闻，又采纳众人的意见，把有关事项列在下面。

译论契丹邀功 有人说：“契丹既然想邀功，按理应当催促和议；如今却请求朝廷不要同元昊通和，为什么？”臣听说每当朝廷使者在契丹那里，契丹常常拿出元昊的书信给他们看。然而契丹认为自己的功劳不显著，和议之后，中国给它的报偿一定很轻；而且元昊也一定会自恃力量，认为自己能够同中国通和，不把契丹看得重要。因此契丹用兵力胁迫我国同元昊断绝关系，以此给元昊看；又用兵力限制元昊与我国和好，以此给我国看。它在双方之间控制局势，自己收取功劳，足以造成威武的态势。臣认为，如今虽然请求同元昊断绝和议，但朝廷如果听从它，不久以后它一定会派使者请求同元昊通和。论河北帅臣 臣恭敬地看到，几年来，北方人观察我国的形势，肆意凭借险固之地，骄横地欺凌胁迫我们；朝廷却在谋略上失误，含屈忍辱地依从他们。然而契丹的罪恶已经积累到极点，自以为正处于极盛时期，却不知道盛极必衰。只要朝廷处置得当，就有由弱变强的势头。如今敌军在云州集结防守，河北关系天下安危；深思做好防备的方法，关键全在任用适当的人。臣私下看，河北镇定都部署李昭亮、镇州张存、雄州王德基、澶州李昭述等人，有的居于重要郡治，有的统领重兵。即使他们竭尽才智，也足以使敌人屈服，尚且担心他们的谋略有时被敌人轻视，何况列举这几个人的姓名，便知道朝廷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还让他们位列边防将领，岂不是让外族取笑？李昭亮、张存、李昭述、王德基，请求迅速调任替换。朝廷如果认为他们都没有明显过错，不愿在非正常时期调动，那就是爱惜几个人的颜面情分，而不顾百姓的祸患。如果认为没有人可以任用，因而拖延时日、苟且求安，那么侍从和文武官员之中，与国家同休戚、共同谋划的人很多；只要量才任用，必定能够渡过艰难危险。恭请陛下以圣明的裁断决定此事。论杨偕请求同西部敌人通和 右臣等私下听说，杨偕曾经上奏论述西部敌人的事情，奏疏中引用汉吕太后遭受匈奴侮慢、用谦逊言辞答复的事。臣想到，国家正大举发兵讨伐蕃臣中最为叛逆的人，杨偕却引用前代女主遭外族欺侮的事情来比拟圣朝，意在让陛下用谦逊的言辞，姑且向突厥称臣。况且唐高祖本来是隋朝的臣子，起初乘乱而起，仍是隋室的叛臣；在困厄之时尚且有屈从以求权宜、后来终于洗雪大耻的事情。如今陛下承继祖宗的基业，富有四海，怎么可以拿唐室初起时那个采取权宜之计的君主来作比呢？臣听说，君主忧患是臣下的耻辱，君主受辱臣下就应当死。做陛下臣子的，看到羌戎悖逆傲慢、陛下忧劳勤政，就必须痛恨愤怒，把这看作最大的耻辱。杨偕身居侍从之列，不思考长远利益，反而引用前代天子向外族称臣的事情，把西部边境那些不臣服的人当作宾客。像杨偕所说的，并不是适合说的话。按照古代法令，本应诛杀。只是臣想到陛下天性仁慈宽恕，恐怕不会立即施行；但杨偕固执己见、见识昏昧荒谬，不宜继续位列侍从，以免迷惑扰乱朝廷。伏请把他调出京城任外郡官，以警戒妄言的人。乞请不要同西部敌人通和 臣私下听说，元昊派使者请求和议，朝廷命邵良佐前去答复，已经派遣六十人到了边境。臣私下认为，元昊自从叛逆以来，大举进攻就大获胜利，小规模入侵也有小的收获，从来没有遭受困顿失败，为什么却请求和议？有人说：“是因为断绝互市而困顿。”臣认为，即使断绝互市，对于当地风俗来说也没有衣食不足、饥寒交迫的急迫，难道会因此卑躬屈服来请求和议吗？这一定不是这样。有人说：“是想专心谋取嘉勒斯赉，害怕我国从后面乘虚而入，所以每天想通和，以便成就这件事。”臣认为，元昊近来曾出兵攻击嘉勒斯赉，儿子玛尔珍孤军深入，边境各郡却没有一名将领、没有一名骑兵出动追击他的空虚。后来即使专门进攻嘉勒斯赉，边郡又怎能预料他的进退呢？然而嘉勒斯赉也是元昊腹心的祸患，双方不能同时称雄，元昊一定有意图谋他。这件事已经很明显

译。而我国防守边境的甲兵有三四十万，难道还敢完全不加忧虑吗？所谓想通和以便成就这件事，也是狡猾谋略的一端。有人说：“是替北方人请求和议。”臣认为，元昊一向同北方人共同谋划，把事情推说成北方人主张；元昊有时还亲自屈服，以修好为名，事情办成之后，北方人来祝贺，于是中国息兵之事全都成了北方人的功劳，我们拿什么酬谢他们呢？” 有时他们要求割让土地，有时要求重金厚礼。我国一旦酬谢了他们，元昊又另外寻找借口，发兵侵扰边境。何况元昊的父亲同北方人结盟友好已有二三十年，一旦抛弃这层关系，如今即使重新结盟，又怎么能长久呢？元昊天性喜好用兵，从来没有遭受失败，难道肯退缩而长久安处吗？这一定是同北方人共同谋划，成就北方人的事情，同时也使自己得到便利。然而元昊请求和议，每年可以得到金帛，对他有益而无害。朝廷虽然推行恩德信义来对待他，但元昊狂妄狡诈，他的谋略难以测度。如果边郡抽减兵马，调入内地州军，以减轻运输供给的压力，贼人或许会在不适当的时候突然奔袭，边郡的祸患就会比屯田时期更重。如果不抽减兵马，运输供给照旧，却增加每年给予他的物资，关中的费用也不减少，这对事情显然没有好处。不仅没有好处，反而还有深重的危害。如今既然通和，边郡自然会松懈；朝廷致力于镇静、防御的准备以及训练士卒的勤务，也一定不能像从前那样。有人说：“和议之后增加防备，又有什么可忧虑的？”臣认为，用兵之时，常常担心敌人来袭，将领和士卒的训练尚未精锐，用来应敌还会有迟缓。通和以后，形势自然使人懈怠；一旦元昊背弃盟约，祸患就难以挽救，这就是所谓深重危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私下推测，朝廷想答应元昊请求的理由有三条：第一，关中百姓苦于劳役，困顿衰弱，每天都盼望休息；听说元昊请求和议而朝廷拒绝，一定会怨恨朝廷而离心。第二，如果朝廷拒绝，元昊就可以拿这件事作为借口，说自己已经卑屈请求和议却没有得到信任和接纳，一定会大举进攻我国，又正好招致北方人的愤怒。第三，北方人亲自揽下通和之事，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如果事情不能成功，就是违背北方人的情意，恐怕会产生怨恨和嫌隙。再加上边帅鉴于过去的失败，专门致力于设伏；朝廷又苦于征战的谋划，只希望不要发生事情，所以孜孜不倦地急于讲和。臣私下认为，如果名分不正，就不能答应。元昊称臣进贡，即使知道这没有实际益处，但看到他有狡诈之心，也可以顾全大局而答应，同时告诫掌管军事的大臣，严密谨慎地防备，这还不至于造成眼前的祸患。如果他不肯称臣，另立其他名号，或者把军队陈列在边境上，远远地以武力控制胁迫，那么这种事情，宁可浴血奋战、死守到底，也不能稍稍屈服而听从。况且元昊既不向我国称臣，却向北方人称臣；如果北方人派使者来询问，元昊向我称臣而不向中国称臣，中国就同元昊成为敌国；另求一个名分，不知道那时拿什么言辞回答。” 这就是臣所说的宁可浴血奋战、死守到底，也不能答应。臣不知道邵良佐取得了什么约定、如何处置，只听说派遣的使者很多，又担心供给接待过于丰厚，事情的规模逐渐扩大。希望陛下命令大臣先行商议，深入思考事情的始末，不要急于务求通和。如果损害名分，不仅会成为后世万万年的大耻辱，而且会促成北方人的谋划，立即造成今天的祸患，这件事不可不慎重。乞请不要听从主张允许西部敌人不称臣的议论 臣恭敬地看到，元昊派人请求和议，名分不正，索取过多，这件事必定需要朝廷深入追究。事情已经有了定议，但臣深切担心有昏昧荒谬的人，请求降低名分，姑且同他和好，务求采取权宜之变来减轻百姓的力量负担。这实在是苟且的议论，不是长久的防备。如今边境士兵长期戍守，运输供给繁多频繁，谁不想通和来求得休息？只是名分不正、索取过多，就会产生北方人的野心，眼前便

译会出现困厄灭亡的祸患。这不只是坚持某一方面的说法，同羌戎争一口气而已。伏望陛下深思熟虑，拒绝小人的言论，主持天下的大计。大凡各种事务处置错了，都还可以改正；唯独这件事一旦失误，就再没有挽救的办法。想要断绝后患，不如在事先就把它断然拒绝。臣区区愚昧的心情，极其诚恳地披露肝胆。乞请不准许西部敌人称“吾祖”

译臣恭敬地看到，元昊派使者请求和议，朝廷认为他的要求过多，而且又不肯称臣，所以尚未形成定议。臣私下认为，即使取得元昊称臣，仍然有不能答应的地方。当初，元昊以“乌舍”的名号同中国通使；等到邵良佐出使敌境回来，元昊想用“男”作为名号。“吾祖”大概是先前瓦卒的名称，知道中国已经允许他的称呼，才翻译成“吾祖”，足以看出羌戎悖逆傲慢的意思。“吾祖”仍然是说“我的宗族”。如今即使他不肯称臣，而向朝廷上书，自称“吾祖”，朝廷赐给他的诏书也称“吾祖”，这是什么样的说法呢？有人说，取得他称臣，匡正我国【阙二字】；诏书中称“吾祖”没有妨害。这是明知其中有侵犯侮辱的苗头，却自己去做屈辱之事。臣私下估量，那些主张降低事情规格、屈身迁就羌夷的人，不过是说将帅没有才干、士卒畏惧怯懦、百姓力量困乏、国库空虚。如今天下这样广大，士民这样众多，基业完整齐备，只是处置没有得到方法，因循而不追究弊病；只要大有作为，之后就一定能够振作起来，怎么能就此说成无可整治的局面？去年北方人以邻国的势力来胁迫我们，朝廷已经低头受辱；今年元昊以叛臣的身份悖慢无礼，又想让朝廷低头听从他。唉！中原的臣子为什么甘心接受这样的屈辱？将帅没有才干，并不是天下完全没有有将帅才干的人，只是还没有寻找到他们；士卒畏惧怯懦，自古以来没有绝对不能使用的军队，只是还没有能够使用他们的人罢了。知道百姓力量困乏，就应当寻求使他们宽缓的方法；知道国库空虚，就应当探究节省国用的道理。不能因为这几件事便屈从他们的议论。臣不敢故意坚持高论，只是所痛惜的是，恐怕这样做对事情没有益处，反而白白损害国体，造成大耻辱，所以不敢不论述。伏望陛下裁察明鉴。请接纳元昊的使者 右臣等恭敬地看到，北方人请求同西方人断绝关系，他们的使者刚离开，西方人请求归顺的信使已经到来。听从北方人就害怕西方人，接纳西方人又害怕北方人，不知朝廷之上准备怎样谋划？自从元昊防守边境以来，国家只有屡次失败的羞耻，没有一战取胜的荣誉；如今又忍受耻辱、屈身用金帛买和，却不能自己解决，还要借北方人的手。当北方人面对梁适，派耶律徉出使元昊时，中国今天的祸患已经萌发了。中国本来有可以悔悟改正的道理，大臣却执迷不悟；事情发展到今天，形势怎么能停止？即使北方人安然不动，等到和议之后来邀功，也已经成为我国的大患。两个敌国施行诈谋，一个前来归顺，一个请求断绝和议，使中国不知该听从哪一方，这也足以令人忧虑。两国如果确实有嫌隙而相互攻伐，我国接纳西方人就会招致北方人的怨恨，顾念北方人就会失去同西方人的友好，这也足以造成祸患。然而既然同样都会受害，就应当选择较轻的。什么叫选择较轻？就是迅速接纳西方人。如今推测这两个国家，不过应当考虑它们究竟是真有嫌隙，还是实际上没有嫌隙。况且等到我国同西方人和好后再来要求报偿，这才是敌人的本意。如今和议眼看就要成功，他们却反过来请求我国断绝和议，意图在哪里？难道不是敌人炫耀强大，自己表示能够指挥中国，声称和议必须由我决定、不和也必须由我决定，想让元昊相信中国和与不和都由他们决定，所以假托有嫌隙的名义，派使者来请求断绝和议吗？” 如果我国在中途竟然听从他们的请求，元昊就不得不相信中国的一举一动都由外部势力决定。这样，北方人一方面借同西部敌人制造有嫌隙的名义，使元昊相信中国不能自由行动；另一方面向南可以指挥中国，向西可以使羌人信服。将来它又可以把此事作为让元昊认罪的名义，并且使中国愿意同元昊通好；既然料定我国今天已经听从它的请求，那么以后一定不能违背它。事情如果到了这种地步，中国就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了。由此说来，两国即使没有嫌隙而诈称有嫌隙来请求断绝和议，也一定不能听从。如果两国确实有嫌隙，那么接纳西方人，大体上对中国有利：西方人刚同北方人结下仇怨，又同我国和好，就不会有南顾的忧虑，可以向东集中力量抵御北方人，必定不肯轻易断绝同我国的盟约。北方人正想向西进攻元昊，即使我国不听从它断绝和议的请求，它也没有足够力量分兵防备中国。这样看来，即使两国确实有嫌隙，也尤其应当早日接纳西方人。臣想到，两国相互交争，中国忧惧危险，大概是由于从前议论的两方面意见参差不决。臣深切担心西方使者已经到来，议论的人反而更加迟疑，伏望陛下以圣明的裁断决定此事。

译乞请早日颁降给元昊的册书 臣恭敬地看到，元昊的使者已经到达数日；听说誓书的大体内容颇有朝廷的约束条款，加上余靖出使北方已经有回奏，并没有另外产生龃龉的意思，臣切实认为应当迅速举行封册之礼。如今契丹的军队向西进发，在尚未分出胜负以前，派使者把消息告诉它，估计它必定会借其他议论提出要求；如果有所等待，契丹侥幸取胜，元昊的心气就会更加骄横，或者在接受赏赐、答谢之外又提出要求，那将如何处置？所以臣认为不如尽快办理更有利。如果答复聘问的礼仪已经施行，契丹即使想乘机制造事端，屈辱也不在我国；何况保全元昊的和议，契丹就不敢轻易同中国断绝关系而造成祸患。伏望陛下权衡事势，此事不可拖延。请诛杀保州的叛变士卒 臣恭敬地看到，保州士兵近来因为被罢去防边巡检的差事而发怒，驱逐并杀害官吏，关闭城门反叛，以此要挟朝廷。议论的人抛开其他谋划，便采用招安的办法。如今天下各处的军队都像骄横的健儿一样，杀害官吏而反叛。朝廷如果当天就招安，那么今后主将的性命生死全由健儿决定，国家的威令和武力将在境内都不能施行。朝廷如果确实要借助将领和官吏守城护边，那么叛卒就再没有可以赦免的道理。如果只是姑且保全保州眼前的无事，臣恐怕从此以后凡有军队的地方都会天天发生叛乱。这是只顾一个州的苟且安定，却不考虑天下都将混乱。如今招安榜文既已发布，已经无法追回；但是叛卒仍有可以诛杀的理由。臣现在请求赶快下达敕令，防备王果命令数千精兵埋伏在保州旁边，等招安榜文进入城中，随即突入；除了百姓之外，遇到士兵就杀。那二三千叛卒刚刚得到朝廷姑息，正在疑惑懈怠之际，我军突然到达，出其不意地攻击，就可以全部诛杀。还应当先告谕军中，每斩获一个首级赏钱十千；用我国的器械铠甲吸引那些贪图赏钱的士兵，再去攻击仓皇空手、懈怠的叛卒，乘此机会行动，没有不取胜的道理。如果担心他们烧毁劫掠仓库、杀害百姓，那正是他们关闭城门所要做的事。如今既然已经开门，我军一到，他们将无暇求生自救，哪里还能再进行劫掠杀人的谋划？朝廷如果一定要过分忧虑，就应当另外派救兵随后防备应援；即使他们拼死拒战，伤害了百姓，这也只是一座城的祸患，同天下叛乱的祸害相比，又不值得顾虑了。朝廷应当深切考虑安危的根本，竭力断绝祸乱的萌芽；此事应由陛下圣明裁断。论保州都巡属下士兵杀害官吏、关闭城门反叛 臣恭敬地看到，保州都巡属下的士兵杀害官吏，关闭城门反叛。不久听说朝廷允许招安，臣与臣修、臣甫等已经分别上奏论列，请求命令王果领兵随后讨伐诛戮，却没有听说施行。臣私下认为，天下供养的军队，内外有一百多万，如果没有可以施行诛戮的命令，就必然打开骄横叛乱的根源。如今轻易杀害州郡官吏，关闭城门以后反而招安他们，把这件事传到四方，使军营之间都知道朝廷有害怕人多而不诛杀的恩惠，官吏有遇事可以挟持朝廷的势头，那么他们肆意作恶，谁还敢再说话？稍微有人议论他们的是非，就必定立即遭受诛杀的祸害。他们又在同党中挑选无才无能的人杀掉，然后自己出面请求归顺，就可以无罪了。治军的方法如果如此，臣看天下的祸患就从今天产生了。臣认为，若以安危大计来说，保州数千叛卒没有可以宽恕的道理。伏请朝廷竭力诛灭他们，以振作威令；如果认为既然已经招安、就不能失信，也应当衡量轻重，理当舍弃小信而保存大法。何况关闭城门来要挟朝廷下令，并不是朝廷的本意。如果认为事机已经迟了，不如选择可以任用的人，交给他保州的事务，秘密授予处置办法，乘机把他们全部诛杀，这才可以收敛骄兵的气焰，断绝祸乱。乞请诛戮保州士兵 臣看保州士兵关闭城门作乱，杀掉同党中十多个懦弱的士兵，指他们为首恶，以此要挟朝廷招安。臣等已经上奏论列，想命令知定州王果带兵跟随招安榜文进入城中，把他们全部杀戮，却没有听说施行。臣私下认为，天下内外的军队有一百多万，如果没有决断诛戮的命令，就必定打开叛乱的源头。如今州兵杀害官吏、关闭城门，朝廷反而招安他们，把这件事传到四方，使人知道朝廷有害怕人多而不杀的恩惠，官吏有遇事可以挟持朝廷的势头，还有什么顾忌而不敢这样做呢？议论的人如果说今天北方人无端制造事端，不可以再在极边地区把小事张扬，以免被敌人窥伺，这是不懂得控制兵权，也不明白威服戎狄的策略。中国被狂妄狡猾之徒轻视，根本原因是朝廷威令不能施行。如今用重兵进入城中，诛杀一二千叛卒，以断绝天下祸乱的萌芽；敌人在近处，也一定会震动，哪里还用担心被他们窥伺？时机不可错过，只有请陛下作出圣明裁断并施行。《端明集》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二十一 宋蔡襄撰 奏议 乞请责罚预先知晓军政的人 臣等切实看到，河北保州叛卒昨天已经招降。推究他们造成叛乱的原因，是总领军务的机构不能察觉，从都转运使、安抚使以下，一律夺职降官。这大概是朝廷督促勉励天下官吏，深思抚养士卒的适宜办法，先谋划遏制断绝祸患的根本。然而臣等切实认为，法令的施行必须从近处开始；如果舍弃近处而只约束远处，即使每天施行法令，人们也不会信服。臣等听说保州士兵叛乱前几个月，边臣曾上奏说都大巡检属下的士兵，请求早日处置，恐怕他们发生变乱。大臣听到后，完全不在意，以至于他们杀害官吏、关闭城门要挟朝廷下令，之后才仓促应对，有时招安，有时进攻，有时作出屈意赦免的安排，希望他们改变心意，不至于造成大害。况且帷幄中的谋划，遇到事情之前就应当先行准备；哪里有边臣这样上奏此类事情，朝廷却完全不加处置，因循拖延而造成祸患的道理？这是谁的过错？如今张昷之等已经在其中受到责罚和降职，请把枢密院中参与听闻军政的大臣也列入追究，伏请陛下根据边臣所奏保州士兵的事情及其原委，特别给予责罚，使法令明白而天下服从。乞请奖赏先行奏报保州士兵情况的边臣 臣等近来因为保州叛卒平定以后，朝廷以都转运使张昷之以下没有察觉的罪过，一律贬职降官。臣等听说保州士兵叛乱以前，边臣曾经上奏请求早日处置，但完全没有施行，于是终于发生变乱。臣等伏请陛下责罚参与听政的大臣。又听说陛下已经得知边臣的奏疏，只是因为他们是辅弼重臣，屈尊施行天威而宽赦了他们。臣认为，陛下掌握赏罚的权柄；所谓惩罚已经施加于远处的人，却没有施加于近处的人，这已经失误了。所谓奖赏，又只记录事情最后的功劳，而不记录最初的功劳，这是又一次严重的失误。边臣起初能够探察叛卒的情况，报告给朝廷；当时大臣如果能够深入考虑、预先处置，必定可以断绝叛乱的祸患。等到叛卒杀害残伤官吏、关闭城门要挟朝廷下令，四面的军队合谋招抚征讨，朝廷内外震惊【阙四字】军营官府的财物，还依赖朝廷的威灵，所以才能立即平定。假如让事情偷偷拖延几个月，城池坚固而不能攻下，军队驻扎在野外，费用无法估量，那种变乱哪里能够预料呢？如今招降叛卒、关闭城门、杀掉贼首的人，全都升官受赏；而预先说明必然发生变乱的人，却被弃置而不予记录，这就是所谓只重视最后的功劳而不考虑最初的功劳。俗话说：“使烟囱弯曲、搬走柴薪的人没有得到恩泽，头发烧焦、额头烧烂的人却成了上宾。”正与这件事相类似。所有在事发前几个月就预先奏论保州事务的边臣，伏请陛下作出圣明裁断，特别给予恩赏，使守边的人精心察访，预先断绝尚未萌发的祸患；同事后施恩的办法相比，难道不胜过攻城杀贼以后才泛泛地施行官员赏赐吗？

译论军贼王伦 臣恭敬地看到，军贼王伦聚集党徒，杀人抢掠，惊动州郡。这个贼人虽然势力小，但他的祸患很大，为什么呢？臣切实看到，十年以前天下无事，常有一开口谈论兵事的人，就一定被指为妄人。后来西羌悖逆凶暴，议论的人说西羌还不足以成为祸患，只要看朝廷如何处置；如果稍有挫败，北方敌人一定会窥探我国的强弱。不久西方军队作战失利，北方人果然放纵凶谋，幸而暂时平息。议论的人又说：“西北的事情还不足以成为中原眼前的祸患，中原的祸患在于盗贼乘机而起，这才值得忧虑。”有人说王伦是亡命之徒，没有精密谋略和长远考虑，只要逃命，最终就会被擒杀，有什么值得忧虑的？臣认为不对。如今江淮、两浙、广南、福建各路，城池没有修整，兵器铠甲没有修缮，没有戒备守御的器具和战斗的准备；只要有一百人高声呼喊，列城就会骚动。即使朝廷派一名使臣率兵追讨，贼人也一定会凭借海上险要固守；军队到来，他就撤走，分散或聚集驻扎，不是限期内可以攻破的。臣认为王伦的党徒还在，应当迅速诛灭。如果拖延岁月，不能用刀斧斩除，使草野中的奸雄暗中窥探这种形势，变乱就不可估量了。臣谨慎地把捕盗的事项陈列如下。第一，东汉黄巾贼兴起时，选择适宜施行的办法，首先考察刺史、二千石官员是否有才干。臣以今天的事情衡量，没有比这更应优先的。臣前年请假回到闽中，当时军贼鄂邻正在海上，防海各州军的长吏处置失当，百姓骚动。贼人虽然没有到来，祸患却比遭受贼人侵扰还大。臣请求各州县长吏中昏昧衰老、没有才干的人，立即罢免。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处置自然会得当。第一，汉建武年间，贼人兴起时的法令规定：五个人共同杀死一个贼人，就免除他们的罪。臣仔细思考，凶徒没有自新的道路，就无法离间他们的同党之心。五个人共同谋划杀死一个贼人，这件事容易成功。臣现在请求，军贼中杀害忠佐的有四十多人；如果有人能够五人共同杀死其中一人，报告官府，一并免罪。如果是被贼人驱掠、刺面的人，只要能够自首，也免罪。如果五个人能够共同杀死一个贼人，报告官府，就给以酬赏。第一，朝廷派去的使臣，很难跟随追赶远去的官军。如果到了淮南，贼人即使转入两浙、福建、广南的州军，等候所派使臣，也一定追赶不上；如果只把事情交给各处巡检、县尉，必定没有办法诛灭。臣现在请求下令两浙、福建、广南转运司，选择部下班行中有武艺、勇敢的人；或者选择曾经犯有贪赃等各种过失、降职任监当，或被编管、现有家属的人。如果他们愿意捉贼，就一并交给转运司考察人才，命令他们从各州军宣毅兵士中选取二三百多人，在近海便利要地准备船只，等到接到报告就立即出发。如果能够杀贼，今后除优厚酬赏外，还特别免除他们从前所负的罪过和污点。第一，巡检、县尉每当遇到贼人交战时，多数是负责下手作战的人，却都不肯拼命，导致陷落失守。官员们认为，士兵和弓手前进就会送死，退后却能活命；捕获贼人的赏赐很少，失去将领的惩罚又轻，因此各自都没有战斗的意志。现在臣请求，捉贼时巡检、县尉手下的士兵和弓手，如果面对贼人先行退却，以致失陷，官员等一律应当处斩。第一，军贼如今进入海上，所用的船只全都是劫夺官船的梢工、水手，或者掠夺而来，或者雇用而来。臣现在请求，凡是贼船的梢工、水手、船主等，如果能多方设法诱骗算计贼徒，使贼船倾覆沉没，或者把他们引入海湾港汊中进退不得的地方，致使贼人被擒或被杀，那么这些梢工、水手等一律按照捉贼的条例分等给予酬赏。第一，向来捉贼的士兵、弓手杀贼以后，多数是所属官员自行秉持公正廉洁，把贼人用来防身的财物收缴入官。何况杀一个贼首只能得到钱五贯文，哪里肯拼命？臣现在请求，凡是随行捉贼的士兵、弓手、百姓、梢工、水手等，只要捉贼而获得贼人的财物金银，不论多少，官府都不要再追问查究。第一，臣前年经过两浙，切实看到朝廷派李元伯收捕鄂邻，当时鄂邻正在广南；李元伯一行五百多人，沿途防范骚扰百姓，使百姓非常困苦。臣现在请求朝廷告诫捉贼的使臣等人，所到之处如果需要船只，或需要运输、使用的物品，都必须发关牒给州县，州县应当立即供应，不得擅自拦截船只、摊派物资。如果因此使转运司、提刑司、本州军有所陈奏，必定按照朝廷法典从重处罚。论失去贼人的官僚，请求施行惩罚 右臣切实看到，捕杀军贼王伦、李熙古等人都得到十分优厚的酬赏恩典，足以使百姓震动听闻。然而捕贼的人既然得到优厚赏赐，失去贼人的人所受的惩罚本来就应当很重。京东、淮南所经过的地区，知州、知县、巡检、县尉都没有受到贬谪惩罚。臣切实认为，当今的法令，保护安抚百姓全靠州县长吏，擒捕追逐盗寇全交给巡检、县尉。近来军贼王伦才一百多人，州县长吏和捕盗官员却有人搜集物资送给高邮军，晁仲约屈身出迎，邵先迎接贼人，彼此聚饮。盐城知县等躲避贼人不出，扬州驻泊王乞出到光山等地便返回，明知贼人在那里却不救援。淮南转运使张可久、楚州知州胡揩明知贼人在盐城，却都不谋划救援，还打开城门借道。像这类事情【阙二字】如今遇到小盗寇，官吏便失节到这种地步。万一有比王伦更大的贼人【阙二字】那将是何等屈辱啊！大概朝廷姑息已经很久，威令不能施行，以致官吏害怕小盗寇的威势，却不害怕陛下的法令。臣请求下令催促，迅速审问查究官吏的罪状；等到人数齐备、期限已满，伏请陛下作出圣明裁断，从中选择情理上罪责最重的人，特别罢免、夺去官职，发配到遥远恶劣的州军编管。其余的人也请求一并从重治罪贬谪，以便警戒激励天下官吏，使他们稍稍畏惧罪罚。

译乞请考察筹划开修城池 臣在皇祐四年曾蒙朝廷任命为福州知州，臣因私事辞去任命。后来又派天章阁待制曹颖叔任福州知州，臣当时得知朝廷有札子指挥曹颖叔逐步开修城池。臣如今到任，查阅下属司的文书和各案卷，都没有看到宣命札子。臣很担心只是曹颖叔把任职文书随身携带。城池并没有开修，只筑成了几十丈高的墙，此外也没有办理、计划工料的文书，恐怕会误事，所以必须举奏。以上情况如前所述。福建一路的州军有建州、剑州、汀州、邵武军，同两浙相连接；从江南路乘船顺流而下，二三日就可以到达福州城下。它的东界连接温州，南面又连接兴化军、泉州、漳州，都在海边，四面都可以乘船抵达。闽中的各州都以福州为根本。自太平兴国年间归纳疆土以后，城池毁坏，直到今天四周城墙只有三五尺高，只能遮挡关住牛羊，至于私商、小孩都可以翻越过去。臣又查得侬贼作乱时，曾有札子下达本路修缮城垒；这件事不仅到了临时才难以办理，而且福州外城周围大约二十里，所需工料极其庞大。如果进行修筑，必须征调民夫，分配征集物料，收拾准备齐全，一两个月内就要办妥；再加上士兵服役劳作，白白拖延岁月。臣现在把上述缘由详细上报，等候朝廷命令。如果命令修筑，请下达指挥，核算工料，并把防备民夫、木材、粮食等各种筹划事项奏报朝廷。如果朝廷重视爱惜民力，暂不命令修筑，也属于朝廷应当防备的事情。切因为原来已有开修的指挥，如今却没有任何文书可以查照，恐怕一旦有紧急情况，朝廷并不知道；而城池尚未修成，也必须陈述明白。谨此具奏，伏候敕令。乞请考察筹划海防，以防备盗贼 中书省札子节略指挥说：枢密直学士、礼部郎中、知福州蔡某奏称，臣在皇祐四年曾蒙朝廷任命为福州知州，因私事辞免。后来又派天章阁待制曹某任福州知州，臣当时得知朝廷有札子指挥曹某逐步开修城池。臣如今到任，查阅下属司的文书和各案卷，都没有宣命札子。臣担心只是曹某把任职文书随身携带。城池没有开修，只筑成几十丈高的墙，此外也没有办理、计划工料的文书，恐怕误事，所以必须举奏。臣又承蒙朝廷查考，福建路防海的州军同外界水路相连接，向来没有另外设置防备。皇祐四年十二月奉圣旨，命令新任福建知州曹某到任后，专心经营凡是海防地区外寇可能到达的地方，立即筹划防御设备，分析说明后奏报。又奉圣旨，应当命令蔡某详细考察前项所下达的指挥，筹划后奏报，并札送给知福州蔡密学。现将考察筹划的缘由列在下面。第一，臣如今考察福州、泉州、漳州、兴化军，都是沿海边境。如果船只要到城下，各州都有海口、小港，距离约有近百里至七十里。海口过去各自都有镇寨，把守海路；后来没有战事，士兵逐渐减少。如今只见在那里负责防备、检查商税，酌量派遣一些士兵驻守海防。道路平静时，很难长期驻兵；如果有盗贼，各州军可以根据情况应对。一、泉州、福州、漳州、兴化军都濒临海边。如今各州的士兵都不会驾船出入海路、收捕茶盐；如果遇到盗贼交战，往往因为盗贼的船只熟悉水势，立即遭受伤亡。臣考察得知，福州闽安镇有一名把港巡检和一名钟门巡检，负责在海上封椿舶船；泉州有一名同巡检，距城七里，每年下海封椿舶船。漳州旧有一名黄淡头巡检，号称招舶，也在夏季下海。兴化军的一名巡检却在兴化县山中，距军城一百里，海上没有别的巡检。各州各军虽然都招募、管理舶船，但每年有时实行，有时不实行。推究当初设置的本意，大概是沿海州军需要让士兵熟习水战，以防备紧急情况。漳州黄淡头巡检后来因转运使高易简上奏，被移置到龙岩县山中的大池驿，距州七日路程，为了防备盗贼，因此废除了招舶巡检一员。臣现在斟酌，拟将漳州管界巡检移到距城五里的地方，并令其兼管招舶，每年出海；将兴化军管界巡检移近军城，给他船只，令其往来海上巡逻警戒。一、臣斟酌防守海边州军的兵事，发现士兵大多不熟悉驾船出入。臣去年上奏请求设置澄海指挥，不再拣选增添宣毅军。后来听说各州已经拣选增添宣毅军，朝廷难以再行实施。臣现在请求命令福州、泉州、漳州、兴化军原有的刀鱼船以及巡检司入海船只，酌量修整；原有船只也请求酌量添置五七只。将宣毅军士兵派到巡检司，一并命令他们学习驾船，熟悉水势。以上各项具陈如前。臣斟酌防守海上水路、戒备盗贼之事，恭请朝廷特别降下指挥。谨具状上奏，恭候诏令裁决。

译论中书吏人刘式的罪行 臣恭敬地看到，中书提防五房公事、金部员外郎刘式，年资已满，按惯例应当转官、赐紫，并进入转运使资序，出任知州。臣认为，刘式本来出身微贱，因缘际会进入仕途，屡屡倚仗事势，暗中窃取威权。臣略举一两件事，来说明刘式奸诈狡猾的情状。明道初年修葺内庭，他本来没有功劳，却侥幸求取名目，改任朝官。景祐年间，他擅自请求外补，宰臣将他留下而没有派遣。其侄男被特授斋郎，并非按例推恩；他的事权更加重大。庆历二年，守当官周卞偷窃空白诏黄，伪造祠部文书，分散到各处贩卖，数量极多。周卞事情败露后，刘式和本房堂后官张用和才开始陈述、举发此事。到开封府审理定案之日，他们害怕被记录审问，确实与此事有牵连，便上下通同，奏请对周卞不再记录审问，直接命令弃市。哪里有中书吏人暗中勾结大臣、欺骗蒙蔽圣明、改换刑狱判决的道理？又有守当官荆杞，为婺州客人徐昞进状，请求分割家产；荆杞伪造内降札子，收受徐昞钱财一千余贯。事情将要败露时，荆杞杀死徐昞父子三人。臣切见天圣年间，守关人吏马宗寿伪造诏书，下发礼部，补授苏上达为斋郎。事情败露后，提防五房公事张仁惠因没有察觉而获罪，被降为先化军堂后官；李昭度被降授齐州监当；本房手分一并除名。去年刘式没有察觉周卞、荆杞伪造文书、杀人的罪行，罪过十分重大，只是因为执政大臣曲意庇护，一并只处以罚赎，仍旧担任原职，不影响磨勘，依照惯例转官。臣看到，转运使提防刑狱，若没有察觉部下官吏收受财物，尚且要降职、改任差遣；如今人吏只涉及八十贯钱，刘式没有察觉，侥幸逃脱过失，如果还按惯例给他优厚恩典，出任大郡长官，不仅是小人侥幸，今后又凭什么激励和劝勉人臣？刘式恳请朝廷不再为他转官，特意责降为监当，以显示朝廷清明，不容许奸邪之人凭借请托干预政事。《端明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端明集》卷二十二 宋蔡襄撰 《国论要目》一、兴治道 彰明礼制 二帝三王相继制定礼乐，用来端正民众的性情，革除他们不正的念头，使他们少犯罪、远离刑罚，这才是贯通万世的法则。秦朝任用兵刑而抛弃礼乐；汉、魏以来直到晋朝，天天使用武力，礼典残缺；到了隋朝灭亡，礼乐更是完全废弃。唐朝兴起，四方安定，想有所作为，制度虽已具备，朝廷礼仪有时也修订施行，但各地的风俗教化和习惯爱好仍各随其俗。五代祸乱不断，整日没有闲暇，专门用刑罚治理。宋朝兴起五十多年，太祖、太宗平定天下，都用武力威势辅助治理。真宗皇帝与契丹结好以后，天下于是无事，朝廷礼仪制度反而没有及时修举。仁宗皇帝爱惜生命、慎用刑罚，恩泽甚至惠及禽兽；然而四方的风俗没有听说因礼乐而改变，仍专门依靠法令。法令不过是罗织过错并施加刑罚罢了。臣请举一两件事来说：冠礼、婚礼、丧礼、葬礼，是礼制中最重要的几项。如今冠礼已经不再议论，婚礼也没有古代遗留下来的礼文，丧礼完全采用佛教仪式，只有服丧三年这一点还大致类似古制。臣请求召集博学的大儒，参照古制制定当今的礼仪，使百官和百姓都有相应的等级规范，并且便利易行，这也是使人远离罪过、减少刑罚的一条途径。选拔官员 圣人能够以无为之道治理天下。天下的事务极其繁多，为什么无为却能够治理呢？因为百官没有不履行职责的。百官各自修治职务，各项事务就都能办成。怎样才能使百官的职责都得到充分履行？关键在于选择官员。选择官员在于选取士人。如今选士，所谓制科，是博学强记的人；进士，是能作诗赋、擅长文辞的人；明经，是诵读经史、回答经义题目的人。这三类人，后来能够成为良善官员甚至宰辅的，都由此选出。凭资历和恩典升迁的，不问才能如何；下至军职，凭战功；流外吏人，凭年资和三班入仕；甚至受过鞭打、杖刑、刑戮的人，也无不可以入仕。选取士人的办法混杂到这种程度，一旦让他们做官，小则治理一项事务，大则治理军队和百姓，却想让他们各自把事情治理得当，就像赶着车在水中行驶一样。实行已久，不可能立即更改，应当逐渐节制入仕的途径；又在历任期间考察他们的才干能力，逐步加以表彰奖赏，希望可以有所劝勉。至于那些成为祸害的人，只须将他们罢黜而已。安定百姓 古代太平之世，百姓各自安居其所，士、农、工、商各得其应有的本分。国家估量百姓的力量来征取赋役，官府按时役使他们，百姓便不会疲倦。因此百姓对上可以奉养天子，对下可以养活父母、妻子和儿女。因为力量有余，所以能够安居；不胡乱作为，所以能够守住本分。然而读书人不推究根本、不考察实际，却认为百姓饥饿就给他们食物，寒冷就给他们衣服。天下人口如此众多，即使尧、舜也无法救济得过来。这样虽然有忧念百姓的心意，百姓反而更加不得安宁。臣认为，如今的百姓几乎没有禁制。太平日久，百姓中有才智的人乘机逐利，务农的便兼并土地，经商的便操纵物价，夺取大量的天时和人力，于是凭借富强奢靡的势力，冒犯法令，超过王公贵族。这就是古人所谓应当诛杀的扰乱风俗之民，可是法令却没有禁止他们。即使有禁令，也没有人相信。百姓相互趋附仿效，不知道止境，不陷于贫困就不停止。这就是百姓胡乱作为而不能安守本分。天时造成的水旱灾害，尧、汤也不能免除；然而百姓有储备，所以不会受害。如今天下郡县水旱灾害接连发生，便开仓赈济，又说要发放贷款借给百姓，随后又因赦令而缓期、免除，称作体恤百姓。用意是好的，但防备却很疏漏。古代太平之世，役使百姓不过三天；不服役的人，就缴纳三天的佣钱。这就是百姓奉养官府和上级的方式。如今百姓有幸有不幸，居住在河边的人每年所承担的丁役过重，这是不幸。天下人口有脱漏户籍的，也有人一文钱都不缴来帮助官府。至于水旱灾害和流离迁徙，又要开仓赈济。赋税收入有定额，散发施舍却没有限度，国家怎么能不贫穷？国家已经贫穷，百姓又不能安居其所，这难道是所谓安民吗？所以臣说，读书人不推究根本、不考察实际，正因为如此，必定说安定百姓就是禁止奸邪豪强、平均百姓的力量，使百姓各得其本分并安居其所。

译二、端正风俗 纠正以下犯上、轻慢上级 贾谊说：“君主的尊贵如同高堂，臣子的地位如同台阶。台阶越高，堂屋也就越高。”君主对于天下，其权势逐渐增高，达到最尊贵的地位，使百姓不敢轻慢，是由于群臣的等级差别逐步造成的。先皇帝仁爱如天，包容万物，即使有触犯冒犯、讥讽斥责他的人，大多也加以怜悯宽恕。甚至有人侮辱轻慢朝廷，自以为是直臣，认为君主开放胸怀接受直言，是盛大的德行。如果肆意讥讽斥责而没有臣子的礼节，这是不能宽恕的。天子都可以被轻慢，那么下面的宰臣百官又有什么等级差别可言？比如两府大臣，是陛下以礼尊敬、优厚对待的人，却每天在漏舍中，有时替获罪的人求情，有时请求恩赏；要求不能如愿，就诋毁攻击、讥讽刺责，专门把这种行为当作能耐。大臣难以同他们计较是非，只好隐忍容纳，把它当作平常事情。京师的属官能够侵犯长官，天下州军的佐官能够排斥长官，都被称作有才干有名声；风俗如此，就是所谓下级凌驾上级。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士大夫之间有怨恨憎恶，便结党相互勾连，编造诽谤；有的作成歌诗在都城传播，有的写信投递到言事机构，事情隐秘幽暗，被诋毁的人没有办法辩白，有的甚至摇动公卿，以求财物贿赂。古人所谓清正的舆论和公正的议论，难道是这样吗？这种风气是应当憎恶的。陛下稍稍留心听取，因事加以纠正，容易得就像翻转手掌一样。辨别邪臣佞臣 能够识别人就是明智，连帝尧都认为困难。尧是圣人，尚且难以识人。这就是说：人心难以知晓，即使圣人也必须审慎。进言游说的臣子，情形多种多样。君主如果以关键的道理来考察他们，有意迎合君主的心意，却不论道理和治道的是非，这是佞臣。依附权贵的势力，借着事情为自己谋求出身，这是邪臣。大量引用前代的事情，专门发表高论，不顾当今难以实行，这是迂腐疏阔的臣子。只求取得众人的赞誉，舍弃公正的原则，不替国家作长远打算，这是奸诈的臣子。言语忠诚，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是鲠直的臣子。不依附任何人，进退都能守住操守，这是公正的臣子。陛下提拔一个忠直之臣，罢退一个邪佞之臣，天下没有不仰慕忠直、以邪佞为耻的。只愿陛下广泛访问考察，这将是天下的大幸。罢黜贪赃者 《传》说：防范官吏和百姓的表率。如今领取俸禄而治理官府，才干与否出于人的天性。没有才干的人不能强迫他变得有才干，即使废弛职守，尚且可以宽恕。至于凭借官府威势，借机作奸，索取贿赂，把曲说成直，对上辜负朝廷任用，对下成为百姓的祸害，这种人的内心哪里还会有所畏惧？古代圣明的君主对此深恶痛绝。近年的风气，把容忍贪赃称为厚道长者，对他们残害百姓、虐待万物的行为竟视若无睹，这是为什么？凡是贪赃的官吏，都是狡猾凶恶的人。即使想揭发他们的罪恶，也必须先把他们下狱，然后依法处置。判决之后，那些贪赃官吏必定声称冤屈、要求平反，朝廷必定要在附近州郡另行命令审讯查勘；当时一案中的人全都要追捕传唤，有的被关押数月，听候对质，百姓已经承受不了这种苦难了。如果只依照原案办理，那些贪赃官吏必定又要求平反，朝廷还要另外推勘此案中的人，又要追捕骚扰他们；这样百姓怎么承受得住贪赃官吏的申辩而遭受这种苦毒？按照惯例，他们都援引虚假理由自行认罪，有的经过赦免才得以脱身。因此百姓受害，不到死不停止；贪赃官吏为贪赃行为求得平反，不彻底达到目的也不停止。监司官员因此不敢轻易揭发，贪赃官吏反而自以为得意。唉！百姓有什么罪，只愿陛下怜悯他们；贪赃官吏是什么人，只愿陛下明察他们。又有一些人不直接收受贿赂，而是自己经营谋利。臣从年轻入仕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当时做官的人，稍微有些操守品行的，都以经商谋利为耻；即使有人追逐蝇头小利，也无不避开别人偷偷去做，还以此为耻。如今却不是这样，有人身着朱衣、怀揣金钱，专门从事商旅行业；有人贩卖禁物，如茶、盐、香、草之类，动辄用船车辗转运输，每天取得财富。贪婪的人一天比一天富有，拥有田地住宅，年节时享受丰厚；而清廉刻苦的人，妻子儿女却饥寒交迫。若不是意志坚定、守节自持的人，没有谁不羡慕贪婪者。贪婪者不但不知道羞耻，反而自称有才干；世人耳闻目见已久，也不认为奇怪。管子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道纲维。如今风俗败坏，是因为这四道纲维没有树立。伏望陛下，罢黜贪赃者，奖赏清廉者，那么廉耻之风就会兴起。三、谨慎使用财物 强兵 如今天下最大的忧患，在于军队。禁军约七十万，厢军约五十万，积聚如此多的军队，都依靠天子供给衣食。自五代以前，上至秦汉，从来没有这样；自祖宗以来，也从来没有这样。真宗与北方敌国通和以后，近六十年来，河北禁军至今有十五万；陕西自元昊叛乱以来增兵最多，至今有十九万。天下各路设置的军队也不少。臣估算一年天下的总收入，不过缗钱六千余万，而养兵费用约占五千万，这是天下六分财物中的五分用来养兵，一分用来供给郊庙祭祀和国家开支。国家怎么能不贫穷，百姓怎么能不困苦？然而如今的军队不能简单裁减，本来应当有办法逐步消解，又应当有办法精加训练；其中的主张很多，难以立即一一说明。陛下应命令两府大臣广泛寻求其中的弊病，逐渐研究解决办法，作为长久的防备。如今治理政事，这是第一要务。使国家富足 有人问：“怎样才能使国家富足？如今天下广大，四方纵横万里，可以说很大了。农田、商业、茶、盐、酒、税、银、铜、金、铁等物，无不加以征收，可以说考察得很细了。把天下的利益全部收拢，细微详尽都不遗漏，国家应该富足，府库充盈，财富多得不可胜数，这样才算得当。如今每逢有支出，常常派遣使者到各路索取钱帛，以供给官府。京师没有大的储备，至于天下各路，也仅仅能够自给，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养兵一百二十万，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每年的收入日益减少，而每年的支出却越来越多。”有人问：“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说：“军队越来越多，官员越来越冗滥，财物有限，而支出没有尽头，这就是国家贫穷的原因。”既然如此，使国家富足有办法吗？必须先把心力用在军队上，然后才能谈使国家富足的办法。臣说：“如今治理政事，强兵是第一要务，使国家富足是第二要务。”有人问：“治理政事只到这里为止吗？”回答说：“不是，这是从这里开始。” 裁去冗余

译治理天下，如同治理家庭。凡是百姓之家，随着贫富不同，要看族属有多少、一年的费用有多少、宾客的资费以及供给官府还要使用多少，估量家庭的收入，然后量力支出；这样才可以经营家计。不这样做，家庭无法自给，族属也就不能安居。如今治理天下却不是这样，宰相不参与了解军队，不知道增兵多少；枢密府不知道财物用度，天天增添军队，却不知道财用有没有。三司使只是守藏之吏，计算一年收入便认为办妥了事情；一旦边境有紧急情况，必定向百姓征取。譬如经营家庭，就是不估量收入、不衡量支出；国家不能富足充实，陛下也不能高枕无忧、安闲游乐。臣因此说，军队冗滥是最大的问题，其次又有官员冗滥。现在姑且以转官一事来说，太祖、太宗朝做官的人，有的凭功劳，有的凭声誉，于是按照资历任用他们，人人没有不受到劝勉的。然而孤单偏远、安守常职的人，也有长期沉沦不能升迁的。真宗制定三年磨勘的制度以后，孤远守常的人便和依靠权要谋求进身的士人没有区别了。日子久了，逐渐形成风俗；即使有才干卓异、超过众人的人，只要有小过失牵累，也不能升迁；只要能够同人饮食交往、说话不触犯别人，几年之内一定升迁。这种三年升迁一次的制度，如今已经成为最大的弊病。祖宗时期，卿监、郎中不过十几人，从现在的官员名册上看姓名就可以知道。天下州军三百多处，符合出任知州、知军资格的共有多少人呢？职位少而人员多，每到任命除授时等待空缺，往往要等一两年；通判、知县之类大多也是这样。真宗时期选人磨勘，有的升为京官，有的不升。仁宗时期只要没有过失，没有不转官的。官员冗滥到这种程度，难道不应当设法改变吗？裁去冗滥的方法很多，其中这两项最大。愿陛下深思，逐步寻求消除冗滥的办法。四、奖赏实际功劳 考察奖赏 古人所谓奖赏，是有大功就奖赏，临赴战阵就奖赏。有大功的人，办成重大事情、抵御重大灾难，这不是平常的事情。临赴战阵的人，向前冲锋，死了有荣誉；退却逃避，死了有耻辱，即使只有小功也必须奖赏，因为他们踏入了死亡之地。如今的臣子，一切都务求奖赏，这叫作什么奖赏？其实就是所谓酬劳和奖励。守土之臣，如刺史、县令，招徕逃亡的民户，考核赋税，都是他们职责本来应当做的事。不履行职责，按罪应当处罚。如今有人做了这些事，必定自己陈述请求奖赏；如果不制定奖赏标准，他们就不去做。天子收取百姓的财物来给他们俸禄，分授职位来宠荣他们，借助威权来驱使他们，可以说已经做到极致了。对于官员职守中的日常事务却还要请求奖赏，难道天子是在同群臣做买卖吗？至于茶、盐、酒、税等机构，每一种事务都有奖赏标准，下至吏人百姓，无不如此，这是治理政事的弊病。战功必须奖赏，捕盗之法必须奖赏，功劳异于平常的可以奖赏；其余没有名目的酬劳奖励，可以逐渐废止，以此端正官员职守的法则。任用人才 凡人的才能各有所长，并不相同。一个人的智慧，兼治几项事务，有时也会有不能胜任的地方。有的适合文辞职务，有的适合吏治职务，有的适合军务，有的适合财利事务。有吏治才能的人，让他处理军务，有时就不能胜任；有经营财利才能的人，让他议论朝廷政事，有时也不能胜任。如今世上任用人大多凭文辞进身：大臣是文士，近侍之臣是文士，掌管钱谷的官员是文士，边防大帅是文士，天下转运使是文士，知州知郡也是文士。即使有武臣，也只是少数。因此对于文士，应当考察他们的长处，按照他们的才能任用，使他们发挥所能；不能胜任的事务，就不要让他们承担。最好的办法，是把诏令文书的职务还给文士，把讲说的职务还给儒学之士，把掌典礼的职务还给博士，把军务还给武士，把吏文还给法吏，把钱谷事务还给善于理财的臣子。所谓“还”，就是交给有相应才能的人，不要让一个人的智慧同时承担所有责任。至于宰辅大臣，必须兼具众多才能；文学之士都是他们的出身基础，忠义的节操也是他们平素所建立的，因此不在此论之列。但不明白法令不可以，不了解军旅情况不可以，不知道边疆夷狄的情况不可以，不懂得钱谷利弊不可以，不知道礼典沿革也不可以。所以这种人才很难得到。陛下知道其难处，得到人才后就应当爱惜重用，又向群臣询问考察来选择人才。臣因此说，任用人才，是圣明天子的事情。端正刑罚 圣人可以说是爱护百姓，可以说是慎重用刑。杀人者可以杀掉，而有时还宽免其死罪；州郡一旦误杀人，一案所牵连的官吏都要停职、废黜、流放，没有可以宽免的。古代先帝慎重刑罚，没有超过这样的。推究其原因，是因为爱惜生命的心意也推及下层。重刑确实慎重，但刑罚轻、处罚小以及无罪之人，天下各官都可以在自己的辖区施行杖笞。通判和职官对州中的吏民，主簿、县尉对县中的吏民，都可以杖打。由此看来，百姓没有完整的肌肤，可以说是滥用刑罚了。天下州县有长吏，京师各司有长官，有罪之人可以归长吏、长官处理，就不敢任意施刑。法律规定：“监临主司不应当自行施罚，诏令允许执衣白直得以施行小杖。”臣私下认为，天下州县官司、京师各司，只有执衣白直可以依照诏令规定处罚，其余公事都应由各自所属的长吏、长官办理。一年计算下来，可以减少无故施刑上千万人。臣愿陛下明令法官议定此事，究竟应当如何办理？如果法律和诏令可以施行，就应当施行；必须加重对违犯者的处罚，他们才不敢违背。

译论兵十事 第一件事，臣近来上呈《国论要目》十二篇，认为当今的急务，强兵是第一件事，使国家富足是第二件事；想要修治政道，就从这里开始。军队不强，国家就不富；国家不富，百姓就不安。因此从整治军队开始，最后达到安定百姓，这是治国的根本和末节之论。强兵的主张是什么？一是消除冗兵，意思是冗滥的军队不能简单裁减，应当有办法逐步消解；二是选择，意思是年老、体弱、有病、不能上阵作战的人，就拣选出来遣退；三是省兵，意思是不应设置军队的地方以及设置过多的地方，就裁减军队；四是训练，意思是士兵即使年轻强壮，如果训练不得其法，也和没有教练一样；五是建立兵法，如今的兵法完全没有统制，所以不能使用，一使用就会失败。这五项都完善施行，军队就会少而精。军队少，财用就充裕；财用充裕，国家就富足。军队精锐，用来作战就能取胜，用来防守就能稳固，这才是强兵。这些主张都是世人平常的议论。然而实行它们，就是治道的开始；不实行，就是天下的大患。正因为是世人平常的议论，却又是当今的急务，所以臣称它为第一件事。第一件事，中书不参与了解军队，不知道增兵多少。枢密院需要军队就增添，却不知道财用有没有。统军将帅认为兵少就请求增兵，从来不加以计算。如今军籍人数增加了一倍，为什么还说用度不足？三司只知道筹办粮食，天天增添支出，却不敢论列，说军队不是自己的职事。四方面各自谋划，才造成这种局面。如果把这些方面贯通合为一体，就可以统筹计算；军队积聚多少、财用有无，也不至于形成冗滥。臣想请朝廷以后招置、增添兵员，必须由枢密院和中书共同议定。先让三司计算衣粮怎样才能够用；统军每次请求招募增添，边臣每次请求增加设置，都必须追问兵力不足的原因，确实不得已，才批准奏章。这样慎重办理，也是节省军队的一种办法。又一件事，近年设置各路安抚、钤辖，增添驻屯禁军；从京西、江南东西、广南东西、两浙、福建等地的驻泊禁军，都是北方人。南方风土不同，水上行动不懂船桨的便利，山中行军不能承受险要阻隔；一去三年，死亡几乎过半，这是第一项不便。比如派二万人驻泊，等到轮换时，又必须派二万人，常常需要四万人才能办成。由于这样驻戍过多，军队回到营地还不到两三个月，又要再次出军；不仅道路劳苦，妻子儿女相隔，人情也郁结，这是第二项不便。如今想要除京东、淮南以外，各路钤辖、安抚司所管的驻泊禁军，等到他们任期满后，酌量留下所需要的人数，派人补充，其余一并放回本营，不再补充空缺。有人问：“南方难以使用北军吗？祖宗平定南方，全都用的是北军，如今为什么说难以使用？”回答说：“祖宗时期的军队，是用于征讨的大计。征讨的大计，没有不从中央出兵的。如今南方，只应当作为防御盗贼的办法。若是防御盗贼，各路都有招置的禁军，经过训练而精熟，可以驱使。盗贼势力大时，暂时派遣北军，也不算失策；这也是节省军队的一种办法。”又一件事：“陕西、河东自庆历以来，在用兵期间增置了许多寨栅。之所以增兵，是因为寨栅本来用于疏通粮道、保护耕农，并不是有助于攻守。如今应当先撤去无用的寨栅，或者只酌量留下士卒，因地制宜地遣散，以宽减设置粮草的费用；这也是节省军队的一种办法。”又一件事：“边防士卒中年老、体弱、有病的人，必须先拣选。若让他们留在边疆，不仅白白耗费粮食储备，也不能作战。一千名士兵中如果有一百名老弱，遇敌时先行逃跑，那么一千人就全都废了。” 这样造成祸患，就必须选拣。马匹中有不能上阵的，其祸患也和老弱士兵相同。陕西、河东如今没有战事时，如果先行选拣，不仅可以使训练精熟，仓促遇事时有所准备，还可以大大减少粮草，宽裕国家用度。又一件事：“有人问，招置土兵怎么样？”回答说：“陕西弓箭手一类，只给田地，不给衣粮，在事务上比较便利。比如河北招置土兵，造成的祸害就很深。一个土兵的费用，可以供给三个戍兵；而且父子相承，未曾出城，白白困窘边地费用，骄横懒散，难以调动，所以说祸害很深。河北义勇有十九万人，过去派遣防守时，民情惊动；如今百姓已经习惯，只须整顿训练，使其中在缓急之时能够发挥作用，再选择强壮者，必须达到十万人，不耗费衣粮，可以用来制约土兵，驻戍军队就可以减少。”又一件事：“养兵的费用，禁军一名士兵的费用，把衣粮、特支、郊赉合计起来，一年约需钱五十千；厢军一名士兵，一年约需三十千。总计一百一十八万余人，一年约需四千八百万缗。这是大概数目。如果减少禁军十万人，每年可减少缗钱五百万；减少厢军十万人，每年可减少缗钱三百万。想减少禁军，先从减少驻戍开始；想减少厢军，先从减少纲运开始。这是关键。又一件事：各路厢军，一个指挥有六七百人，查找旧有定额，并没有条文规定，大概因为年代久远，旧文书散失了。如今如果诏令各军指挥，连同将校以下不得超过五百人；旧额不足五百人的，就依照旧额。今天以前有超过人数的，一律命令依照旧额，等到达到五百人，完全依照如今的指挥；今后如果敢在额外增添人员，一律以违制论处，不在罢官和原有赦免的范围内。又一件事：禁军指挥近年增置的军额名目很多，指挥将的编制即使完整，士卒却只有三二百人，白白耗费指挥将的编制和俸禄。如今如果各路军额先制定条约：士兵三百人就设置将窠三十人；现有人数已经超过的，仍照旧，或者移补到别军，等达到三百人后不再补充，逐渐就可以合并裁省。又一件事：想减少厢军，先减少纲运。如今天下没有名目的纲运最为枉费；兵士、边郡兵官换防调动时，迎接、等候、送还厢军，动辄都是几百人，多的达到一千人。过去明明有条文规定，但州郡都因为顾及人情，不敢自行约束，这是第一件事。南方罢任的官员，近的从江浙，远的从湘潭，一艘船十到二十人，大的加倍；一年往返京师一次，一艘船的费用，小的五百千，大的七百千，而运送的官物价值不过几千缗，衣粮所费又有多少？这是第二件事。

译天下州郡自太平以来，官署房舍、亭台楼阁没有不足的；每逢新官到任处理政务，必定要改建，兴起土木工程，处处都是这样。这不仅白白耗费财用，还必须大量役使兵卒，这是第三件事。天下运送官物入京，如牛皮、兵器之类，多从陆路运输；如果交给本路转运司办理，对于不急需的就停止，或者改走水路，就可以减少兵役，这是第四件事。用养兵来拉船，不如雇人；雇人只支付按路程计算的费用，养兵却要整年供给，费用必定加倍，这是第五件事。大体举出这五件事，严格制定条约，厢军就可以减少了。禁军六十九万三千三百三十九人。厢军四十八万八千一百九十三人。合计一百一十八万一千五百三十二人。钱 收入三千六百八十二万二千五百四十一贯一百六十五文，其中【秋夏税只有四百九十三万二千九百九十一贯文】。支出三千三百一十七万零六百三十一贯八百八文【南郊赏赐不计在内】。统军人员及军班兵士九百九十四万一千四十七贯九百三十三文【占十分中的三分有余】。匹帛、绢防 收入八百七十四万五千五百三十五匹【其中税绢二百七十六万一千五百丸十二匹】。支出七百二十三万五千六百四十一匹【南郊赏赐标准不计在内，绫、罗、锦、绮不计在内】。统军人员及军班兵士七百四十二万二千七百六十八匹半【超过十分之七】。粮 收入二千六百九十四万三千五百七十五石【其中税粮一千八百零七万三千九十四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百七万三千九十四石〕 支出三千零四十七万二千七百零八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十七万二千七百八石〕 统军人员及军班兵士二千三百一十七万零二百二十三石【八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三百一十七万二百二十三石〕 草 收入二千九百三十九万六千一百一十三束。支出二千九百五十二万零四百六十九束。统军人员及军班以下二千四百九十八万零四百六十四束【八分】。夏秋税所缴纳的 钱四百九十三万二千九百九十一贯。匹帛二百七十六万三千五百九十二匹。斛防一千八百零七万三千九十四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百七万三千九十四石〕 以上三项还包括折变在内；其余缺少的粮、草、匹帛，全都用现钱和买，以及将课利折算征收、各种方式收购，来供应足够一年养兵所用的费用，通常占总收入的六七成，国家的用度已经没有多少了。臣恳切地陈说这些，是因为看到了事情的根本和末节；如果不早作谋划，就是失策了。以上谨具呈进，请求裁决。《端明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端明集》卷二十三 宋蔡襄撰 书疏 请求告诫勉励安抚使的信 朝奉郎、秘书省著作佐郎、充任馆阁校勘的臣某，冒死拜了两拜，向尊号皇帝陛下上书。臣恭敬地看到，陛下亲自临遣使臣巡行各郡国。臣私下认为，君主居处在中原，住在法宫之中，却能使幽远偏僻的异域，其风俗歌谣、习惯风尚、冤屈隐情和沉沦抑郁之事，没有一件不陈述到面前，这是什么道理呢？是因为把耳目聪明托付给臣下。君主知道自己所托付的事情难以明察，就用赏罚来驾驭臣下。赏罚既然明确，臣下就不敢隐瞒欺骗，君主的耳目聪明也没有阻塞。如今天下的风俗，有大户富家兼并财货，制造奢侈靡费，超越法制；他们勾结大官，欺凌压迫愚弱之人，而贫困者父子流转迁徙，没有养活生者、送葬死者的资具；不幸成为孤独、残废、有病的人，又不能终其天年。州县官吏既不能掩制遏止豪强，怜悯救济困穷，又侵夺剥削、搜刮渔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有的愚昧荒谬、昏聩衰老，不能辨别是非；有的依靠权势，破坏公法。他们中卓然有善行的，确实屈指可数。监司、刺史等官员，大多把宽缓姑息、隐瞒包庇当作贤能；即使揭发一个奸恶贪赃者，众人往往就指责他，因此一定要等到坏人自行败露，才开始纠察揭发。有时对那些有所顾虑、将要败露的人，反而更加用心替他们掩盖，使他们得以逃脱。蒙蔽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设置监司，几乎等同于没有设置；想要百姓不受其害，难道能够做到吗？官吏苟且偷安、姑息迁就，渐渐形成了风气。近年派遣使者安抚各郡，等到他们回来上奏时，虽然荐举的人很多，却没有察觉其中的弊害，这只是徒然获取美名，却空占着自己的职分罢了。收罗人才、选拔能者，确实是治理政事的首要任务；然而如果不铲除恶吏，不体恤困苦的百姓，派遣使者出巡，还不如不派的好。这样只会使各郡国的百姓异口同声地议论说：“这次荐举，不过是给那些被派遣之人作为升迁的阶梯罢了，哪里是真心为我们的百姓着想呢？”臣私下看到，汉武帝派遣谒者、博士分头巡视天下，慰问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者以及勤于耕作的人，还有鳏夫、寡妇、孤儿和独居老人，并按不同等级赏赐布帛。对于品行特别高尚的君子，则派人前往行在拜访；对于治理苛酷的官吏，则上奏予以荐举。又有唐太宗派遣杜淹巡视关内诸州，从御府拿出金钱，赎回那些因贫困而被迫卖掉的男女，使他们回到父母身边。后来又派遣褚遂良等二十二人，依据六条巡察四方，考核官吏，分别予以升降。臣详细考察古代派遣使者的做法，都是致力于救济困苦百姓、铲除恶吏、荐举人才、收用被埋没和遗逸的人才而已。请允许规定：使者所到的郡，应当慰问乡里；对于孝行显著、闻名于众的人，以及年龄在八十九十岁以上的鳏寡老人和身患重病的人，依照汉代旧例，酌情赏赐布帛。至于贫困无力赡养子女、以致有男女儿女被雇佣给别人做工的，应偿还他们尚未抵足的身价，将其追回来。如果是僧尼，僧人四十岁、尼姑三十岁以下的，一律注销其户籍，遣返奉养；如果再没有这样的子孙，官府供给粮食，责成亲族、乡邻抚养他们，直到终老。孤苦无依的人，告诫收养他们的家庭，务必保全其生命。对有冤屈而无处申诉的人，派使者选择官吏审理其曲直。对努力行善、专心学习却衰老困顿、沉沦不遇的人，予以表彰，以劝导风俗。郡县官吏中政绩值得称道的，逐条记录其事迹，显著褒奖其中最突出的人。贪污受贿、声名狼藉的，立即责令审讯。才能不能胜任职务的，就在与该职务相当的官员中调换他。即使品行清廉却违法而残酷苛刻，以及年过七十、昏聩衰老却不知道退职的人，都把姓名上报。希望一概罢免这些人。官吏有贪污受贿的，因使者揭发出来；监察部门的官员平素没有纠察的，也随之治罪。假使使者没有纠察，后来事情败露，而事发在使者巡行以前，也连使者一同治罪。伏望陛下顾念百姓；恩泽还没有广泛施及下民，大概是督促责罚官吏还没有完全做到应有的办法。使者出行时，希望陛下趁机严加赐予告谕，命令他们竭尽全力推行宣扬圣德，把恩德传达到民间，彻底查明利害，这样或许有助于政治，不要只是让郡县供应物品，让吏民在道路上排列遮拦，迎送往来，使这些纷扰更加严重。这是狂妄愚昧的话，希望陛下省察阅览，并从天下人才中选择，臣就万分荣幸了。臣冒死拜了两拜，谨此上奏。

译论增置谏官书 臣听说朝廷选用王素、余靖、欧阳修等人，增补谏官。这三个人都是卓然独立的人才，从前因直言触犯权臣，被排斥已经很久；如今一天之内同时任命，人人无论贤愚，众口相庆，都说陛下特别作出了英明决断，提拔任用而毫不疑虑。这大概是因为陛下深深忧虑政教还没有振兴，赏罚还没有分明，群臣的邪正还没有区分，四方的利害还没有究察，所以增加负责耳目的官员来扩大言路，这是陛下为社稷和百姓所作的长远谋划。臣私下思考，任用谏官并不难，难的是听取谏言；听取谏言并不难，难的是采用谏言。像王素、余靖、欧阳修等人，忠诚刚直，已经在人们心中建立了信誉，何况他们知道陛下奖掖谏官的用意，必定能够规正政治的过失，献上明确的谋略，揭发并挫败邪曲，抨击权臣和宠幸之人，思考报效陛下的方法。然而邪恶的人厌恶他们，必定会有抵制他们的说法，无非是说：某人不过是喜欢名声，喜欢求进，喜欢揭露君主的过错。有人进献这种说法，正是邪人想要蒙蔽天听，不可不察。臣请为陛下陈说如下：第一，说他们喜欢名声。忠臣务求竭尽心力，事情有必须恳切直言的，就极力论说，哪里还顾虑名声呢？如果因为躲避“喜欢名声”的毁谤而什么也不陈述施行，那么木头泥塑般的人都可以充数，何必劳烦陛下这样精心地选择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何况名声是圣人用来激励世俗、区别善恶的东西，怎么可以废弃呢？即使行善接近于求取名声，陛下试想当今之人，远离权势利禄，重视清白品行而接近名声的，又有几人呢？第二，说他们喜欢求进。古代谏臣之所以艰难，是因为庸主昏世；向上触犯君主的威严，旁边又触犯权势显要，鼎镬就在身旁，斧钺就在面前，死也在所不辞，怎么会是喜欢求进呢？大概近来谏官升迁任用太快，所以世人都说他们喜欢求进。如今谏官有尽忠补过的功效，陛下只要长期任用而不要调迁；如果这些人果真忠诚而且有义，即使死在这个官职上，也没有遗憾了。第三，说他们揭露君主的过错。凡是进谏诤谏的臣子，本来就是负责纠察过失的；事情缓急不同，缓则秘密上疏，急则公开直言，目的在于一定把事情纠正过来。如果君主随即采纳实行，恰好彰显的是君主能够纳谏的美德，怎么能说是揭露君主过错呢？然而谏官也有喜欢名声、喜欢求进、喜欢揭露君主过错的人，这与上述情况不同。巧于投机的人做谏臣，遇到难以言说的事情，就沉默不言，只挑选不会触犯人的事情来进谏；即使没有实行，事后又再议论退下来说“某件事我曾经说过了”，这可以叫作喜欢名声。随声附和、沉默不言，没有什么可羞耻惭愧的，依照资历次序逐步升迁而做到显贵官职，这可以叫作喜欢求进。凡是君主有过错，谏官最接近君主、最能密切进言；如果不把话全部说出来，君主从哪里知道并加以改变呢？把它传给当世，流传到后世，最终仍被认为是过错，这才可以说是揭露君主过错。君主的过失，正是臣下所应当论说的，这是忠臣与巧佞之人的区别，希望陛下赐以省察阅览。如今陛下出于圣明考虑，亲自提拔官员，当然应当亲自主张；如果有人陈述的意见合乎道理，就请赐予施行，不要让天下人说朝廷只有喜欢听谏的名声，却没有喜欢听谏的实际。如果他们的言论有过于直切的地方，也希望陛下宽容优待，不要被奸邪之人构陷离间，以致遭到斥逐，使天下人指责朝廷有拒绝谏言的过失。臣身处边远而言语直达朝廷，惶恐不胜，实在激切至极。臣某冒死拜了两拜，谨此上奏。论任用韩琦、范仲淹书 臣听说上月以来，陛下提拔任用谏官，京城内一片欢欣庆贺。又过了几天，罢免夏竦的枢密使职务，任用韩琦、范仲淹担任枢密副使。诏命一颁布，士大夫在朝廷庆贺，百姓在道路上欢喜，甚至有人饮酒呼喊，把这当作快乐。大家说陛下“斥退邪人，任用忠臣”，可以计日等待太平了。臣听《易经·泰卦》的彖辞说：“让君子居内，让小人居外，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否卦》的彖辞说：“让小人居内，让君子居外，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这样看来，君子进用天下就安泰，小人进用天下就闭塞。陛下斥退一个邪臣，进用一个贤人，而全国欢欣，难道只是一个邪臣、一个贤人就能独自决定天下的利害吗？这是因为一个邪臣退下，他的同类也会退下；一个贤人进用，他的同类也会进用。众多邪人一同退下，众多贤人一同进用，天下却不能安泰的，从来没有。虽然如此，臣却深深忧虑。前些年庄献明肃太后刚刚离开后宫，陛下亲自处理政务，一天之内颁出命令，邪臣气沮，天下人看到听到后都感到畅快，期望局面一变而达到大治。此后几年，四境内没有事情，左右大臣容易沿袭旧习而安于苟且偷安，陛下忧劳勤政的心也日渐有所懈怠。不久西羌背叛违抗，出兵侵犯边境；派遣将领、兴师动众，却屡战屡败，运输军粮、征收赋税，使百姓陷于穷困。北方的敌虏乘势窥探我国强弱，派使者来索取土地，京城震惊恐惧。幸而增加财物贿赂，才暂时平息；四海百姓哀号，忧患一天比一天严重。面对将来的祸患，应当怎么办呢？然而人们仍然指望忠贤之士；幸而得到进用，希望他们同心协力，大有作为，以解除焦灼劳苦的急迫局面。陛下奋发刚断，广泛采纳众议，提拔任用他们，人人欢欣，而臣独自暗中忧虑，实在担心进用之后，或者有人进谗离间，或者拘泥旧例，使他们不能充分发挥才能就离开，那么天下一定会有遗漏人才的遗憾，损失就不小了。当今天下的病情，臣请拿病人来作比喻：天下安定时，调养防护适宜，本来就不会生病；病在皮肤，医生能够及早除去，病也将安定。这两种情况都已经错过了，而病已经深入肢体，如果得到良医，还可以很快痊愈。天下的病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在还可以医治的时候，陛下又选择任用了良医；如果信任他们而不疑虑，听任他们施展，岂止能治愈疾病，还能使百姓获得长寿。如果在这个时候让良医不能施展全部医术，那么天下的病会更加严重，即使有和、扁那样的高明医术，也难以要求很快见效。希望陛下思念祖宗社稷的重大责任，怜悯四海百姓的困苦，为西北两个敌国带来的耻辱而愤慨，遵循乾刚果决的原则，任用贤能，收纳众议。不怕改变策略，以成就大功，天下就万分幸运了，万分幸运了。臣冒死拜了两拜，谨此上奏。

译论东南事务宜行办法疏 臣近来承蒙恩准告假，回家探望父母。臣离开宋都，经过淮上，渡过长江向南，出了东吴境域，曲折行走千里。臣暗中揣度形势，周遍询问民间疾苦，其中令人寒心的事情，请允许臣试着陈述。希望陛下稍稍抽出闲暇，垂听臣的话。臣私下认为，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了，东南各郡的城池毁坏，堡塞破败，士卒一定很少，府库没有完整的兵器，粮仓没有储粮，内部没有戒备守御的准备，外部没有维持控制的器具；这些都是道路上的人所共知的，尤其令人忧虑。苏州、秀州、杭州、越州等几个州，近年以来旱灾水灾交替发生，庄稼歉收，疫病不断流行；贫困的人辗转死于沟壑，留下的人接连患病，死亡相继，痛苦哀号之声深入人骨。虽然朝廷屡次施行赈济抚恤，但厚重的恩泽还不能普遍施及。今春今夏没有下雨，田野一半荒芜，到了前秋收获的情况，也就可以预知了。吴地百姓轻浮奢侈，灾祸的变化又到了极点。臣私下观察古代兵乱的兴起，大多由于饥荒旱灾；百姓姑且这样苟且求生，彼此结伙成为盗贼，等到势力壮大，就控制威胁郡县；汉、唐时期，这终究成为国家的祸患。何况奸雄豪杰窥伺空隙，只等时机成熟便发动，这不可不预先防备。《易经·萃卦》的大象辞说：“泽水聚集在地上，这就是萃卦；君子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解释的人说：“聚集而没有防备，就会产生众多人的祸心。”如今有珠玉财货，收藏在府库中，命令主管守卫的官吏严密锁闭，常常像敌寇将至一样防备；可是方圆数千里的地方、数万族的百姓，却忘记了保卫巩固的方法，只谨慎于细小之处而遗漏了根本大事。臣没有看见长远的谋划。假使浙东遭受饥荒疾病之后，有凶悍突出的人成群聚集百余人，在乡里街巷中偷盗，臣不知道凭哪一郡的兵卒能够制服他们、决定他们的死命呢？如果真把东南的形势看作不足忧虑，臣恐怕天下的祸患正会产生于这种“不足忧虑”之处。当今的策略，没有什么比选择郡守、宽缓民力、招募兵卒、严明盗贼之法这四件事更为紧急。第一是选择郡守。臣谨慎地把各州军长官的姓名、年龄和所作所为、政绩状况逐一记录下来，伏望陛下询问宰臣，命他们议论这些人是否有才，并加以更换；使有才能的人足以应对变故，有仁惠的人足以使百姓得利，然后才可以倚仗他们担当重任。第二是宽缓民力。没有什么比免除赋税、均平借贷、减少摊派征敛、赈济流亡百姓更好，这就是所谓取之于国而收藏于民。第三是招募兵卒。臣认为可以趁这次歉收，较容易招募设置。大体说来，我们的百姓体质柔弱，不适应高寒之地，也不懂骑马射箭，驱使他们去守备边境，不能很快发挥作用。臣请暂时停止在两浙重镇寄招禁军，按照人数多少，各自命令招募训练，以防备盗寇，这也是东南的一项有利形势。第四是严明盗贼之法。臣私下看到近年以来也因饥荒旱灾，强盗劫贼大多得到宽贷，这实际上是小恩惠而大祸害。臣希望重申诏令：两浙遭受灾伤的州军，凡有贼盗，一律依照法令办理，不得有所怜恤宽宥。秘密告诫负责提防刑狱的臣僚，如果有因饥饿抢劫而按理应死、但情势确有值得怜悯之处的人，就详细斟酌后上报。刑罚不失其中，也可以遏制凶人的图谋。尚未形成的言论难以取得信任，事情已经形成后再说就来不及补救了。臣的狂妄愚昧，不能预见机微、辨明事势，只是根据所见所闻，把过错当作忧虑来思量。希望陛下采纳施行，臣不胜恳切至极。谨在衢州随驿递上报。臣某冒死拜了两拜，谨此上奏。请求停止减免降等疏 臣看到近年以来，每逢盛夏，陛下亲自审察京师的囚犯，命令天下有罪的人减刑降等，便按轻刑处理。这大概是陛下怜悯百姓，不忍他们屡次陷入法网，忍受炎暑之苦而处在牢狱之中，所以内心悲悯，下达宽大诏令，实在是众生的厚幸。臣愚昧没有智谋，不能认识天地无限的恩施，却私下有所疑惑。臣听说古代先帝亲自审察狱囚，都是为了判决申诉、冤屈和积滞的案件，并不只是专门宽赦过错。迫近隆冬，或者因为大旱，才有时实行这种做法，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制度。从前国家实行它，已经连续三年了。编户百姓习惯于重复以前的事情，都知道在指定的时月轻易触犯法令，这难道不是因为屡次实行，才逐渐形成弊端吗？法，是天下至公的根本。所以罪有大小，法有轻重。如今所犯的是大罪，所处的却是轻法，难道是因为与其罪行不相称吗？即使轻法都不能施行，又在哪里谈得上降低刑等呢？如果确实与罪行相当，重法尚且不足以禁止犯罪，反而把刑罚减轻，凭什么改变小人的心志、驱使他们向善呢？国家每逢郊祀礼仪必定大赦，宽免百姓的罪，当然已经不少了。又年年实行疏决减刑降等的制度，臣认为贫弱者多背负冤屈，而富强者多蒙受宽宥，所得恩惠很小，造成的弊害却很大，对治理国家并没有补益。伏望陛下参照前代的制度，挽救当今的弊病，停止减刑降等的诏令，而责成天下州郡官吏审慎辨明狱情，不要让过多的人长期系狱。臣职位卑微而言语得以接近朝廷，惶恐不胜。臣某冒死拜了两拜，谨此上奏。论疏决罪人事疏 臣听说朝廷已经确定了疏决罪人的日期。臣私下想，古代亲自审察狱囚，是为了申明隐蔽的冤屈、释放长期滞留的囚犯，并不只是务求宽贷而成就小恩惠。近年夏月疏决，按惯例都减刑释放，街巷中的人称之为“热恩”，指望这个日期而故意犯罪，屡屡都是这样。刑罚是辅助治理的根本，怎么能让百姓预先知道而故意犯法呢？然而这种做法实行已久，恐怕难以立即停止。伏望陛下临问狱囚时，选择其中情理最为严重的，特意严厉判决一两件，希望使下民有所畏惧，不敢把恩典当作犯罪的凭借，这才是陛下深厚的仁德。

译论改革科场条制疏 臣看到隋、唐以来，以进士、明经两科选取人才，直到今天一直作为永久制度。进士虽然兼试诗赋、策论，实际上决定取舍全在诗赋。糊名、誊写试卷以表示至公，防止涂改细节，条文约束详尽，主管部门奉行这些规定，便于考核。明经科每场考对经义，抄录经书注疏，按背诵字数计分，甚至有把一个字旁边写出表示声、形相类的两三个字，只要有一个与答案相中，也算通晓经义。连字都还不认识经文，怎么能知道经义呢？选取人才的方法竟到了这种地步。臣听说拥有国家的人选取天下人才，是要用来治理百姓、经营国家的；所以敦促他们修养品行，是想借此表率风俗；考察他们的才干，是想借此成就政务。如今进士的诗赋、明经的帖经义问，与治理百姓、经营国家的办法完全没有关系。即使有才干出众、节操奇特的人，幸而存在，也多半是任官以后自行学习，并不是因为设置科举才得到的。如今有一个擅长射箭的人，若让他驾车，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做不到，世人也会说：“他擅长射箭，却要求他驾车，是强迫他做不熟悉的事情，不可以。”可是用诗赋、帖义来取士，偶然符合科举要求的人就被录取；若第一天就让他面对百姓、谋划国事，他一定会认为自己能够胜任，世人也习以为常而不觉得奇怪，这实在非常奇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有人说：“选取人才在于得到真正的人才，难道取决于策论、诗赋吗？”皇甫鏄凭贤良方正科中选，却比别人更加奸邪，难道不是专门考策论吗？裴度凭进士科中第，而功德尤其显著，难道不是凭诗赋取得的吗？臣私下并不这样认为。按照正确的方法选取他，却不按相应的办法任用他，结果陷入奸邪，那是他自己毁掉自己；选取他没有用正确的方法，任用他也没有用相应的办法，却能够使功德显著闻名，那是他自己立身成就。怎么可以因为有自我毁掉和自我成就的人，就损害长久的制度呢？三代的办法，是乡里推举、里中选拔，专门选取德行和事业；汉代考察孝廉，又加以策问，选取人才有经术的标准。隋、唐以来，这些全都丧失了。制度实行已久，很难突然改变。如今就现有考试的科目加以裁减：把策问作为决定进士取舍的办法，把经义大旨作为决定明经取舍的办法，或许还可以实行。一、天下各州军，都准许设立学校，选择乡里有年资德望、通晓经义的人，补任教授，讲说经书，教授学生。不参加科举的人，三年以后请给以助教的名目，并且命令他们讲说经书。应试的人，必须经过本州学校听讲，其日期期限以国子监新制定的条约为准。一、请把三道策问作为一场，考核后决定取舍；其次试论作为一场，再考核后决定取舍；再次试诗赋作为一场，以三场都优秀的为上等；如果策、论、诗、赋各有所长，就分别取用。策问仍请出一道询问经义异同，以观察其见识；一道询问古今治乱沿革，以观察其学问；一道询问当代事务，以观察其才能。这是大概的办法。一、明经科只询问所学习经书的异同和大义，所答经义只须符合注疏的大意，不必文字完全相同；如果有自己的见解，除了依照注疏解释之外，也可以自行陈述，以便显明其见识思虑。如果认为经科文章是文人学习已久、不能改革，就使它难以取中而减少其恩遇；对于能够回答大义的人，给予较优厚的奖励，自然会有稍有智识的人舍弃原来的做法而选择这种办法。请求改革军法疏 臣看到自从西部边境用兵以来，前后已经六年。自刘平、任福、葛怀敏三位将领覆没，死者十多万人，国威受损，公私财力空竭，国家赋税和军费的筹划造成的祸患一天比一天深。如今边境各郡，铠甲兵器并不是不多；经历多年，训练也不是不久。然而屡战屡败，为什么呢？臣反复思考，大概是军法没有建立，将领的谋划不能专一。所谓军法没有建立，是说现在都部署及统帅这些名号之下，钤辖、路分、都监、都同、巡检等，都是辅佐的偏校，彼此都以宾客之礼相待，主帅的威势和等级既没有受到特别尊崇，向下的属官更没有按节级相互统辖的道理。到了出军时，前后不能相互救援，号令不能彼此沟通，所以多次失败。所谓将领的谋划不能专一，是朝廷每逢有指挥事项，大多下达到各路，并命令钤辖、都监、都同、巡检等部门共同从长商议。大凡军事事务，只有大将可以专断；秘密的计策、深远的谋略，哪里容得许多人共同议论？却让僚佐共同议论长短，以至各自提出意见，互相诋毁，谋划没有主宰，事情没有不泄露的，所以多次失败。臣私下认为，军法没有建立，将领的谋划不能专一，却能够战胜敌人的，从来没有。唐代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凭九个节度使的军队进攻安庆绪，却总是失败，为什么呢？郭子仪、李光弼是名将，九位统帅的军队共有几十万人，凭安庆绪当时的穷困，难道还能抵御他们吗？然而总是失败，大概是因为军中没有统一的主帅，彼此不能统辖，谋议不一致，所以导致失败。太宗朝曹彬、潘美发兵向北进攻，却没有成功，为什么呢？曹彬、潘美是名将，三路军队一同大举进兵；然而没有成功，大概是监军刘文裕、王诜贪求功劳、另出新意，主将又不能压制他们，所以没有功效。参照古今的事理，从来没有主将不能专断而能建立大功的。有人说：如今各路帅臣各自得到便宜札子，临事时自然可以处置，何必改变军法呢？臣认为，如果法令没有预先建立，威势没有预先施行，即使得到便宜行事的许可，哪里能使上下必定信服呢？臣请把各路都部署现有的兵马人数列出来，作为偏校部曲的差等，分为前、后、左、右各属；管理军队的臣僚官员，也请改换军职名称【依照排阵使之类】，以所统领的兵力多少分等级，大小相乘，按等级逐层统辖；如果有违犯，都依同级军法处理。这样就能建立起一支完整的军队，自然会精心选择、严密考核，进攻就能取胜，防守就能坚固，这是最紧急的事务。《端明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二十四 宋·蔡襄撰写 表

译谢任知制诰表 润色帝王的诏令，是极为清贵闲雅的仕途；推恩于中下品级的官员，却深深承受着非分受宠的忧惧。上承皇帝的诏令，反而像坠入深渊。臣某诚惶诚恐，诚感诚激，叩头再拜。臣想自己出身寒微之乡，地位十分卑贱，幸逢圣明时代而自我进荐，以粗浅的文章得以游学于书林，曾经喜好议论，又蒙尘于谏官之署；知遇君主实在难得，因而不敢爱惜自身。众人的愤怒虽多，却从来没有因此改变心意。只是进用诤臣过于迅速，实际上招来了妄进者的端绪。臣愿归还左右史的官职，出任统领二千石的职务。在江海之外八年，私下庆幸能够安全。万里之外仰望高高的宫阙，哪里敢期望再回来侍奉陛下。承蒙尊号皇帝陛下把我从外任中收回，恢复记言之职；再次趋入禁宫，内心惊惶，每次仰望天颜又觉得近在咫尺。不到一年，便提拔我进入词垣。臣私下认为，代替皇帝撰写训诰，必须曾经努力学习，能够阅览草稿，也必须具有优美的文才。臣才学空疏，却承受诏命，战栗地估量这如天地般的恩施，想要报答却没有门路。承受君父的仁恩，即使捐弃生命也有了归宿。代为祝贺老人星出现表 金德当令，玉衡运行，仰望星象发出光辉，映照霄极而凝聚祥瑞，符合圣明历数的长久昌盛，天下各处的人都一同欢悦。臣等恭敬地祝贺尊号皇帝陛下以至诚养育万物，以中和之道接纳百姓，仁德像天空一样广大，生养教化与神明相同而不露痕迹。各种福瑞一同应验，功业成就而少有可名状之处；幽微的感应被上天察知，历法运行也显示出吉祥的征兆。秋季的律管正当仲月，夜间的筹数将近清晨，老人星正处于应有的位置而垂下光辉，映照社星的运行位置而显现庆瑞。考察候台占验的结果，凭借皇帝睿智的筹算而得以延长。臣等忝居宰司之列，敬畏地仰观天象，竭尽一心有所祈祝，愿陛下万寿无疆。代为答谢御殿复膳表 臣某等说：此前进献封章，请求陛下临御殿堂、恢复膳食，承蒙降下批答予以允许。陛下收敛身心、修养德行，敬畏上天的明察，代天发言，恭敬地回转圣虑；恢复朝廷的法度，坐在殿中重新享用内膳，温和的诏书下达，舆论人心都很喜悦。臣某诚欢诚感，叩头再拜。臣私下认为，天子的尊位极为重大，唯有敬畏上天；君主的德行无可比拟，只有光明可以作比。考察阳精亏损的现象【《谷梁传》说：有内壤、外壤】，或者是历法天象中的常规。可是《春秋》把它记载在经书中，汉、唐也把它载入志书。行善的人会有消除灾祸的感应，政事有失的人会有修明补救的功劳。如果确立志向以沟通幽明，必定能把灾祸转化为福祥。恭敬地想到尊号皇帝陛下，仁德涵盖万物，至诚贯通天地人三才，举动遵循祖宗的规矩，言语符合天人感应；适逢史官上奏，验证太阳的光明有所亏损。陛下顺应考察灾异的由来，承受警告，并深切反省。太官原有的供奉，随即改为坐朝询问民情；打开粮仓救济贫困，开启狱门释放罪犯。晦朔之际，把旱灾变成甘霖；未时申时交接之际，减少膳食分量，太阳的光明也重新出现。各位帝王都肃然敬畏，外廷希望端正黼扆所在的御座，仍然环绕侍奉御膳。臣下内心惊惧警惕，因此再三勤请。陛下睿智的心意宽厚谦冲，俯身听从众人的请求。臣等得以参与宰辅之列，对圣明没有什么辅助；仰望各种吉祥征应一同到来，大家同怀欢心而称颂。谨奉此表到东上阁门称谢，谨此上报。臣等诚欢诚感，叩头再拜。泉州谢任上表 臣某说：臣奉诏任泉州军州事，已经在本月初七日到任并办理完毕。朝廷的恩典极为深厚，俯从臣子奉养亲人的心愿。泉州虽处海疆而遥远，实际上便利于奉养母亲。臣某谨此谢恩。臣想自己出生在遥远偏僻之地，恰逢圣明美好的时代，独自怀抱愚直之心，早早蒙受圣明照察。自从参与文馆，随即列于谏垣，没有高明谋略可以上奏古代的政道，没有敏锐才智可以议论当世事务。渐渐忝居词掖，时时接近皇帝威严的容颜，承受天子的谆谆告语，治理京都繁重浩大的事务。起初并没有才干谋略，动辄触犯权贵；处理事情一定坚持公平，归根到底只在勤勉劳瘁。每每因为皇帝睿智的奖勉，才免于遭受人言。想到慈亲年高，请求回到故乡以便奉养，蒙受曲加的厚恩，出任清源的郡守。跋涉山川，经历岁月，近来来到官署，恭敬地施行宽缓的政令。给家门传递问候，不必等到夜宿之后；各种甘美鲜洁的食物，足以供奉母亲早膳。像臣这样侥幸获得的荣耀，实在少有可以相比的。这都是因为恭逢尊号皇帝陛下大仁覆盖万物，广大孝道施及百姓，使臣这如犬马般的诚心得以上达，又蒙受云天般的恩施。臣岂敢不振作精神治理国家，竭尽日夜劳苦；宣扬皇帝慈爱的诏谕，周遍传达爱护养育百姓的恩惠。臣仰望上天、瞻望圣明，激切惶恐至极，谨奉此表陈述谢意上报。臣某诚欢诚感，叩头再拜，谨此陈言。福州谢任上表 臣某说：臣恭敬接受诏命，就地担任福州知州，已经在八月初四日赴任完毕。臣恭敬接受一纸简短诏书，肃然领受皇帝诏令中的七条大法，谨慎遵守官员的戒规。内心反省自己没有相称的才能，又忝居贤能官员所承担的寄托，像负载过重而更加惭愧，过失随身而来。臣某谨此谢恩。臣想自己仰逢盛明时代，渐渐受到深厚教化的陶冶，长期勤勉于经学，早年有幸偷偷走上仕途；徇公灭私，虽然恭谨修治职事，振作精神随从治理，最终却没有对风教产生补益。何况任职已经多次更换，回顾起来微小如尘埃的功效也完全没有；出任一郡长官，已经特别承蒙恩准。如今再次改任藩镇，忽然又曲加颁赐诏命，选择吉日开始处理政务，抚念自身更增荣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洪大覆盖、广泛生养，光明普照，把上天的丰厚恩泽推及臣下，委托守土的重权。臣谨当恭敬施行朝廷法令，精心寻求民间疾苦，竭尽心力报效国家，以忧虑公事如同忧虑家庭，发誓竭尽臣子的诚心，稍稍报答上天的造化之恩。臣无任感激惶恐。谢升任礼部郎中表 臣某说：本月十五日递到诏书，承蒙圣恩授予臣礼部郎中之职。诏书封在芝泥封检中，特别降下非同寻常的私恩；位列春官，骤然加以宠命。揣度自己的才干十分浅薄，承受的恩泽实在优厚，忝居非分、越过限度，惶恐得不知所措。臣某谨此谢恩。臣想自己才智显露得少，器度才术不深，生逢时运却已年华将过，经历仕途而渐渐长久；承接皇恩、宣扬教化，显现在民政上却没有声名，正怀有尸位素餐的忧虑，积累着不能胜任官职的惭愧。为什么恩泽特别深厚，又增加品秩来铺陈荣耀呢？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如禹般以法度调和天下，如尧般以仁德赐予庇护，广大推行丰厚恩泽，施及蒙昧愚拙之人。臣岂敢不恭敬奉行政令，谨慎谋求政绩，竭尽微薄力量，仰报覆盖养育之恩。臣无任感激惶恐。

译移任泉州谢任上表 臣某说：昨日奉诏调任泉州军州事，已经在初一日赴任完毕。恭敬承受温和的诏命，已经施行宽缓的政令，置身于便利安适之地。承蒙陛下亲自加以抚恤，臣某诚感激又诚惶恐，叩头再拜。臣想自己离开京城，出任清源，远离日月般的清明光辉，归处于江海遥远的边裔。回家祭扫祖墓，在古人看来是极大的荣耀；守郡奉养父母，是作为儿子的最大幸运。还没有满几个月，便改授全闽之地。臣先前因为忧虑慈亲患病，突然得了消瘦羸弱的疾病。泉州号称都会，居住人口的户籍繁多；当地风俗不崇尚医术，很难求得药物治疗的帮助。气力虚弱，不能治理繁重的事务；才智昏钝，不能应付急难之事。于是冒昧表露真实情意，希望得到一个便利的地方。军营虽小，却曾经是故乡；狱讼稍微清闲，足以减轻外在的忧虑。哪里敢期望朝廷恩泽，又让我再次见到泉州的帅印。吏民仰赖宣扬威严恩惠，因地方无事，得以保养身心。此都是因为恭逢体合上天、效法大道，崇尚文德而聪明、勇武而圣神、孝德兼备的皇帝陛下，曲加体念孤贫，俯身怜悯衰弱憔悴之人，不穷尽我的驽钝力量而使我自得其便，又保留官俸来代替我维持生活。何况臣年纪正当中年，祈求调任便利之地如此迫切，大概只是因为疾病的缘故。假使臣的筋骨恢复强健，到了报效之时，岂敢把家庭放在国家之上。所承受的仁恩施予得如此深厚，就像背负丘山一样沉重。辞免翰林学士、知开封府表 臣某说：本月初二日，接到中书省札子所传达的诏命，授予臣原任礼部郎中、知制诰，充任翰林学士，暂代知开封府。皇帝的光明照临下方，没有遥远边地不能平等蒙受；零露从高空降下，即使微小的事物也一定得到施予。臣俯身承受赏赐的诏命，越发震惊。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想自己先从掖垣提拔出来，掌管京城事务，上有赖于皇帝清明光辉的照耀，始终依靠皇帝完全庇护的仁德；因为私下希望便利于奉养父母，便请求补任闽粤。不久承受朝廷诏命，出守泉山，前后五年，调换了两个郡。亲戚岁时团聚的欢乐，足以慰藉母亲的心；勤于到祖先墓地祭扫，屡次亲自奉行先祖祭祀。如果不是由于孝治广泛施行，哪里会有这样多的上天幸运？虽然臣地位卑微，疾病已经积累很久；药物针石的治疗越是深入，病根却越坚固而没有消除。日月因循过去，筋骨形体憔悴，深深害怕旷废官职的责罚，正暗中谋划退居，哪里敢说承蒙尊号皇帝陛下曲加宽免素餐之罪，又再次增加恩数？禁林中的近侍职务，是儒者最荣耀的职位；都城的重要权柄，是官吏中最显贵的选择。两项宠恩一同降下，竟然谬加于我这孱弱无能之人。揣度自己的才干并不优异，顾念自己的福分根基十分浅薄，如果招来过分的罪责，实在有损于陛下量才授任的明察。臣又想到自己仰违皇帝御座的严命，屡次经历岁时更替，心中常常想着出入省闼，意念始终在于朝廷。如今召我回来，正当趋身进京；然而慈亲垂老，按道义不能远行，病体极其羸弱，体力也不能承受这种繁重职任。希望陛下特别收回已经作出的成命，使臣再次掌管旧日的封地。根据这点微薄诚意，最终希望能够得到允许。冒犯圣慈，臣激切惶恐至极。诏书答复 诏令：蔡某阅览你所上表章，知道承蒙恩典授予你翰林学士、知开封府之职。你说母亲年老，难以远行；又说自己长期患病，不能胜任繁重职务，因此辞免，仍旧请求知泉州事。全部知道了：卿的学问贯通古今，足以承担进献意见、参与政事；宽严相济，足以治理繁重烦难的事务。而人才难得，本来就常常为选任人才而劳心。何况你在外任职已久，难道可以自行安逸于便利安稳之处吗？正应当勉励自己，前来接受新的任命，绰绰有余力。怎么能因为一点小病而推辞这种显贵名位呢？这本来是荣耀奉养母亲的快乐，不要一定推辞。应当体察朕的至意，你所请求的辞免，不予准许。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道。辞免权三司使表 臣某说：四月二十八日，承蒙恩典授予臣翰林学士，暂代三司使。这个职位亲近而责任重大，所受宠遇特别优厚；臣资质浅薄、才干微小，舆论并不认为合宜。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想自己先前由于担任枢密职务，出任泉山的长官，奉养年高的慈亲，回到旧乡就近奉养。昨日承受诏令召回京师，屡次降下恩德之音，不容臣推辞免除。跋涉百舍之远，趋行叩拜于九重宫门的威严之前，还没有到达京城近郊，就又调任掌管国家财政大计。天下财物流通的办法，不是小聪明可以谋划的；禁中诏令的文辞，不是浅薄的言语可以润色的。加上身体支离憔悴，长久以来一直辞避浩繁重大的权力。如今所领的事务更加繁重，回顾自己的能力却不能胜任。如果失去分寸，就是昏昧愚蠢。伏望尊号皇帝陛下特别收回已经发出的恩命，另选择才干优长的人任用，使臣避开重要职位，或许可以保全安宁。只要有俸禄庇护自身，本来就足以自给；怀抱忠心报效国家，发誓竭尽平素的诚意。谨具表辞免上报。诏书答复 诏令：蔡某阅览你所上表章，知道承蒙恩典授予你翰林学士、暂代三司使。你说这个职位亲近而责任重大，所受宠遇特别优厚；资质广博而才干微小，舆论认为不合宜；希望特别收回已经发出的恩命，另选择才干优长的人任用，使你避开重要职位，或许可以保全安宁。你所请求辞免的事情全部知道了。翰林学士是儒者职位中的最高选择，三司是天下财政的大计。朕在这里任用人才，尤其看重。卿有广博贯通的学问，足以谋划王道；又有兼济天下的道术，足以治理国家财赋。朕心已经作出决定，任用你就是了。晚些时候再考察舆论，就知道你的资质适合这个职位。应当体察朕的眷顾，不要再坚决推辞。你所请求的辞免，不予准许。特此诏示，想来你应当知道。杭州谢任上表 臣某说：臣恭敬接受诏命，任杭州军州事，已经在五月二十六日到任完毕。国家把重大的财政事务委托给臣，臣的才能并不适合；朝廷让臣出任便于奉亲的藩镇，恩典实在是极大的幸运。俯身遵循孤远之【缺二字】，惊惧于恩分的过度。臣某谨此谢恩。臣想自己儒学还不够优长【缺四字】，只认为忠义可以立身，并且专心侍奉君上；认为刚强明察可以做官吏，并且果断奉行公事。当时更加疏【缺二字】，自信。先前偶然承当大农寺的不足，便承担会府繁重的事务，只是虚度年岁，没有修治好官政。承蒙皇帝陛下大明垂照，洪恩覆盖而仁德均施，察知孤臣的尽心，知道小人的谗谤，特意推加厚重的恩数，使臣得以就近奉养亲人的荣耀。已经择定吉日，恭敬到达治所。臣岂敢不询问寻求民间疾苦，检阅训练军队？人情没有不喜欢便利安稳的，任事应当宽缓简约；兵法所说的，首先在于节制，还要显示庄严威势。臣发誓竭尽驽钝的才力，仰报鸿大的恩造。贺冬至表 臣某说：伏以七日阳气回复，上合天心的和谐；一阳开始生发，暗中符合君道增长。远近各地所到之处，动植物都同享安宁。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再拜。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遵循先祖的美德，承受上天的大命，运转璇玑以观察天象，顺应四时和谐以调理元气。盛大地面对吉庆的时日，承受宏大的福祉。臣受限于藩镇之职，远隔宫阙朝廷，不能进朝列班，登上殿阶欢舞。臣仰望上天、瞻望圣明，激切惶恐至极。

译贺正表 臣某说：伏以万物在春天备具，圣人借此抚循时节；在正月有所作为，王者借此谋求政事端正。臣某谨此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亲临教化、保全百姓，增进光明以照破昏暗，正值年运和帝位的开端，使天地人都浸润在欢乐之中。异域风俗之人前来归服，百物不断进献祥瑞。臣在外地守郡，不能进朝到宫阙庆贺。臣仰望上天祝颂圣明，激切惶恐至极。贺赦表 臣某上言：本月二十三日，驿马传递到赦书一道，因南郊祭祀礼仪完毕，大赦天下。臣当时召集本州官吏以及僧人、百姓、军士、道士等，宣布诏令，并已施行到所属十县。祭祀圜丘以致享上帝之礼，讲求修明恭敬奉承上天的仪式；大施宽宥以推行仁德，使广大恩泽普遍降临。天下含生之众，都仰赖皇恩，归于同一恩泽之下。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认为，因吉祥之地而称为郊，以国家大事而称为祭祀，从虞、夏直到汉、唐，有的质朴，有的文饰，有的防范，有的变革。诸儒共同议论，认为祭祀六天而名称各异；历代所实行的制度，只以三年为定期。礼仪必在冬至举行，是取万物成熟之大备；选择向阳之地，是取法天道生养万物的资始。然而，百官齐备仪仗，百神各司其职，发扬往代制度，必定要遇到昌盛的时日；以先王之法为后世宪章，确实归于伟大的圣君。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顺从考察古代正道，大力阐明宏伟事业，怀着恭敬谨慎之心，明白地事奉上帝；秉持深厚的孝心，恭敬地拜见祖宗，夜宿于清净的宫殿，表达这种精诚明洁的心意。人神都降临相会，四海之内欢呼。回转六玉装饰的珍贵虬龙车驾，驾临两朵云彩环绕的华美宫阙。与百姓一同更新开始，大施如雷雨般的恩惠；使国家永远长存，永享华夏与夷狄共同的欢乐。臣亲身逢遇这盛大的时代，过去有幸忝居近侍之职，如今正领受寄任藩镇的职务，却只专心仰望皇宫。谢加勋表 臣某上言：本月二十六日，进奏院传递到敕牒各一道，因南郊祭祀礼毕，加授臣护军之职，增加食邑五百户。盛大的祭祀刚刚举行完毕，开创性的祭祀礼仪完成，嘉美的章服和荣典接连而来，均加给在朝臣僚；臣弯腰俯身承受荣宠，既震动又惶恐，深知自己惭愧。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想到，臣的才器资质十分浅薄，学问才能也不高，只是徒然遇到美好的时辰，便得以升入清贵的仕籍。内则历任翰林等禁近之职，外则专任一方雄藩，并非才能卓异而出类拔萃，只是谨慎自守而已。处在尧、舜这样的圣君之下，臣有什么功劳可言？即使龚遂、黄霸再生，也只能做到自守本分。何况臣年老而拙劣，哪里能够与他们比拟？幸而能够侍奉慈亲，又承蒙恩典得任便于奉亲的州郡。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讲明大典，完备地施行赐福的恩典；念及臣这个旧日执囊侍从的臣子，进而特别宠赐勋阶。臣虽像葵藿一样倾心向日，已经竭尽心意仰对圣明；然而皇恩又像蓼萧之露，普遍遍及万物，哪里会遗漏任何一个人？臣发誓即使舍弃头顶和脚跟，也要报答天地之恩。臣因守任在远方，不能奔赴宫阙。臣惶恐不胜。谢赐历日表 臣某上言：本月二十六日，进奏院传递到诏书一道，赐给臣《治平三年历日》一部。圣上的言辞温润，荣宠远胜于衮衣之褒。舜帝的历法明白昭著，因祥瑞图谶而受到宠异。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认为，君王建立国家，颁布朔日以治理百姓，奉行时令，把一年的开端先藏入宗庙，谨慎处理诸侯的政务；古代典籍所记载的治理之道，在盛明的朝代更加恭谨。伏惟皇帝陛下勤勉体察民间时令，确实符合上天的造化。坐在明堂听理政事，命太史谨慎推定正月。特别重视王者之春，首先颁布一年的节律，以测度寒暑，凭蓍草和龟甲辨察吉凶，使阴阳运行不失常度，疫病应当不再发生。臣远在藩镇，恭敬接受诏书恩典，在庭下拜舞；虽私自承受九天之赐，手中展开或收卷历书，得以知道四时次序的迁变。册皇太后称贺表 臣某上言：接到进奏院状报，十一月十六日皇太后接受宝册。竭尽天下的奉养，虽足以恭敬报答深厚慈恩，也尽备朝廷的礼仪；把徽号尊崇到极点，神灵和人事共同应和，夷夏之人一同欢庆。臣某谨致谢意。臣听说，夏、商以前，后宫制度久远而没有明确记载；自姬姓、刘姓王朝以后，五翟之制灿然完备。姜嫄、太姒一类人的美好声誉，明德、和思一类皇后的盛德相继发扬，记载在华美的礼典中，确实属于昌盛的时代。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纯厚地承受上天恩泽，继承并扩大四位圣人的事业，成就社稷的长久大计，使母仪之道光明；酬答天地最深厚的仁德，使阴德与神灵都能顺从。于是把功劳归于皇太后的慈训，便在美好的玉册中推扬她的德美。家国庆幸安宁，孝敬与恭谨交相达到极致。臣忝列侍从，谨守藩镇，瞻望圣驾、欢欣舞蹈、激切惶恐之情，实在无以复加。册皇后称贺表 臣某上言：接到进奏院状报，十一月十六日皇后接受册命。与皇帝相配而尊居皇极，在天宫中居于正位；德行与紫宸相配，从宝册中承受美好的名号，海内臣民和妃嫔都因此欢欣舞蹈。臣某谨致谢意。臣听说，文命建立国家，涂山氏因此宣扬内助之德；重华继承帝位，娥皇、女英因此辅佐圣明。宗庙享用她们所进献的祭品，天地也因此降下福祉；历代记载的美好典范，永远属于昌盛的朝代。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继承圣明的宏图，承受美好的基业；天地两仪共同施展宏大恩德，万物众生都承受养育之恩；日月高悬照临，万物都仰赖照耀之惠。因此，美善的声誉流布四方，阴柔的教化有序地施行于宫闱，用以辅助王业，必然尊崇她的位号；加重华丽袆衣的尊贵，增添彤管所记的光彩。臣忝任藩镇，因路途遥远不能到达天门，瞻望圣德、欣喜雀跃、激切惶恐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贺颍王过礼表 臣某上言：接到进奏院状报，三月初十日颍王举行过礼。讲定名分和礼典，迎娶配偶进入储宫，奠笄的仪式已经完成，守土之臣一同欢庆。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取法上天而与之合德，与太阳一样光明；考虑到要巩固长久传世的根基，预先端正太子的地位。于是尊重贤淑的女子，使她与太子相配；龟卜和筮占屡次都得到顺从的吉兆，光耀了青宫的美好册命；皇室本支更加繁盛，扶助宋朝国运永远昌隆。臣有幸跻身朝班，却忝居远郡，瞻仰天威、感荷圣恩、激切惶恐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恤刑表 臣某上言：五月二十九日，进奏院传递到诏书一道，赐给臣慎重体恤刑狱的诏令，臣已经施行完毕。宽大的诏令从宫中发布，最深厚的仁恩施及下民；应当在盛暑时节更加彰显隆盛的恩德，使刑狱处理遵循常法而明审谨慎。正宁年间推行恩惠，普天之下都欢欣鼓舞。臣诚惶诚恐，叩头再拜。伏惟皇帝陛下以文明之德治理天下，法度自身奉行，亲自总揽万机，美德纯一。化育万物如鸿钧运行，按照皇极之道爱护百姓。绘制古代罪人的图像、让囚徒穿戴衣冠，是想遵循往代制度；减省囹圄中的罪过，曲尽地施展最深厚的慈爱。特意颁布训辞，用来整肃清明刑法禁令。臣忝居藩镇，远隔朝廷，瞻望圣明、感荷恩德、激切惶恐之情，实在无以复加。《端明集》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端明集》卷二十五 宋蔡襄撰 状 请求派遣使者前往广南、福建的奏状 臣伏见朝廷派遣使者巡行天下各路安抚，唯独广南东西两路和福建没有派遣。臣屡次切实认为，各路有因而派遣的，这是已经实行的；也有无因而派遣的。实在是因为要查究百姓的利弊、考察官吏的善恶，那么距离朝廷最远的地方尤其应当加以留意。臣听说，做君主的人，四方百姓都是自己的子女。如今体恤近处而遗漏远方，对于做父亲的慈爱来说，难道不是有所厚薄吗？臣希望派出一名使者到一方去，宣布传播德音。即使使者没有发现任何事情就回来，也能使官吏百姓敬畏拥戴，知道上天的仁德覆盖万物，并不因远近而有厚薄。何况广南还有海盗聚集啸乱，掠夺百姓中年轻强壮的人，把他们刺面作为党徒。应当趁他们势力还小，借派遣使者之机授予他中等的防御权，允许他们互相杀戮并来报告；对于被驱赶胁迫后能够自行归顺自首的人，一并赦免，使他们得以保全性命。贼众听说后，必然彼此猜疑离心。再调发附近郡县的甲兵，控制要害并加以诛捕，贼势很快就会被破坏，可以指日而待。如今如果不早作谋划加以扑灭，拖延时日，杀掠乡村，凶恶的贼众会越来越多，罪恶也越来越大。日后即使为他们打开自新的道路，他们也一定不会来了。臣这片微薄的愚诚，希望陛下裁察。谨具奏状上报，恭候敕令。请求令御史中丞举荐属官的奏状 臣听说，君主选择宰辅，宰辅选择长官，长官选择僚属，这是实现大治的关键，也是最简便的办法。周朝任命太仆时说：“慎重选择你的僚属。”府中长官可以自行征召属官；唐代陆贽担任宰相时，奏请各司长官分别选择属吏，后来因谗毁而屡有变更，陆贽对此论述得很详细。又高元裕任御史中丞时，上言说：“御史台是纲纪所在，属官的选用应当得到真正的人才；其中不称职的，臣请求罢黜。”监察御史杜宣猷、李瓖等都出任府县官职，这些都是前代专任长官的明确证据。本朝各司、省、监都不是由本官自行选用，只有御史台的职制不同于古制。如今台中的条制规定，台官不称职的，也允许纠察举发。近年台官和宰辅为了避嫌，按惯例不能任用，常常让两制官共同参举；又受到资历考核等琐细限制，往往不能得到合适的人才，这大概是因为不放宽资历限制，也不责成长官选人的弊病。近来我看见御史中丞王拱宸奏请举荐杨纮等充任御史，朝廷仍拘守旧规，下令两制官参举。臣认为，朝廷既然任命王拱宸为中丞，如果他确实没有才能，就应另选有才者任用；如果他有才能胜任，那么所谓属官完全可以委托他选择，并不过分。何况王拱宸请求罢去没有才能的属官，另行选择有才者，这是尽心于朝廷而不躲避众人怨恨。如今御史席平已经出任润州官，如果参举的人又选得软弱懦怯、倾险奸邪之士，那么将如何处置？所以臣认为，不如专门委任长官，放宽资历限制，这样责任就有所归属。臣请求御史台属官只由御史中丞荐举，放宽资历限制；资历深的任御史，资历浅的任里行。如果能够称职，也只是官员守职的常态，不必特别升迁；如果不称职，可以连同举荐者一起治罪。这样朝廷就有了追究责任的办法，风宪机构也有了得到人才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