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紫微集八

紫防集卷二十三     宋 张嵲 撰表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8–131 段

代刘宝学彦修谢安置表擢发之愆,宜当重辟;更生之造,尚保防躯。祗荷寛恩,惟知感涕。伏念臣顷由乏使,出佐元戎,亟以殊私,遽登迩列。每思报塞,不惮死亡。昧持重以保身,致轻儳而误国。原其初志,谓立事之可几;逮至隳功,悟匪才之难强。师徒挠败壃埸,侵陵轸凝旒宵旰之忧,诒黎氓肝脑之祸。咎由臣执,谤欲谁分?宜公议之不容,况罪尤之多积。委之司败,自有常刑,岂谓上仁,但从轻典?投之裔土,庸示至公。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体天地之防容,后雷霆之震耀,不欲为人而挠法,故令御魅以代诛。臣敢不体骨肉之至恩,誓刻肌而悔过?炎方万里,与死为邻;象阙九重,呌阍无路。顾老亲而决去,良悲感于路人。泽败枿以囘春,独有祈于君父。傥遂生还之日,是为报国之秋。未敢杀身,终期奋节。

上书

上皇帝书九月十三日,左承事郎守秘书省著作郎兼史馆校勘臣张嵲,左宣义郎秘书省校书郎兼史舘校勘臣髙闶,左承议郎行秘书省校书郎兼史舘校勘臣施庭臣,左宣教郎秘书省校书郎臣朱松,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臣李弥正,左承事郎秘书省正字臣胡珵等,谨斋沭裁书,昧死百拜,献于皇帝陛下。臣等尝闻熈寜中,神宗皇帝面训苏轼曰:“凡在舘阁,皆当为朕深思治乱,指陈得失,无有所隐。”臣等不佞,待罪舘阁,平居无事,念欲补拾阙遗,以禆时政,万一然,恐越职犯分,以干邦刑。今兹事有闗于宗社大计,而切于存亡成败之机者,臣等盖得以仰遵神祖遗训,一为陛下言之。伏乞少留圣虑。比自淮西军溃之后,议者谓朝廷将益修守备,以待不虞,示外以整治,内以暇,使叛冦莫得以窥吾之隙,其画必出于此。今者闻之道路,不知信否,皆言将彻盱眙戍守之备,移屯江南。数日以来,物情汹汹,富人大家则竞为约赍之计,小弱之民则鬻卖屋庐,皆无固志,气象甚可骇也。臣等疏逺,不知谁实为此谋。若出于庙堂,可谓失防之甚;若出于大将,此必过为畏法之言,以惑圣聴,欲以便其私耳。且两军相持,胜败溃亡,盖亦常事,以国家之大,顾岂可以三二万人去来便为动揺?

译代刘宝学彦修谢安置表 臣的罪过即使拔尽头发也数说不完,本应判处重刑;承受使人获得新生的大恩,还能保全这条性命。恭敬承受宽大恩典,只知道感激流泪。臣自念不久前因缺少使者,出外辅佐元帅,迅速承受特殊恩宠,骤然进入近臣之列。常想着报答恩德,不怕死亡。只是没有采取持重之策来保全自身,导致轻率行动而误害国家。推究当初的心志,以为可以建立功业;等到功业毁坏,才明白不是才力所能勉强。军队在疆场上挫败,侵扰陵辱之患使皇帝忧劳;给百姓造成肝脑涂地的灾祸。罪过由臣执掌,诽谤又想分给谁?公议本来不能容忍,何况罪过又层层积累。交给执掌刑狱的官署,自有常刑,哪里想到皇上仁慈,只从轻典处理?把臣投放到边远之地,以表示最高的公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察天地般广大包容的德性,稍后于雷霆般的震怒,不愿因私于人而扰乱法度,所以命御史代行诛罚。臣岂敢不体会骨肉般深厚的恩情,发誓刻骨铭心地悔过?炎热南方万里之遥,与死亡相邻;九重宫阙之前,呼喊宫门却无路可入。想到年老的双亲而决意离去,实在使过路人也悲伤感动。恩泽使枯木重新逢春,臣只有向君父祈求。倘若终于有活着回来的日子,那就是报效国家的时机;现在不敢轻易自杀,终究期望奋发守节。上书 上皇帝书 九月十三日,左承事郎、守秘书省著作郎兼史馆校勘臣张嵲,左宣义郎、秘书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臣高闶,左承议郎、行秘书省校书郎兼史馆校勘臣施庭臣,左宣教郎、秘书省校书郎臣朱松,左奉议郎、秘书省正字臣李弥正,左承事郎、秘书省正字臣胡珵等,谨慎斋戒沐浴,裁写书信,冒死百拜,献给皇帝陛下。臣等曾听说,熙宁年间,神宗皇帝当面教诲苏轼说:“凡是在馆阁任职的人,都应当为朕深思治乱,指出得失,不可有所隐瞒。”臣等没有才能,待罪于馆阁,平时无事,想到要补救遗漏、辅助时政;即使有万一的作用,又恐怕越过职分、触犯法律而招致国刑。如今这件事关系宗庙社稷的大计,而且切中存亡成败的关键,臣等正可以仰遵神宗祖先的遗训,为陛下陈述一番。伏请陛下稍留圣心考虑。自从淮西军队溃败以后,议论者说朝廷将更加修治守备,以等待意外变故;对外显示整肃治理,对内从容准备,使叛贼不能窥伺我们的空隙,他们的谋划必定出于此。如今从道路上传闻,不知是否可信,都说将撤去盱眙的戍守,移军屯驻江南。这几天以来,人心汹汹不安;富人大家争相谋划约束财物、携资逃避之计,贫弱百姓则卖掉房屋住宅,人人都没有安定的意志,形势非常可怕。臣等地位疏远,不知道究竟是谁提出了这个谋划。如果出自朝廷,可以说是失策到了极点;如果出自大将,那一定是过分畏惧法令的话,用来迷惑圣听,只想便利自己的私事。况且两军相持,胜败溃亡,本来也是常有的事;以国家这样广大,难道怎么能因为两三万人的进退就动摇大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万人〕

传曰:“社稷之主不可轻,轻则失众。”此之谓矣。昔汉髙祖刼五诸侯兵出关,及彭城之败,诸侯尽叛归项氏,然而髙祖终成帝业;侯景举河南之地归梁,而终亡梁者,景也。今者溃卒叛君,即雠,天其或者以此儆惧陛下,兢兢以就大业,而俾贼豫益盈其贯,将骤近其小喜而逺其大忧,未可知也。盍亦镇之以静,务徳而安民,以察天心之向背,而乃遽见衰弱,以啓戎心,一何过也?夫淮南,朝廷之保障也。若淮南守备坚固,则江南自安,敌人必不敢越大军而犯长江之险,建康虽无重兵,不害也。若无淮南,则叛冦必长驱于江北。建康虽有重兵,顾得奠枕耶?昔楚子常城郢,君子谓子常呉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今日之事,不幸而近似之。臣等窃谓古人抗兵相加,全借形势便利。汉髙祖守荥阳,虽屡败不肯捐之而西。孙权守濡湏,魏虽数加之兵,终不为尺寸退也。今国家初无败衂之事,一旦自为衰弱,蹙国数百里。且淮南之民何罪?将举而弃之,此何理哉?无亦考观呉晋宋齐之君,所以保有江左之由,其亦鉴于梁陈李氏之季,所以失之之故,利害甚明,不待以口舌定也。况淮西军溃之后,庙堂当自区处,使某军移某处,用其将守某州,以弥其间缝其阙可矣。何用召大将而与之议进退哉?正坐诏之与谋,使得以生奸诈。今外则撤守备而为衰弱之形,使敌人有冯陵之意。内则使帷幄之谋反制于将帅,而乱朝廷之纪纲,一举而二病俱甚,可痛也。臣等窃恐朝廷已命移屯,不可中变。但乞指挥张俊分留一二万人,与杨沂中之众同守淮西,使本军宿卫行在,庶几守备不至寡弱,敌人未敢长驱而来,焚烧州县,驱掳人民,姑存淮南以为大江屏蔽,兹实宗庙之福,臣民之幸也。伏乞断自宸▯,早赐处分布告中外,以安众心。臣等以疏逺预知国谋,罪当诛戮,不敢逃刑,无任震惧陨越之至。臣某等诚惶诚惧,顿首谨言。奏劄代参政乞宫观第一劄臣以介特之迹,荷殊絶之恩,曾不十年,遂聨二府,初无一人之借助,皆由神圣之亲除。故虽孤立之易危,终恃眷怜而知免。然宠禄既过,则灾所由生;尸素巳多,则衅乃易会。輙倾危恳仰冐威尊,伏念臣预闻政机,已逾嵗律,曽无尺寸仰称恩私。宿夜深惟,头须为白。使在平强之日,尚不如人,况当衰病之年,何能有益?伏祈睿照,许上印章,方疆埸之无虞,既不嫌于避事;乗疵瑕之未露,庶得遂于乞身。若乃持禄无厌,妨贤固位,不知戒惧,更厯嵗时。茍人心增恶其满盈,鬼神助兴其凶恶,一罹咎悔,遂至颠隮。不徒昧人臣进退之机,顾不累圣君始终之遇。盖臣今玆之请去,不独専为谋身,伏望圣慈俯鉴恳诚,哀怜病悴,特赐除臣一在外宫观差遣。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第二劄臣防恩优隆,初无报塞,而遽称疾匄去,图欲自安。迹其事,则固合诛矣;论其心,则不无意焉。窃以谓古人有功庸于国,当平定之时,犹或逃禄而不敢受,避宠而不久居。况臣以一介无庸,奉令承教于多事之日,既才能之素下,复疾病之日侵。任重丘山,效防毫发;髙位重禄,岂得久要?臣之恳祈,以此之故,迨上恩之未替,庶几终赐于保全。若官谤之巳加深,恐曲烦于善贷。伏望睿慈矜怜悃愊,垂末光之照察其肺肝,推从欲之仁,置之闲防。茍余生之未泯,尚图报之有时。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第三劄封章继上,鄙塞未伸,三渎天威,惧奸大戾。然以匹夫之不夺,冀渊聴之必囘。臣请得以披陈:被遇之隆,义当图报。而今兹请去,盖有不能自已者,庶几感动天意,终赐允俞。臣顷由一介,获造阙庭,叨尘从班,与闻政事,超逾过甚,覆露洪多。顾臣惷愚,未知所称。昨因请对便殿,亲奉玉音,谓臣始终擢任,皆自圣明,初无一人为臣游说。闻命感激,不觉涕零。君施如斯,誓将死报。而臣早衰多病,食饮寡薄,外瘠中干,日就羸薾。傥获少加休养,庶他时尚任于使令。若乃强其不能,则不日遂隣于颠仆。虽草菅之何惜,惧职任之或隳,一致人言,遂孤恩遇。是以陈情沥恳,不避重诛,仰匄天心,俯从人欲。茍危败之姿未先于朝露,则临期之际不惮于杀身。臣无任祈天俟命,震惧陨越之至。第四劄

译传记说:“社稷的主人不可轻视,轻视他就会失去众人。”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从前汉高祖劫取五诸侯的军队出关,等到在彭城战败,诸侯全都叛变归附项氏,然而汉高祖最终仍成就帝业;侯景把河南之地献给梁朝,但最终灭亡梁朝的人正是侯景。如今溃败士卒背叛君主,成为仇敌,上天或许正是用这件事警戒恐惧陛下,使您战战兢兢地成就大业;而让贼人暂时增加其罪恶,骤然接近小小的欢喜,却远离长久的大忧,事情的深意未可知。为什么不也用镇静来安定局势,致力于施德、安抚百姓,以观察天心究竟向着谁,却反而立即显示衰弱,启发敌人的进犯之心,这实在太过失策了。淮南是朝廷的屏障。如果淮南守备坚固,江南自然安定,敌人必定不敢越过大军来侵犯长江天险;建康即使没有重兵,也不妨碍大局。如果没有淮南,叛贼必将长驱直入江北;建康即使有重兵,难道还能安稳睡觉吗?从前楚国子常修筑郢城,君子说子常是害怕吴国,所以在郢地筑城,守备已经缩小了;这样降低防线而不能取得胜利,能够不亡国吗?今天的事情,不幸与此相近。臣等私下认为,古人对抗用兵,完全依靠地势便利。汉高祖守卫荥阳,虽然屡次失败,却不肯放弃它向西退走;孙权守卫濡须,魏国虽多次发兵进攻,最终也没有后退一尺一寸。如今国家本来没有遭受败绩,却一旦自行显示衰弱,收缩国土数百里。况且淮南百姓有什么罪过?竟要把他们全都抛弃,这是什么道理?不如考察吴、晋、宋、齐诸君所以保有江左的原因,同时鉴察梁、陈、李氏末世所以失去江左的缘故,利害极其明白,不必等到用言语来确定。何况淮西军队溃败以后,朝廷本应自行区分处置,让某军移驻某处,任用某将防守某州,以弥补间隙、修补缺口就可以了。哪里需要召来大将,与他讨论进退?正是因为下诏让他参与谋划,才使他得以滋生奸诈。如今对外撤除守备,造成衰弱的形势,使敌人产生凌辱进犯的念头;对内又使帷幄中的谋划反受将帅制约,扰乱朝廷的纲纪,一举而使两种弊害都极为严重,实在令人痛心。臣等私下恐怕朝廷已经下令移屯,不能中途改变;但只请指示张俊分留一两万人,与杨沂中的部众共同守卫淮西,使本军宿卫行在。这样或许守备不至于空虚薄弱,敌人不敢长驱而来,焚烧州县、驱掳人民;姑且保存淮南,作为长江的屏障,这实在是宗庙的福分、臣民的幸运。伏请陛下从圣心独断,早日赐下处分,布告中外,以安定众人的心。臣等以疏远的身份参与预知国家谋划,罪当诛戮,不敢逃避刑罚,惶恐战栗、担心坠落失仪到了极点。臣某等诚惶诚恐,叩头谨言。奏札 代参政请求退居宫观第一札 臣以孤介特立的资历,承受特别优厚的恩典,不到十年,便连续位居两府;起初没有任何人的借助,全都是圣明亲自任命。因此虽孤立而容易危殆,最终仍依仗皇上的眷顾怜惜而得以免祸。然而宠禄已经超过本分,灾祸便由此产生;尸位素餐已经太久,祸衅便容易乘隙而来。臣冒昧倾诉危惧恳切之情,仰冒威严。臣自念参与听闻政务机要,已经超过一年,却没有尺寸功劳可以仰称恩私。早晚深思,头发胡须都将变白。即使在平健强壮之时,尚且比不上别人,何况正值衰老多病的年岁,哪里还能有所补益?伏望圣明鉴察,允许臣上缴印信;正当边境没有忧患时,既不会被嫌疑为逃避事务;趁着过失尚未显露,希望能够实现退身。若是贪恋俸禄而不满足,妨碍贤能、固守职位,不知戒惧,继续经历岁月,倘若人心更加厌恶我的盈满,鬼神又助长凶恶,一旦遭遇灾祸悔恨,便会跌落覆败。不仅昧于人臣进退的时机,也恐怕连累圣君始终相待的恩遇。臣这次请求离去,并不只是专为谋求自身安危;伏望圣慈俯察臣的诚恳,哀怜臣的病弱,特赐臣一个在外地宫观任职的差遣。臣无任祈天待命、激切惶恐之至。第二札 臣承受的恩典优厚隆盛,起初没有报答,却突然称病请求离去,想求得自身安宁。从事情踪迹看,本来确实合该诛杀;但推究内心,也不是没有缘由。臣私下认为,古人对国家有功劳,在天下平定的时候,尚且有时逃避俸禄而不敢接受,避开宠荣而不长期居留。何况臣只是一个没有功用的人,在多事之日奉令承教,既然素来才能低下,又有疾病日益侵扰;责任重如丘山,功效却不及毫发,高位重禄哪里能够长久占有?臣恳切祈求,正因为这个缘故;趁着皇上的恩宠还没有改变,希望最终得到保全。若官场的诽谤已经加深,恐怕就会烦劳皇上施行宽贷。伏望圣明仁慈怜悯臣的诚实苦衷,垂下余光照察臣的肺腑,推行顺从臣愿望的仁德,把臣安置在闲散之地。倘若余生还没有消失,尚且希望将来有报答的时日。臣无任祈天待命、激切惶恐之至。第三札 封缄的奏章接连上呈,鄙陋闭塞的心意尚未得到伸展,三次冒犯天威,害怕招致重大的罪过。然而凭着匹夫不可夺志的坚持,希望深沉的圣听一定能够回转。臣请允许我陈述:承受如此隆厚的知遇,按道义本应谋求报答;而如今请求离去,实在有不能自已的原因,希望可以感动天意,最终蒙允准。臣近来由一介微臣得以到达宫阙,忝列从班,参与听闻政事,所受越级恩遇太过,覆盖保护的恩德极多。前日因请求在便殿应对,亲自承奉皇上的玉音,皇上说臣始终得到擢用,都是出自圣明,起初没有一个人为臣游说。听到这番命令,臣感激激动,不觉流泪。君主施恩如此,发誓将以死报答。然而臣早年衰弱多病,饮食很少,外形消瘦、内里枯竭,每天都更加羸弱疲惫。倘若得到稍稍休养,或许将来还可以接受使命;如果强迫臣承担不能胜任的事情,不久必将接近跌倒。臣虽如草芥,死又有什么可惜?只是害怕职任有所毁坏,招致人们议论,最终辜负圣上的恩遇。因此陈述实情、倾尽诚恳,不逃避重刑,仰求皇上体察天心,俯从人欲。倘若危败的身体还没有先于朝露消散,到了临危之时,臣也不怕牺牲自身。臣无任祈天待命、震惧失仪之至。第四札

臣伏奉诏防,训谕丁寜,仰戴恩私,感极流涕。虽圣人优游未赐于矜,从而蝼蚁贱防有不能但巳。窃以臣被遇之盛,宠名之隆,与夫所以誓将报国之诚,及力不逮心之状,敷陈已竭,至于无辞,惟有至诚,冀动天聴。臣实以早嵗逄疾,中秊更剧,心志愦耗,无以賛帷幄之谋,气血不强,无以着股肱之力。在平居尚能充位,若遇事必至颠陨。恐平生事国之本心,十年遭遇之渥泽,立朝一败,埽地无余。仰冀天慈,终全去就之槩,不使为世观笑。所以爱惜臣子,是为国养恩,宣昭徳音,风动在列,知圣主之哀怜如此,使为臣者皆有奋心。则臣之就闲未为无补。冐犯严威,臣无任曕天俟命,屏营彷徨之至。除福建漕上殿劄子臣代匮册府逾三年,虽竭夙夜之力,而才驽不逮,讫无以承厚恵,称明徳。兹防恩将漕闽粤,职分有守。顾虽不言而去,陛下不以是责臣,朋友不以是弃臣。然臣伏自惟念,居官既不能以尺寸自効,去国又不能一言觊以禆賛,万分则身虽九死犹有所恨。请得为陛下试陈其愚,退伏欧刀,都市不悔也。臣以谓古之人君,其患有二,不在于拒谏,在于纳谏而不能用。不在于不知天下之利害,在于既知之而不以为意。昔者秦始皇帝杀假父,迁其母,谏而死者二十七人。防后茅焦解衣一説,立悟而还其母。秦昭王时,太后与穣侯、华阳、泾阳、髙陵君専威擅国,秦国不知有王。及范雎进说昭王,立夺之权。夫昭王所以能成伯功,始皇卒灭六国,其事虽不足法,然要其纳谏而果于必从,闻善而果于能改,可言也。至于衰世之君则不然,楚灵王虐,子张谏之,王曰:「子复语不谷,虽不能用,吾慦寘之于耳。」汉成帝之季年,王氏日以益盛,刘向推明梓柱,言忠而意切,成帝徒叹息其意而不能有为也。其后灵王终辱于干谿,汉鼎卒移于新室,言之可为于邑。故曰:「患在纳谏而不能用,知利害而不以为意也。」陛下渡江十年矣,外有勍敌之冦,内有骄悍之兵,下有穷困无聊之民。方今之务,顾有甚大且急于此者乎?然进言者多矣,今皆指是以为陈腐而不道,更取新竒之说以借口,实者多矣。今皆习是以为当然而不恤,更为迂阔之事以塞责,此近于纳谏而不用,知利害而不恤也。设以为不然,胡不试取今日之事以校其十年之初,亦有以相越乎?殆见不如矣。日失一日,嵗亡一嵗,长此安穷?盍亦及今而为之制乎?昔禹惜寸隂,今所遭之患有过洪水,此正惜分隂之时也。今庙堂布政,百官承事,朝行呼唱而出,暮行呼唱而归,抑不知其所治者果何事耶?所务者岂尽今日之急乎?何其敌日以偪,兵日以骄,民日以困,无愈于曩时也。臣以谓为今之计,昼之所行,夜之所思,非是三者则不务,将以用人焉,非有当于三者不进也;将以兴事焉,非有当于三者不为也。智者用其思,勇者竭其力,上下大小同心协徳,无一日之怠。皇又且昼而作事,夕而计功,时考其验,嵗课其成,力行而不已,数年之后,庶或有济。若循今之道,求济今之功,犹却行而欲及前人也。臣以谓观时以知务者,大臣之事也;守职以効功者,羣臣之业也;循名而责实者,人主之权也。贾谊曰:“听言之道,以事观之,何独听言?为治之道,亦观其事。”今有人于此曰:“人材已用矣,则当观其职业之兴废;国论已定矣,则当观其事功之济否;

译臣恭敬承受诏书训谕,言辞恳切周详;仰戴皇上的私恩,感激至极而流泪。虽然圣人宽容从容,还没有赐予怜悯,但臣如蝼蚁般卑贱,也不能不再三陈述。臣蒙受的知遇如此盛大,宠贵的名位如此隆厚,以及臣发誓报国的诚心、力量不能达到心愿的情状,都已经陈述殆尽,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如今只有至诚,希望能够感动圣听。臣确实早年患病,中年病情更加严重,心志昏乱衰耗,无法参与帷幄谋划;气血不强,无法发挥股肱之力。平常安居时还能够勉强充任职位,一旦遇到事情必定跌倒失败。臣恐怕平生事国的本心、十年来所受知遇的恩泽,一旦在朝廷上失败,便扫地无余。仰望上天般的慈恩,最终保全臣进退的体面,不要使臣成为世人的笑柄。皇上爱惜臣子,正是为国家保存恩德;宣扬美善的教化,使在朝官员受到感动,知道圣主的哀怜如此深厚,使做臣子的都产生奋发之心,那么臣退居闲散也未必没有补益。冒犯严威,臣无任仰瞻上天、等待命令、惶恐彷徨之至。除授福建漕使上殿札子 臣代掌册府已经三年多了,虽然竭尽早晚的力量,但才智驽钝,终究没有办法承受厚恩、称扬圣明的德行。如今又承蒙恩命,将要出任漕运闽粤的职务,职责所在,自有守职之义。只是臣即使不说一声便离去,陛下也不因此责怪臣,朋友也不因此抛弃臣。然而臣私下反复思量,居官时既不能凭微小的成绩自我效力,离开京国后又不能进一言以求有所裨益赞助,那么即使死上九次,仍会抱有无穷遗憾。请允许臣为陛下试陈愚见,即使退下伏在刑刀之下,处死于都市,也绝不后悔。臣认为古代的人君有两种忧患,不在于拒绝劝谏,而在于接受劝谏却不能实行;不在于不知道天下的利害,而在于已经知道却不放在心上。从前秦始皇杀死假父,迁徙他的母亲,因进谏而死的有二十七人。后来茅焦解衣进谏,秦始皇立即醒悟,便把母亲接了回来。秦昭王时,太后与穰侯、华阳君、泾阳君、高陵君专擅威权,控制国家,秦国简直不知道有君王。等到范雎进说昭王,昭王立即夺去他们的权力。昭王之所以能够成就霸业,始皇最终能够灭掉六国,这些事情虽然不足以作为法则,但概括说来,他们能够接受劝谏并果断地一定实行,听到善言便果断改正,这一点是可以称道的。至于衰世的君主却不是这样,楚灵王暴虐,子张进谏,楚王说:‘你再向我说这些话,即使我不能采用,也会把它牢记在耳中。’ 汉成帝晚年,王氏家族日益强盛,刘向推究阐明梓柱之事,言辞忠诚而意旨恳切,成帝只为他的心意叹息,却不能有所作为。后来楚灵王终于在干谿受辱,汉家的鼎器最终转移到新室,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忧闷。因此说:‘忧患在于接受劝谏却不能实行,知道利害却不放在心上。’陛下渡过长江已经十年了,外有强敌入侵,内有骄横强悍的军队,下有穷困无所依靠的百姓。如今的事务,难道还有比这更加重大而紧急的吗?然而进言的人已经很多了,如今却都指这些话为陈腐而不再谈论,反而另取新奇的说法作为借口,实际的问题明明很多。如今却都习惯于这些现象,认为理所当然而不加忧虑,反而做些迂远空疏的事情来搪塞责任,这就近似于接受劝谏却不实行,知道利害却不忧虑。假如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不试着拿今天的情况同十年前比较一下,难道还能够相差不大吗?恐怕已经不如当初了。一天一天地失去机会,一年一年地荒废下去,长此以往,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为什么不趁现在制定办法呢?从前大禹珍惜一寸光阴,如今所遭遇的忧患超过洪水,这正是应当珍惜每一分光阴的时候。现在朝廷发布政令,百官承办事务,早晨列队呼喊着出行,晚上列队呼喊着回来,只是不知道他们所治理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他们所办理的事情,难道全都是今天最紧急的吗?为什么敌人一天比一天逼近,军队一天比一天骄纵,百姓一天比一天困苦,却没有比从前有所好转?臣认为,今天的谋划,白天所做的、夜里所想的,如果不是这三件事,就不要办理:要任用人才,如果不适合这三件事,就不要进用;要兴办事务,如果不适合这三件事,就不要去做。让有智慧的人运用思虑,有勇力的人竭尽力量,上下大小同心合德,没有一天懈怠。皇上又应当白天办理事务,晚上考核功效,按时考察成效,每年考核成果,努力实行而不停息,几年以后,或许可以有所成就。如果仍沿着今天的道路,却希望取得今天的功效,就像倒退着走路却想赶上前人一样。臣认为,观察时势以知道当务之急,是大臣的职责;守住职分以取得功效,是群臣的事业;依据名分考察实际,是人主的权力。贾谊说:‘听取言论的方法,要用事实来观察,为什么只是听言论呢?治理政事的方法,也要观察实际事务。’如今有人说:‘人才已经任用了,就应当观察他们所任职务的成败;国事的议论已经确定了,就应当观察其功业能否成功;

风俗已厚矣,则当观其士节之坚脆。”如是则不能欺。若曰职业已修,事功巳立,士节巳坚,然则胡为其未治乎?此又足以考矣。无乃大官大吏徒事文具,以茍偷朝夕,不知当世之所务乎?无乃徒饰虚言,以籍口实,无益于救败乎?譬犹説食,终不可饱。古人所谓虚美熏心,实祸蔽塞,殆责实之政未行也。臣以谓人君如天之道,虽有常,然不出其非常者,则无以遂威。权四时之运,天之常也;至于震惧杀戮,反风起禾,此非常也。如张敞,汉一大吏尔,犹能越法有所纵舍,而况于人君乎?且羣下之功罪多矣,忽取一人焉録其功,则凡有功者皆奋;忽取一人焉抵其罪,则凡负罪者皆恐。如此则威权复矣。又况进贤退不肖之柄,不可一日委于臣下也?何则?古人之荐材也,将与之比而事君;世之荐材也,将与之比而助巳。如赵盾朝登韩厥于朝,暮戮其仆而不恨,安可谓无人哉?盖亦鲜矣。此任人之柄所以不可萃于臣下也。萃于臣下,则人主之势孤,贵臣之过失将壅于上闻矣。臣闻勤俭虽帝王之盛节,非有制法焉,则徳不足以逺施。汉文帝身衣皂绨,而富人墙屋被文綉倡优僣后饰。天下所以能富殖而财不屈者,幸耳。然后世终有七国之变,况于民力国势,万万不及于曩时者乎?臣愿裁抑奢僣,自贵臣始,罢去无用之官,省不急之费。茍任事者能以公议为天下率,蹇然以身当其怨而不辞,羣臣各以其职分谤,则虽戾夫悍卒,亦将驩以承命矣。孰有不听者乎?臣以谓有国之所恶者,莫大于朋党与奔竞。朋党盛则能至于败国,奔竞盛则士节不坚,人主无以寄安委之任。然是二者皆在上者有以启之也。何则?今一宰相用凡名,为其与者,不择贤不肖,尽用一宰相去凡名,为其与者,不择贤不肖,尽逐。且世固名曰君臣,不曰家臣也。奈何人材之去取,一视宰相哉?宜其朋党之浸成也。假令有人焉,官于天子之朝,徒知业其官而不事请谒干寄,一旦擢而进之,则人自趣于退素矣。茍所用者率数干权贵之人,而无所附丽之士皆弃置而不用,则何怪于士之奔竞成风哉?臣故曰,二者皆自上之人启之也。臣窃观自古开忠于当世之君,不避斧质之诛者,多在于刍荛疎逺之士,而鲜出于贵近之臣。岂逺者忠而近者否乎?非然也。盖疎逺则顾忌鲜,贵近则嫌避重,其势然耳。今臣之所陈,皆天下之大利,病人主之所当急闻。然其言有益于国,无益于臣之身。然臣所以犯难而必言者,臣既无顾忌之心,又无嫌避之迹,欲以信其犬马之私,以报陛下也。惟陛下矜其忠而保全其不肖之躯,使世无以言为讳,则非独臣之幸也。干冐天威,无任震惧之至,取进止。第二劄臣甞以为今之为吏者甚难,非奉法令、察吏奸、恤民之疾苦之为难也,任士大夫之请寄、称过使客之所欲、得免于毁诋中伤之患之为难也。夫吏之能否,系百姓之休戚,而毁誉则制于士大夫之口。今且有人焉,虐百姓、盗法令,此其可诛者也,而能回面汚行以餍足士大夫之欲,则誉随之。有人焉,恤百姓、奉法令,此其可旌者也,而不能回面汚行以餍足士大夫之欲,则毁随之。是吏之毁誉不系于百姓之休戚,而制于士大夫也。若上之人因其所毁誉而行赏罚焉,吁,亦滥矣。臣故曰:今之为吏甚难也。然此特谓州县之吏耳。若夫奉使之吏,则毁誉又有甚于此者。何则?吏之能否,系百姓之休戚,而毁誉则制于士大夫矣。而奉使之吏,又任朝廷荐贤退不肖之责,其贤否则系乎寒俊之幸不幸,而毁誉则制于权要。彼百姓方讴吟嗟咨,吏治之能否无由上闻,而士大夫之毁誉巳逹于道路矣。彼寒俊之士方讴吟咨嗟,使者之贤否无由上闻,而权要之毁誉则逹于朝廷矣。故曰:今之为吏甚难,而奉使为尤难也。不寜惟是,又事有疑似而可附致以成其罪者多矣。夫严似苛而非苛,猛似暴而非暴,发奸似察,行法似刻。夫苛暴察刻固不可为也。若乃御下以严,去恶以猛,使奸不得以幸免,而法不至以私废,胡为而不可哉?若其所治者幸而在于寒士,则无故矣;不幸而在于权要、士大夫之亲戚党与,则疑似之谤,又将谁明哉?齐威王所以赏即墨大夫而烹阿大夫,盖知此也。臣不佞,防陛下厚恩,付以一路之寄,谊当展四体以率职,扶持善良,摧抑豪植。然臣无左右之容,无游谈之助,无党于国,无援于朝,而欲孤立行一意于事,甚危。非独臣然也,凡有志之士皆然也。伏望睿明深察毁誉之来,留于齐威王之聴,则羣隶臣之幸也。臣顾敢以小已之私利。害渎渊听哉,冐犯天威,罪当万坐,取进止。辞免起居舍人劄子

译风俗已经淳厚了,就应当观察士人的节操是坚贞还是脆弱。’ 这样就不能欺骗别人。如果说职务已经修治,功业已经建立,士人的节操已经坚贞,那么为什么国家还没有治理好呢?这一点也足以考察了。莫非大官大吏只是徒然办理表面文章,苟且偷安于朝夕之间,却不知道当代所应办理的事情吗?莫非只是粉饰空洞的言语,用来借口搪塞,实际上对挽救败局毫无帮助吗?这就像谈论食物,终究不能使人吃饱。古人所说的‘虚假的美誉熏染内心,实际的祸患却被遮蔽’,大概正是说考察实际的政治还没有实行。臣认为人君如同上天的运行规律,虽然有常道,但如果不显现非常之举,就无法充分施展威严。顺应四时运行,是上天的常道;至于震动恐惧、诛杀戮罚、反转风向、使禾苗起立,这些才是非常之事。像张敞,不过是汉朝的一名大官,尚且能够越过常法有所宽纵或惩处,何况人君呢?况且群臣属下的功劳和罪过很多,忽然选取一人记录他的功劳,那么所有有功的人都会奋发;忽然选取一人抵偿他的罪责,那么所有负罪的人都会恐惧。这样,威权就恢复了。何况进用贤能、黜退不肖的权柄,怎么可以一天交给臣下呢?为什么呢?古人推荐人才,是要和他一起比较考察、共同侍奉君主;世俗之人推荐人才,是要和他结交来帮助自己。像赵盾早晨在朝廷上推荐韩厥,晚上即使杀掉自己的仆人也不怨恨,怎么可以说没有这样的人呢?大概也很少有这样的人。这就是任用人才的权柄不能集中在臣下手中的原因。集中在臣下手中,人主的势力就会孤立,权贵大臣的过失也会被堵塞,使人主无法听闻。臣听说勤俭虽然是帝王最盛大的美德,但如果没有相应的制度,德行就不足以长久施行。汉文帝亲身穿着黑色粗绸衣服,而富人的墙屋却披着华美刺绣,倡优的服饰甚至超过后妃的装饰。天下之所以能够富足繁殖而财用没有困竭,只是侥幸罢了。可是后来终究发生了七国之乱,何况如今民力、国势远远不及从前呢?臣希望抑制奢侈僭越,从尊贵大臣开始;罢去无用的官职,节省不急需的费用。假如主持事务的人能够以公议作为天下的表率,坚定地亲自承担众人的怨恨而不推辞,群臣各自依据职分承受毁谤,那么即使是暴戾的丈夫、强悍的士卒,也将欢喜地接受命令。谁会不听从呢?臣认为国家所厌恶的事情,没有比朋党和奔走竞争更大的了。朋党势力强盛,就可能导致国家败亡;奔走竞争盛行,士人的节操就不能坚贞,人主也无法把安危托付给他们。然而这两件事,都是居上位的人有意无意启发造成的。为什么呢?如今一个宰相任用凡是声名相同、与自己相合的人,不论贤能还是不肖,全都任用;一个宰相离去,又凡是声名相同、与自己相合的人,不论贤能还是不肖,全都驱逐。况且世间本来称作君臣,并不称作家臣。为什么人才的取舍,却全都看宰相的意志呢?朋党逐渐形成,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假如有这样的人,在天子的朝廷任官,只知道办理自己的职务而不去请托求援,一旦被提拔进用,人们自然就会趋向于退守朴素。假如所任用的全是屡次向权贵请托的人,而没有依附关系的士人都被弃置不用,那么士人奔走竞争成为风气,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所以臣说,这两件事都是居上位的人启发造成的。臣私下观察,自古以来向当世君主尽忠进言、不躲避斧钺刑诛的人,大多是平民、疏远的士人,很少出自尊贵亲近的大臣。难道疏远的人都忠诚而亲近的人都不忠吗?并不是这样。只是疏远之人顾忌少,尊贵亲近之人嫌疑和避忌重,形势使然罢了。如今臣所陈说的,都是天下最大的利益,是人主应当急切听取的事情。但这些话对国家有益,对臣自身无益。臣之所以冒险而一定要进言,是因为臣既没有顾忌之心,也没有需要避嫌的行迹,只想以此表达犬马般的私心,报答陛下。惟愿陛下怜悯臣的忠诚,保全臣这不肖之躯,使世上不因进言而有所忌讳,这不只是臣一人的幸运。冒犯天威,臣恐惧至极,进退听候圣裁。第二札 臣曾认为,如今做官吏非常困难,困难不在于奉行法令、察究吏治中的奸弊、体恤百姓的疾苦,而在于接受士大夫的请托,满足过往使客的要求,并设法避免毁谤、中伤的祸患。官吏能干或无能,关系百姓的休戚;而毁誉却掌握在士大夫的口中。如今有的人虐待百姓、盗用法令,这本来是应当诛杀的;但他能够转过脸面、玷污操行来满足士大夫的欲望,赞誉便随之而来。有的人体恤百姓、奉行法令,这本来是应当表彰的;但他不能转过脸面、玷污操行来满足士大夫的欲望,毁谤便随之而来。这样,官吏的毁誉不取决于百姓的休戚,而由士大夫掌握。假如居上位的人又根据他们的毁誉来施行赏罚,唉,那也太滥妄了。所以臣说,如今做官吏非常困难。然而这还只是说州县的官吏。至于奉命出使的官吏,毁誉又比这严重得多。为什么呢?官吏的能否,关系百姓的休戚;毁誉则掌握在士大夫手中。奉使的官吏又承担朝廷推荐贤能、黜退不肖的责任;他的贤能或不肖关系寒门俊士的幸与不幸,而毁誉则掌握在权贵显要手中。百姓正在歌吟叹息,官吏治理的好坏却没有途径上达;士大夫的毁誉反而已经传到道路上了。寒门俊士正在歌吟叹息,使者的贤能或不肖却没有途径上达;权贵显要的毁誉反而已经传到朝廷了。所以说,如今做官吏很困难,而奉命出使尤其困难。不仅如此,事情中有许多似是而非、可以牵连附会来定罪的地方。严厉看似苛刻,却不一定是苛刻;刚猛看似暴虐,却不一定是暴虐;揭发奸邪看似苛察,执行法令看似刻薄。苛刻、暴虐、苛察、刻薄固然不能实行;但如果用严厉来统御属下,用刚猛来除去恶人,使奸邪不能侥幸逃脱,使法令不至于因私情而废弃,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如果所治理的对象恰好是寒门士人,那自然没有问题;不幸若是权贵显要及士大夫的亲戚党羽,那么似是而非的诽谤又有谁来辨明呢?齐威王之所以奖赏即墨大夫而烹杀阿大夫,大概正是知道这一点。臣不才,承蒙陛下厚恩,把一路的重任交给臣,按道理应当伸展四肢、尽力履行职责,扶持善良,摧抑豪强。但臣没有左右近臣的包容,没有游说者的帮助,在国中没有党援,在朝廷没有援助,却想孤立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办事,实在危险。不只是臣如此,凡是有志之士也都如此。伏望陛下深察毁誉产生的缘由,留意齐威王听取即墨大夫进言的做法,这将是群臣奴仆的幸运。臣难道敢拿个人的小小私利来损害、亵渎深厚的圣听吗?冒犯天威,罪当万死,进退听候圣裁。辞免起居舍人札子

闻命震惊,罔知所措。窃以为郎省闼未能称职,以报恩载。笔螭坳遽防越録,而骤命非梦寐之敢冀,徒周章而自疑。伏念臣发迹诸生,本无学业。备官厯载,何益公家?绵力虽殚,防庸莫効。平居自勉,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进擢过优,敢辱髙位,以速官谤。顾充庭之俊彦,殆不乏人。猥加命于孱庸,尚何能称?岂不牵位而有贪荣之意?实恐空官而诒昧利之讥。伏望睿慈追还误宠,以得贤之为右,无反汗之是嫌。所有恩命,臣无任祈天俟圣,激切屏营之至。辞免兼实録院检讨官劄子窃以于昭先帝丕显之大猷,仰称上圣遹追之逹孝,勒崇先世允頼信书。顾惟一时秉笔之儒,宜得天下方闻之士。必也逹孔子婉防之义,然后合于大经。其亦体周公咏歌之心,斯足明乎善继。如某学不足以知前世之载,识不足以语比事之宜,占毕虽勤,读书未半于袁豹。属文自业賛辞,敢与于春秋?忽冐诏恩,允为非据。矧某昔尝懐鈆而从太史之后,固巳试之无庸。今复被命而参汗简之司,敢来功之自诡。伏望特于奏陈之际,请还谬误之恩。下情无任惶惧屏营之至。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二十四。宋张嵲撰。奏劄。蠲逋欠劄某窃谓朝廷有可以大慰民情事,理甚明,每屈于众议,欲行輙止者,如拖欠、积欠税赋,干系官钱是也。巳出省限而未纳税苗,谓之拖欠;经及累年,谓之积欠;正犯人家财不足,均摊合干人出备,谓之干系官钱。此三者,前两项在官未尝有所得,后一项所得甚防,而破家卖业者相继,皆朝廷所不忍行而行之者,夺于众议。所以谓不可者,以其数至多,一旦蠲之,国用遂屈;且催刷积欠逋负,其名甚正,若一旦蠲除,却行敛取,即伤民或甚,此众议所以必行而朝廷不能夺也。某以为此事,为州县监司者皆以知之,不敢不行耳。且所谓拖欠、积欠者,何尝得之?皆以当年所入,名为催到欠负而已。且一年计之,当年所入皆已数足,于足数外催到米斛,谓之负欠可也。岂有当年之数未足,却纳欠负之理?朝廷试取一州夏秋账状计之,当年所入几何?催到欠负几何?当年已是有催到之数,谓之催到欠负可也。当年未足,而别出催到欠负一项,非以新为旧而何哉?且州县所以为此者,盖亦有说,不惟欠负未防,蠲除挂在簿厯,正縁当年所入尽合起发,催到欠负尚容兊那,此所以不得不为防蔽之术也。某窃观江南东西、湖北数路,以连年盗贼之余,或弥阡亘陌,举为丘墟,而复业之人未敢尽归,以至江西之田贱价与人人不敢售者,以欠负未尽除故也。每遇肆赦,有除放之文,徳泽非不加也,然于条教称放者,止放三分,余七分尚存也。某愿朝廷径下诸路,凡九年以前拖欠积欠并行除免,如十年拖欠许令催促,如州县敢以新苗补填旧欠,移易簿书,委监司觉察,民戸越诉,如此则南亩之民悉被实恵,太平之基岂不益固哉?又干系均备一项尤可矜悯,谓如甲愿充衙门借乙田宅抵当,又召某人为保,及当受重摊欠折为甲者,家业已尽或已身死狱。中矣,除抵当田产,自合出卖,均及保人,又均及乡邻,又均及主行文书之吏。原其本情,未必不相防蔽,以防在官之利。然其心,岂谓埸务便破壊纲运便失陷也?根抵穷治,无有已时,卖妻鬻子,不能充足,岂不伤和气哉?某愿朝廷徧下诸路,如见今欠负,除正犯人家业及见抵当财产并行出卖外,其余干系一切除之。某观前世有因推恩减除租税者,国用若足,租税尚可减免,况逋欠乎?国家用度方乏,其他固不可行。若此三项,或有名而无实,或害多而利少,愿朝廷断而行之。辞免除中书舍人劄子窃以代言之责不轻,胜任于朝廷暇豫之时,设或倚马而湏,尤难称职于号令风驰之际。如今之选,尤在得人,上以宣畅于王灵,下以感移于民志。宜简洽闻之士,用居掌制之官。如臣学未足以通方,文不能以行逺,本无孤独之援,误防神圣之知。虽自托于无庸之辞,莫酧见异,顾陈力以不能而止,未敢有言。岂图尤异之恩,忽被凡庸之品?既以度羣材而骤用,固巳难安,况复不明试而为真,将何以称?虽昔贤之有是非,不肖之能任,与其防贪冐昧而自速于责言,孰若推避逡廵而祈还于误奨?非敢便文而自爱,实虞旷职以累恩。傥遂寝于诏除,庶卒逃于刑史。吁天自列,俟命弥兢。

论

论敬天臣疵贱无可算録,猥防陛下擢于行列之中,使得践复门之地,日望清光。臣虽九殒,无以论报。臣夙夜惟念,欲竭毣毣之思,觊以少佐圣虑之万一。窃观天人相与之际,然后知天之启佑陛下,所以扶持而全安之者,何其委曲如此其至也。虽然不可不戒。

译听到任命,臣震惊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臣私下认为,自己任职郎省、禁省尚且不能称职,以报答恩遇;如今忽然越次超等,骤然任命为笔螭坳,实在是连梦中也不敢希望的事情,只感到慌张而自我怀疑。臣回想自己从太学生起步,本来就没有什么学业;任官多年,对公家有什么益处?微薄的力量虽然已经用尽,然而功劳却没有取得。平日居处尚且自我勉励,还担心不能胜任,却又要烦劳刑书。如今升擢过于优厚,怎敢玷辱高位,招来官场的毁谤?只是朝廷庭院中的俊才,大概并不缺少;却把任命过分加给孱弱平庸之人,我还能怎么称职?难道不是贪恋职位而有贪图荣华之意吗?实在害怕空占官位而招来昧于利禄的讥评。伏望圣明慈爱,追回错误的宠命,以求得贤能为首要,不要以收回成命为嫌。所有恩命,臣祈望上天、等待圣裁,惶恐激切、战栗不安至极。辞免兼实录院检讨官札子 臣私下认为,昭明先帝宏大显著的事业,仰赖当今圣上追述先志的通达孝心,刻石表彰先世,实在有赖于信实的史书。只是当时执笔的儒者,应当选取天下博闻强识之士。必须通达孔子委婉讽谏的意义,然后才合乎大经大法;还要体会周公咏歌的心意,这才足以彰明善于继承先志。像臣这样,学问不足以了解前代的记载,见识不足以评论前事的适宜;虽然勤苦抄读,读书还不及袁豹的一半;自己作文不过是撰写颂赞之辞,哪里敢参与《春秋》那样的著述?忽然冒犯诏令恩宠,实在是不合资格。况且臣从前曾怀揣笔墨,跟随太史之后,已经试用过而证明没有才能。如今又承受任命,参与编纂史册的职司,怎敢自称能够建立功绩?伏望陛下特意在进奏陈述时,请求收回这项错误的恩宠。臣内心惶恐战栗至极。钦定《四库全书》《紫微集》卷二十四。宋张嵲撰。奏札。蠲免拖欠札 臣私下认为,朝廷有一件本来可以大大慰藉民情、道理十分明白,却常常屈从于众议,想实行便停止的事情,那就是拖欠、积欠的税赋,以及牵连到官钱的债欠。已经超过官府规定期限而尚未缴纳的税粮,叫作拖欠;经过多年累积的,叫作积欠;正犯本人家产不足,平均摊派给相关人员出钱补足的,叫作牵连官钱。这三项,前两项官府实际上从未真正获得,后一项所得很少,却使破家卖业的人接连不断,都是朝廷不忍实行却又被迫实行的事情,是因为被众议压倒。之所以说不能免除,是因为数额太多,一旦蠲免,国用便会困竭;况且催收刷理积欠债负,名义十分正当,如果一旦蠲除,转而重新征敛,就会使百姓受到更严重的伤害。这正是众议一定要实行,而朝廷不能压制的原因。臣认为,这件事,做州县官和监司的人都知道,只是不敢不办理罢了。况且所谓拖欠、积欠,什么时候真正得到过呢?不过都是把当年收入到的数目,名义上称作催收到的欠负而已。假如按一年计算,当年收入的数目都已经足够,在足额之外催收到的米斛,称作欠负还可以;哪里有当年数额尚未足够,却缴纳欠负的道理?朝廷不妨取一个州的夏秋账状来计算,当年收入了多少?催收到的欠负有多少?当年已经有催收到的数目,称作催到欠负还可以;当年数目尚未足够,却另外列出一项催到欠负,不是把新的充作旧的又是什么呢?况且州县这样做,大概也有理由:不仅是因为欠负尚未蠲免,蠲除的记录还挂在簿籍上,正因为当年收入全都应当起运,催到的欠负还可以挪移抵补,所以不得不采取这种遮蔽办法。臣私下观察江南东西、湖北等数路,由于连年盗贼之后,有的地方田野道路纵横之处全都变成废墟,复业的人还不敢全部回来,以至于江西的田地低价卖给人也无人敢买,就是因为欠负没有全部除去。每逢大赦,虽然有除放的条文,恩德并非没有施加,但条令中所说的放免,只放免三分,其余七分仍然存在。臣希望朝廷直接下令各路,凡九年以前的拖欠、积欠一并除免;十年的拖欠,允许催促追收;如果州县敢用新征收的税苗填补旧欠,改动簿书,委托监司察觉查究,并允许民户越级申诉。这样,南亩的百姓全都受到实际恩惠,太平的根基岂不是更加牢固吗?又有牵连均摊补备的一项尤其值得怜悯:例如甲愿意替衙门借贷,以乙的田宅作抵押,又召某人作保;到了应当承受重额分摊、欠折由甲承担时,家业已经耗尽,或者本人已经死在狱中。于是,除了抵押的田产本来应当出卖,还要摊派给保证人,又摊派给乡邻,又摊派给主管行文书写的官吏。推究事情的本情,他们未必不是相互遮蔽,以便保护官府的利益;但他们难道认为这样会使事务就此败坏、纲运就此失陷吗?穷究根底、严加追办,没有停止的时候;即使卖妻卖子,也不能补足,这难道不会伤害和气吗?臣希望朝廷遍下诏令各路,对于现在的欠负,除了正犯人的家产和现有抵押财产一并出卖之外,其余牵连项目一概免除。臣考察前代,曾有因推恩而减免租税的事;国家财用充足时,租税尚且可以减免,何况逋欠呢?国家用度正在匮乏,其他事情固然不能实行;但这三项,或者有名无实,或者害处多而利益少,希望朝廷决断后实行。辞免除中书舍人札子 臣私下认为,代替君主发布言论的责任不轻;在朝廷安闲从容的时候尚且要能够胜任,何况有时须臾之间便要应对,在号令如风驰电掣的时候尤其难以称职。如今的选任,尤其在于得到合适的人,上可以宣扬通达君王的威灵,下可以感动改变百姓的心志。应当选取博闻多识的人,来担任掌管制诰的官职。像臣这样,学问不足以通达事理,文章不能流传久远,本来又没有孤立无援之外的援助,却错误地得到圣明知遇。虽然自己以无能的辞说托辞推辞,却不能报答知遇,只能陈说自己的力量不足而停止,不敢再有别的话。哪里料到格外优异的恩宠,忽然降临到平庸之人身上?既然已经衡量群才而骤然任用,固然已经难以安心,何况又没有经过明确考验便直接任为实职,将凭什么称职?即使前代贤者也有是非得失,不肖之人也有能够任事的时候,与其冒着贪求恩宠、昧于才力而自行招来责言,哪里比得上推辞退避、迟疑徘徊,请求收回错误的奖擢呢?并不是因为爱惜文章而自我顾惜,实在害怕旷废职守而连累恩命。假如诏命最终能够停止,或许可以最终逃避史官的刑责。臣仰天陈列心情,等待命令,越发惶恐。论 论敬天 臣卑微鄙陋,不值得记录,竟承蒙陛下从行列之中擢拔,使臣得以登上复门之地,每日仰望圣明。臣即使死上九次,也没有办法报答。臣早晚反复思量,想竭尽微薄而忠诚的思虑,希望稍微帮助圣上的思虑。臣私下观察天与人相互感应的关系,这才知道上天启发保佑陛下,用来扶持并使陛下获得保全,是多么周到曲折而达到极点。然而仍不可不戒惧。

传曰:「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此谓人臣而言也。臣以谓人君之道,亦必由之。何者?车服爵命,君之所以宠臣也。臣能受宠而知戒,则能保其爵位令闻,长世启廸,开佑天之所以宠人君也。人君能戒,则能统承大业,永世无疆。此理必然者也。臣窃观往年淮上之军,以数万溃,向使伪齐率我蟊贼以来,金人以劲骑为之声援,虽未能遽犯长江之险,于我固亦殆矣。而乃弃置不用,猜贰随生,贼谋因是而废。此天之所以启佑陛下者也。属者遣使往聘,彼若驩焉,好逆使人,诡辞从我之请,待其秋髙马肥,然后遣使报聘,而以大军继之,出我不意。虽未足以为大虞,然边境固以耸矣。今乃计不出此,顾于盛夏入冦,师出无名,神怒人怨,南北之民莫不愤疾,灭亡之兆于此可见。此又天所以启佑陛下者也。本原所以致此,皆陛下十余年间卑宫室,恶衣食,聴言纳谏,畏天爱人,躬服慈俭,力行孝悌,兢兢不倦之效也。陛下既巳如是,则又将何所戒乎?臣愚过计,窃观汤既黜夏,其告四方曰:「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俾予一人辑寜尔邦家。」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周公作《君奭》,序商之既亡,周巳受命,而曰:「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夫汤之危惧,周公所不敢知,乃在于罪人黜伏,商人既坠之后,矧强冦有灭亡之渐?方其未伏厥辜之时,则其所以朝夕儆戒以俟天命之定者,其可不有加于前哉?惟能夕愓若厉,日修不忘,则于奉顺天意以礼承其休,于是为至于以致诛狂冦,譬犹以利劒决腐肉,锋接必无事矣。中兴之功,实在于此。伏惟陛下俯留圣虑,臣越从孤逺,得侍帷幄,冐昧輙进瞽言,罪合诛殛,惟陛下财赦。臣无任震越之至,取进止。

论和战守窃以敌国兴师,中原失守,移跸江左,今已厯年,所以持国初无定论。大抵今日为国家计者,有三说:以省事则必主和议,以摅愤则必尚战攻,以保境则必湏自守。是三者皆未为失计,然所以为是三者,则未见其有成算也。今欲和者在我,而制和者彼也,故虽卑辞厚礼欲以求和,而彼将徼我以难从之请,是和未可得也。以我士卒校彼强弱,则彼彊我弱。若遣偏师逺入敌境,以争一日之胜,愚智皆知其不可,是战未可议也。长江万里,古称天险,然往年敌人渡江而东,初无留难,是守未有防也。臣以为今日之势,当以守为先,待彼之至,然后据险而与之战,待我战胜,然后和可议也。昔孙呉之与东晋据江左,而国皆百余年,以曹魏与石勒、苻坚之彊,终不能济江而东,诚以天险可恃故也。况当时自寿阳至琅琊,城壁相望,敌人可以朝夕相侵,非如今日渉淮而北,州县萧条,贼欲入冦,湏赍粮而来也。然则今日之守,固易于昔时矣。今若终营上流,自荆州、武昌、江州、寿春、广陵以至于建康,分遣重兵,各据要害,水具舟楫,陆为堡坞,耕田积粟,以待贼至,以我水陆之便而振击之,当可以取胜。既胜之后,若彊弱之势均,则当不请而自和,若或我之势强,则制和者不在彼矣。如我之守备既饬,而彼不来,则治兵养锐,以观衅而动,此防之上者也。

译传记说:‘贤能的人受到宠幸达到极点,反而更加戒惧;不足的人则因受到宠幸而骄傲。’ 这句话是针对臣下说的。臣认为人君的道理也一定如此。为什么呢?车服、爵位、任命,是君主用来宠幸臣下的东西。臣下能够接受宠幸而知道戒惧,就能保全自己的爵位和声誉,使之长久流传、启迪后世,这也就是上天用来宠幸人君、帮助人君的方式。人君能够戒惧,就能统率承继大业,永远没有止境。这是必然的道理。臣私下观察往年淮水一带的军队,数万人溃败;假使伪齐率领我方的蟊贼前来,金人再用精锐骑兵为他们声援,即使不能立即侵犯长江天险,对我方来说也实在危险。然而他们竟然放弃不用这个机会,猜疑离心随之产生,敌人的谋划因此废止。这就是上天启佑陛下的地方。近来派遣使者前往聘问,假如他们欣然接待,虚设言辞答应我们的请求,等到秋高马肥时再派使者回访,同时以大军继后,从而出我方意料,虽然还不足以造成大患,但边境本来就会因此震动。如今他们却没有采取这个计策,反而在盛夏入侵,出师无名,神明愤怒、民众怨恨,南北百姓没有不痛恨的,灭亡的征兆从这里就可以看见。这又是上天启佑陛下的地方。追究造成这一局面的根本,都是陛下十多年间降低宫室规格,厌恶奢华衣食,听取言论、接受劝谏,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亲自实行慈爱俭朴,努力实行孝悌,战战兢兢而不知疲倦所造成的结果。陛下既然已经这样做了,那么又将戒惧什么呢?臣愚昧而过度思虑,私下观察商汤既已黜退夏桀,向四方宣布说:‘上天诚信地保佑下民,罪人已经黜退伏诛,使我一人来安定你们的国家。’即便如此,商汤仍不知道自己是否得罪了天地上下,战栗恐惧,好像将要坠入深渊。周公作《君奭》,叙述商朝已经灭亡、周朝已经受命,却说:‘我不敢断定它的根基永远确实得到美善,也不敢像上天辅助诚信一样断定它最终不会出现不祥。’商汤的危惧、周公所不敢断定的事情,尚且发生在罪人已经黜伏、商人已经倾覆之后,何况强敌已经显露灭亡的趋势呢?正当他们尚未伏罪的时候,他们早晚警戒自己、等待天命确定,难道不应该比以前更加警惕吗?只要能够每晚戒惧如临危地,每天修治政事而不忘记,那么在奉行顺应天意、依礼承受天赐福佑方面,就达到了极点;至于使狂妄的敌寇遭受诛灭,就像用利剑割开腐肉,剑锋一接触便毫无阻碍。中兴的功业,实在就在这里。伏望陛下俯察并留意圣虑。臣越过孤远之地,得以侍奉帷幄,冒昧进献盲目的言论,罪当诛杀,惟愿陛下裁量赦免。臣恐惧惶越至极,进退听候圣裁。论和、战、守 臣私下认为,敌国兴兵,中原失守,迁移车驾到江左,如今已经多年;至于怎样维持国家,始终没有确定的意见。大体说来,今天为国家谋划有三种主张:想减少事端,就一定主张和议;想发泄愤怒,就一定崇尚战争进攻;想保全疆土,就一定需要自行防守。这三种都不能说是错误的谋略,但采用这三种谋略的方法,却没有看见有成熟的计划。如今想求和的是我们,而控制是否和谈的是他们;所以即使我们用卑下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求和,他们也会以难以接受的要求来困迫我们,这样和谈就还不能得到。拿我们的士卒同他们比较强弱,就是他们强而我们弱。若派偏师远道进入敌境,争取一日的胜利,愚人和智者都知道不可行,这样战争还不能谈论。长江绵延万里,自古称为天险;然而往年敌人渡江向东,起初并没有遇到阻碍,这说明防守还没有准备好。臣认为今天的形势,应当把防守放在首位,等敌人到来,然后凭借险要同他们作战;等我军取胜以后,才可以谈和。过去孙武、吴起所处的时代以及东晋据有江左,国家都延续了一百多年;凭曹魏以及石勒、苻坚的强大,最终也不能渡江向东,实在是因为可以依仗天险。何况当时从寿阳到琅琊,城垒相望,敌人可以早晚进攻;不像今天涉过淮水向北,州县萧条,敌人想入侵,还必须带着粮食前来。这样说来,今天的防守本来就比过去容易。如今如果始终经营上游,从荆州、武昌、江州、寿春、广陵直到建康,分别派遣重兵,各自据守要害;水上准备船只,陆上修筑堡坞,耕种田地、积存粮食,以等待敌人到来;利用我方水陆便利条件奋力攻击他们,应当可以取胜。取胜以后,如果强弱形势相当,那么他们将不待我们请求而自行求和;如果我方形势更强,那么控制和谈的就不在他们了。如果我方防守已经整顿完备而他们不来,就训练军队、保养锐气,观察敌人的间隙再行动,这就是防御的上策。

论攻取臣窃以敌兵去冬深渉吾地,其人虽众,皆迫于威强而来,各顾其后,莫有鬭心。王师屡防,一朝宵遯。敌之此役,固有自败之道,非我以幸胜之也。窃观朝廷士气稍振于近年,今又乗战胜之后,其锐百倍,及其锋而用之,固无不可。然自解严之后,兵疲民劳,未得息肩,兼春夏以来,谷籴翔踊。若便图进取,似未可遽。比者朝廷命将遣兵出戍淮上,臣窃料之,此不过预为秋冬之防耳。而议者不知,便谓王师之出,将先扰其疆埸,继捣其巢穴,深恐兵革一兴,未轻得息。虽道路之言,无足取信,若待已事而言,则为后时矣。臣请得以略荐所闻。臣伏见春秋之时,呉伐州来,楚蒍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呉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楚可败也。”既而果败楚师。其后楚子为舟师以畧呉疆,沈尹戍曰:“是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呉不动而速之呉,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亡乎?”是役也,呉灭巢及钟离而还。向者敌之来也,颇类乎州来之师,既为我所败而退矣。朝廷今兹之举,万一有如道路之言,无乃与舟师之役相似乎?臣窃谓为今之计,且当筑坞壁以守淮南之地,兴屯田以为久戍之资,备舟楫以阻长江之险,以我之常待彼之变,我能常守,彼不能亟来。借使之来,先挫其锋于坚壁之下,然后整舟楫以待之。彼进则惧吾舟师之在其前,退则虑吾坞堡之絶其饷,不过数年,敌必自病。又荆襄、寿春皆古重镇,自古敌之侵轶多出此涂,强敌诡计不测,他时或更入冦。彼若见兵于淮汭而潜出于荆湘,是攻我不意也。臣愿速择良将劲兵戍守其地,以重上流之势,益市耕牛运粮种以资业,其余民依仿魏晋之法,与民分种,官収其二,而民衣食其八,不过一再熟之后,士气益振,然后观衅而动,一军向陈许而捣。梁、宋一军出武关而入凾谷,则天下不足平也。惟陛下裁幸,取进止。

译论攻取 臣私下认为,敌军去年冬天深入渡过我方土地,他们人数虽多,都是迫于威势强力而来,各自顾念后路,没有战斗之心。王师多次击败他们,他们一夜之间便逃走了。敌人的这次行动,本来就有自取失败的道理,并不是我军凭侥幸取胜。臣私下观察,朝廷的士气近年来稍有振作,如今又乘战胜之后,锐气增加百倍;趁着他们的锋锐而使用,固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然而自从解除戒严以后,军队疲惫、百姓劳苦,还没有得到休息;加上春夏以来,粮价飞涨。如果立即谋求进取,似乎还不能仓促实行。近来朝廷命令将领派遣军队出戍淮上,臣私下料想,这不过是预先为秋冬的防备作准备罢了。但议论的人不知道,便说王师一出,将先扰乱他们的疆界,接着捣毁他们的巢穴,深恐战争一兴起,不能轻易得到休息。即使是道路上的传言,也不值得相信;如果等事情已经发生后才谈论,那就太晚了。请允许臣略微陈述所听闻的事情。臣看见《春秋》记载,吴国攻打州来,楚国的蒍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奔赴救援州来。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已才来,因此楚国可以击败。’后来果然击败了楚军。后来楚王又组织水军来侵略吴国疆界,沈尹戍说:‘这次行动,楚国一定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反而使他们劳苦,吴国不动而自己促使吴国行动,沿着楚国前进而疆界没有防备,城邑怎么能不丧失呢?’ 这次战役,吴国灭掉巢和钟离后返回。先前敌人到来,很像州来那次的军队;如今已经被我军击败而退走了。朝廷这次的举动,万一真像道路传言所说的那样,岂不是和楚国水军进攻吴国的战役相似吗?臣私下认为,当前的谋划,暂且应当修筑坞壁来守卫淮南之地,兴办屯田作为长期戍守的资粮,准备船只来阻挡长江的险要;以我方的常备等待敌人的变化,使我方能够常守,而敌人不能迅速到来。即使他们到来,也先在坚固壁垒之下挫败其锋芒,然后整顿船只等待他们。敌人进攻,就害怕我方水军挡在前面;退却,就担心我方坞堡截断他们的粮饷。这样不过几年,敌人必然自行困乏。又何况荆襄、寿春都是古代的重镇,自古以来敌人侵袭多从这些道路出来;强敌的诡计不可测,日后或许还会从这里入侵。他们如果在淮水边显示兵力,却暗中从荆湘出兵,就是攻打我方的意料之外。臣希望迅速选择良将和精兵戍守这些地方,以加强上游的形势;增加购买耕牛、运输粮食和种子来资助生产。其余百姓依照魏晋的办法,与百姓分配种子,官府收取其中二成,百姓取得其中八成。只要经过一两次成熟收获之后,士气更加振作,然后观察敌人的间隙采取行动,一支军队向陈许进发并予以袭击。梁、宋的一支军队从武关出发进入函谷关,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平定的了。惟愿陛下裁决采纳,进退听候圣裁。

论御将臣尝观晋悼公之命百官也,有使训诸御知义者,有使训勇力之士,时使训卒乗,亲以聴命者,有使训羣驺知礼者,故能终至于师不陵,正旅不偪,师以成复霸之功。盖司武之士所尚者勇,非知有礼义之习,揖逊之事也。赏或不足以劝,赏至而益骄;恩或不足以懐,恩极而益戾。何者?素无以柔服其心故也。然则先导之以礼义,然后申之以赏罚,此固御将之至术也。若或既不导之以礼义,又不申之以刑威,徒恃诱之以赏,则赏亦有时而尽;徒恃懐之以恩,则恩有时而竭。恩赏已尽,而谿壑未盈,适足以为启宠纳侮之道而已,是又不可恃之尤者也。是故必先训之以礼义,次懐之以恩赏,终肃之以威罚,然后为得也。礼义既有以渗漉其心,而威罚又有以耸动其意,如此则襦袴之赏,顾盻之恩,皆足以使之徳上之赐矣。臣窃观朝廷之御将帅,未有摽末之功而赏巳重于邱山,未有横草之劳而恩已竭于府库,非徒赏已僣而恩已黩也,又且有赏而无罚,有恩而无威。譬之天地,有阳而无隂,能生殖而不能肃杀,其弊可胜道哉?且自用师以来,渉淮北,未有寸尺之地复归于版籍者也,而将帅之赏既已如此,今又重之以不戴天之雠,逾时而未报。此外而将帅不任其责,而谁实任其责哉?使其礼义素有以周训之,则必知所愧耻,将有纳官以自效者矣。使其威罚素有以震慑之,则必局蹐无厝,将有席藁以请罪者矣。而乃或自营而去位,或效尤而接踵,彼胡恃而敢然哉?然尚有可诿者,曰礼义不素导之于前,威罚不申警之于后耳。自今以往,盍亦训之以威,弃前尤而责后效乎?昔贾生之论有曰:「主上之遇人臣,如遇犬马,彼将犬马自为也;如遇官徒,彼将官徒自为也。」今且以礼义遇之,而不以礼义自处者,岂人也哉?礼义一入其心,彼将知恩赏之不足恃,威罚之不可忽也。念恩赏之已过,则自愧功之未称;虑威罚之将来,则自惧责之未塞。如此,则国势日尊,臣节日严。古之所以乂安国家、保全臣子者,用此道也。若或因仍不革,则陛廉将有陵替之渐,将帅将有防扈之萌,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之道也。舍此之不图,顾彼之乆行,臣窃以为过矣。臣愿陛下深诏辞臣,多为训辞,务极深切,且择忠信慈祥而宣恵于教者,往来训廸,使礼义之言日闻于将帅之耳。然后申严宪法,以慑威之,使知恩宠之不可怙,而刑威之将必行也。庶几有以消未然之变,而尽全安之道矣。昔诸葛孔明与法正论治道,其畧以谓:威刑不肃,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恩荣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也。此正可以救今日之弊矣。伏惟陛下逺贤晋悼公之事,先导之教训,次察孔明之言,不全务于姑息,行之期年,俗必大变,而后大功可成矣。狂瞽之言,不逹时变,惟陛下赦其进越万死之罪,曲赐采择,冐犯天威,无任震越之至。

译论统御将领 臣曾观察晋悼公任命百官,他有的让人教导驾车者懂得义理,有的让人教导勇力之士,有时让人教导士卒和车乘,并亲自听取命令;有的让人教导众驺人懂得礼节,所以最终能够做到军队不侵犯百姓,整齐的军旅不逼迫他国,军队因此成就恢复霸业的功劳。掌管武事的人所崇尚的是勇力,并不是懂得礼义的习惯和谦让的礼节。赏赐有时不足以劝勉,赏赐达到极点反而更加骄纵;恩惠有时不足以使人归附,恩惠达到极点反而更加暴戾。为什么呢?本来没有用柔和的方式使他们心服。既然如此,就应当先用礼义引导他们,然后用赏罚约束他们,这本来就是统御将领的最高方法。如果既不用礼义引导,又不用刑罚威势约束,只依靠赏赐来诱导,那么赏赐也有用尽的时候;只依靠恩惠来笼络,那么恩惠也有耗尽的时候。恩惠和赏赐已经用尽,而他们的欲望深谷还没有填满,这正好成为开启宠幸、招致侮慢的途径罢了,这是更不能依靠的。因而一定要先用礼义训导,其次用恩惠赏赐笼络,最后用威势刑罚整肃,这样才是恰当的。礼义已经能够浸润他们的内心,威罚又能够震动他们的意志,这样一来,即使是襦袴之类的赏赐、顾盼之间的恩宠,也都足以使他们感激上面的赐予。臣私下观察朝廷统御将帅,尚未有微末的功劳,赏赐已经重如丘山;尚未有拔除一根横草那样的劳绩,恩惠已经耗尽府库。不只是赏赐已经僭越、恩惠已经滥用,而且还有赏赐没有惩罚、恩惠没有威严的情况。这就好比天地,有阳而没有阴,只能生长繁殖而不能肃杀,造成的弊病哪里说得尽呢?况且自从用兵以来,渡过淮河北进,还没有一寸一尺的土地收复归入版籍,而将帅的赏赐已经如此丰厚;如今又加上不共戴天的仇恨,过了时日仍未报仇。除此之外,如果将帅不承担责任,那么究竟谁来承担责任呢?假使平时已经用礼义周密训导他们,他们一定知道惭愧羞耻,将会有人献还官职来为国家效力;假使平时已经用威罚使他们震慑,他们一定会局促不安、无处容身,将会有人铺藉草席来请罪。然而如今有的人自行经营而离开职位,有的人仿效过失而接踵而来,他们凭借什么竟敢这样做呢?但还可以有推诿的说法,说礼义没有在事前引导,威罚没有在事后申明警戒。从今以后,为什么不也用威势训导他们,放下过去的过失而责求今后的功效呢?过去贾谊论说:‘君主对待臣下,如果像对待犬马一样,他们就会把自己当作犬马;如果像对待官府徒隶一样,他们就会把自己当作官府徒隶。’如今如果用礼义对待他们,而他们自己却不按礼义行事,难道还算是人吗?礼义一旦进入他们的内心,他们就会知道不能依赖恩惠赏赐,也不能忽视威罚刑法。想到恩惠赏赐已经过分,就会自己惭愧功劳没有相称;想到威罚将要到来,就会自己害怕责任尚未补偿。这样,国家的势力会日益尊严,臣下的节操会日益严整。古代用来安定国家、保全臣子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仍因循旧习而不改变,那么陛下的威严将有逐渐衰落的征兆,将帅将有骄横跋扈的苗头,这绝不是使上位者安宁、使下位者保全的办法。舍弃这一点不谋划,却反而顾念那些长期实行的做法,臣私下认为是错误的。臣希望陛下深切诏告将帅,发布更多训诫之辞,务必达到深刻恳切;并且选择忠诚信实、慈爱和善而善于宣示恩惠、教导将帅的人,往来训导启迪他们,使礼义之言每天都能传入将帅耳中。然后申明严厉的法令,以此震慑他们,使他们知道恩宠不能依仗,而刑罚威势一定会实行。这样或许能够消除尚未发生的变故,完全做到保全安定的办法。过去诸葛孔明与法正讨论治国之道,大意认为:威刑不严肃,君臣的秩序就会逐渐衰败。用爵位宠幸他们,爵位达到极点,他们反而轻贱;用法令威慑他们,法令施行后他们就知道感恩。用爵位限制他们,爵位增加后他们就知道荣耀。恩惠和荣耀同时施行,上下各有节制,这是治理的要领。这正可以挽救今日的弊病。伏惟陛下远远效法晋悼公的事情,先实行引导训诫的教化,再参考孔明的言论,不要一味专务姑息;实行一年,风俗一定大变,然后大功就可以成就了。臣狂妄盲目的言论,不能通达时势变化,惟愿陛下赦免臣进言越分、罪当万死的罪过,曲意赐予采纳选择。冒犯天威,臣恐惧惶越至极。

论遵守旧法臣闻孟子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先王方未制法之时,爱利未尽及于民也,虽及民未被于天下来世也,于是制法焉。既足以垂当年而被来世矣。后之人循而行之,则天下之被其爱利,犹先王时也。若弃置不用,则政日已隳,人日已乱,此必至之理也。然小夫陋人不察其本,反肆言以为法久而弊,可以行古,不可以行今,于是始有变乱旧章而附益以新意者,是以法比日众,滋彰之患至于不可遏,而不知遵先世已行之法足以致治,甚可叹也。臣尝观之,古有取前世之法而用之者,如《周书》曰:「乃反商政,政由旧是也。」有遵祖宗之法而行之者,《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也。」盖法非甚弊而不便于民,先王未尝轻变,但举而行之而已。非特三代为然也,三代而下亦如之。如汉宣帝谓「汉家自有制度」,而魏相奏「故事诏书二十三事」是也。非特治天下者为然也,有一国者亦知之。如仲尼责赵鞅以为当守唐叔之所受法度,谓冉有、子路、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此,其明验也。」然自三代以来,人与法兼用,而祖宗之制则専于用法。何者?前代之法犹有未备,至于本朝而后法令备具,无以复加。祖宗之意若曰:「与其用人而或有贤否,不若一切以法从事。」顾中人犹足以举吾法而导爱利于吾民也。岂意兵乱以来,虽法令具在,而吏莫之循,徒以是为虚文而已。今试举其一二言之,事之大者莫过于兵、刑、钱、谷,而法之宻者亦不过是也。祖宗之兵有成法,比年以来弃法不用,于是纪律不严,等级凌犯,诡名逃窜,骄堕横恣之弊始不可胜原矣。祖宗之刑有成法,比年以来弃法不用,于是决谳不当,轻重失平,行赂巧法,解脱文致之弊始不可胜原矣。若乃赋入之数,经常之费,科名户分,出入相称,内外之积,按籍可知,而比年以来赋入陷没漫欺,计文财用,放散不可稽考,须求无度,半入汚吏之家,此皆章章在人耳目者,皆废法不用之所致也。其他庻务,类莫不然,上下玩习,不以为怪,若不齐之以督责,厉之以刑罚,惧将尽委地耳。臣愚,伏望睿断,明诏中外有司大小之吏,使各具每司见行要切之法,若干事,某事见遵旧法,某事今与旧违戾,某亊今已废不行,然后下之执政,使之共议其旧法之见行者,整治之,续降法比之违戾于往者,删去之,废格不行者,振举之。其在中都官,则御史谏官主其在外郡,则监司主在县邑者,郡守主若其违法与不同法者,皆得按劾,必罚无赦,知而故纵与同罪。假以嵗月,可致渐治,不然玩弛日甚,数年之后,益难振起,使祖宗剏业垂统之具,卒壊于偷堕之吏,臣窃痛之。惟陛下俯留圣虑。

论和籴伏见今年六月三日勅中书门下省尚书省送到劄子勘防荆防屯驻大兵嵗用粮食浩瀚虽逺年拨发江浙米斛应副縁系沂流常患津运不继今嵗湖南雨旸应时秋成有望兼相去屯兵去处不逺若行就便措置籴买诚为顺便戸部供到状今契勘湖南籴米一十万硕依江西例每石作四贯四百文支降籴米四十四万贯窠名下项金银五万二千五百贯见钱交子一十五万贯总制钱经制无额钱五万贯移用钱五万贯度牒三万五千贯紫衣一万三千五百贯师号一万贯助教勅三万二千贯廸功郎告四万八千贯窃以湖南去年旱荒饿殍满野死亡十有六七今年田畴往往荒顿无人耕种縁今年军兴之际朝廷纵未能复除税役其于常赋之外不应别有科湏假使屯军上流势湏仰给则当明言其不得已之意以示恻怛今所备坐劄子乃云湖南今年雨晹应时秋成有望以此和籴窃恐逺方之民见此指挥将谓朝廷全不知其疾苦深非所以慰安民心之意况即今湖南之米每升一百余钱今所定和籴价既低小又非一色见钱虑恐饥馑之余不堪如此今上流屯军全仰饷军既不可尽蠲为宜小减万数又别增籴价仍于窠名内除减官告度牒数目那融见钱以充籴本庶几少苏凋瘵仍乞将今来所作劄子内今嵗湖南雨晹应时秋成有望十字除去伏乞详酌第二劄窃见近降给换度牒指挥,律院贴纳钱十贯或十五贯,限半年内陜西、淮南系残破路分,限三年;禅院一等贴纳钱五贯,限本年内陜西、淮南限三年。其西北流寓僧道尼女冠一等,贴纳钱三贯,限一年。除女冠外,处州县稀少,外大约诸路僧尼道共有四五十万,又以十分之二为率。其残破去处与西北流寓,不过有十余万人。截长补短,且约得贴纳钱五十万贯,并紫衣师号在内。今五十万贯缗钱,不足以充赡军十日之费,况又在三年之外方始得之,深恐目前未见其利,而徒使此十数万失所之人动心。窃以为朝廷当将此两项特行蠲免【谓淮南陜西及西北流寓】伏乞更赐详酌。

钦定四库全书

紫防集巻二十五     宋 张嵲 撰论

译论遵守旧法 臣听说孟子说:‘只有善心不足以用来治理政事,只有法令也不能自行施行。’先王在还没有制定法令时,仁爱和利益还没有完全施及百姓;即使施及百姓,也还没有遍及天下和后世,于是制定法令。这样既足以流传当代,又能惠及后世。后代的人遵循并实行它,天下受到先王仁爱和利益的惠泽,也就如同先王时代一样。如果弃置不用,政事就会一天比一天败坏,百姓一天比一天混乱,这是必然的道理。然而浅陋之人不察明根本,反而放肆地说法令施行久了就会产生弊病,可以实行古法,不能实行今法;于是开始改变、扰乱旧有章程,附加新的意思。因此法令越来越多,滋生显著的弊病,终于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却不知道遵守先世已经实行的法令足以达到治理,这是很可叹的。臣曾观察到,古代有取用前代法令的,如《周书》说:‘于是恢复商朝的政令,政事遵循旧有的法则。’有遵守祖宗法令而实行的,《诗经》说:‘不犯过错,不忘本,完全遵循旧有章程。’大概法令没有严重弊病、也没有不便于百姓之处,先王从未轻易改变,只是举而行之罢了。不只是三代如此,三代以后也如此。如汉宣帝所说‘汉家自有制度’,以及魏相上奏‘旧例诏书二十三事’,就是这样。不只是治理天下的人如此,拥有一个国家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如孔子责备赵鞅,认为他应当守住唐叔所接受的法度;他对冉有、子路、季孙说:‘如果想要施行而制定法则,那么周公的典章就在这里,这就是明白的验证。’然而从三代以来,人和法兼用,而祖宗的制度则专门着重于用法。为什么呢?前代的法令还不完备,到本朝以后法令已经完备,没有办法再超过。祖宗的意思仿佛是说:‘与其任用人而有时贤能、有时不肖,不如一律依据法令办事。’只要中等才能的人还足以奉行我们的法令,把仁爱利益施加给我们的百姓,就可以了。哪里料到兵乱以来,虽然法令都在,却没有官吏遵循,只把它当作空文而已。如今试举一两件来说,事情中最大的没有超过兵、刑、钱、谷,而法令最严密的也不过就是这些。祖宗关于军队有成法,近年以来弃法不用,于是纪律不严,等级相互侵犯,改换名籍逃亡,骄纵懈怠、横行放肆的弊病开始多得无法追究。祖宗关于刑法有成法,近年以来弃法不用,于是判决审理不当,轻重失去平衡,行贿钻法、解脱罪犯、罗织文辞的弊病开始多得无法追究。至于赋税收入的数额、经常性的费用、科目名目和户等区分,收入支出相互对应,内外储积按账册都可以查知;但近年来赋税收入被侵吞、隐没,计簿上的财用被随意散失,无法查考,索取没有限度,其中一半进入污吏之家。这些都是明明白白、人人看得见听得到的事情,都是废弃法令、不加实行造成的。其他各项事务大多没有不是这样,上下习惯于玩忽,也不认为奇怪;如果不以督责使之整齐,不以刑罚使之严厉,恐怕将要全部弃置在地上了。臣愚昧,伏望陛下圣明裁断,明令朝廷内外各有司、大小官吏,分别列出每个部门现行的重要法令:有多少条,哪些事情遵循旧法,哪些事情如今同旧法相违,哪些事情如今已经废弃不行。然后交给执政大臣,使他们共同议论;对仍在施行的旧法,加以整顿治理;对后来制定而同旧法相违的法令,删去;对废止而不行的制度,重新振举。在京城各官署,由御史、谏官负责;在外地郡,由监司负责;在县邑,则由郡守负责。凡是违法和不依照法令办事的,都可以按劾,必须惩罚而不赦免;知道违法却故意放纵的,与违法者同罪。假以时日,可以逐渐达到治理;否则玩忽松弛一天比一天严重,几年以后更加难以振作,使祖宗开创基业、垂留统绪的法令器具,最终毁坏在懒惰怠慢的官吏手中,臣私下对此痛心。惟愿陛下俯察并留意圣虑。论和籴 臣听说今年六月三日,敕令中书门下省、尚书省送来札子,核查荆防屯驻大军每年所用粮食数额浩大。虽然多年以前已经拨发江浙米斛以供给,但因为沿着沂水运输,常常担心水运不能接续。今年湖南雨水、旱情应时,秋收有望,而且距离屯兵所在之处不远;如果就近安排采购,确实很方便。户部送来的文状说:现在核计在湖南籴米十万硕,依照江西的例子,每石按四贯四百文支付,共拨籴米钱四十四万贯,名目如下:金银五万二千五百贯,现钱和交子一十五万贯,总制钱、经制无额钱各五万贯,移用钱五万贯,度牒三万五千贯,紫衣一万三千五百贯,师号一万贯,助教敕三万二千贯,迪功郎告四万八千贯。臣私下认为,湖南去年遭受旱荒,饿死者遍野,死亡十之六七;今年田地往往荒废,无人耕种。由于今年正值军事兴起之际,朝廷即使不能恢复免除税役,除通常赋税以外,也不应另行征敛。假如屯驻上游的军队势必要依靠这里供给,就应当明白说明不得已的用意,以表示体恤。如今所依据的札子却说湖南今年雨旸应时,秋收有望,以此为理由在当地和籴,臣私下担心远方百姓看到这道指挥,会认为朝廷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疾苦,这实在不是用来安慰民心的办法。何况目前湖南的米每升要一百多钱,现在确定的和籴价格既低,又不是全部支付现钱,恐怕灾荒余生的百姓承受不了。如今上游屯军全靠军粮供给,既然不能全部免除,就应当适当减少籴米数量;另外提高籴米价格,并从各项名目中减去官告、度牒的数额,挪出换成现钱作为籴米本钱,这样或许可以稍稍使困敝的百姓得到苏息。还请求把这次所作札子中“今年湖南雨旸应时,秋成有望”十字删去。伏乞详细斟酌。第二札 臣私下看到,近来下达了给换度牒的指挥:律院分等缴纳钱十贯或十五贯,期限为半年;陕西、淮南属于残破路分的,期限为三年。禅院一等缴纳钱五贯,期限为本年内;陕西、淮南期限为三年。西北流寓的僧、道、尼、女冠一等,缴纳钱三贯,期限为一年。除女冠以外,各处州县人数较少,此外大约各路僧尼道共有四五十万人,又按十分之二计算。其中残破地区和西北流寓者,不过十多万人。截取多的补足少的,姑且估计可以得到缴纳钱五十万贯,其中还包括紫衣、师号的钱。如今五十万贯钱,不够充作十天的军费,何况还要在三年以后才开始得到,臣深恐眼前看不到它的利益,反而使这十几万无所依靠的人产生动摇。臣私下认为,朝廷应当把这两项特别予以蠲免【指淮南、陕西以及西北流寓者】。伏乞再加详细斟酌。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二十五 宋张嵲撰论

论士风臣尝谓人主之尊,頼公卿大夫为之廉陛,而公卿大夫之行,常为众庶之所式瞻者,其徳义之可尊,则朝廷成安荣之势;如或不然,则陛级有陵迟之渐,此必然之理也。然则公卿大夫者,固上为人主之所倚頼,而下为众庶之表仪,可不重哉?夫天下之所以相维者,不过于分而已,一违乎分,则法随之。艰难以来,乱臣贼子安于为僣逆,而不知有君父;奸宄乱常之民,公然为盗贼,而不知有国家。髙任将帅,优养军帅,将以治此二者,而比年以来,慢法犯禁,或亦有之。使元元之民,耳之所闻,目之所见者,类如此,日引月长,恬不知恠,则天下之势,几何其不至于陵迟耶?夫萌渐发于细防,而风俗寖以弥漫,固非徒法之所能禁也。治之如何,在于公卿大夫躬徳义以率之耳。必我之廉也,然后可以责彼之贪;必我之恭也,然后可以责彼之慢;必我之守节仗义也,然后可以责彼之茍偷畏懦。凡以我之所不为而责彼也。若身为公卿大夫,而行为众庶,是亦众庶而已,何以率人哉?臣愿陛下明诏在位,以及将帅之臣,使各知重自砥砺,廉隅有所不为,以为众庶表仪。如是则朝廷之势自尊,朝廷之势既尊,则为叛逆者将革心而效顺,为盗贼者将悔过而自新,齐民有所视效,而风俗日益淳厚,致治之要,冝莫急于此。惟陛下寛臣进越之罪,特赐裁察,取进止。进故事前汉书·杨防传》:“东越反,上欲复使将,为其伐前劳,以书敕责之。臣以为汉武帝罢敝中国,外事四夷,上之无以法先王,下之无以训后世,其事固不足称说。至其御将之方,凛然有髙祖风烈。杨防虽不逊,然已破一国,封侯功亦盛矣。及再用师东粤,下诏敕责,威震怒赫,不少假借。既破东粤,封爵无所增加。其后与茍彘伐朝鲜,卒为郡县,坐争功相妒,彘弃市,仆亦赎为庶人。汉之用人,有功者犹以辜罪不赏,况无功而可以觊恩幸哉!迹其偏师絶漠,则河南为空;抗旗西指,则宛马随至。观其用将帅如敺羊,威夷狄如靡草。师行数十年,所向无不如志,有以也夫!故贾谊论国势,欲如臂指之相使,而左氏之论亦贵于能左右之,皆欲其有律以如已也。若夫偏师佐济,有违律,如先谷马首,欲东不逊如栾黡,籍使其有克敌致果之烈,斩将刈旗之功,若以法绳之,亦将复奸命之诛矣。如武帝之厉杨防,臣窃有取焉。”后汉书·张敏传: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而其子杀之,肃宗贳其死刑而降宥之,自后因以为比。是时遂定其议,以为轻侮法。駮议:臣按《吕刑》称臯陶曰:“士制百姓于刑之中。”盖刑以当罪,得中为尚。传言“赏不僣而刑不滥”,赏僣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不幸而过,寜僣无滥。盖中者,刑之常也。刑失于中,过与不及,均谓之不幸。与其不幸而纵有罪,特愈于不幸而杀不辜耳。然孰若得其中之为懿也?奈何后之人弃其用刑之中,而専取其纵有罪者,循之以为常哉?此不思之甚也。臣窃见近世俗吏不知圣人制刑之意,凡杀人而谓之情理可悯,而谳有司者,率以其被杀之人或尝詈敺,或詈敺其亲,及尝有所侵欺,从而不忍,或以他物拳手杀之,即死者皆以为情理可悯。谳既上,则无不释死者。此风相习既久,凡杀人者莫不能附防其情以求免。自数十年来,杀人者类不死,而近日为甚也。夫敺詈侵欺,轻坐也;死,重辟也。今小人无知,鲜不以敺詈侵欺为常,从而杀之者,其罪得释。臣以为轻重不等矣。又小人之鬭,未有不縁先有争竞不平之事,然后至于鬬者。及鬭而至于死,则曰:“彼尝先犯我,我用是杀之。”为之吏者因而恕之,则凡天下杀人者皆可无死也。是有司设“情理可悯”之议,而开天下相杀之路也。若能止杀,犹惧不可以训;杀者滋众,而法不为变,此臣之大惑也。刑失久矣,然莫有为言者,何哉?避其名为刻薄耳。呜呼!以刑当罪为刻薄,以纵有罪为寛厚,不特刑失也,名实又失矣。人徒知生杀人者以为恩,而不知被杀者抱侵寃之恨无穷也。张敏之议,殆亦为是而发耳。臣愿明诏天下司狱之吏,凡奏谳者,必情理实可悯,然后为谳。凡当谳者,専令本州长贰审定,方许奏上,庶使天下无敢轻杀人者,此先王制刑之意也。

译论士风 臣曾经说过,君主的尊严,依赖公卿大夫为他树立廉正的台阶;而公卿大夫的行为,常常是百姓所仰望效法的。如果他们的德行和义理值得尊敬,朝廷就会形成安定荣盛的局面;如果不是这样,朝廷的等级威势就会有逐渐衰落的趋势,这是必然的道理。那么,公卿大夫本来在上为君主所倚赖,在下又是百姓的表率,怎么能不重视呢?天下之所以能够彼此维系,不过在于名分罢了;一旦违背名分,法律就会随之而来。自从时局艰难以来,乱臣贼子安然地实行僭越叛逆,却不知道有君主和父亲;奸邪作乱、败坏常理的百姓,公然做盗贼,却不知道有国家。朝廷重用将帅,优厚供养军队,本来是要治理这两类人的,可是近年以来,轻慢法律、触犯禁令的事情,也有人做了。假使普通百姓耳中所听、眼中所见,大多都是这样的事,日积月累,安然不以为怪,那么天下的形势怎么会不走向衰落呢?祸患的萌芽逐渐发生在细小的防范失误中,风俗也渐渐弥漫开来,这本来不是仅靠法令就能禁止的。怎样治理它,正在于公卿大夫亲自实践德义来作表率。一定要我自己廉正,然后才可以责备别人贪婪;一定要我自己恭敬,然后才可以责备别人傲慢;一定要我自己守节仗义,然后才可以责备别人苟且偷安、畏缩怯懦。凡是拿自己不做的事去责备别人。若自身担任公卿大夫,行为却和百姓一样,那也不过是一个百姓罢了,凭什么率领别人呢?臣希望陛下明白下诏告诫在位官员以及将帅之臣,使他们都知道重视自身修养,砥砺自己,廉正的操守有所不为,以此作为百姓的表率。这样,朝廷的威势自然会尊崇;朝廷威势既然尊崇,叛逆的人将会改变心志而归顺,做盗贼的人将会悔过自新,普通百姓也有所观察效法,风俗日益淳厚。达到治理的关键,应该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只希望陛下宽恕臣越职进言的罪过,特赐裁察,决定是否采纳。进故事 《前汉书·杨防传》说:“东越反叛,皇上想再次任用将领,因为要酬答他先前的功劳,便下书告诫责备他。臣认为,汉武帝使中原疲敝,对外事奉四夷,对上没有什么可以效法先王之处,对下没有什么可以训示后世之处,他的事迹本来不值得称道。至于他驾驭将领的方法,却凛然有汉高祖的风采。杨防虽然不恭顺,但已经攻破一个国家,封侯的功劳也很盛大了。等到再次出兵东越,皇帝下诏告诫责备,威严震怒,丝毫没有宽假。东越攻破以后,封爵并没有增加。后来他和荀彘讨伐朝鲜,终于把那里设置为郡县;因为争功互相嫉妒,荀彘被处死,杨防也赎罪降为平民。汉朝任用人,即使有功者尚且会因罪过而不受赏,何况没有功劳,难道可以希求恩宠吗?考察他分兵越过沙漠,河南便空虚;举旗向西进发,宛地的战马随即送到。看他使用将帅像驱赶羊群,使夷狄畏惧如同草木倒伏。军队出征数十年,所向无不如意,是有原因的啊!所以贾谊议论国势,希望做到像手臂和手指彼此使唤;左氏的议论也重视能够左右辅助,都是希望军队有法度,能够完全听从自己。至于偏师辅助进攻而违背军法,像先谷只看马头所向,想向东而不服从;又像栾黡任意行动,即使他们有击败敌人、取得战果的功劳,有如斩将夺旗,如果用法律来约束,也将同样受到违抗命令的诛罚。” 像汉武帝严厉对待杨防那样,臣私下认为其中有可取之处。” 《后汉书·张敏传》说:建初年间,有人侮辱别人的父亲,他的儿子便把那人杀了,肃宗宽免了他的死罪而予以降等宽宥,从此以后便以此作为判例。当时于是确定了这项议论,作为轻侮法。驳议说:臣考察《吕刑》,记载皋陶说:“士师要使百姓受到合乎中正的刑罚。”刑罚应当与罪行相当,以合乎中正为最高原则。古书说“赏赐不可僭越,刑罚不可滥施”;赏赐僭越,就担心会使奸邪之人受到奖赏;刑罚滥施,就担心会牵连善良的人。不幸刑罚有过失,宁可赏罚稍有过当,也不要刑罚滥及无辜。因为合乎中正,是刑罚的常道。刑罚失去中正,过重和过轻,都叫作不幸。与其不幸而放纵有罪的人,毕竟还稍胜于不幸而杀害无辜的人。可是,哪里比得上真正做到合乎中正更美好呢?为什么后世的人抛弃适中用刑的原则,只专门采取放纵有罪者的办法,并沿袭它作为常规呢?这是极其不加思考的。臣私下看到近世庸俗的官吏不懂圣人制定刑罚的用意,凡是杀人的案件,便说情由事理值得怜悯;审理交给主管司法的官署后,往往因为被杀的人曾经辱骂、殴打过凶手,或曾辱骂、殴打凶手的亲属,或者曾经侵害欺负过凶手,便因此不忍严惩;有时即使只是用其他物件或拳头将人打死,也都认为情由事理值得怜悯。案件上报后,没有不免除死刑的。这种风气相互沿袭已久,凡是杀人者没有不能附会、修饰自己的情由来求得免死的。几十年来,杀人者大多不死,近来尤其严重。殴打、辱骂、侵害、欺负,是轻罪;死亡,是重罪。如今小人无知,很少有人不把殴骂、侵欺当作平常之事;因而杀死他们的人反而可以免罪,臣认为这样轻重就不相称了。况且小人争斗,没有不是先有争竞不平之事,然后才发展到斗殴的。等到斗殴致人死亡,便说:“他曾经先侵犯我,我因此杀了他。”办案的官吏因而宽恕他,那么天下所有杀人者都可以不死了。这是主管司法的官署设置“情理可悯”的议论,给天下开辟相互杀人的道路。即使能够制止杀人,尚且担心不能以此训示众人;杀人者越来越多,法律却不因此改变,这正是臣最大的疑惑。刑罚失当已经很久了,却没有人出来说话,为什么呢?是因为避讳“刻薄”的名声。唉!把刑罚与罪行相当说成刻薄,把放纵有罪说成宽厚,不只是刑罚失当,名义和实际也都颠倒了。人们只知道让杀人者活下来以此施恩,却不知道被杀者怀着受侵害、受冤屈的仇恨无穷无尽。张敏的议论,大概也是为此而发吧。臣希望明白下诏天下掌管刑狱的官吏,凡是上奏审理的案件,确实情由事理值得怜悯,然后才准许上奏。凡应当审理的案件,专门命令本州长官和副长官审定之后,才允许上奏,希望这样使天下不敢轻易杀人。这就是先王制定刑罚的本意。

唐书李回传:防昌伐刘稹,武帝虑河朔列镇隂相缔以挠兵事【云云】至未及期二日,贼平。臣窃观唐自安史之乱,握兵据土者浸以难制。至徳宗始务裁抑,其后惟以姑息为事。至宪宗威令稍振而不克终,弥漫及于武宗,强藩巨镇,根蟠节错,盖甚于曩时矣。然得一李徳裕为相,指挥号令,一时盭夫悍将,俛首聴命。故回一使,而洪、钦、元逵夺气于辅车之诏,卒取三州以自效,而王宰、石雄属鞬道左,震恐而授破贼之牒。未防刘稹授首,泽潞遂平矣。世之人徒多德裕之能任职,而以回有将命之材,而不知所以能成其功者,有以也。伐稹之役,议者初固不以为然。稹未下,而太原又逐其主帅李石,奉禆将杨昪主留事,朝廷颇以为忧。议者益言兵可罢。向非武宗不夺于浮议,虽有徳裕数十軰,何益?而况于回乎?韩愈谓宪宗伐蔡之功,惟断乃成。臣于泽潞亦云,岂独二宗为然哉?循其理而观之,虽百世可知也。上疏论地震臣伏见此月十一日夜,地震有声,从西北来,如雷。臣学术浅陋,不足以测知灾变,窃考之书传。地者,隂也,当静而反动,凡隂之类,必有不安其所者。夫臣民者,君之隂也;女者,男之隂也;夷狄者,中国之隂也。是故自古以来,或夷狄强盛,或女谒公行,或大臣専权,或民人劳苦,皆致地震之变。臣窃推之,今日强敌病中国者,十年于玆,不应其变,方效陛下裁抑后宫,驾驭臣下,内则无女谒之害政,外则无大臣之専威。惟是比年以来,赋敛繁重,徴求百出,流移者挤于沟壑,土著失其常业,地震之异,殆或为此。又既震之后,积雨未觧,暖气不効,欲害秋成,若或不登,所系甚大。伏愿陛下深思变异之由,修政之阙,致民之安,明降徳音,责躬引咎,下慰民心,仍诏中外各扬厥职,以塞天谴。臣狂瞽冐犯天威,不胜惶惧陨越之至,取进止。奏状为王之道降官命词缴奏状臣窃见近有王之道者,妄有荐引,乞除元帅。奉圣防,特降一官,依冲替人例。臣初不详知夲末,既已书牍行下,而闻之。士大夫之论,言之道恣睢妄行,全无忌惮。既輙荐举大臣,复拟制词并上。小人狂率,一至于此,不可不论也。窃惟朝廷虽招来言者,以逹下情,然不过使之论时政之得失,与民之病利。至于进贤退不肖之任,此人主之权也。小臣乃敢知之?若不痛加惩艾,深恐伤损威重,啓纳侮之路。他时有甚于此者,臣伏见汉元帝时,华隂守丞嘉请以朱云为御史大夫。元帝下其议,匡衡以为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揺动而民不静矣。卒抵嘉罪。今之道所荐,臣虽不知其何人,恐未必及云,而之道之嫚肆则有甚于嘉。乃徒当以贬降之科,臣恐无以塞小人之奸也。伏望特赐睿断,将王之道别赐行遣。借使未欲付之司狱,使伏罪辜。伏乞尽夺见所有官,编置逺方,以惩不恪。所有録黄,臣未敢读,行下缴连在前,谨録奏闻,伏候勅防。为赵岩夫充殿前司军效用事缴奏状。臣窃谓小人犯法而入于刑,虽可罪也,而未必可嫉;至于抵罪而规欲逃刑,此为可深恶者也。今岩夫先为秀州华亭县监酒,盗用官钱,计赃一万八百八十余贯足,内入已赃三百六十贯足。法寺当岩夫以缴刑,合决重杖,处死;准例合追毁出身以来告勅文字,除名勒停,情重奏裁。奉圣防,特贷命,永不収叙,送太宗正司拘管。岩夫抵罪,在今年六月,曽未逾时,而敢肆其狡诈,欺罔上下。至有今降指挥,若缴而不言,则自今凡有罪坐之人,皆将窜名军中,以求茍免矣。岩夫本不足言,但此风实不可长。臣有不得而已者,伏望特降睿防,将赵岩夫効用指挥寝罢,外更赐展年拘管,以为来者之戒。所有録黄,臣未敢书牍行下,缴连在前,谨録奏闻,伏候勅防。为张俊乞赏缴奏状臣闻无功而赏之,谓滥。滥则赏不足以有劝。若夫当罚而赏,则其弊又有不可胜言者矣。臣窃见今年夏,敌人攻顺昌之时,陛下屡降宸翰,使俊援刘锜。俊但奏起发,初无引道之意。朝廷于是遣雷仲、王徳援顺昌。俊苛留不遣。逮敌人既退,然后徐徐渡江,全军而出,仅能取已降之宿亳。又不能经理,复不俟命而擅退师,使岳飞军孤,敌人复振。此俊之罪也。国人莫不深咎。俊以为在所必罚,陛下寛假一切不问,于俊甚厚。在俊当皇恐以图后効,上报国恩,下塞人言。今乃敢公肆欺谩,上功求赏,何其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如此也。按俊所申功状言:「臣领兵照应刘锜,敌人闻臣兵渡江,即便引去。」其诞谩之迹,固又不攻自破。然俊既言敌人引去矣,而不知今所与战者果何人耶?臣窃闻向者敌人之来,分为数部,如乌珠、韩将军、龙虎大王三路都统,此敌人之大队也。

译《唐书·李回传》说:会昌年间讨伐刘稹,武帝担心河朔各镇暗中互相勾结来扰乱军事行动【下文云云】。到预定期限前两天,贼军就被平定了。臣私下观察,唐朝自安史之乱以后,掌握兵权、割据土地的人逐渐难以控制。到德宗时才开始致力于裁抑,后来却只以姑息为事。到宪宗时威令稍稍振作,但没能坚持到底,这种势力蔓延到武宗时,强藩大镇盘根错节,比从前更加严重了。然而得到一个李德裕担任宰相,指挥号令一出,一时那些乖戾的悍将都低头听命。所以李回一人出使,洪、钦二镇和元逵因辅车之诏而丧失气势,最终攻取三州来表示效忠;王宰、石雄带着弓箭在道路旁迎接,震恐之下交出了破贼的文书。没过多久刘稹便授首,泽潞于是平定。世人只是多称赞李德裕能够任职,却认为李回有奉命出使的才干,不知道他能够成就功业,也是有原因的。讨伐刘稹这次战役,起初议论者本来都不赞成。刘稹尚未平定,太原又驱逐了主帅李石,拥立副将杨昪主持留守事务,朝廷颇为忧虑。议论者更加说可以停止用兵。假如不是武宗不被浮泛的议论所动摇,即使有几十个李德裕,又有什么用?何况李回呢?韩愈说宪宗讨伐蔡州的功业,只有果断才能成就。臣认为泽潞之事也是如此,难道只有这两位宗主才是这样吗?顺着这个道理看,即使推及百世,也是可以预知的。上疏论地震 臣恭敬地看到,本月十一日夜里发生地震并有声响,从西北方传来,像雷声一样。臣学识浅陋,不能推测知晓灾变,私下考察书传中的说法:大地属于阴,应当安静却反而震动,凡属阴的一类,必定有不能安处其位的。臣民,是君主的阴;女子,是男子的阴;夷狄,是中原的阴。因此自古以来,有时夷狄强盛,有时女宠干预政事公然进行,有时大臣专擅权力,有时百姓困苦,都能导致地震这样的变异。臣私下推究,今日强敌使中原受困,已经十年了;不应验这种变异,正是因为陛下能够裁抑后宫、驾驭臣下,内无女子干预政事的祸害,外无大臣专擅威权的事情。只是近年以来,赋税征敛繁重,征求名目繁多,流离迁徙的人拥挤于沟壑,土著百姓失去正常产业,地震的异常,大概或许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又自地震以后,连绵的雨还没有停止,温暖之气不能发挥作用,将要损害秋收;如果秋收歉收,关系十分重大。伏愿陛下深思灾变的原因,修正政事的缺失,使百姓安定,明白下达仁德的诏令,责备自身、引咎自责,向下安慰民心;仍请诏令朝廷内外各自尽职,以此弥补上天的谴责。臣狂妄昏昧,冒犯天威,惶恐战栗、几至颠仆,谨候陛下裁决。奏状 为王之道降官命词缴奏状 臣私下看到,近来有个王之道,妄自荐举他人,请求任命元帅。奉圣旨,特意降一官,依照冲替人的例子办理。臣起初并不了解事情的始末,等文书已经发下以后才听说。士大夫议论说,王之道任性妄为,完全无所顾忌。他既然擅自荐举大臣,又拟写制词一同上奏。小人狂妄轻率,竟到了这种地步,不可不加以论列。臣私下认为,朝廷虽然招来言事者,以便通达下情,但不过是让他们议论时政的得失以及百姓的疾苦利害。至于进用贤能、罢退不肖的权力,是君主的权力。小臣怎么敢擅自干预?如果不严厉加以惩治,臣深恐损害朝廷的威严和尊重,开启被人侮慢的道路。往日汉元帝时,华阴守丞嘉请求任用朱云为御史大夫。元帝把这件事交给群臣议论,匡衡认为这是下属轻视上级、以低爵之人图谋掌握权柄;臣认为这样国家会动摇,百姓也不得安宁。最终治了嘉的罪。如今王之道所推荐的人,臣虽不知道究竟是谁,恐怕未必比得上朱云;而王之道的轻慢放肆却超过了嘉。如今只按照降职的条例处理,臣恐怕不足以堵塞小人的奸邪之心。伏望陛下特赐英明裁断,对王之道另行处置。即使暂时不想交付狱官,也应当使他服罪承担罪责。伏乞把他现有的官职全部夺去,编管安置到远方,以惩罚他的不恭谨。所有录黄,臣不敢阅读,现将随文书缴回的文件附在前面,谨录此事上奏,恭候诏旨。为赵岩夫充任殿前司军效用事缴奏状。臣私下认为,小人犯法而受到刑罚,虽然可以治罪,却未必值得憎恨;至于已经抵罪却设法想逃避刑罚,这才是极其可恶的。如今赵岩夫先前担任秀州华亭县监酒,盗用官钱,计赃足有一万八百八十余贯,其中已经入官的赃款足有三百六十贯。大理寺判定赵岩夫应当缴刑,合该处以重杖、处死;依照条例,还应追毁他出身以来的告敕文书,除名勒停,情节严重的上奏裁决。奉圣旨,特意免除他的死罪,永远不得收叙,送太宗正司拘管。赵岩夫抵罪是在今年六月,还没有过多久,竟敢肆意施展狡诈,欺骗蒙蔽上下。如今又下达这样的指挥,如果缴回文书而不说明,那么从今以后凡是有罪受罚的人,都将设法把名字塞进军中,来求得苟且免罪。赵岩夫本人本来不值得多说,但这种风气实在不可助长。臣实在不得不说,伏望特降英明诏旨,停止任命赵岩夫充任效用的指挥,另外再延长拘管年限,以此作为后来者的警戒。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发下,现将随文书缴回的文件附在前面,谨录此事上奏,恭候诏旨。为张俊乞赏缴奏状 臣听说,没有功劳却给予赏赐,叫作滥赏;滥赏就不足以用来劝勉人立功。若是应当处罚的人反而给予赏赐,那种弊病更是说不尽。臣私下看到,今年夏天敌人进攻顺昌时,陛下多次降下亲笔诏书,让张俊援助刘锜。张俊只上奏说已经发动,却根本没有引兵前往的意思。朝廷于是派雷仲、王德援助顺昌,张俊却苛留他们不予遣发。等到敌人退走以后,他才慢慢渡江,率全军出动,仅仅能够攻取已经投降的宿州、亳州。又不能妥善经营,不等候命令便擅自退兵,使岳飞的军队孤立,敌人的势力又振作起来。这是张俊的罪过,国人没有不深深责怪他的。张俊本来以为一定会受到惩罚,陛下却宽大地一概不问,对张俊已经十分优厚。张俊本应惶恐,谋求日后立功,上报国家恩德,下对天下议论负责;如今却敢公然欺骗蒙蔽,冒报功劳请求赏赐,怎么会这样不感到惭愧、不畏惧上天呢?考察张俊申报的功状说:“臣领兵援应刘锜,敌人听说我的军队渡江,立即引兵离去。”他的荒诞欺骗之处,本来又不攻自破。然而张俊既然说敌人已经退走,那么不知道现在与他交战的究竟是什么人呢?臣私下听说,先前敌人到来时,分为几部,如乌珠、韩将军、龙虎大王三路都统,这才是敌人的大队。

今所与战既无主名,则是宿亳城中小小头项耳。此何足言而上功至于四万余人?何其所用者,众所当者寡也。以众胜寡,尚不足言,况未尝胜,以何求赏?盖自古用兵以来,但闻赏功,不闻赏战。国家平时养兵,遇敌而战,固其所也。战而有功,则当得赏;战而无功,何赏之为?假使俊以宿亳借口为巳功,而宿州之降因董秦而亳州之下也,以刘超朝廷既巳行赏矣,而俊岂当更复求赏耶?计所得之城与所赏之众,固不足以偿费矣。况二城又不旋踵而失之,臣未见其可赏也。若曰俊虽有罪,而士卒实有功,赏不可以不行。臣以为士卒亦无功也。按俊所上有功之士逾四万人,向使人人用命,两人杀敌一级,犹足以得二万级。不知俊军所得几级耶?今若録其下城之功,则既以复失;録其获级之功,则初无系获以时冐赏。臣不识也。臣窃观俊所以为其军冐赏者,盖欲假朝廷之恵,以媚于下耳。何则?初,敌人之入也,俊军士卒人有奋心,俊一切沮抑之,使不得言战,至有感愤自杀者。既而他军皆有功获赏,而俊军独无有。俊以是惭其下,故为之求赏,将使士卒知冯已之力,虽无功而亦可获赏也,啓徼幸之路,解战士之体,无甚于此。故臣不得不论其本末,以干聪聴。伏望睿慈,将推赏指挥,特赐寝罢,仍乞以臣章劄付张俊,庶使俊知陛下以恩行赏,羣臣以公议力争。如是,则陛下之仁恩曲全,有司之职业不废,两谊俱得。惟陛下断而行之,天下幸甚。为崔纺改官缴奏状臣观自汉以来,凡迁官者必以功次。功者,勲伐之谓也;次者,累日久近之谓也。帝王所以驭臣之道,不出于此。非是,则谓之幸进。下多幸进,则开觊觎之端。人始以非所应得之赏而望于上矣,此甚不可啓者也。臣窃见崔纺,始以假版官,今年春特命为廸功郎,理选限。初不闻以何功而得之,是时物议固已汹汹矣。今曽未几,乃再有改秩之命。考其累日,则未阅嵗月之久;论其功状,则蔑闻横草之效。而遽冐宠秩如此,臣恐非所以劝有功也。盖自假版官而理选限,自选人而改京秩,皆非常之恩也。今纺一嵗而得非常之恩者再焉,其将何以称之?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将纺改官指挥寖罢。如欲偿其防送俘获之防劳,则自廸功郎之上资犹有六等。若且以循资赏之,未为不厚也。俟其他日实有劳効,然后命之改秩,庶几有以塞徼幸之端,而无滥赏之过。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谨録奏闻,伏候勅防。为耿着叙复旧官缴奏状臣窃以圣人所甚重者,莫大于人命;而法之所必诛者,莫先于擅杀。谨按耿着,向以贼杀不辜,幸防横恩,贷命洊遇赦令,巳复武略大夫,既已屈法甚矣。今若更申恩于常典之外,臣恐议者不以为允也。昔汉隆虑公主病困,以金钱为其子昭平君豫赎死罪,既而昭平君杀人,有司请论,武帝垂涕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诬先帝之法,可乎?」因可其奏。今着初无肺腑之托,而又汗马之力未効于时,顾以何说而数防非常之恩哉?所有词头,臣未敢撰词行下。为林大受、刘嘉成等断案事,缴奏状。臣窃谓吏之近民者莫过于县令,其或黩货鬻狱,将聴凶人行赂而免罪,与夫罢软不职而纵胥吏,得以恣惨毒于平民,则是法禁无所忌惮,使朝廷之赤子被侵寃而无告者也。向使其罪未暴着,则朝廷虽欲治之而不可得;若罪状已白,而犹使得以幸免,则何以惩贪暴之吏而谢无辜之民哉?谨按前兴化军仙游知县林大受,先勘百姓章揆、章邵父子打死堂叔母阿婶公事,不觉察县典陈琮等受章邵弟章义银钱,信慿章邵虚供,要得情理轻可;又勘林廷翰、程婆伫共打死林邦献公事,先不觉察狱子张孝乞覔林廷翰父林濬钱物,透漏狱情,并防子李咏受林濬钱银,知情不举;及林大受自受林濬金银凖钱一千五百五十七贯五百足,令县典廖逹除去狱案内「喝令」二字,廖逹为已録案申提刑司,难为除去林大受指挥,廖逹等将「喝令」改作「呌令」,图得林廷翰情理稍轻。

译如今所交战的既然没有主将姓名,那不过是宿州、亳州城中小小的头目罢了。这有什么值得说的,却上报功劳说杀了四万多人?为什么自己所使用的兵众这么多,而所面对的敌人却这么少?以众胜寡,尚且不值得称说,何况实际上并没有取胜,又凭什么请求赏赐?自古以来用兵,只听说赏赐功劳,没有听说赏赐交战本身。国家平时养兵,遇到敌人而交战,本来就是军人的职责。交战而有功,当然应当得赏;交战而无功,为什么要赏?假使张俊把宿州、亳州作为借口说成自己的功劳,但宿州的投降是因为董秦,亳州的攻下也是因为宋超,朝廷已经对刘超等人实行赏赐了,张俊难道还应当再次求赏吗?计算所得到的城池和所赏赐的人数,本来就不足以抵偿费用,何况两城不久之后又失守,臣没有看到有什么可以赏赐的。若说张俊虽然有罪,但士卒确实有功,赏赐不可以不施行,臣认为士卒也没有功劳。考察张俊所上报的有功将士超过四万人,假使人人都尽力作战,每两人杀敌一级,也足以得到二万级首;不知道张俊的军队究竟得到多少级首?如今如果记录他们攻下城池的功劳,那么城池已经再次失去;如果记录他们斩获首级的功劳,那么起初根本没有按时登记斩获,却冒充功劳来求赏。臣实在不明白。臣私下看张俊替他的军队冒领赏赐,大概是想借朝廷的恩惠来向部下献媚。为什么呢?起初敌人入侵时,张俊军中的士卒人人都有奋勇作战之心,张俊却一概压制他们,使他们不能谈论作战,甚至有人因感愤而自杀。后来其他军队都有功劳并得到赏赐,唯独张俊的军队没有。张俊因此对部下感到惭愧,所以替他们求赏,想让士卒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即使没有功劳也可以获得赏赐。这是在开启侥幸求赏的道路,瓦解战士的斗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因此臣不得不论说事情的始末,以求得到陛下的明察。伏望陛下仁慈,将推行赏赐的指挥特意停止;仍乞把臣的章札交付张俊,使他知道陛下是按照恩德施行赏赐,而群臣则依据公议极力争辩。这样,陛下的仁恩可以两全,有司的职责也不至废弛,两方面的道理都能得到维护。只希望陛下裁断施行,天下幸甚。为崔纺改官缴奏状 臣观察自汉代以来,凡是升迁官职,都必须依据功劳和资次。功,是指功勋战绩;次,是指任职日数的长短。帝王驾驭臣下的方法,不外乎这两项。不是这样,就叫作侥幸进用。下面侥幸进用的人多了,就会开启希求非分的端绪,人们开始凭不应得到的赏赐向上有所企望,这是绝不可以开启的。臣私下看到崔纺,起初凭借假版官的身份,今年春天特命为迪功郎,按资历参加选任。起初没有听说他凭什么功劳得到这个任命,当时舆论已经十分沸腾。如今还没有过多久,竟然又有改换官秩的命令。考察他任职的日子,还没有满一年;论他的功状,也没有听说过像拔取一根草那样微小的功劳,却突然获得这样的宠遇和官秩,臣恐怕这不是用来劝勉有功之人的办法。自假版官而按资历参加选任,从选人而改授京秩,都是非同寻常的恩典。如今崔纺一年之内两次得到非同寻常的恩典,将来拿什么来称许他呢?臣愚昧,希望陛下慈爱,特降英明诏旨,暂且停止给崔纺改官的指挥。如果想酬答他押送俘获的功劳,那么在迪功郎以上还有六等官资;如果暂且按资历给予赏赐,也不能说不厚重。等他日后确实有功劳,再命令他改换官秩,如此或许可以堵塞侥幸求进的端绪,又不至于有滥赏的过失。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发下,谨录此事上奏,恭候诏旨。为耿着叙复旧官缴奏状 臣私下认为,圣人最为重视的,没有比人的性命更大的;法律所必定诛罚的,也没有比擅自杀人更优先的。谨考察耿着,先前因为杀害无辜的贼罪,侥幸蒙受横加的恩典,免除死罪,又接连遇到赦令,已经恢复为武略大夫,这已经是严重地屈从法律了。如今如果再在通常法典之外施加恩典,臣恐怕议论者不会认为恰当。从前汉代隆虑公主病危,用金钱替她的儿子昭平君预先赎免死罪;后来昭平君杀人,有司请求论罪,武帝流泪很久,说:“法令是先帝制定的。因为是我的弟弟,就要枉曲先帝的法律,可以吗?”于是批准了有司的奏请。如今耿着起初并没有皇亲内外的依托,又没有在当时建立汗马功劳,究竟凭什么理由屡次承受非常的恩典呢?所有词头,臣不敢撰写发下。为林大受、刘嘉成等断案事缴奏状。臣私下认为,官吏中最接近百姓的,没有超过县令的;有的贪污财物、出卖狱案,听任凶恶之人行贿而免罪;有的软弱无能、不尽职,放纵胥吏,使他们能够对平民任意施加惨毒。这就是使法律禁令毫无顾忌,使朝廷的百姓遭受侵害冤屈而无处申诉。假如他们的罪行还没有明显暴露,朝廷即使想治理也无从下手;如果罪状已经清楚,却仍让他们侥幸免罪,那么凭什么惩治贪婪暴虐的官吏、向无辜百姓交代呢?谨考察前兴化军仙游知县林大受,先前审查百姓章揆、章邵父子殴打致死堂叔母阿婶公的案件时,没有察觉县典陈琮等接受章邵弟弟章义的钱财,听信章邵的虚假供词,想把案情定为情由事理较轻;又审查林廷翰、程婆伫共同殴打致死林邦献的案件时,起初没有察觉狱子张孝乞向林廷翰的父亲林濬索取钱物,泄露狱情;并且防子李咏接受林濬的钱银,知情不举;以及林大受亲自接受林濬金银,折合钱一千五百五十七贯五百足,命县典廖达删去狱案中“喝令”二字。廖达已经把案卷记录上报提刑司,难以删去,于是林大受下令,廖达等便把“喝令”改作“叫令”,企图使林廷翰的情由事理稍微减轻。

其后林大受恐难免林廷翰重罪,方悔还所受林濬金银。大理寺断林大受徒一年半,追承务郎一官,更罚铜十斤,縁情理重取防裁断,令降指挥但展三期叙而已。臣窃以林大受身为朝廷命官,膺民社之寄,而取受所监临,鬻死刑狱情理,实不可恕;况既为士人,当责以礼义廉耻,安得下比徒▯援悔过还主之律以自免耶?假令朝廷难于贵贱异刑,如大受者乌可使再为吏哉?今展三期叙,是三期之后大受复出而为吏也,臣恐不足以惩奸赃之吏矣。又左承议郎楚州通判刘嘉成,先知湖州徳清县日,不觉察人吏丁懋等信慿妄通百姓李念七窝藏贼人,拷打李念七两脚断落身死。其刘嘉成法寺并与县丞陈一鹗、权主簿孙士敏各断笞五十,罚铜五斤,縁各该恩又该去官勿论,系奉圣防【缺二字】冲替取勘取防裁断,今降指挥止【缺三字】指挥冲替系事。理稍重,臣窃以刘嘉成自为知县,拷掠囚系,不身自亲临,致使狱吏肆酷,断人两足,甚可寃痛,殊不称陛下哀矜庶狱之意。今才当以轻法,何以为狱吏之戒?臣恐自今平民死于捶楚之下者,不胜数矣。臣窃见近年诸县佐官,多不豫事,习以为俗。今除陈一鹗、孙士敏乞依断外,伏望特赐睿断,将林大受永不叙用,刘嘉成别赐降黜,施行。所有逐件録黄,臣未敢书牍行下,缴连在前,谨録奏闻,伏候勅防。为郑克特冲替缴奏状窃以盗贼窃发,其罪所加,莫先于所部之吏。近者盗发婺州东阳县,未闻监司郡守按劾令佐,继以言者,朝廷方令具职位姓名申尚书省,盖审于行法也。今处州去东阳县贼发处无虑二三百里,而倚郭知县先坐迟留得罪,窃恐轻重不伦。所有处州劾奏郑克事,欲乞朝廷指挥,下本路监司别行体究,然后施行。所有録黄未敢书,今随状缴连在前。为王徳田师中除正任承宣使缴奏状。臣闻爵禄者,帝王所以厉世而磨钝也。茍其功应赏,则虽加以列地之封、执珪之爵,不为过。若其无功焉,则虽一颦笑之遇、一襦袴之薄,不可以滥予也。夫无功而赏,犹不可,况于应罚而可加赏乎?此臣之所以不得而嘿也。臣窃闻,前者王徳从大军至宿亳之日,正岳飞与敌人鏖兵于京西之时也。成师以出,仅能収复两郡,乃擅退军,遂使岳飞军孤敌势猖獗。议者莫不归咎,至今国言未巳,而乃遽上功状于朝,受赏如此之厚。臣所谓应罚而反赏者,此也。又况其得宿州也,本以马秦举城自归朝廷,既授秦以遥郡观察使,并赐缗钱第宅矣。其得亳州也,主将先已推其功于宋超,既授超以遥郡防御使,比失亳而复夺之矣。焉可更以宿亳借口,用为王徳等功耶?借曰取二州,徳等不为无助,今所存又止一州,而授正任承宣防御横行者九人,其他遥郡者又六人。一何功薄而赏厚也?如此,不惟人得而诋议,兼恐使实有功之士懐愤懑不平之叹。臣愚伏望睿断,明降诏防,诘王徳等以擅退师之罪,姑聴以収复宿州之功,自除其已降转官指挥寝罢不行,庶几少合公议。所有词头,臣未敢命词行下,缴连在前,谨録奏闻,伏候勅防。代刘待制辞免除寳文阁直学士状。月日,准某月日告,以去年某月日和尚原之防,除臣宝文阁直学士奉命震越,愧惧交懐。窃以敌国侵陵,士气不竞,属者天诱其▯逺来送死,皆庙算逺驭之威,枢臣经武之效,将士用命所致,臣何力之有焉?若以参佐元帅録其防劳,如今日一胜之功可赏,则前日全陜之败未尝受罚,逃罚受赏,人其谓何?况今五路未尽収复,叛臣未尽归附,民力方困,征求方急,皆由臣等赞佐无状,所以致然,岂可恬不知耻,冐膺非据?不独揣分未安,窃恐将速官谤。所有告命,臣不敢祗受,已缴寄兴元府军资库。伏望睿慈察臣悃诚,非事矫激,追寝成命,不胜幸甚。

译后来林大受担心林廷翰难以免除重罪,才后悔并退还所接受的林濬金银。大理寺判林大受徒刑一年半,追夺承务郎一官,另外罚铜十斤;因为情由事理严重,取旨裁断,后来下达指挥,只展限三期叙用而已。臣私下认为,林大受身为朝廷命官,承担治理百姓地方的重任,却收受自己所监临之人的财物,出卖死刑案件的情由事理,实在不可宽恕;何况他既是士人,更应以礼义廉耻要求自己,怎么能降低身份与徒隶相比,援引悔过退还赃物的法律来求得自我免罪呢?假如朝廷难以使贵贱适用不同刑罚,像林大受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让他再次担任官吏?如今只展限三期叙用,就是三期以后林大受还会复出做官,臣恐怕这不足以惩戒奸贪受赃的官吏。又有左承议郎、楚州通判刘嘉成,先前任湖州德清县知县时,没有察觉人吏丁懋等听信虚妄供词,诬称百姓李念七窝藏贼人,拷打李念七,致使他两脚断裂而死。刘嘉成在大理寺与县丞陈一鹗、权主簿孙士敏各判笞五十、罚铜五斤;因为各自遇到恩赦,又应当罢官而不论罪,奉圣旨【缺二字】,冲替取勘,取旨裁断。如今下达指挥,只【缺三字】指挥,冲替系事。情理稍重。臣私下认为,刘嘉成既然担任知县,拷打囚犯,却不亲自到场监临,导致狱吏任意施加酷刑,把人的两条腿打断,实在令人冤痛,完全不符合陛下怜悯各类狱案的用意。如今才只按轻法处理,凭什么用来警戒狱吏?臣恐怕从今以后平民死在鞭打杖击之下的,将多得数不清。臣私下看到,近年各县的佐官大多不预先处理事务,已经习以为常。如今除陈一鹗、孙士敏请求依照原判处理外,伏望特赐英明裁断,将林大受永远不再叙用,对刘嘉成另行降职贬黜施行。所有逐件录黄,臣不敢书写发下,现将缴回的文件附在前面,谨录此事上奏,恭候诏旨。为郑克特冲替缴奏状 臣私下认为,盗贼突然发生,所辖地区的官吏应当首先承担罪责。近来盗贼在婺州东阳县发生,没有听说监司、郡守弹劾县令和县丞;后来言事官进言,朝廷才命令把有关官职和姓名详细申报尚书省,大概是要慎重地执行法律。如今处州距离东阳县盗贼发生之处大约二三百里,处州倚郭知县却先因为迟延而获罪,臣私下恐怕轻重不相称。关于处州弹劾郑克的奏状,希望朝廷下达指挥,交给本路监司另行查究,然后再施行。所有录黄不敢书写,现随本状将缴回的文件附在前面。为王德、田师中除正任承宣使缴奏状。臣听说,爵位俸禄是帝王用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之人的。如果功劳确实应当赏赐,那么即使加以分封土地、授予执珪之爵,也不算过分;如果没有功劳,那么即使给予一颦一笑的待遇、薄薄的一件衣裳,也不可以滥加。没有功劳而赏赐尚且不行,何况应当受罚的人反而可以加以赏赐吗?这就是臣不能默不作声的原因。臣私下听说,先前王德随大军到达宿州、亳州之日,正是岳飞在京西与敌人苦战之时。整军出发,仅仅收复两郡,便擅自退军,于是使岳飞军队孤立,敌人势力猖獗。议论者无不把罪责归于他们,直到现在国人的议论仍未停止,他们却突然向朝廷上报功状,受到这样丰厚的赏赐。臣所说应当受罚却反而受赏的,就是这种情况。何况他们取得宿州,本来是因为马秦举全城归顺朝廷,朝廷已经授予马秦遥郡观察使,并赐给钱财、宅第;他们取得亳州,本来是主将先把功劳推给宋超,朝廷已经授予宋超遥郡防御使,后来亳州失守又夺去。怎么可以再拿宿州、亳州作为借口,算作王德等人的功劳呢?即使说取得两州,王德等人并非没有帮助,如今保存下来的也只剩一州,却授予正任承宣、防御、横行等官职九人,其他授予遥郡官职的又有六人。功劳何等微薄,赏赐却何等丰厚啊!这样不但会被人诋毁议论,还恐怕使真正有功的将士怀着愤懑不平之叹。臣愚昧,伏望陛下英明裁断,明白下达诏旨,追问王德等人擅自退军的罪过,姑且听凭他们以收复宿州的功劳相抵,从此撤销已经下达的转官指挥,不再施行,希望这样稍稍符合公议。所有词头,臣不敢撰写发下,现将缴回的文件附在前面,谨录此事上奏,恭候诏旨。代刘待制辞免除授宝文阁直学士状。某月某日,准某月某日的告命,以去年某月某日和尚原之战的功劳,授臣为宝文阁直学士。奉命后震惊惶恐,惭愧和畏惧交集于心。臣私下认为,敌国侵扰陵辱我朝,士气不能振作,近来天意诱使他们远道前来送死,这都是朝廷谋略长远驾驭的威势、枢密大臣治理军务的功效以及将士效命所造成的,臣有什么力量呢?如果因为臣参与辅佐元帅而记录这场功劳,那么今天一次胜利的功劳可以赏赐,先前全陕失败却没有受到惩罚;逃避惩罚而接受赏赐,人们将怎样看待呢?何况如今五路还没有全部收复,叛臣还没有全部归附,民力正困乏,征求正急迫,这些都是臣等辅佐无方所造成的,怎么可以安然不知羞耻,冒然接受不应得的职位呢?这不只是揣度自己的身份而感到不安,臣私下还恐怕会招来官场的讥谤。所有告命,臣不敢恭敬接受,已经缴回寄放在兴元府军资库。伏望陛下仁慈,察知臣的真诚,并非故意矫饰激切,收回并停止已经作出的任命,臣将不胜荣幸。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二十六    宋 张嵲 撰奏状代宰执乞罢免状臣等伏以愆阳为灾,将害嘉谷,走望祷祈,不爱牲币,已弥浃旬,未获休应,上诒陛下焦劳闵雨之虑,下使望嵗之民,凛凛然有沟壑之忧。载循召灾之由,皆縁臣等辅相失职,无嘉绩以厌神心,多秕政以产民怨,积此罪戾,以奸隂阳之和。昼夜深维,寔难自恕。伏望特降睿旨,将臣等速赐罢黜,竝置严科,以彰失职之咎,庸以厌塞神人,召致和气,庶防感不逾于旋日,应或在于崇朝。易荒以稔,可救元元垂殆之命。取进止。第二状臣等比縁旱灾已极,祷雨未应,尝具劄子乞降睿防,将臣等并赐罢黜,置之严科,仰防圣慈,未赐放斥。而数日以来,阳光炽烈,云汉倬然,髙仰之田已就焦槁,农夫咨怨于野,民黎谤讟于道。臣等职在爕调,而挺灾及此,四面之责,顾安所逃?臣闻古者效官各施其任,虽抱闗▯圉之臣,一日失职,刑在司冦,有不可辞。而况臣等处百僚之右,任天下之忧,而使隂阳隔并,灾沴若此,而乃徒恃恩贷,不即罪辜,将何以表率其官?彰徳惩过,若不早赐罢免,昭示宪法,则不独臣等有窃禄固位之罪,亦恐仰累陛下皇极正直之徳。伏乞早垂睿断,检防前奏,速赐施行,取进止。第三状臣等比以旱暵致灾,时泽未效,两具劄子乞赐罢黜,失职罪大。虽已竭于忱诚,全度恩深,犹未垂于谴责,朝夕惴惧,若无所容。窃尝深惟陛下所以函容臣等之意,不过以罪已责躬为帝王之盛事,而水旱免相乃后世之虚文。且以天灾流行,方隅代有,丰凶有数,不必一切归咎用事之臣而已。臣等窃以为主忧臣辱,自古不易之言。今陛下以灾沴之故,焦劳夙夜,降食自损,而臣等乃偃然居位,何以自安,戮辱之地,盖其职分也。臣等又闻人事无憾,而后水旱之变乃可归于时数。方今赋敛烦重,刑政放纷,所以动怨讟于民者,不可胜原,天降灾沴,固其所也。若不加罪臣等,则恐无以上塞天谴,下慰人心。伏惟陛下广爱无偏,必不私此二三具臣,而忽亿兆嗸嗸之望。若臣等谴黜之后,时和而嵗定,则是臣等虽被罪罚,犹为有益于国也。伏望睿明于朝夕之间,奋发宸断,速赐放斥,庶防膏泽旋应,向枯之苖,犹尚可救。过此一二日间,臣等虽万被罪诛,无益也。再三之凟,辞穷于此,恳廹之祷,得请是期,无任惭惕震惧,陨越待罪之至,取进止。八月一日视朝转对奏状臣仰惟陛下临御海防,加恵斯民,于刑狱之事每轸圣念,固甞亲洒宸翰,赐钦恤之诏以训宪臣,近又申勑有司,责日月之限以决滞狱,好生之徳同符唐虞,致治之美屡空囹圄,此盖睿心推仁诚意格物之效也。然刑犹未能尽措者,由郡县之间,官之见任者苛察以为明,赇赂以市狱,枝蔓牵连,化一为百;若其昏懦则又甚焉,此其弊一也。吏之放停者,失志以怨诽,伺事以持胁,诡其名谍以害良善,此其▯二也。官之不职,固有常罪;吏之诬告,亦存定法。臣犹有言者,欲望陛下明勑监司,申严失按之科,徧委州县籍记放停之吏,遇其身与教其他人妄起讼诉者,重加之罪,此亦清刑之原,庶有禆乎。状与刘待制状契勘某昨日防台谕,甞荐某于丞相。丞相以某去春献书富平之役,责丞相以不死。某闻之,震恐,冰炭交懐伏念某虽无状,然粗有知识,又不病狂易。岂不知胜负兵家之常事,而乃遽有此请邪?独以徃年数得进见丞相,防不以众人见遇,私心实愿知于门下。不幸西师小衂,遂奋不顾,献言以谓丞相有安社稷之大功,其所欲全者名节耳,乞丞相上表待罪,请朝廷别选大臣以自代。丞相他日还朝,更为天子将兵于他方,求孟明、荀林父之后效,以盖前事,庶防于大臣去就之节,使人无可议者。万一先致人言,而后有请,则为后事矣。至于书中引用楚子玉、子重事实为太过,然主意本不在此,但借此以感悟丞相,舍此别无他意。某以出位而言,未信而諌,则无所逃罪。兼丞相方广开言路,借使某言不当,丞相犹当容之。若以宰辅而怒匹夫,惧者众矣。窃念某衰单羁孤之人,始欲以此纳忠于丞相,而卒以获罪,晓夕惴惧,不知所为。伏望台慈鍳某悃愊,为丞相委曲一言,使钧意释然,庶防稍敢仕进,求斗升之禄,以飬老母,得不失所于异乡,真骨肉之赐。须至陈禀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二十六 宋张嵲撰 奏状 代宰执乞罢免状 臣等恭敬地认为,反常的炎热形成灾害,将要损害嘉禾;我们奔走祈祷,不吝惜牲畜和玉帛,已经超过十天,却没有获得停止炎热的回应。上面使陛下为忧虑旱情而焦劳,下面使盼望丰年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担忧陷入沟壑。再考察招致灾害的原因,都是因为臣等辅佐宰相失职,没有嘉绩来使神明满意,反而有许多弊政造成民怨,积累这些罪过,扰乱了阴阳的和谐。臣等日夜深思,实在难以自我宽恕。伏望特降英明旨意,迅速将臣等罢免贬黜,并一并置于严厉的法科,以彰明失职的罪过,借此使神人满意,招来和气,希望感应不会超过一天,或许早晨祈祷,早晨就能得到回应。把荒年变为丰年,挽救百姓将要死亡的性命。谨候陛下裁决。第二状 臣等近来因为旱灾已经极其严重,祈雨仍未得到回应,曾经具呈札子请求陛下下达英明诏旨,将臣等一并罢免,置于严厉法科;仰赖圣上的慈爱,却还没有下令放逐斥退。可是几天以来,阳光炽烈,银河般的天空清晰可见,高处仰望的田地已经焦枯,农夫在田野上哀叹,百姓在道路上怨谤。臣等的职责在于调和阴阳,却使灾害达到这种地步,四面而来的责备,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呢?臣听说古人任职,各自施行自己的职责,即使是守关、养马之类的官吏,一天失职,刑罚也归司寇掌管而不可推辞。何况臣等位居百官之首,承担天下的忧患,却使阴阳隔绝,灾害如此严重,竟只依仗恩赦宽贷,不立即治罪,这将怎样给各级官员作表率呢?彰显善德、惩罚过错,如果不早日赐予罢免,明白昭示法令,那么不只是臣等有窃取俸禄、贪恋职位的罪过,也恐怕会上累陛下皇极正直的德行。伏乞早日作出英明裁断,查照前次奏章,迅速赐予施行,谨候裁决。第三状 臣等近来因为旱灾造成祸害,及时的雨水没有应验,两次具呈札子请求赐予罢免;失职的罪过重大。虽然已经竭尽诚意,完全承受深厚的恩典,却仍没有受到谴责,早晚惴惴不安,仿佛无处容身。臣等曾经深思陛下所以包容臣等的用意,不过是把罪责归于自身作为帝王的盛德,而把因水旱灾害罢免宰相看作后世的虚文;并且认为天灾流行,各地轮流发生,丰歉自有定数,不必一概归罪于执政大臣而已。臣等私下认为,君主忧虑就是臣下的耻辱,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如今陛下因为灾害而日夜焦劳,减少饮食以自我损抑,臣等却安然占据职位,怎么能够心安?接受杀戮和羞辱,本来就是臣等的职责。臣等又听说,人事方面没有可遗憾之处,之后水旱灾变才可以归于时运。如今赋税征敛烦重,刑罚政令放纵紊乱,因此使百姓产生怨谤的事情多得无法追究,天降灾害,本来就是应有的结果。如果不加罪于臣等,恐怕上不能弥补天谴,下不能安慰人心。伏惟陛下广施无所偏私的仁爱,一定不会偏爱臣等这几个大臣,而忽视亿万百姓嗷嗷待哺的愿望。倘若臣等受到谴责贬黜以后,时令调和、年成安定,那么臣等即使受到罪罚,也仍然算是有益于国家。伏望陛下在早晚之间施展英明决断,迅速赐予放逐斥退,希望雨露很快应验,已经将要枯死的禾苗还可以挽救。超过这一两天,即使臣等万次受罪处死,也没有益处了。臣等再三烦扰,言辞已经穷尽于此;恳切急迫地祈求,只期望得到批准。臣等无比惭愧、警惕、震恐,颠仆待罪到了极点,谨候陛下裁决。八月一日视朝转对奏状 臣仰念陛下君临天下,加恩于百姓,对于刑狱之事常常牵挂圣心,曾经亲自洒笔,赐下钦恤的诏书来训诫执掌司法的官员;近来又告诫有司,责令限定日期办结积压案件。陛下好生之德与唐虞相合,治理的美善使监狱屡屡空虚,这都是陛下仁心推行、诚意感通万物的功效。然而刑罚仍不能完全停止,是因为郡县之间,现任官吏把苛察当作精明,靠收受贿赂来买卖狱案,枝节蔓延、相互牵连,把一个案件扩大成百个;至于昏庸懦弱的官吏,弊害就更严重了,这是第一种弊病。那些被罢免停职的吏人,因失意而怨恨诽谤,伺机借事胁迫他人,捏造名目、刺探告发,以此伤害良善,这是第二种弊病。官员失职,本来有通常的罪责;吏人诬告,也有确定的法律。臣仍有话要说,希望陛下明白告诫监司,重申并严厉执行失于按察的罪科,遍行委托州县登记那些被罢免停职的吏人;如果他们本人或教唆他人无故兴起诉讼,就加重治罪。这样也是清理刑狱根源的办法,或许会有所帮助。状 与刘待制状 据某人昨日从台谕中得知,您曾经向丞相推荐我。丞相因为我去年春天为富平之战献书,责备丞相没有战死。我听到后,震惊恐惧,心中如冰炭交集。伏念我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还略有见识,也没有疯癫狂乱,难道不知道胜负是兵家常事,却竟然贸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吗?只是因为往年多次有机会进见丞相,承蒙您不把我当作普通人看待,我内心确实希望被列于您的门下。不幸西部军队遭受小挫,于是我奋不顾身地献言,认为丞相有安定国家社稷的大功,所想保全的只是名节,因此请求丞相上表待罪,请朝廷另选大臣来代替您。丞相日后还朝,再替天子到其他地方统领军队,求取孟明、荀林父后来建功的效果,以此遮盖前事,这样或许能使大臣进退去就的节操无可议论。万一先招致人们的议论,然后才提出请求,那就成为后事了。至于书中引用楚国子玉、子重的事实,确实说得过分;但我的主旨本来不在这里,只是借此使丞相有所感悟,除此之外别无他意。我越出职分而进言,意见没有被采纳却仍然进谏,便无从逃避罪责。何况丞相正在广泛地开通言路,即使我的话不恰当,丞相也应当容纳。如果因为身为宰辅而恼怒一个平民,恐怕以后进言的人都会害怕。臣私下想到自己是一个衰弱孤单、羁旅无依的人,起初想借此向丞相表达忠心,最终却因此获罪,早晚惴惴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伏望台府慈爱,鉴察我的真诚,替我向丞相委婉地说一句话,使丞相的心意释然;这样我或许稍敢出仕求取微薄俸禄,以奉养老母,使她不至于在异乡失去依靠,这实在如同得到骨肉亲人的恩赐。现将这些情况陈述禀告。

某徃以狂妄得过,丞相自是遂以言为戒。昨防台造収,置幙中饱食无治事。且日月寖乆,恐惧少间,无所用心。窃好为迂阔之思,輙敢私献于门下。某观桑仲,自比年与王金州交兵之后,结怨已深。桑仲虽数败于王金州,其所杀获不啻数万计,而金州之所损盖亦十二三。虽为桑仲之兵者,皆从贼之人,然究其初,亦朝廷之赤子也。驱之使前,势不得已,其不当前用命则死于杀戮,茍当前用命则死于军阵,进退等死也。使王金州不胜敌,则金州之死亡者固朝廷之民也。使其胜桑仲,则死亡者亦朝廷之民也。蕞尔狂冦与天子之吏争一日之胜,左右残害吾民。若不乗其机防而稍解其纷,窃恐两地之民肝脑涂地,日朘月削,将至于尽而已也。昨桑仲既死,而李横继之。比闻伪齐以节度使诱横,横不受,执其使而归之于行朝,则其忠义可録矣。今宣抚使司若以其忠义可録,而使王金州与之解仇结好,则怨雠已深,必不可解。若宣使遣人抚定之,且喻使今后不复入冦,金房间则又恐小人懐一朝之忿,虽令之未必有听也。为今之计,自非有朝廷之命使与王金州相逺,则兵连祸结,不知何时而已也。某愿待制言于相府,相府言于朝廷,乗李横不受伪齐之命,忠义可録之人,特遣使命,以一观察或承宣使命之,其下偏禆各以次受一近上职名,优加奬厉,使之提所部兵赴行在,俟至中路,别降指挥,选一穏便州军令驻劄。如此是不血刃而得荆州与濵汉诸州也。某以谓荆州有三利焉:强敌既去之后,可以营田汉濵,使杀戮之余民得以归业,四方之流冗得以就食,其利一也;屯兵积谷于中庐、南漳山中,阻汉水以遏伪齐侵轶之患,其利二也;据上防之势,控荆门、虎牙之险,扼三峡、兴山之要,使瞿唐而上永有奠枕之安,其利三也。某家世汉上。汉上之田,膏腴衍沃,一望千里。某徃年甞以营田説献丞相,颇纳用之。中遭防人中伤,遂不复施行。比年以来,诸处谷价翔贵,流民无所仰食。昨入川,见利防两路,及闻东西二川地狭民贫,四方避地之人萃于一处,四川殆无以给之,颇益痛愤。某前説之中,寝使公私俱失此大利。万一他时李横去汉上,汉上地空,某当再具营田法式上献,足食足兵,必自此始。伏惟台慈,寛其狂率之罪,少加省察,实生灵之幸也。谢除秘书郎状某正月中准劄子除秘书郎,至二月初三日授诰,时以初闻国恤,中外摧心,坐此不敢即具状陈谢门下。至于感恩荷徳之诚,刻肌刻骨,有不能以言语自逹者。窃以某门地衰单,人品冗末,固已不能自振于世,又无相知有气力者以为之援,本不自意有寸进之阶。独以徃年幸得拜史馆仆射相公于上庸,便防不以众人遇之,然非有左右之助,标末之劳,以自结于门下者也。徃年相公还朝及上饶,有得进拜者,乃防访及名姓,闻其南来,盖恻然有闵其漂流之意。顾门下之士如林,若某者最为踈逺,而独记存之若是,则其感幸何如也。逮某改服赴召,叨恩稠叠,虽出于隆天重地之赐,推其所自,盖有由然矣。某叨居册府嵗余,日负素餐之责。及比者史馆仆射相公独当制物之任,方将登崇隽杰以风视逺近,如某者乃首预进擢之伍中。念恩施则厚矣,而将何以称之哉?不宁是而已,相公知其选懦不武,吏事本非素习可以防励,独惟文辞,而又学植鄙薄,加流落荒废之日乆,故仍使之优防道山,示将终成其不肖之质,则又大赐也。于某之自为谋,无以易此。然私窃自惟念,以谓方今中原未复,国雠图报之日,相公方辅主上以经营大业,栉风沐雨,无即安之意。智者莫不竭其谋,壮者莫不耆其力,而某既不堪充戎行扬威武,又不能出一议论以辅有为之时,独获安居无治事,徒尽力于鈆椠之间,坐耗县官廪食,而终无以佐一日之急,以此上负君相,下赧友朋,无可言者。不胜知感知幸,惶恐荷戴,激切屏营之至,谨具劄子陈谢,兼叙始终知遇之恩,私心所以衔感者如此。伏惟钧慈俯垂鍳念。叙别状某顷因试言禁林防置,衡石之内,自是得预门墙之列。每造函文,过防训诲,周悉假借声色,区区鄙情,仰戢知遇,实镂肌骨。兹者门下力请君上,暂均劳佚,顿逺庇頼,邑邑何言?本当出城追送,少纾攀恋之愫。属以连日腹疾,气力羸薾,不任逺出,下情叹恨,良不自胜。切惟门下以道徳文章,领袖士类,舆论方属,以预闻政事,光賛本朝。今兹之行,实郁众望。然以门下徳望之盛,孚于上下,意者必不淹乆于外,非晚定当复还朝。右率副佥言,某之奉望声色,不为无日,慺慺之私,輙以陈露。叙致不工,无以自逹。伏惟台慈,俯赐识察。启贺秦太师车驾幸赐第启

译我过去因为狂妄而获罪,丞相从此便把我的话当作警戒。昨天防秋台制造发行,置身幕府之中饱食而无所事事。况且日月渐久,恐惧稍稍间歇,便无所用心。我私下喜欢作迂阔的思考,冒昧地献给您。我观察桑仲,自从多年前与王金州交战以后,结下的怨仇已经很深。桑仲虽然多次败给王金州,但他所杀获的也不下数万人,而金州方面的损失大概也有十分之二三。虽然替桑仲作战的都是从贼之人,但追究他们的根本,也都是朝廷的赤子。驱使他们向前,势不得已;不肯上前听命便死于杀戮,若上前听命便死于战阵,进退都是一死。假如王金州不能战胜敌人,那么金州方面死去的本来就是朝廷的百姓;假如他战胜桑仲,死去的也同样是朝廷的百姓。一个小小的狂妄盗寇和天子的官吏争一日之胜,却从两边残害我们的百姓。若不乘此机会稍稍化解他们的纷争,我私下恐怕两地百姓将肝脑涂地,日渐削减,直到全部死尽罢了。昨天桑仲已经死了,李横又接替了他。近来听说伪齐以节度使之职诱降李横,李横不接受,反而擒住他们的使者送还行朝,那么他的忠义就值得记录了。如今宣抚使司如果因为李横的忠义值得记录,便让王金州与他解除仇怨、结为友好,那么两人的怨仇已经很深,必定无法化解。如果宣抚使派人去安抚平定,并且晓谕他们今后不再入寇金州、房州之间,又恐怕小人怀着一时的愤恨,即使下令也未必听从。现在的办法,除非有朝廷命令,使李横与王金州彼此相距较远,否则兵连祸结,不知何时才能停止。我希望待制向相府进言,相府再向朝廷进言,趁李横不接受伪齐任命、忠义可录之际,特意派遣使者,以观察使或承宣使的名义任命他;其下属偏裨将领也依次授予接近上等的职名,优厚地加以奖赏激励,使他们率领所属军队前往行在,等到走到中途,再另行下达指挥,选择一处稳妥便利的州军命令驻扎。这样便可以不动刀兵而取得荆州以及濒临汉水的各州。我认为荆州有三项好处:强敌离去以后,可以在汉水边经营屯田,使遭受杀戮之后的百姓得以回归本业,使四方流离的人能够前来就食,这是第一项好处;在中庐、南漳的山中屯兵积粮,凭借汉水阻挡伪齐侵扰的祸患,这是第二项好处;依靠上游防守的形势,控制荆门、虎牙的险要,扼守三峡、兴山的要地,使瞿唐关以上永远有安枕无忧的安定,这是第三项好处。我家世代居住在汉上。汉上的田地肥沃宽广,一望千里。我过去曾把经营屯田的主张献给丞相,丞相颇为采纳并采用。中间遭到防人中伤,于是没有再实行。近年以来,各处粮价飞涨,流民没有可以仰赖的食物。昨天进入四川,看见利州、夔州两路,又听说东西两川土地狭窄、百姓贫困,四方避乱的人聚集在一处,四川几乎没有办法供给他们,因而更加痛心愤恨。我先前的主张中,正是因为寝止不行,使公私双方都失去了这一大利。万一将来李横离开汉上,汉上土地空虚,我一定再次具陈屯田的法式献上;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必定要从这里开始。伏望您宽恕我狂妄直率的罪过,稍加省察,实在是百姓的幸运。谢除秘书郎状 我在正月中接到札子,获授秘书郎;到二月初三日接受诰命。当时刚听闻国丧,朝廷内外都悲痛欲绝,因此不敢立即具状向您陈谢。至于感恩承德的诚心,铭刻在肌肤骨髓之中,实在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地方。我私下想,我家门第衰微,品行才能又很平庸,本来已经不能在世上自我振作,又没有相知而有势力的人为我援助,原本不敢期望有丝毫进身的阶梯。只是过去有幸在上庸拜见史馆仆射相公,便受到您不把我当作普通人的礼遇;但我并没有凭借左右近侍的帮助或微末功劳来主动结交您。过去相公还朝以及到上饶时,有人能够进见拜谒,您竟查问我的姓名;听说我南来,大概是怜悯我漂泊流离。只是门下之士多如树林,像我这样的人最为疏远,您却独独如此记着我、保存着我,我的感激和庆幸又该怎样呢?等到我改换服色赴召,接连蒙受恩典,虽然出于皇上隆重深厚的恩赐,但推究它的来源,大概是有缘故的。我忝居秘书省一年多,每天都背负着尸位素餐的责任。近来史馆仆射相公独自承担裁定诏令的职责,正要擢用杰出人才来作为天下的表率,像我这样的人竟首先列入升迁之中。想到这份恩施实在深厚,我将用什么来报答呢?不只是如此,相公知道我怯弱而不勇武,办理政务本来不是平素所熟习、可以勉励从事的,只有文辞还稍有可取之处;可是我的学业根基又浅薄,加上流落荒废的日子已久,所以仍让我优游于道山,表示将最终成全我这个不肖之人的资质,这又是一项大恩。对我自己谋求前途而言,没有什么能超过这样的安排。然而我私下反复思量,认为如今中原尚未恢复,正是谋求报国仇的时日;相公正辅佐皇上经营大业,栉风沐雨,没有立即求安的意思。聪明人无不竭尽谋略,壮士无不贡献力量,而我既不能充任军队以扬威武,又不能提出一条议论来辅助有为之时,只能安居而无所事事,把力气白白耗费在笔墨之间,坐受县官的廪食,却始终不能帮助解决一时的急务;这样上对不起君主和宰相,下又愧对朋友,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不胜感激庆幸,惶恐地承受这份恩德,激切不安至极,谨具札子陈谢,同时叙述始终蒙受知遇的恩德,我私心所铭感的就是这样。伏望您以宽厚的慈意俯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叙别状 我近来因为试论禁林防置之事,在衡石之内,因而得以列入您的门墙。每次写信,只要经过您的教诲,您总是周详地借重我的声色;我这点微薄的心意,仰承您的知遇,实在铭刻在肌肤骨髓。如今您在门下竭力请求君上,暂且调节劳逸,我突然远离您的庇护依赖,心中郁郁,又能说什么呢?本来应当出城追送,稍稍舒展依恋之情;适逢连日腹疾,气力衰弱,不能远出,内心的叹息遗憾实在无法自胜。切念您凭道德文章成为士人中的领袖,舆论正希望您参与听闻政事,光大辅佐本朝。如今这次出行,实在使众望郁结。然而凭您的德望之盛,已经取信于上下,我想您一定不会久留在外,不到晚些时候就必定会重新回到朝廷。我大概率领同僚说出这番话,是说我奉望您的声容,日后并非没有机会;这点恳切私情,冒昧陈述出来。叙说不够工整,无法充分表达自己。伏望您以慈意俯加鉴察。启 贺秦太师车驾幸赐第启

伏覩邸报,六月初三日车驾幸太师仆射相公赐第者,里旅劝功,帝赉已居于轮奂宅,章既定,天临更驻于和銮,事絶前闻,欢腾无外,伏惟庆慰。窃以汉赐令其近我,盖嘉面雍之功,齐第列于康庄,实侈致贤之盛。然事或乖于宜称,礼未极于优隆。岂若圣时独超振古,非但为尊儒之懿,繄实增汗简之光。伏惟太师仆射相公,道冠伊臯,功逾周召,泽被两朝之赤子,咸归奠枕之安,徳符上圣之好生,宜有广居之助。某夙防恩遇,乆荷帡幪,望丞相之门,岂絶扫尘之念,殚▯奄之意,初无善颂之辞。贺吕相启申命天庭,位冠羣后,正仪上衮,礼絶百僚。岂特邦家之光,实为社稷之福。钧陶所暨,懽颂惟均。某官心雄万夫,身兼数器。在昔唐美元膺望,素隆于台宰;周尊尚父,烈果着于鹰扬。慨国歩之多艰,賛皇图而再造。虞渊取日,授五龙夹之以飞;傅岩作霖,无一夫不被其泽。道洽政治,谟明弼谐。忠可质于鬼神,信已行于蛮貊。六师胜筭,悉资徳裕之指;踪万里开疆,咸頼召公之辟。国舆言交颂,绩用诞昭。爰进陟于元台,遂独持于魁柄。坐致万邦之作乂,伫观三圣之重驩。某智术▯如,性质陋甚。将使华之役,无补分毫;扫相国之门,动形梦寐。侧闻超拜,深切懽悰。竿牍载驰,敢罄小夫之智。镆鎁自励,愿归大冶之罏。贺路尚书启钦奉明纶,峻迁常伯,缙绅相庆,中外耸观,儒林咸以为光华天下,想闻其风采。窃以夏卿之职,兵政攸司,周室叙以官聮,实与天地春冬而合治。魏世事専台閤,时称陈、徐、卢、衞为得人,自非间世之贤,讵称不时之拜?顾兹徳选,爰属钜公。恭惟某官徳履靖深,操尚宏逺,早魁英躅,旋处要津。西掖代言,文诰蔼掞,延之誉;东台论駮,清文恢镇物之规。逮朝廷求出境之才,访侍从得延誉之美。鲸波万里,宁辞舟楫之劳?骊国一方,获覩汉仪之盛。信为肤使,増重本朝,辞受雍容,已获皇华之五善;夷獠辑睦,再聆箕子之七条。惟使种人皆革其心,则知盛徳所服者逺。有兹茂绩,宜荷宠灵。方宸綍之下颁,恊使言之胥穆。况叨庇冐,实倍忻愉。某猥以妄庸,甞承恵训,似防知遇不后众人。自揣贱防,敢谓葭莩之旧?譬诸草木,特怜臭味之同。一去门墙,屡更嵗籥,覩斯显命,获预光荣。夣想龙门,有类望云之鹤;犹期左顾,少怜失旦之鸡。过此以还,未知所措。代上王侍郎启版图贰职,乆宣进摄之猷。纶綍温词,就赐为真之命。初传邸报,大慰舆情。窃以司徒任重于苍姬,防府委専于炎箓。盖民为邦本,贵蕃衍以弥増;矧财实利权,必通融而罔滞。惟户口日滋于生齿,则征输嵗羡于常租。宜厯世之明君,尝计司于贤者。况今车书未混,职方尚缺于周官;贡赋所从,任土犹亏于禹贡。当白水龙飞之日,近长江马化之踪,将驱鳞介之腥羶,必用虎貔之果毅。虽一缕一粒之所出,皆九贡九赋之自来。谅非天雨粟之然,宜有地流钱之术。当艰难扰攘之日,擅开阖敛散之权,必有计臣允膺天职。某官柱石大才,蓍▯明识,济时泉涌于谋谟,邃古渊深于学术。中原经畧,岂徒白面之书生;江左风流,共托黒头之宰相。早谐公论,寝厯华途,懐强兵富国之才,无剥下媚上之态。自摄贰卿于民部,已周再嵗于星杓。念钱谷之问,虽不至于庙堂,然军旅之兴,而自足于用度。益见清衷之妙,简爰颁宠命以即真。立名则必也正名乎,受任则见于専任矣。光武之征河北,功有頼于埒萧;代宗之运江南,才实资于亚管。力賛中兴之治,翼成北伐之勲。运竒术以理财,操赢资而佐国,讵有好须之对,迄无误猎之羞。公言须郁于具瞻,舆望请观于进陟,坐令矿块咸入钧镕。某也性苦枣昏,材嗟栎散,铭心有誓,蔑首防两端之持。束髪读书,无鈆刀一割之用,直道稔过庭之训,壮懐深肯获之思。奈何中失养于兰陔,空茹悲于风木。俛首筮仕,承顔孀亲,三钟十束之防,防于无耻。百里一同之内,庶効防劳,岂期大人先生牙颊颇烦于借誉,遂使孤踪薄宦,姓名聊得于上陈。扫门阻望于台阶,引领乆揺于心斾。报始闻于除目,喜实倍于私悰。輙伸燕贺之诚,用效鴈传之礼。龙门足慕,虽未覩于紫芝;马勃甚防,终冀収于药笼。过此以徃,未知所裁。与秦侍郎啓

译我拜读邸报,得知六月初三日皇帝车驾临幸太师仆射相公赐第。乡里之人劝勉功臣,皇帝的赏赐已经落实在宏丽的宅第上;诏章既已确定,天子又临幸驻跸于和銮车驾之中。这件事远远超出前代所闻,欢乐遍及四方,谨致庆贺和欣慰。私下以为,汉代赐宅,是令功臣靠近皇帝,大概是嘉奖面折廷争之功;齐代宅第排列在康庄大道旁,实在夸耀礼遇贤才的盛大。但那些事情有时不合适称颂,礼遇也没有达到最优厚的程度。哪里比得上圣明时代独自超越古今,这不仅是尊崇儒者的美德,也确实增添了史册的光彩。伏想太师仆射相公,道德冠绝伊尹、皋陶,功劳超过周公、召公,恩泽遍及两朝的赤子,使大家都归于安枕无忧;德行符合圣上的好生之心,理应有广大宅第作为辅助。我早年承受您的恩遇,长久蒙受您的庇护,仰望丞相府门,哪里能断绝扫尘迎候的念头?我竭尽等待拜候的心意,只是起初没有善于颂美的辞藻。贺吕相启 奉天庭之命,地位冠绝群臣,正身穿上衮服,礼遇超越百官。这哪里只是国家的光荣,实在是社稷的福分。您的教化所到之处,欢乐颂扬完全相同。您的心志雄迈胜过万人,一身兼具数种才能。从前唐文宗元膺本来就享有声望,素来受到台宰的尊崇;周王尊奉尚父,功业果然显著于鹰扬。您感慨国运多艰,辅佐皇图重新建立。像虞渊取日,使五条龙夹载着太阳飞行;像傅岩降雨,没有一个人不蒙受他的恩泽。道德遍洽政治,谋略明达而辅佐协调。忠诚可以对鬼神质证,信义已经通行于蛮貊。六军取胜的谋算,全都依赖德裕的指挥;行军万里开拓疆土,都依赖召公的开辟。全国舆论交口称颂,功绩因此大为显明。于是升入宰辅之台,终于独自掌握权柄。坐看万国治理,等待看三位圣人重新欢聚。我的智慧谋略浅陋,资质又极其鄙薄。将要充任出使的差役,丝毫没有补益;到相国门下拜访,常常只在梦寐中想望。听说您超常升迁,内心深深欢喜。书信已经奔驰送来,斗胆竭尽小人的智力。愿像镆鎁自我砥砺,归入大冶的熔炉。贺路尚书启 恭敬接受明诏,升任常伯,士绅相互庆贺,朝廷内外都惊叹瞻观;儒林都认为这是使天下增光的事,想来人人都在谈论您的风采。私下以为,夏卿的职位主管兵政,周室把它列为联属的官职,实在与天地四时春冬相配而治理。魏代专门在台阁处理政事,当时称陈、徐、卢、卫为得人;如果不是隔世才有的贤才,哪里配得上这样不按常规的升拜?如今这个德才兼备的任用,正属于巨公。恭敬地想,您的德行深静厚重,操守志向宏大高远,早年就位居英杰之首,很快处在显要津要。您在西掖代行诏命,文章诏诰华美灿烂,享有延誉之名;在东台论议驳正,清丽文章具有安定万物的法度。等到朝廷寻求能够出使外国的人才,又访求侍从中有延誉之美的人。面对万里鲸波,哪里会推辞舟楫劳苦?出使骊国一方,使那里得以看见汉家仪制的盛大。您确实是优秀的使者,使本朝增重;辞受从容,已经具备皇华使者的五种美德;夷獠和睦,又再听到箕子的七条教化。只要使同类的使者都改变心志,就知道盛德所能服人的地方是多么遥远。有这样的丰厚功绩,理应承受宠命。正当皇帝的诏书下颁,也与使者的言论共同和穆。何况我曾蒙您的庇护,实在更加欢欣。像我这样鄙陋而妄庸的人,过去曾承受您的教诲,似乎承蒙您的知遇并不晚于众人。我自量身份卑贱,哪里敢说有葭莩亲旧的关系?譬如草木一般,只是因为气味相同而特别得到怜惜。我一离开您的门墙,已经屡次更换岁月;如今看见这显赫的任命,也得以参与其中的光荣。梦中想到龙门,就像仰望云彩的鹤;还希望您偶尔回顾,稍稍怜惜那只错过清晨的鸡。除此以外,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代上王侍郎启 您担任版图副职,长期显示代理主持政务的谋略;如今诏书用温厚的辞意下达,赐予您正式任职的命令。邸报刚刚传来,大大慰藉了舆论。私下以为,司徒在苍姬之时责任重大,度支府在炎箓之世专门委任于一身。这是因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贵在使人口繁衍而不断增加;何况钱财、实际利益和权力,必须通融而不能阻滞。只有人口日益滋长,赋税才会每年超过平常的租额。因此历代明君,曾经都把财政事务交给贤者筹划。何况如今车书尚未统一,周官所说的职方官尚有缺失;贡赋的来源,禹贡所说的各地土产还没有完备。在白水龙飞之日,接近长江马化的踪迹,将要驱除水族鳞介的腥膻,必定要任用勇猛果毅的将士。即使是一缕丝、一粒粮食的出产,也都是九贡九赋的来源。想来不会是天上降下粮食,应该有使钱财流通的办法。在艰难纷乱的日子里,专擅开合、收敛、散发的权力,必定要有善于谋划的大臣来承当天职。您的才干是国家栋梁,见识如蓍草灵龟般明睿;救济时局的谋略如泉涌,学术则渊深如远古。经营中原,哪里只是白面书生能够做到的?江左风流人物,共同寄托在黑头宰相身上。您早已符合公论,逐步经历显要仕途,怀有强兵富国的才能,却没有盘剥下民、谄媚上司的姿态。自从代理户部副长官以来,已经经过北斗星柄两次转动,也就是两年。想到钱谷方面的询问,虽然还没有达到朝廷庙堂的层次,但一旦兴起军旅,便足以满足军需用度,更加显见您清明内心的妙处,所以朝廷特意颁下宠命,让您正式任职。任命职位,必定要先端正名分;接受任用,则可见是专一任用。光武帝征讨河北,功业有赖于与萧何相当的人才;代宗调运江南财赋,才能实在依赖与管仲相当的人。您竭力辅佐中兴之治,辅翼完成北伐功勋;运用奇特的方法治理财赋,掌握盈余资财以辅助国家,哪里会有贪图须臾安逸的答复,始终也不会有误中猎物的羞耻。公正的言论应当聚集在众人瞻仰之处,舆论希望看到您进一步升迁,并使矿石土块全都进入陶钧熔炉。我性情愚钝,才能如散木,铭刻在心中并立下誓言,绝不首鼠两端。束发以来读书,没有像铅刀割物那样的一点用处,只有正直的道路和熟习的家庭教诲,胸中的壮志深深怀有肯获成功的念头。奈何中途失去母亲的抚养,徒然含悲于风木之中。低头开始求取仕进,侍奉年老的母亲,三钟十束的俸禄,也算没有羞耻。在百里之内的同僚中,或许可以稍稍效劳,哪里料到大人先生还颇费唇舌借誉于我,使我这个孤单微薄的官吏,姓名得以稍稍陈达于上。想扫除台阶尘埃却受阻,只能伸长脖颈,心旗久久摇动。刚听到除授名单,喜悦实在加倍于个人私情。冒昧表达燕贺的诚意,借以效法鸿雁传书的礼节。龙门足以令人仰慕,虽然我还没有见到紫芝;马勃虽然微贱,终究希望被收入药笼。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与秦侍郎启

伏审钦奉制论,典司宗伯,以稽古之事,而付畀儒林之选;于中兴之日,而修起朝廷之议。岂曰材难?盖为时出。颂咏之美,绅修所同。伏惟某官粹美凝资,恵和耸徳,人门第一,材气无防,射防广庭,甞冠褒然之首。擢司芸阁,既观不布之书,爰资深慱之才,用辑昭明之典。伫跻禁掖,摅逮意之伟文;亟践钧枢,继传家之盛业。敢图为佞,实众所仪。某乆映余光,未窥风则,方兹屏处,莫厠贺賔。恃平昔之游门,輙通书而自逹。且善不吾与,犹懐强附之心;况璧匪夜投,岂曰无因而至?欣幸之切,敷叙奚殚。上侍郎啓大冶之金,自跃虽号弗祥;丰山之钟,忽鸣盖因有感。稔伏下风之乆,试听贱子之陈。尝闻逢防善射,而奕秋善棋,取喻师资之益;伯乐多马,而卞和多玉,以言识鉴之精。故士乐游君子之门,而人愿受先生之教。后觉必求于先觉,逺臣宜主于近臣。傥能空冀北之羣,敢惮献辽东之豕?某也,丘樊幽介,圭窦寒踪,偶叨黄甲之余,仅免白丁之陋。星星垂髪,与有亲荣;衮衮登台,取嗟官冷。然而四五十足畏也,常恐功名之误人。二三子以为隠乎?未免童防之求。我教而知困,患在为师,要不从小人之归,所当就有道而正。恭惟直院翊善侍郎,文章宗伯,士类表仪,和气袭人,如青春之在桃李;髙标照座,若白玉之倚蒹葭。家传槐鼎之规模,国有山河之誓约。仲舒明王道,着褎然为首之声;伯夷作秩宗,得直哉惟清之美。露门劝讲,纶掖代言,措天下泰山之安,为海内苍生之福。尧典第一,而舜典第二,自非此道以不陈。鲁公在后,而周公在前,同使端朝之増重。多士愿抠衣之请,一言期华衮之荣。如欲英材而教之,庶知吾事之济矣。某所以望龙门而仰瞻,效犬窦以长鸣,过不自量,罪为干分。傥苹蘩蕰藻之菜,或可备于荐羞,则胷腹脇背之毛,庶终成于羽翮。誓当淬砺,辱在品题。上曽侍郎啓真祠窃禄,寄余息于江湖。汉诏防恩,冐守臣之符竹,惧非宜称,方积周章,忽被慰存,顿纾衰愞。伏惟某官道徳鸿慱,学术粹深,两禁翺翔,独冠从臣之列,三朝扬厯,浸为夀俊之良,暂均清馆之休,益系本朝之望。某顷由一见,特辱深知,岂云言辞足以动人,盖怜臭味有所同气。门防忽逺,虽骤阔于嵗时,徳义是尊,终不移于望。走玆偶縁于得郡,窃复幸于承顔,聆恵训之髙深,庶洒积年之恨,访在民之休戚,少知敷政之宜。至于驰问不先,缄封逺辱,凡诸引咎,并俟造门。欣愧之私,叙陈奚既。

译我恭敬地听说您承受诏令,主管礼部,以考察古代制度的事务,委托您主持儒林的选拔;在中兴的时代,重新建立朝廷的议论。哪里是说人才难得?实在是时代产生了您。颂扬的美辞,士绅儒者都共同如此认为。伏想您的资质纯美凝重,仁惠和顺而德行高峻,在士人门第中首屈一指,才气没有边际;在广庭射策,曾经名列褒然第一。您被擢升主管芸阁,既能阅览未刊布的书籍,又凭借深广博大的才能,编纂明白昭著的典章。等待您登上禁中近臣之位,抒发广大奇伟的文章;很快践履宰辅枢要,继承家传的盛大事业。哪里敢图谋谄媚,实在是众人共同仰望。某久已沾映您的余光,却没有见到您的风范;如今身处屏居之地,不能列在贺宾之中。只是倚仗过去曾游于您的门下,冒昧写信来自我通达。况且善行不肯归我,我尚且怀着勉强攀附的心;何况美玉不是在夜间投来,哪里会说没有缘故就来到呢?欣喜庆幸之情,铺陈叙述哪里能尽。上侍郎启 大冶中的金属自己跳跃,虽然号称不祥;丰山的钟忽然鸣响,大概是因为有所感应。我长久伏在您的下风,听一听卑微之人的陈述。我曾听说逢蒙善于射箭、弈秋善于下棋,用来说明师资教益;伯乐拥有许多良马,卞和拥有许多美玉,用来说明识别鉴赏的精妙。所以士人乐意游历君子的门下,人们愿意接受先生的教诲。后来觉悟的人必定向先觉者求教,远方的臣子应当由近臣主持。倘若您能使冀北的马群空尽,我哪里敢害怕献上辽东的猪?我生长在丘陵村落,住着寒素的圭窦小屋,偶然忝列黄甲,才勉强免除白丁的鄙陋。头发已经斑白,还能参与亲族的荣耀;眼看众人纷纷登台,只能感叹自己的官位冷落。然而古人说四五十岁还值得敬畏,我常常担心功名会误害人。您门下的诸位弟子难道认为我在隐居吗?我仍然免不了像童蒙一样求教。我教人而后知道自己的困惑,忧患在于充任老师;总不愿归附小人,所应当做的是接近有道之人而使自己得到匡正。恭想直院翊善侍郎,文章足为礼部宗师,是士人中的表率;和气逼人,如青春时节在桃李之间;高尚的风标照耀座席,像白玉倚在蒹葭之旁。家传三公九卿的规模,国家又有山河带砺的誓约。董仲舒明晓王道,著有褎然为首的声名;伯夷担任秩宗,获得正直清廉的美誉。在露门劝讲经义,在中书省代行诏命,使天下获得泰山般的安定,成为海内百姓的福分。《尧典》列为第一,《舜典》列为第二,若不是遵循这样的道路,就无法陈说。鲁公在后,周公在前,都使朝廷的声望更加隆重。众多士人愿意整衣请求拜见,一句话便希望得到华衮般的荣誉。如果您愿意教导英才,或许可以知道我们的事业能够成功。我之所以仰望龙门而瞻视,效法狗在门洞中长鸣,是因为过于不自量力,罪在冒犯您的权限。倘若蘋、蘩、蕴藻这些草菜,或许可以用来充当祭品,那么胸腹胁背上的毛,或许最终能够长成羽翼。发誓一定磨砺自己,即使蒙受您的品评,也不敢懈怠。上曾侍郎启 我在真祠中白白领取俸禄,把残余的气息寄托在江湖之间。汉朝诏书特许恩典,让我冒昧持有守臣的符竹;我担心这并不相称,正积累惶恐不安之情,忽然承蒙您的慰问存念,顿时舒解了衰弱怯懦。我恭想您的道德宏博,学术纯粹深厚,在两禁之间翱翔,独自位居从臣之首;经历三朝,逐渐成为寿俊中的良材。如今暂且在清闲馆阁休息,更加寄托着本朝的希望。我先前因一次见面,特别承蒙您深相知晓,哪里是我的言辞足以打动人?大概是怜惜彼此气味相投、同类相感。门墙忽然遥远,虽然岁月间骤然疏远,但我尊重您的德义,始终不会改变仰望之心。这次我偶然因缘得到任郡之职,又私下有幸拜见您,聆听高深的教诲,或许可以洗涤积累多年的遗憾;询问百姓的疾苦,也稍稍知道施政的适宜。至于问候未能先行,反而劳烦您远寄书信,凡是要引咎谢罪的地方,都等到登门时再说。欣喜惭愧的私情,叙述起来哪里能尽。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二十七     宋 张嵲 撰启代人贺邓州张侍郎啓肃膺严制,出殿大邦,十乗啓行,壮元戎之师律。六条问俗,扬刺史之风棱。允恊刚辰,既谐莅事,列城咸庆,比屋皆欢。窃以十国为连,尤重藩维之寄;八命作牧,益资抚御之良。观民社之畀付,非轻;知庙堂之倚毗,攸在。矧南阳之巨镇,本夏禹之旧疆,地接商于,逺控武闗之险,民务本业,犹存召父之风。况宻迩于王畿,仍旁连于泽国,必借诗书之帅,申严道徳之威防。惟某官识洞防防,学穷渊奥,崇论闳议,乆耸动于簮绅;大册髙文,每流传于遐迩。翺翔紫禁,践厯清华,功在邦家,眷深旒扆,鼎铉素隆于士望,岩石乆系于民瞻。窃惟垣翰之暂淹,盖是升庸之有渐。某造门虽旧,荷顾兹深,猥縁婚媾之私,得预子侄之列,岂其幸防,复此遭逢?窃宠庇于二天,知旷瘝之可免,瞻门墙之数仞,思进见以无阶,惟知防奉于教条,庶以终承于芘頼。梁侍郎啓肃给标材,柔嘉秉徳,持荷京邑,兼二事而有余,推毂人材,欲羣士之竝进,遂令孱▯亦预甄扬。折侍郎啓秉徳髙明,处心浑厚,与人何备?每有取于寸长,于旧靡遗,至不忘于半面。繄荷齿牙之论,遂叨甄进之优。直院胡侍郎啓名擅区中,学该系表,懿文华国,厚徳镇浮,不遗骫骳之辞,猥置提衡之内,肆令固陋,亦预甄陞。吕侍郎啓直谅多闻,柔嘉惟则,不遗半面,许映余光,致使凡庸亦叨甄奨。某谨当铭蔵嘉恵,刻着深知。贺范叅政啓伏审光膺诏防,入賛国钧,求治而获善人,政将焉徃?越録而尊儒术,国其庶防。伏惟某官操行饬修,资度夷雅,钟六代山川之秀,为一朝人物之英。逮意之文竞流传于当世,先物之智每切中于事防。果以佥俞来都,政地古有君子,则能国,今得夷吾而何忧?某顷以官曹三陪,杖履辱大雅,过庸之遇,识昔人托契之心。顾将军之变为凤凰,尚敢论于畴昔;如君子之将成猿鹤,岂无意于矜怜?方负盭而屏居,阻造门而陈庆。代王漕谢汪内翰启紫宸颁命,滥委转输;緑字授图,叨膺进直。窃懐非据,实负深惭。伏念某谫薄无堪,冥顽寡状。早頼箕裘之绪,旋陪冠盖之防。与人耻事于诡随,但持狷介。得累多因于非意,未厌废闲。十年居鸥鹭之羣,一日被丝纶之命。海陵剖竹,仅握虎符;桐柏飞刍,方牵骊驾。恩光洊及,宠▯误加。念江淮为租赋之渊,欲输供亿;况河洛为图书之府,俾直邃严。避不获于循墙,居实忧于负乗。属在绎骚之际,倚成转给之资。唱筹莫可于量沙,凴堞岂堪于煮弩。虽非雨粟,必使流钱。退惟庸▯之材,廼辱斡旋之任。兹盖伏遇某官素加推毂,曲记遗簮。闻堂下之一言,初防奨防;识车中之半面,遂辱知怜。诲凾先枉于五云,宠贶特扬于十部。某尚当勉驱疲蹇,少荅恩私。虽未能蠒足之趣,拜瞻牙节,伫可见花塼之歩,入践台衡。贺秦内翰启伏审光奉帝纶,升华銮禁,代王言之温厚,防国论于深严。虽専翰墨之长,兼頼谋谟之益。厯考古今之所慎选,必用第一流。顾如左右之视羣才,岂止容数辈?望属久系,欢言允同,伏惟庆慰。伏以翊善内翰,道贯天人,术该流畧,典司邦礼,兼直禁林。声名毕复于旧章,咸仰頼经之制,诏册流传于众口,共推逮意之文。凡所已行,尚为余事。自非大用,曷罄逺图?物论所归,政涂行践。周室二公之同拜,固可踵于前闻;纪门两令之竝居,亦足为于故事。时当大有事,絶防嫌。矧圣贤相逢,方究格天之业;若父子而处,益彰大道之公。某一被谴诃,四离寒暑,摧隤暮齿,冀望末光。茍存朝暮之余生,尚覩门墙之盛事。其为抃蹈,莫罄叙陈。贺节度使啓伏审显膺明命,宠録懿亲,制节雄藩,极光荣之异数;奉词真馆,侈休佚之殊恩。伏惟庆慰,切以太母之徳在邦家,先代之勲藏盟府,岂止宥于十世,盖将至于万年。中遭谤诬,乆乃暴白,虽忘家忧国,已大显于徽音,然累将重侯,未隆恩于外舍。顾兹阙典,乆郁舆言。昔和熹尝负谤于建光之初,而梁氏亦复兴于永光之后,悉赖臣邻之申议,本非门客之能言。观近事之宣昭,允増光于前古。伏惟某官恵和迈徳,忠义持身,文辞髙伯况之风,退避蕴长君之操,岂但保家之主,实繄命世之才。始推元祐之功,意盖兼明于国是;终受余恩之锡,固以大庇于门宗。涣汗既行,朝佥惟穆。某暌违兹乆,瞻咏徒深。比观纶綍之敷,实倍懽愉之素。未驰贺幅,先辱诲函,载窥行逺之文,益认古人之意。其于悚荷,莫罄敷陈。上权府吕郎中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二十七     宋 张嵲 撰 启 代人贺邓州张侍郎启 恭敬地接受严明的诏令,出任大州长官;十乘车驾启程,壮大元帅军队的法度。巡视六条,询问民情,发扬刺史的威严。确实符合吉日,已经顺利到任,所属各城都庆贺,家家户户全都欢喜。私下以为,十国相连,更加重视藩镇维系的托付;八命之官出任牧守,更加需要善于安抚防御的人才。观察百姓和社稷所交付的责任,实在不轻;可知朝廷所倚重辅佐的地方,也正在于此。何况南阳是大镇,本为夏禹的旧疆,土地连接商于,远远控制武关的险要;百姓从事本业,还保存着召父的遗风。又何况它靠近王畿,并且毗连泽国,必定要借助诗书之帅,申明道德威令。您的见识洞彻幽微,学问穷尽深奥;宏大的议论,长久以来使士绅震动;高妙的文章,常常流传于远近。您翱翔紫禁,历任清华显职,功劳关系国家,皇帝深深眷顾;鼎铉之位一向受到士人推重,像岩石一样长久系于百姓的仰望。我私下想,您暂时滞留于垣翰之职,大概是升迁任用有次序。我的登门拜访虽然很早,却承蒙您的顾念如此深厚;又因婚姻亲情,得以列入子侄之中,哪里想到我这样幸运,竟又遇到这番际会?我私下承受您的庇护,如同承受二天,知道可以免除旷职失职之忧;仰望您的门墙高数仞,想进见却没有阶梯,只能谨慎奉行您的教条,希望最终继续承受您的庇护。梁侍郎启 您恭敬地具备出众的才干,秉持温柔美好的德行,掌管京邑事务,同时兼任两项职责而绰绰有余;又推举提携人才,希望群士一同进用,于是使我这个孱弱鄙陋的人也得以参与甄别擢拔。折侍郎启 您秉持高明的德行,内心浑厚,对待别人从不设防;每逢取用人才,即使只有一技之长也不遗漏,对旧日相识直到仅仅见过一面的人也不忘记。承蒙您在言论上加以称誉,于是忝受甄别进用的优厚待遇。直院胡侍郎启 您的声名在天下独擅一时,学问贯通古今内外;美好的文章使国家增华,厚重的德行镇服浮躁之人。您没有遗漏那些委曲支离的言辞,却把我这样的人谬置在考察衡量之中,于是使固陋之人也得以参与甄别升迁。吕侍郎启 您正直诚信、博闻多识,温柔美善而足为法则;不因只见过一面便遗漏我,允许我沾映您的余光,以致凡庸之人也忝受甄别奖拔。我谨当把这份美好恩惠铭记珍藏,刻写您深厚的知遇。贺范参政启 我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接受诏命,入朝辅佐国政;求得治理而得到善人,政事将会走向哪里呢?超越旧例而尊崇儒术,国家大概有希望了。伏想您的操行整饬修洁,资质气度平和高雅,汇聚六代山川的秀美,成为一朝人物中的英杰。合乎皇帝心意的文章竞相流传当世,先于万物的智慧常常切中事理。果然以佥书枢密院事的身份来到京城,政治之地古来有君子就能治理,如今得到夷吾这样的贤才,又有什么可忧虑的?我过去因官曹事务三次陪同您,蒙受您的杖履之临而接近大雅;您超过常人的礼遇,使我知道古人托付契合的心意。顾将军的形貌尚且能够变化为凤凰,我哪里敢只谈往昔?像君子将要成就为猿鹤一样,难道会没有怜惜我的意思吗?如今我背负罪责而屏居,无法登门陈贺。代王漕谢汪内翰启 紫宸殿颁下命令,过分地委任我掌管转运;凭绿色诏书授予图印,忝受入朝进直的任命。我私下知道自己并不配当,实在深感惭愧。伏念我浅薄无能,愚顽而少有成就。早年依赖祖先遗业,随即得以跻身冠盖之中。与人交往以诡诈顺从为耻,只守着狷介的性情;多次牵累大多出于意外,也还没有使人厌弃而被废置闲散。十年间居于鸥鹭之群,一日之内却承受诏命。海陵剖竹,只不过掌握虎符;桐柏转运粮草,才牵引骊驾。恩光接连降临,宠命却误加于我。想到江淮是租赋的渊薮,应当输送供给;何况河洛是图书的府库,又让我入直深严之地。我想退避却不能沿墙而行,身居其位实在忧虑有负重任。正值纷扰骚动之际,倚赖转运供给的资财;即使计数筹粮,也不能像量沙那样取得粮食,凭城墙又哪里能煮弩为食?虽然不能使天降粮食,却一定要使钱财流通。回头看自己只是平庸鄙陋的才材,竟蒙受斡旋调度的重任。这都是因为您一向推举提携我,又曲意记着我这个被遗忘的簪缨之后。听到您堂下的一句话,我起初便蒙受奖拔;您只在车中见过我半面,便承蒙知遇怜惜。您的教诲书函先屈尊送到五云之地,恩宠特意传播于十部。我还应当勉力驱策疲弱的驽马,稍稍报答您的恩私。虽然还不能很快拜见您的牙旗节钺,但料想不久可以见到您迈步于花砖之上,入朝践履台衡。贺秦内翰启 我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奉行皇帝诏命,升居华美的銮禁之中,代替皇帝传达温厚的言语,参与裁定国家深严的议论。虽然专长在翰墨,也兼赖您的谋略。考察古今慎重选择人才的情况,必定任用第一流人物;至于像您这样左右皇帝、观察群才的人,哪里只是容纳几个人而已?您的声望长久寄托于众望,欢乐之言自然相同,谨致庆贺欣慰。伏想翊善内翰,学道贯通天人,谋略兼该兵法,主管国家礼制,又兼任禁林之职。声名已经完全恢复旧日的典章,众人都仰赖您经世的制度;诏书册命流传在众人口中,大家共同推重您合乎圣意的文章。凡已经实行的,尚且只是余事;若不是要大加任用,哪里会竭尽长远的谋略?舆论所归,正是政治道路将要践履之处。周室二公一同受拜,本来可以接续前代的旧闻;纪门两位令尹并居,也足以成为故事。时逢大有作为的时机,绝无嫌疑之忧。何况圣贤相逢,正要成就格天的事业;如果父子共同处在朝廷,更加彰显大道的公正。我曾一度遭受谴责,四次经历寒暑更替,暮年受到摧折,只希望沾受您的余光。假如还保有朝夕之间的残余生命,尚可看见您门墙下的盛事。我的欢欣踊跃,实在无法尽述。贺节度使启 我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承受明命,恩宠录用美好的亲属,掌制雄强的藩镇,达到光荣异数的极点;又奉诏进入馆阁,享有特别优厚的休闲恩典。谨致庆贺欣慰。切以太母的德行关系国家,先代的功勋收藏在盟府之中,哪里只是使恩典延及十世,大概将流传万年。中间遭到诽谤诬陷,过了很久才得以昭雪;虽然忘却家事、忧劳国事,已经大为显明于美好的声誉,但屡次加封重侯,对于外家仍未隆厚恩典。看着这个缺典,舆论长久郁结。过去和熹皇后曾在建光初年蒙受诽谤,梁氏也在永光以后再次兴盛,全都依赖臣邻申明议论,本来不是门客能够说动的。观察近来的昭著事实,确实更加光耀于前代。伏想您的恩惠和顺超过常德,以忠义持守自身;文章有伯况的风范,退让谦避而具备长君的操守。您哪里只是保全家族的主人,实在是承受天命的一代人才。起初推究元祐年间的功劳,心意大概兼在彰明国是;最终接受余恩的赏赐,本来是要大大庇护您的家族。诏令既已施行,朝廷众议都和穆。我与您久已离隔,仰望吟咏的心情徒然深厚。近来看到诏书颁布,实在比平素更加欢愉。我还没有驰送贺幅,先承蒙您寄来教诲书信;读到其中远行的文章,更加认识古人的心意。对于惶恐感荷之情,无法尽行铺陈。上权府吕郎中启

执鞭起慕,夙欣晏相之风;泛幕増荣,行窃王公之庇。静言遭防,祗益恐惶。某官庙琏,真材天麟,异禀踵相门之世胄,飞官籍之英声。气涵宇宙之浑学,洞天人之蕴洊更膴仕,深结主知。禁闼遨逰,荣补鸳鸾之列。天津伊迩,瞻依日月之光。当成康措刑之时,分臯契懋功之任,柄司羣谳,聫缀周行。宿奸巨蠧,罔不麕奔。醉尉聋丞,尚闻骥附圜扉。草鞠治境,尘清方天子起未央之思,而冦公有南阳之借。剧郡浃宪台之雨,决狱初成,谯门开刺史之天分。符鼎至,探禹穴而想沧溟之伟绩,傲鉴湖而属风月之主人。青▯文郎,虚星垣之旧席;黄堂春政,融玉帐之新恩。第恐趣还,靡容卧防。惟黄霸尤长于治郡,美称鸿材,而姜牙终见于持衡,无逾旧物。某孱庸下吏,朴▯谫材,何捧檄以为贫,遂强顔而尸禄。勃窣百僚之底,邅廻众俊之衡。投闲者十载余,考绩者三年尔。▯期甫及,樗质何堪俛仰乎虫臂防肝,战兢无地,奔走乎车尘马足。夤幸自天,望履舄以鳬趋,指旌麾而爵跃。致书潭府,谨驰竿牍之仪。投矿钧垆,倚竢陶镕之力。贺中书舍人啓光奉制恩荣,跻西掖得人之庆,际海攸同。窃以内阁髙华,为文士之极任;纶闱清要,盖儒者之至荣。在成周以内史掌防书,逮后世用舍人司训诰,非特取其属辞比事,有以焕发王猷;盖亦欲其去惑治烦,所以协济机务。是为朝廷之遴选,必得天下之异人,以代王言,用新羣听。必也使人主寛大之意,形于播告之间,故能令海陬羸老之民,咸知徳化之盛。自非学擅九邱之誉,文専四禁之工,何足以副宸扆之简求,厌士林之属望?惟我右文之代,爰登超世之贤,成命涣孚,四方风靡。防惟某官,柔嘉维则,美秀而文,角犀丰盈,屹然廊庙之器;珪璋特逹,伟乎卿相之姿。取俊轨不数年之淹曵,鸣玉于羣髦之右,猷为自致,今古罕闻。况乎紫禁之摛华,实乃济美之能事。掌帝之制,非公而谁?词命肆颁,固已追隆于灏噩;文章近古,盖将力反乎深纯。欣吾道之愈光,幸斯文之有属。某早亲杖履,获奉光尘,逢盛徳之进,为倍舆情而欣跃。瞻风甚迩,贺厦无阶。歌圣主得贤之诗,徒増距踊;感贡禹弹冠之事,更望知怜。贺中书胡舍人啓徳度清澄,神锋标映。仲山甫柔嘉维则,可以经邦。子太叔美秀而文,信能华国。某登门非旧,推毂惟新。从容荐逹之私,委曲分光之意。夫何始望,敢以及兹。上连显谟啓显膺温綍,荣殿价藩,兹峻职于西清,毕良翰于南国,一方防福,千里腾懽。某官心雄万夫,身兼数器,黄云奉日,尝仗节以伸威,红药翻阶,每涌泉而布命。言出诸人之右,身结九重之知,出入百为,始终一节。某向风有素,敛板未遑,随牒摄官,頋何功于多士?抠衣属吏,将窃防于二天【有阙】愿精公餗,益保台严,瞻仰惟勤,敷陈罔既。代人贺刑部郎官啓宠膺帝纶,峻陟郎位,光生画省,荣动星躔。恭惟庆慰,伏以某官器迈璵璠,望隆表斡,践扬棘寺,早闻明恕之称,骤列宪曹,尤頼平反之益。持法既资于克允,斯民自以为无寃。凡预庇庥,惟深鼓舞。某効官逺郡,获映余光,足未蹑于龙门,情已先于燕贺。代上县丞啓哦!文听事,夙钦佐县之髙风,紏职辖司,偶玷同僚之下列。依云有便,指日可期。念初志于青衿,媿俛从于黄绶。虽相如之文为未遇,而卜式之牧则所能。托防江壖,頼依河润。再任衢州谢宰相啓奉三年之计,最初未有闻。拜一札之除书,徒深自震。本匄闲而因任,冝得戾而获荣。恩施隆深,奉承兢悚。伏念某顷由覊齿,无他技能,滥随三馆之诸生,得预师门之着録。孤单无援,防左右根柢之容留,落不遭防,哀伤殊异之遇。恩光日进,盻睐月増。揣循自觉于无庸,假借独以为可教,为増光价与作波澜。逮其阅嵗之▯深,遂作遗簮之旧物。顾在傍之弗快,益加厚而不疑。虽翼卵之恩,屡殚所施,而汗马之力,不效于前。俄防越録之除,遂厠从臣之列。既处疾颠之位,宜有责言之偿。顾我得而我捐,由小人之薄祚,若狐埋而狐搰,岂造物之本心?一去朝廷,七离寒暑。门墙阻逺,踪迹堙沉。惟自信而不疑,每防存而靡间。盖防生之所以托命,本縁道徳之归,而我公之所以得人,岂専爵禄之驭?彼势利之相与为市,宜有多涂。如礼义之固结于心,必无畔去。平生幸防有此,庶防居惭固陋之身,再被生成之赐。此盖伏遇某官掌握元化,翕张庶工,收▯材能,尽得短长之用。勤防劳旧,坐致风俗之敦。惟是朽枯,亦防振起。某荷恩不报,镂骨难名,敢慕名髙,惟图心竞。汲黯之多妄发,旋已知非。房琯之能不言,尚期自进,终収防効,少答洪私。茍賖挤壑之期,尽是酬恩之日。过此以徃,未知所裁。代人到任谢执政啓

译我执鞭追随,早就仰慕晏相的风范;能够泛游幕府,更增光彩,今后私下希望承受王公的庇护。静下来谈到这些遭际,只更加恐惧不安。您的才德如宗庙礼器,是天生的麒麟般真材;奇异的禀赋接续相门世胄,官籍中飞扬着英美声名。气度涵容宇宙,学问浑厚,洞察天人蕴奥;屡次经历显贵仕途,深深获得君主知遇。您遨游禁闼,荣登鸳鸾般的近臣之列;天津近在眼前,正可仰瞻依凭日月的光辉。正当成康时代减省刑罚的时候,分别承担皋陶、契那样的盛功重任,掌管群狱讼,联结周行。长期作恶的奸邪巨蠹,无不成群逃奔。即使有醉尉、聋丞,也还听说骏马附在圜扉之中。您的政境草木繁茂,尘埃清除;正当天子在未央宫兴起思念,寇公却有南阳借留之事。繁剧郡县沾润宪台的甘雨,判决案件刚刚完成,谯门便开启刺史的天分。符节和鼎器到来,探访禹穴而想望沧海般的伟大功绩;傲视鉴湖,成为风月的主人。青琐文郎,空置着星垣旧日的席位;黄堂施行春日般的政令,融和着玉帐新近的恩德。只是恐怕很快召还,不能容许您久卧在外。黄霸尤其长于治理郡县,有美好的名声和宏大的才能;姜太公最终见用于执掌权衡,您的才器不会超过旧日之物。我这个孱弱平庸的下级官吏,才材朴陋浅薄,为什么要接受檄文来谋生,竟厚着脸皮尸位素餐?我在百官的末尾艰难行走,在众多俊杰的权衡取舍之间辗转。我闲置不用已经十多年,考核功绩只有三年。任期刚刚到来,我这种樗木般的资质哪里承受得起俯仰之间像虫臂肝脏般的微小处境,战战兢兢,无地自容,只能奔走在车尘马足之间。幸蒙上天降下机遇,我希望向您的车履趋拜,指望着您的旌麾便欢欣跳跃。谨向潭府投书,恭敬送上书牍的礼仪;把自己投入陶钧熔炉,倚赖等待您陶铸熔炼的力量。贺中书舍人启 光荣地承受诏命恩典,西掖之中得到人才的庆幸,直到海内都共同如此。私下以为,中书内阁的崇高华美,是文士最高的职责;掌管诏令的清要职位,大概是儒者至高的荣誉。成周时代由内史掌管诏书,后世任用舍人主管训诰,这不只是取其能够措辞铺陈、联系事理,以使王道焕发光彩;也希望他们能够消除疑惑、治理繁杂,从而协调辅助机务。因此这是朝廷慎重的选拔,必定要得到天下的异才,代替君王传言,使群臣百姓的听闻焕然一新。必定要使君主宽大仁厚的心意,显现在诏告之中,这样才能使海角的衰老百姓,都知道德化的盛大。若不是学问享有九丘的声誉、文章专擅四禁的工巧,哪里足以符合皇帝的选择,满足士林的期望?正值我们崇尚文治的时代,于是擢登超越世人的贤才;诏命颁布而天下信服,四方都像风吹草偃。恭惟您的品德柔和美善而足为法则,才貌秀美而有文采;额角丰隆,俨然是廊庙之器;美玉般的才质特出,确有卿相的伟大姿态。选取俊杰的常规尚未迁延几年,您已经在众多俊才之上鸣玉而行;谋略作为由自身成就,古今少有听闻。何况在紫禁中铺陈文华,实在是发扬家业之美、成就功名的能事。掌管皇帝的诏制,除了您还能有谁?词命广泛颁行,已经追配于皇帝浩大的文章。文章接近古人,大概将竭力恢复深厚纯正的传统。我欣喜于我们的道术更加光明,庆幸这种文统有人继承。我早年亲近您的杖履,得以承受您的光尘;遇到盛德之人进用,喜悦跳跃之情加倍于舆论。仰望您的风采近在咫尺,却没有阶梯前往庆贺高厦。吟咏圣主得到贤才的诗篇,只是徒然增加踊跃;感念贡禹弹冠相庆的故事,更希望得到您的知遇怜惜。贺中书胡舍人启 您的德行气度清澄高洁,精神锋芒高标映照。仲山甫温柔美善而足为法则,可以治理国家;子太叔才貌秀美而有文采,确实能够使国家增华。我登门并不算旧交,您的推举提携却是新近之事;您从容荐达的私意,曲意分给我光彩的心意,我哪里敢奢望,竟然能够达到今天这样。上连显谟启 光荣承受温厚的诏书,荣耀地镇守重要藩镇;如今在西清提升职任,在南国完成良好的政绩,一方百姓共同受福,千里之内腾起欢声。您的心志雄迈胜过万人,一身兼具数种才能;在黄云捧日之处,曾经持节以伸张威势;红药花翻过台阶之时,常常像涌泉一样发布诏命。您的言论出于众人之上,身份深受九重君主知遇,出入处理各种事务,始终保持同一节操。我一向仰慕您的风采,只是来不及整肃笏板拜见;如今随公文代理任官,哪里有什么功劳可对众多士人夸耀?作为执笏拜见的属吏,私下希望承受您的二天庇护【有阙】愿您精心保养公膳,更加保重台阁威严;我勤勉瞻仰,铺陈之意无法尽述。代人贺刑部郎官启 蒙受皇帝诏命,升任郎官,光彩生于尚书省,荣宠震动星宿运行之处。恭敬致以庆贺欣慰。伏以您的才器超过美玉,声望高隆而为表率;历任大理寺,早就听闻您明察宽恕的声誉;很快列入刑部,更要依赖您平反冤狱的益处。执掌法令既然依靠您的公允,百姓自然认为没有冤屈。凡是蒙受您庇护的人,都深受鼓舞。我在远郡供职,有幸沾映您的余光;脚还没有踏上龙门,心情已经先行表达燕贺。代上县丞启 啊!文听事,我早就敬仰您辅佐县政的高尚风范;如今纠察职务、统辖官司,偶然得以位列同僚之下。依托云彩而上升有方便之处,指日可待。想到当初身着青衿时的志向,却惭愧地俯身屈从于黄绶官职。即使司马相如的文章尚未得到际遇,卜式治理牧养之事却是我所能做到的。寄身在江边,依赖河流的润泽。再任衢州谢宰相启 奉行三年考核的计划,起初没有听到什么声誉;拜受一纸除书,却徒然深感震惊。原本请求闲散而因旧任留任,应当获罪却反而得到荣宠。恩施隆重深厚,承受起来既恭敬又恐惧。伏念我从前出身寒微,没有别的技能,冒昧地随三馆诸生,得以列入师门著录。孤单无援,蒙受您左右的根柢和容留;失意而未曾遭弃,反而遇到格外哀怜的待遇。恩光日益进加,顾盼月月增加。您明知我自量不过是无用之人,却独独假借恩意认为我可以教导,替我增加声价、制造声势。等到年岁渐久,情意越深,我终于成为您遗簪中的旧物。您顾念身边的人而不觉得快意,却更加厚待我而不疑。虽然如鸟翼护卵般的恩典,已经屡次竭尽所能施加;但我如汗马般的力量,却从未在您面前奏效。忽然蒙受超越常例的任命,于是列入从臣之中。既然身处疾颠般的高位,就应当用负责的言论报偿。可是我既得到又自行舍弃,实在是小人的福分浅薄;像狐狸埋藏食物又挖出来一样,难道是造物主的本心吗?我一离开朝廷,七次经历寒暑。门墙阻隔遥远,踪迹沉埋不显。只是我自己坚信而不疑,您的存念始终没有间断。大概士人生死所托,根本由于归依道德;而您之所以得到人才,难道只是用爵禄驾驭他们吗?那些凭势利相互交易的人,自然会有多种道路。如果礼义牢固地凝结在心中,就一定不会背离离去。我平生幸而有这样的自信,或许可以居处而不再惭愧于自己固陋的身份,再次蒙受您使我重新成长的恩赐。这都是因为您掌握天地造化,伸缩调度各种工务,收罗人才,充分发挥各人的长处。您勤劳慰问旧人,使风俗坐见敦厚;即使腐朽枯槁之人,也蒙受振作兴起。我承受恩德而无法报答,铭刻在骨上也难以称说;不敢贪慕名声高大,只希望内心奋勉。汲黯常常轻率发言,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房琯能够不说话,我还希望自己努力进取,最终收到一点功效,稍稍报答您的洪大恩私。假如能延缓我坠入深壑的期限,那一天便全是报答恩德的日子。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代人到任谢执政启

烦言骤至,深虞四裔之将迁;运泰持平,遂俾一麾而出守。拜主恩之甚大,戢钧施以无涯。伏念某出自诸生,偶尘清序,既无许史、金张之援,又乏荀陈、杜赵之才。防而进者或难为功,踬而颠者固易为力。况乎处众必争之地,而又当羣俊彚征之时,不能引分以避贤,遂致冐荣而速啓吹虀。何补噬脐,莫追。自非当宁闵其孤危,台鼎照其本质,则铩翮当摧于宻网,穷鳞讵脱于垂纶。肉骨何加,嘘枯莫喻。伏惟某官命世作宰,任四海之安危;当轴处中,跻斯民于仁夀。投功稷契,致主勲华;调一气于玉烛之和,斡万类于陶镕之手。遂令孱▯亦获安全。某已▯印章,奉行条教,虽谫薄难期于报政,然勤劳愿效于农功,庶尽▯才少収尘效。延颈平津之阁,拥帚丞相之门,敢思昔日之恩光,更冀他时之奬盻。贺建康留守进职啓伏审钦承明制,宠进崇阶,成命甫攽,佥言载穆。伏惟某官学臻阃奥,业茂经纶,徳望重于缙绅,元功着于彛鼎。蚤推直谅,振羽仪于近官;旋以猷为副爕,调之大任。被遇神圣,而险夷不贰;出入中外,而轻重惟均。自解机衡,屡淹藩翰,顾钟陵之作屏,资旧徳以于宣属。经荐食之余,重以阻饥之后,正集安之是頼,果绥驭之咸宜。爰以成劳,遂膺异▯。奉三年之最,虽多共理之良,致四海之康,终頼济时之畧。与其备长城于外圉,孰若副岩石之民瞻?伫闻衮绣之归,用答师舆之允宠。诒诲翰仰佩防谦,方令序之凝寒,冀节宣之顺适。倾依之至,敷叙奚殚。答刘守啓伏审休辰,涓选莅事,云初托庇二天,方深幸防。移书十部,益佩防谦。拜贶以还,疲驾増重。伏惟知府待制,博学而知务,善治而多文,早厯髙华,乆安恬逸。居闲耸徳,晦迹蜚声,方求志而尊所闻,忽起家而为世用。睠此股肱之郡,有如师帅之良。既平易以近人,宜坐啸而画诺。教条甫下,闾里咸安。窃欣良牧之鼎来,欲逹空函而未给。贶逾锦绣,怳疑先鼎之诒。报乏琼瑶,但结后天之好感。惭交积,叙述奚殚。贺新守啓光膺严制,荣镇雄藩,芝封初下于九重,和气已盈于千里,恭惟庆慰。窃以某官蕴忠信之吉徳,备经纬之懿文,识度清深,风猷宏逺,蚤擢东堂之桂,誉蔼儒林,暂分汉使之符,声蜚朝着,绰有嘉绩,简于渊衷。逮咨师帅之良,遂属承宣之寄,提封父老已兴来暮之謡,入幕賔僚咸有依莲之幸。况某昔年襄野▯,面台光,接恵训之丁宁,言犹在耳,念清尘之暌隔,嵗忽终星,徒系仰于门阑,恨无阶于亲炙。岂期防遇,获托庇庥,知旷败之可逃,识归依之有地。虽等威有间,敢论半面之私,而故旧不遗,庶窃二天之宠。趋风匪逺,指日犹迟,局蹐辕驹,尚想当时之頋盻,轮囷蟠木,更祈今日之并容。燕雀私情,楮毫难既。代周守贺刘帅啓钦奉明纶,宠膺异数,领帅垣之重寄,聨内阁之华资,风声所加,逺迩同庆。窃以雄藩巨镇,实惟屏翰之区,册府道山,昔号图书之囿,谋帅必咨于重望,寓直尤在于真才,故能宣畅王灵,粉饰治道,众仰折冲之畧,士知稽古之方。自非间世之伟人,曷称防来之焕渥?恭惟某官,姿性夷旷,学殖深醇,猷为夙简于渊衷,徳望素孚于羣听,雄刚果毅之操,足以摄奸宄之心,深厚尔雅之文,足以出英髦之右,卓尔后生之蓍蔡,蔚然当世之表仪,允被简求,当兹寄委,既頼长城之固,咸知奠枕之安。昔日理财,已见钱流于地上,今兹固圉,自应见虏于目中,伫闻勲绩之凝,旋覩禁严之拜。凡居属部,莫不舞歌。某滥据蟠城,乆叨云庇,投劾而去,頋无三迳之归,窃禄而居,尚頼二天之宠,覩兹显陟,实倍欢悰。贺张修撰帅髙阳啓显膺上指,擢緫中权,舆论佥谐,邉声耸动。伏惟欢庆,恭以某官材猷肤敏,识度浑深,蔚然辞艺之有闻,卓尔事功之已试。平刑议法,如古于张;论将守边,乃今颇牧。遂膺帝简,俾董戎昭,躐陞书殿之荣,对扬身章之宠。惟三江之控扼,乃四路之要冲。哲夫成城,可坐安于吾圉;大邦维屏,实兼奠于诸邻。某猥辱好音,重懐雅眷,頋瞻承之未卜,惟燕养之所祈。倾颂之诚,敷宣罔既。贺李帅启伏审载图外,庸洊赐中渥,乃眷禁严之旧徳,徃提闗陜之全师。诏命既传,士民相贺。恭惟某官才宏而济博,器逺而用周,动必照防防之先,用能识文武之大理。财富国极,山积而川流,制胜安邉,每风驱而电扫。效愈白,则忌者众;谤虽巧,而功愈明。顾全雍之一方,▯西京之三辅,旁连楚蜀,外控羌戎,水陆辐凑,而货泉亟更;物产阜蕃,而储畜未称。实借智畧,仰寛顾忧。奉三接之荣,谅深当于帝意;图万防之重,即入亮于天工。某最为拙踈,自安穷蹇,正可出于胯下,岂有画于幕中?方当仰窥荣衞之严,所以大慰平昔之望。傥遂谐于发药,真有冀于息黥。回河间张帅启

译烦琐的言论突然传来,我深怕自己将被迁到四方边远之地;幸而时运通泰、执掌公道,终于让我持一麾出任地方长官。拜受君主极大的恩典,谨慎收敛而承受无边的恩施。伏念我出身诸生,偶然玷列清要之序;既没有许史、金张那样的援助,又缺乏荀陈、杜赵那样的才干。处于进退之际,进取的人有时难以建立功业,受挫跌倒的人本来容易被任用。何况身处众人争夺的职位,又正遇群才汇聚而来,不能量分退让以避开贤者,于是冒受荣宠而招致讥笑后悔,已经来不及弥补,也无法追悔。若不是皇上怜悯我的孤危,台鼎大臣照见我的本质,那么折断的羽翼应当在密网中摧毁,困穷的鱼哪里能逃脱垂下的钓线?使白骨生肉的恩德无法再增加,吹气使枯木复生也难以比喻。伏惟您的才德足以成为承受天命的一代宰辅,担负四海安危;居于宰相之位而处事中正,使百姓登上仁寿之境。您比功于稷、契,成就君主勋业;调和天地之气,使四时如玉烛般和顺,以陶铸之手运转万物。于是使我这样的孱弱之人也获得安全。我已经交出印章,奉行条教;虽然浅薄难以期望有政绩,但愿意勤劳效力于农事,希望竭尽一点微才,稍稍取得尘埃般的功效。伸长脖颈等待平津阁,抱着扫帚守候丞相之门,哪里敢忘记往日的恩光,更希望将来得到您的奖拔顾盼。贺建康留守进职启 我恭敬地听说您承受明诏,受到恩宠而晋升崇高官阶;诏命刚刚颁布,众人的议论已经和穆。伏想您的学问达到深奥之处,事业盛大而善于经纶,德望在士绅中最为隆重,元勋大功铭刻在彝鼎之上。早年以正直诚信受到推重,在近臣官位上振翅高飞;不久便以谋略作为辅佐,调任重任。受到圣明君主知遇,险夷始终不变;出入朝廷内外,而轻重都能适宜。自从解除机衡重任,多次久任藩翰;如今钟陵作为屏障,依靠您的旧德来宣示治理。经历荐食之后,又遭逢饥荒之际,正是依赖您来聚集安定,果然使驾驭治理都适宜。于是凭借成就的劳绩,承受异数恩宠。奉行三年考核的最优成绩,虽有许多共同治理的良臣,使四海安康终究还是依赖您救济时局的谋略。与其在外部边疆充当长城,哪里比得上成为民众仰望的岩石?等待听到您穿衮服归朝,以答谢军民共同认可的宠荣。您的教诲书信我仰头佩服其谦逊;正当时令渐入凝寒,希望您调养顺适。我倾心依附之至,铺陈叙述哪里能尽。答刘守启 我恭敬地听说您选择吉日到任,起初便把自己托庇于二天之下,正深感幸运。您给十部写信,更使我佩服您的谦逊。拜受您的赐予以后,疲惫的车驾更加沉重。伏想知府待制,博学而通晓事务,善于治理而且多文采,早年历任显要职位,长久安于恬静闲逸。身处闲散之地而德行高显,隐藏踪迹却声名飞扬,正要追求志向、尊崇所听闻的道理,忽然从家中起用而成为世间所用的人才。看重这个股肱之郡,得到您这样的师帅良才。既然平易近人,理应坐啸而决断政事。教条刚刚下达,乡里都安定了。我私下欣喜于良牧鼎然而来,想用空函通达问候,却没有来得及。您的赐物超过锦绣,使我恍惚怀疑是先人鼎鼐般的遗赠。我的回报缺少美玉,只能结下将来长久的感激。惭愧交集,叙述哪里能够穷尽。贺新守启 光荣地承受严明的制度,荣耀地镇守雄藩;诏书刚从九重宫阙颁下,和气已经充满千里之地,谨此恭贺并致慰问。私下认为,某官积蓄忠信的美德,具备经纬天下的美文;见识气度清正深沉,风采谋略宏大深远。早年即高中东堂之桂,在儒林中声誉蔚然;暂时分掌汉使的符节,在朝廷中声名远播;成绩卓著,深为圣心所知。及至朝廷询问统帅人选,遂把承宣布政的重任交付给您;封境内的父老已经唱起“来暮”之歌,入幕宾僚也都享有依靠莲幕的幸运。况且我昔年在襄野拜见您,面对您的仪容,接受您亲切详尽的教诲,至今言犹在耳;想到与您清高的风采相隔,岁月忽然已经终星,只能徒然系念于门庭,遗憾没有机会亲自承受教益。哪里料到竟能蒙受知遇,得以托庇于您的恩荫;知道自己可以逃脱困败,也知道归依之处。虽然身份等级相差悬殊,岂敢谈论只凭一面之交的私情;但您不遗忘故旧,我也希望私下承受如有两重青天般的恩宠。趋赴门下并不遥远,只是指日相见还嫌迟;我像车辕下局促不安的小马,还在想望当年您的顾盼;又像盘曲的朽木,更祈求今日能蒙您一并容纳。燕雀般的私情,笔墨实在难以写尽。代周守道贺刘帅启 恭敬地奉承明白的诏令,荣幸地承受特殊的恩数,掌领帅府的重要职任,并兼任内阁的显贵资序;您的声威所到,远近都共同庆贺。私下认为,雄藩巨镇,实在是国家屏障之地;册府道山,过去号称藏书图籍的苑囿。选任统帅必定要咨询德望隆重之人,入值禁中尤其须是真正的人才,所以才能宣扬王命,修饰治道,使众人仰望您折冲御侮的谋略,使士人知道稽考古典的路径。若不是一世少有的伟人,怎能承当这将临的盛大恩宠?恭惟某官,禀性平和旷达,学问深厚醇正;谋略作为早已为圣心所简拔,德望一向为众人所信服。雄健刚毅、果敢坚决的操守,足以慑服奸邪;深厚典雅的文章,足以超过英俊之士。您卓然是后生中的蓍龟,蔚然是当世的表率,确实蒙受皇帝简拔,承当这项委任。既然有赖于长城般的坚固屏障,大家都知道可以安稳地睡觉了。昔日治理财赋,已经显示钱币如同流在地上;如今巩固边境,自然应当使敌虏出现在眼前。等待听闻功勋积累,旋即看见入拜禁严之职。凡属您的部属,没有不欢欣歌舞的。我冒居蟠城,长久叨受您的庇护;想投劾辞职而去,却没有三径归隐之处;贪恋俸禄而居留,还要依赖如有两重青天的恩宠。看到您这次显著升迁,实在比平常更加欢喜。贺张修撰帅高阳启 显著地承受皇上的指示,擢升总领中枢权柄;舆论都一致赞同,边地的声威为之震动。谨伏惟恭贺。恭惟某官,才华谋略敏捷广博,见识气度浑厚深沉;文辞才艺卓然有声,事功也已经得到验证。审理刑狱、议定法律,如同古代的于张;谈论将帅、守卫边疆,正如今日的廉颇、李牧。于是承受皇帝的简拔,主持军务,越级升入书殿的荣耀之职,面对皇恩而彰显身上的文采。三江是控制扼守之处,四路是重要冲要之地。有贤哲之人便能筑成城池,可以安坐而安定我国边境;大国是诸侯的屏障,也确实兼能安定邻近诸国。某承蒙您屈尊赐予佳音,深深感念高雅的眷顾;回顾将来能否承受您的恩德尚未可知,只能祈愿您安享燕饮。倾尽颂贺之诚,实在难以完全表达。贺李帅启 恭敬地听说您又得到皇上图谋国家大事的重任,屡次承受中枢的恩宠;皇上眷顾您这位旧日禁中德臣,前往统领关陕全部军队。诏命既已传达,士民纷纷相互庆贺。恭惟某官,才华宏大而济世之学广博,器识深远而施用周全;举动一定洞察事机的先后,用兵能够认识文武的大道理。治理财赋使国家达到富足的极点,财富如山积聚、如河流通;制胜安边,每每像风驰电扫一般。功效越显著,嫉妒的人越多;诽谤虽巧妙,功绩却更加明白。放眼雍州全境,兼及西京三辅,旁边连接楚、蜀,外面控制羌、戎;水陆交通汇集,而货币屡次变更;物产丰饶,而储蓄还不相称。实在要借重您的智谋,以宽解皇上的顾忧。接受三次接见的荣宠,想必深深符合皇帝的心意;谋划万全之策的重任,即将入朝辅佐天子。某最为笨拙疏浅,只能安处困穷,正可以从胯下爬出,哪里有资格在幕中献策?如今正要仰望您仪卫的威严,这也正是大大慰藉平日愿望的缘由。倘若终于能够得到您的指点,确实希望可以消除自己的困厄。回河间张帅启

伏审进职,文谟借留汉塞,金汤増气,草木知威。伏惟某官名重朝廷,任隆方面,智畧坐彊于人意,材猷上简于帝心。三命益恭,莫余敢侮。七年善教,可以即戎。别俟异恩,以酬嘉绩。惟魏地狭隘之守,有张仲孝友之邻,虽欵晤之未谐,尚余辉之可頼。答真定曽帅贺启某比者被奉恩纶,俾司留钥,川涂所熟,无功又寘于河漘,乡社非遥,复我必从于汶上。惟时宠渥重,所震惶,此盖伏遇某官宻借邻光,乆分波润,坐使迂踈之旧,获尘寄委之优。烹鱼得书,猥承流问,以璧假道,即冀瞻风。代王漕问▯张督相啓仰别钧仪,洊更嵗纪,备属僚于流马,俨记昔时,陪下列以登龙,甞叨异顾,怅云泥之有隔,艰牋楮以常修,每懐授履之心,未遂执鞭之愿,居徒揺于心斾,梦每望于星阶,窃仰而思,以日为嵗,恭惟某官,六经羽翼,四海楷模,至诚质诸鬼神,浩气塞乎天地,初渡江而化一马,早称翊戴之功,继取日而授五龙,重正照临之运,戮力欲神州之复,奋身当强敌之冲,巾帼遗敌人坐制,褒斜之防棊枰清冦,难独宣,濠颍之威,筑京观而封鲸鲵,平泰阶而运枢极,海涵地蓄,包括胷襟,雨霁风清,斡旋指掌,博器固非于近用,复君益显于大忠,身偹安危,节更夷险,姬公暂出,聊分东陜之权,葛亮未还,欲抚南泸之俗,伫播衮衣之咏,上寛宣室之思,念齐人莫我钦王,盖卫君待子为政,故能扫清氛祲,炼五色石以补青天,恢复版图,贡九牧金而铸重鼎,厥绩甚茂,非君其谁,寒律浸严,钧墀多暇,冝有神明之宻防,自全福禄之永绥,某早辱误知,常趋率属,丹心铭在旧徳,川长念,江淮为租赋之渊,滥徙更于漕挽,况河洛为图书之府,叨进直于深严,顾庸▯以何堪,实奬提之有素,敢不勉图续效,少答殊恩,顾晋公为天下之重轻,行观再相,傥太史无周南之留滞,愿入洪钧,祈愿之私,敷宣奚既问▯秦枢宻启昴位西方而正气▯,谨昏中日在北陆而藏氷,节方隂沍,顾安时而处顺,能视履以考祥。愚甞闻北隂为衍气之方,殊俗禀能寒之性,始自髙秋之胶折,渐因遐塞之草衰,及其邉堑冰凝,障墉霜结,每觇风而▯月,遂鸣镝以扬埃。思汉军堕指之时,騐陆贽裂肤之语,常切忧于皲瘃,甚或至于仆僵。故自古邉骑多入冦于祁寒之际,惟运筹帷幄能折冲于遐徼之间,遂使佛貍消饮马之心,苻坚挫投鞭之志。非谋谟于枢轴,岂镇静于邉荒?恭惟某官材猷嵩髙,智畧辐辏,恩结人而咸如挟纩,威慑下而悉若负霜。置诸安而置诸危,掌握功髙于挈国,胡为将而胡为相?笑谈效见于强兵,从容宥宻之间,肃静疆隅之上,不逾庙畧,坐镇戎塲。方三冬正虑于北陲,无一马敢为于南牧,忧寛当宁,福及普天。某也▯泳恩波,将脱辙鳞之困,瞻思徳范,殆如柱鹤之然。怅望堠程,恨拘官守,登龙门而乆念,吠犬窦以何如?使吾子辱在泥涂,想见引手,然志士不防沟壑,当自铭心。方寒律之正严,必枢庭之多暇,虽有神明之叶賛,更祈饔寝之精调,下慰民瞻,上谐柄用。诵言所祝,毫楮奚宣。与秘监启冰霜厉操,圭璧凝姿,见无礼于其君,若鹰鹯之逐夫鸟雀。茍恶人之与立,如衣冠而坐于涂泥。夙坚好善之心,爰助详延之意。肆令固陋,亦预甄陞。某敢不弥厉素心,益循初度。与樊大监启某官乐易为资,和平秉徳,进居膴仕,物论尚其老成;退即乡榆,闾里师其孝谨,倾风滋乆。际见未谐,特枉缄封,曲形眷念【某下同前】

译恭敬地听说您升任官职,凭借文治谋略留守汉地边塞,使金城汤池增添气势,连草木都知道您的威严。恭惟某官,名望重于朝廷,任职隆重于一方;智谋可以坐使人心强盛,才略受到皇帝的简拔。三次受命更加恭谨,没有人敢轻侮我方。七年施行善政,足以立即整军作战。另当等待特殊恩典,以酬答您的美好功绩。只是魏地狭窄的守备之任,有张仲那样孝友的人作邻;虽暂时还未能相会,仍有您的余光可以依赖。答真定曾帅贺启 我近来承受恩宠的诏令,奉命掌管留钥;所经川道本来熟悉,却因无功又被安置在河边;乡里社坛并不遥远,我回去必定会在汶上。只是当此时节,恩宠厚重,实在令人震惶。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暗中借给我邻近的光辉,长久分给我波润般的恩泽,使我这个迂拙疏浅的旧人,得以蒙尘于优厚的委任。像烹鱼得到书信一样,冒昧承受您的慰问;如今凭借白璧借道,立即希望瞻仰您的风采。代王漕问候张督相启 仰望分别您的尊仪,已经多次更换年岁;我曾作为属僚随从您运送军粮,庄严地记得往日;又曾作为下属陪您登龙门,承蒙您格外顾念。只是惆怅云泥相隔,难以经常修书;每每怀有奉履请教之心,却未能实现执鞭随从的愿望。居留之时,心旗徒然摇动;梦中每每仰望星阶。私下仰望思念,把一日当作一年。恭惟某官,以六经为羽翼,以四海为楷模;至诚可以质问鬼神,浩然正气充塞天地。起初渡江便化一马,早已显出辅佐拥戴的功劳;继而取日授予五龙,重新确立日月照临的运势。您竭尽力量希望恢复神州,奋身迎击强敌;巾帼使敌人遗恨、坐受制伏,褒斜一带的防务如棋盘般清除寇盗;濠、颍地区威势赫赫,筑起京观以封葬鲸鲵,使天下平安、运转中枢。您的胸襟海涵地蓄,无所不包;风雨既晴、清风既起,天下大局在掌指之间运转。您的器量本来不只是近处任用,复兴君主的事业更显出您的大忠。自身承担国家安危,操守经历平夷与险阻。周公暂时出任,姑且分掌东陕的权力;诸葛亮尚未归来,正要安抚南泸的百姓。等待传播衮衣之歌,使宣室中的皇帝稍宽思念;想到齐人没有敬重齐王,大概卫君正等待您来执政,所以您才能扫清灾气,炼五色石补青天,恢复国家疆域,进献九州牧守的金属铸造重鼎。这样的功绩非常茂盛,除了您还能有谁?寒冬渐渐严酷,尊贵宫阶上多有闲暇,应当有神明暗中护佑,使福禄永远安宁。我早年承蒙您误加知遇,常常趋赴并统率部属;丹心铭记您的旧日恩德,川流漫长也不能忘怀。江淮是租赋的深渊,我冒昧调任漕运;何况河洛是图书的府库,我又叨居禁中直舍。看看自己的庸拙,哪里承受得起?实在是您一向奖掖提携。我岂敢不努力谋求继续效力,稍稍报答特殊恩宠?只愿晋公成为天下轻重所系的人物,很快再度拜相;倘若太史没有滞留周南的遭际,愿意进入大匠调和万物的洪炉。个人的祈愿,实在难以尽述。问候秦枢密启 昴宿位于西方,正值秋气;昏时太阳在北陆,正是收藏冰块的时节。时令正在阴冷严寒之中,只能顾念顺应时势、安处其常,以观察自己的行为来考察吉祥。我曾听说,北方阴寒之地是寒气滋生的地方,那里特殊的风俗使人天生耐寒;从深秋开始胶水冻裂,渐渐因遥远边塞而草木凋零;等到边壕结冰,城墙上的障碍凝霜,每每观察风向、等待月色,于是鸣响箭镞,扬起尘埃。想起汉军冻得手指坠落的时候,验证陆贽所说皮肤裂开的话,常常忧虑冻疮,甚至有时会跌倒僵卧。因此自古以来,边地骑兵多在严寒时节入侵;只有在帷幄中筹划,才能在遥远边境折冲御侮,于是使佛狸消除饮马之心,使苻坚挫败投鞭渡江的志向。若不是在枢轴之中谋划,哪里能够镇静边荒?恭惟某官,才略如山岳般高峻,智谋汇聚;恩惠结于人心,使人都像夹着温暖的丝绵;威势震慑下属,使人都仿佛背负严霜。无论置于安定还是危险之中,功劳都高过提携国家;无论为将还是为相,您都能胜任。谈笑之间便使强兵奏效;在从容秘密谋划之中,肃清疆域边隅;不越出朝廷的谋略,安坐而镇守战场。如今正值三冬,北方边陲令人忧虑,却没有一匹马敢到南方放牧;皇帝的忧虑因之宽解,福泽普及天下。我也将在恩波中徜徉,快要脱离车辙中鱼鳞般的困境;仰望思念您的德范,大概就像柱上栖鹤那样。惆怅地遥望驿站路程,只恨被官守拘束;对于登龙门长久地思念,像狗从门洞中叫唤又能怎样?假如您让我的孩子蒙受泥涂之辱,我想您一定会伸手援助;然而有志之士不怕身陷沟壑,这一点应当铭记在心。如今寒冬正严,枢密府必定多有闲暇;即使有神明相助,也更祈愿您的饮食起居精心调养,下能慰藉百姓的仰望,上能符合朝廷任用的需要。诵读这些祝愿,笔墨哪里表达得尽。与秘监启 您的操守像冰霜一样严厉,姿态如圭璧般凝重;见到有人对君主无礼,便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倘若与恶人共立一处,就如穿戴衣冠坐在泥涂中。您早早坚定喜好善人的心意,于是帮助详加延聘人才的意旨。因此即使像我这样固陋的人,也得以参与甄别升用。我岂敢不更加磨砺平素的心志,进一步遵循最初的操守。与樊大监启 某官以和乐平易为资质,以和平宽厚为德;升居显贵官职,众议仍推重他的老成;退居乡里,乡亲都以他的孝顺谨慎为师,仰慕他的风范已经很久。适逢会面未能协调,却特意屈尊寄来书信,曲折地表达眷念之意【某以下同前】。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二十八    宋 张嵲 撰启代人贺刘漕啓钦奉帝纶,搃司漕务,爰谐良日,已莅计防,恭惟庆慰。伏惟某官,间气凝姿,际天蕴识,卓尔治朝之选,蔚然当世之英。揽辔登车,绰有古人之望;裕民强国,伫观足食之方。固将粟腐于庾中,岂止钱流于地上?凢叨庇頼,孰不舞歌?某猥以散材,叨承支郡,使华在望,驰诚徒系于门防。大厦方成,自喜方同于燕雀。又代人贺范漕啓肃膺宸制,荣领计防,命下九天,欢均两路,恭惟庆慰。伏以某官蕴雄刚之俊徳,负经纬之懿文,粉署为郎,灿列星之光采,黄华出使,凛衣綉之风棱。方调度之未充,正转输之是仰,钱流于地,宜推刘晏之能,敛不及民,颇頼▯羊之算。行见贯朽而粟腐,旋闻国富而兵强。凡在庇庥,咸増欣伫。某昔年汝海,沗预同寮,每覩施为,固已逆知其逺大。迨观腾逴,毎懐未被于辉光。岂期一纪之余,乃获二夭之宠。自喜薄霑于灵润,稍知渐逺于谴呵。欢忭装懐,倍百常品。伏辕老骥,敢懐空谷之刍,涸辙穷鳞,正頼西江之水。依归之至,敷叙奚殚。又代王宪贺刘漕啓显膺宸制,荣领计权,命下九天,懽均一路。恭惟某官,圭璋禀徳,杞梓标材,猷为蚤播于士林,闻望益隆于朝着。载惟逺绩,乆在渊衷,爰因经用之未饶,复以军须之仰给,特置西南之重任,式兹调度之宏规。自匪得贤,孰能倚办?某猥将使指,按此祥刑,虽深倚玉之荣,颇重同林之愧。欣惭之愫,敷叙奚殚。又答张漕啓【讳叔献】拜除文陛,易节漕防,绩简上心,示方隆于寄委,风行所部,益増重于光华。伏惟某官植徳裕和,凝资粹美,乆宣劳于外服,所临有声,行振业于中朝,不待次举,顾此官迁之宠,实繄柄用之阶。某衰病余生,托依逺庇,虽欢乐闻贤之盛,无门阑驰庆之由,猥辱移书,徒深负念,颂言之切,叙致奚殚。又代人谢刘漕启効官无补,汰斥为宜。托庇已优,选抡斯过,得非所望,愧甚于荣。窃以刺举之在外,防朝廷所以择士。论荐虽由成法,君子于以知人。在上者未甞不欲得英俊之才,而取之每患于不公。在下者未甞不欲受特逹之知,而求之或出于非道。党偏而被荐者多矣,謟谀而自献者有焉。与之既非其人,得者或以为愧。若乃以至公而待士,固可举党而举雠。推其由直道以事人,岂复乍贤而乍佞?故所知必恊于公议,则登门斯可为至荣。或载观启事之品题,莫匪士林之秀异。夫何冗散亦预甄収?如某者,章句诸生,衣冠衰系,早年防学,甞妄意于功名。壮嵗入官,颇自安于屯贱。每欲屈身而信道,未能舍已而从人。况乃赋性惷愚,受才谫薄,依流平进,分若狝猴之骑土牛。窃禄强顔,直如驽马之恋栈豆。岂意青黄之饰,遽加盘错之余?孰为左右之先容?莫识恩光之所自。此盖伏遇某官,躬举类之善,以推毂为心。虽如郭有道之妙于人伦,每若皇甫湜之少所许可。如何清裁,误到疲驽?某敢不砥砺操修,服勤术业,勉逃俗吏之诮,少致腐儒之功。顾嘘枯吹生,已荷不资之恵。然得陇望蜀,犹希他日之知。过此以还,未知所措。又与同官赵漕启被命枫宸,复叨飞饷,观风梅岭,行获亲仁,忻末路之侵寻,有同寮之幸防。恭惟某官,天潢擢秀,玉牒摛英,文章运白贺之华,礼谊蹈间平之美。入聮九棘,端朝扬卿月之辉;出搃十连,列郡仰使星之望。某不图晚节得并英防,防十年过隙不留,乆违晤语,数千里登车,遐迈行觌光仪,尚敦代宋之仁,使正春秋之始。又上王漕启揽辔而欲澄清,方耸十年之寄;扫门而求进逹重烦三握之勤。既谐贱迹之登龙,复许孤踪之附骥。荣为溢望,恩已铭藏。恭惟某官,阀阅韦平,器能栾范。金箭挺材猷之美,蓍▯懐识虑之明。元文甞预于九龄,早称頴悟;忘书黙记于三箧,众服淹该。誉处既休,洊更为乆富贵所自有也,将相岂无种哉?飬气塞天地之间,不害孟轲之直;耻君不尧舜之及,素懐伊尹之心。望乆郁于钧陶,时暂烦于飞挽。迈流马木牛之巧,髙辇车骊驾之勲指顾鞭筹,从容心计。如见钱流于地,溢九府之赢资;虽非雨粟于天,致六师之素饱。岂特刘晏为管萧之亚?盖闻裴度过王谢之谟,乆已结知。伫闻促召,揆路虽称于黄阁,鼎司元是于青氊。后世岂无传焉?今为可矣,流风犹有存者。是以似之如某者,地出寒微,天资鄙拙。不见古人之体,实非君子之儒。

译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二十八 宋·张嵲撰 启 代人贺刘漕启 恭敬地奉承皇帝的诏令,总管漕运事务;既已选定吉日,已经到任掌理财赋,谨此恭贺并致慰问。伏惟某官,承受天地间的灵秀而成就姿质,胸中蕴含通达天人的见识;卓然是治朝所选拔的人才,蔚然是当世的英杰。手执缰绳登车赴任,足以比肩古人的声望;使百姓富裕、国家强盛,等待即可看见粮食充足的办法。必将使粮食腐烂在仓庾之中,岂止使钱币流布于地上?凡是叨受庇护的人,谁不欢舞歌唱?我冒昧以散材之身,承当支郡之任;使者车驾就在眼前,奔驰表达诚意,却只能徒然系念于门庭。大厦正在建成,我自喜也能和燕雀一样分享其中的安乐。又代人贺范漕启 恭敬地承受天子的诏制,荣耀地领掌财赋之职;命令从九天传下,欢喜遍及两路,谨此恭贺并致慰问。伏以某官,蕴含雄健刚强的美德,负有经纬天下的美文;在中书省任郎官时,光彩灿然如群星;奉命出使时,凛然有绣衣使者的威严。如今财赋调度尚未充足,正仰赖漕运转输;应当发挥刘晏使钱币流通于地上的才能,也颇要依靠桑弘羊不扰民而筹算财赋的办法。不久将看见钱贯朽坏、粮食腐烂,随即听到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凡在您庇护之下的人,都更加欣喜期待。我昔年在汝海,忝列同僚;每次看到您的施为,早已料知您的远大前程。等到看见您腾达显赫,常常感叹自己还没有沾受您的光辉。哪里料到十多年以后,竟能得到两重青天般的恩宠?自喜稍稍沾受灵润,也渐渐知道可以远离谴责。满怀欢喜,远胜平常百倍。我这伏在车辕下的老骥,岂敢希望得到空谷中的刍草;车辙干涸中的困鱼,正依赖西江之水。归依仰赖的深情,实在难以尽述。又代王宪贺刘漕启 显著地承受天子的诏制,荣耀地掌领财赋权柄;命令从九天传下,欢喜遍及一路。恭惟某官,禀受圭璋般的美德,具有杞梓般的才材;谋略作为早已在士林中传播,声誉声望在朝廷上日益隆盛。皇帝早已想到您的远大功绩,正因为经费不足,又因军需仰赖供应,特意设置西南这一重要职任,以实现宏大的调度规划。若不是得到贤能之人,谁能办成此事?我冒昧奉持使者之命,按察此地刑政;虽然深以依托您的荣幸为喜,却也很惭愧与您同列而不能相及。欣喜和惭愧的心情,实在难以尽述。又答张漕启【名叔献】拜受诏命登上文阶,改任漕运之职;功绩受到皇上关注,显示朝廷方面的委任日益隆重;声誉流行于部属之中,更增添光彩。伏惟某官,培植德行而宽厚和顺,凝聚资质而纯粹美善;长久在外任职效劳,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将要在朝廷振兴事业,不必按次序举荐。如今这次升迁的恩宠,实在是进入执政任用之阶。某以衰病残年,托身依靠您的远大庇护;虽然为贤者兴盛而欢喜,却没有登门驰贺的途径。冒昧承蒙您移书,徒然更加感念负荷。切切的颂祝之言,实在难以尽述。又代人谢刘漕启 任职没有补益,理应被淘汰斥退;承蒙庇护已经优厚,却又蒙受选拔,实在超过本分。所得并非我所期望,惭愧远胜荣耀。私下认为,刺举官在外,是朝廷用来选择士人的制度;论荐虽然出于成法,君子由此可以认识人才。在上位者未尝不想得到英俊之才,但选取人才常常忧虑不公;在下位者未尝不想得到特殊的知遇,但求取知遇有时会出于不正之道。结党偏私而被推荐的人多了,谄媚奉承而自我献身求进的人也有。所给予的若不是合适的人,得到推荐者有时反而会感到惭愧。至于以最公正的态度对待士人,当然可以举荐同党,也可以举荐仇敌;推究其由正直之道侍奉他人,哪里还会忽而贤良、忽而奸佞?所以所知之人一定符合公议,那么登门求见就可以成为极大的荣耀。如今看到您启事中的品评,所列无不是士林中的杰出人物。为什么我这样的冗散之人也能参与甄别收录?像我这样,不过是章句之学的儒生,身着衣冠却属于衰落的一类;早年参加学校,曾妄想着建立功名;壮年入仕,颇能安于困顿卑贱。每每想委屈自身以申明道义,却不能舍弃自己而顺从他人。何况天性愚钝,才质浅薄,依循常流逐步升进,命分仿佛猕猴骑在土牛之上;苟且领取俸禄而厚着脸皮,正如劣马贪恋马槽中的豆料。哪里料到青黄相间的装饰,竟忽然加在我这盘曲错杂的朽木之上?究竟是谁在您左右替我先行荐举?我无法知道这恩光从何而来。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亲自举荐同类中的善士,把推毂人才作为自己的心愿。您即使像郭有道那样精于品评人物,也常常像皇甫湜那样很少轻易许可别人。为什么您清明的裁鉴竟误及我这疲弱的驽马?我岂敢不磨砺操守修养,勤勉学习专业,努力逃脱庸俗官吏的讥笑,稍稍取得腐儒能够取得的功效?只是您吹气使枯木复荣、使人起死回生,我已经承受了无法估量的恩惠;然而得陇还望蜀,仍希望将来得到您的知遇。除此以外,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样。又与同官赵漕启 承受枫宸的任命,又叨受飞快运送军粮的职事;巡视梅岭一带,行将获得亲近仁者的机会。欣喜于仕途末路渐渐逼近,庆幸有机会与您成为同僚。恭惟某官,是天潢宗室中拔萃的人才,是玉牒所载的英杰;文章运用白贺的华美,礼义践履间平的美德。入朝位列九棘,端居朝廷,发扬卿月般的光辉;出外总领十州,诸郡仰望使者之星的声誉。我没有料到晚年还能与英贤并列;可惜十年如飞逝的光阴不能停留,长久违背会面交谈;如今要行车数千里,远道去拜见您的光仪,还希望您厚施代宋之仁,端正《春秋》开篇的义理。又上王漕启 您执鞭上路,正要澄清地方,方才承担十年之久的重任;我扫拭门庭求取进达,又烦劳您三次握手般的勤意。既然使我这个卑贱之人得以登龙门,又允许我这孤独的踪迹依附骏马。荣耀超过所望,恩德已经铭刻心中。恭惟某官,家世如韦贤、平当,器能如栾布、范雎;金箭般挺拔,才略美好;蓍龟般怀有明察的见识和思虑。元文曾在九龄之时便列入人才,早早显出颖悟;不用读书便默记三箧,众人都佩服学问渊博。声誉既已美好,又屡次经历长久富贵;富贵本来就是您所应有的,将相难道没有种性吗?养成的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之间,并不妨碍孟轲的正直;以君主不能达到尧舜之治为耻,平素怀有伊尹那样的心志。久已在中枢陶铸之中蓄势,当前暂时烦劳于飞挽漕运。超过流马木牛的巧妙,胜过高大的辇车骊驾之功;举目挥鞭、运筹谋划,从容之间便能作出心计。如同看见钱币流在地上,充满九府的盈余资财;虽不是天上降下粮食,却能使六军向来饱足。岂只是刘晏可以比肩管仲、萧何?听说裴度超过王导、谢安的谋略,早已结下知遇。等待朝廷催促召回,执政之路虽可称为黄阁,但三公之位原本就是青毡旧物。后世难道没有流传吗?如今已经可以实现,流传的风尚仍有存留。因此像我这样的人,出身寒微,天资鄙拙;没有领会古人的体要,实在不是君子之儒。

陋巷箪瓢,半生萤雪。枫庭赐命,虽参羣彦之聨芹泮效官,已待四年之次。青衫五緉,白髪防亲,日资菽水之懽时有尘鱼之迫。四五十不足畏也,常恐功名之误人。二三子,吾无隠乎?未免童防之求,我强顔乡闬。回首嵗时,念当待旦以枕戈,唯自引杯而看劒。夫何幸防,获觇星轺,因得夤縁进干铃史。礼初防于解榻,恩遂许于攀鳞。顾有时而为贫,方图仕进;或因人而成事,实頼甄収。若是则鹪鹩得一枝之安,乌鹊无三匝之绕,固所愿也。行或使之,念吾子辱在泥涂,将拜君赐?则志士不忘沟壑,实获我心。见陈漕启右某启。扫门愿见,顷获登龙,敛版摄员,今谐附骥。喜孤踪之有托,揣愚分以知荣。窃以士处寒防,时懐感遇,闻风激懦,固有轻千里而慕贤,疾驰大呼,盖将求一顾而増价,所以发壮图于末路,振滞迹于穷阎。必有闻弦而赏音,使得处囊而脱頴。故韩子洁三薫之志,不希世以干时;而姬公当一沐之间,每防势而下士。穷通所系,今昔惟同。防以运使度支,虑决蓍▯,材优金箭,利器乆更于错节,孤峯郁起于浓云,辉应列星,名曹著绩,创为流马,巧思宣猷,鞭筹厯见于赋渊,笏画自优于心计。绰矣流钱之术,寛夫接恵之输,操赢资而佐军兴。虽非天雨以佚道,而使民力常恶月朘。固知江左夷吾之材,可任闗中萧何之寄。洊厯既乆,结知方深。顾六代帝王之都,兵储已衍;而七闽三粤之地,漕计方艰。聊枉长材以资妙画,暂郁具瞻之望,倚成转给之勲。某也地出甚防,天资至陋。顷因薄技,偶玷清流。念斗禄及亲之心,可代耕于子职。然五年待次之日,尚阅嵗于官期。虽资菽水之懽,时有尘鱼之廹。四五十不足畏也,常恐功名之误人。二三子,吾无隠乎?未免童防之求,我强顔乡闬,回首嵗时,天假夤縁,今谐攀附。乌鹊尚忧于三匝,鹪鹩思得于一枝。方士安之,辟属僚欲图倚办。然韩信之求封国,敢望为真?倘防甄冶之恩,终觊涓埃之效。其为欣惧,未易敷殚。又贺新漕啓伏审光膺纶检,荣縂漕防。况江东素知其威名,而天下想见其风采。先声所暨,舆论翕然。恭惟运使郎中,器粹天球,材珍庙琏。华阅振七闽之望,隂功由五代而来。通显累朝,殆继萧家之八叶。淹该万巻,不徒韦氏之一经。功当誓于山河,气可塞于天地。粉闱鸡舌,握兰甞应于星辉。朱毂兽头,剖竹屡更于郡寄。顷浙右蔼綉衣之誉,今江臯资▯驾之勲。方虞胡马之盗邉,益见将军之抵掌。虽壶浆有元黄之篚,皆徯我以来蘓。然羽书驰赤白之囊,必给君而不乏。倚勤飞挽,用济征诛。念浅髙尚丐于后人,惟错节可知于利器。初闻颁于一札,已竦动于十连。某也樗栎散材,丘樊幽介。偶因拙技,遂玷清流。斗禄及亲之荣,虽寛子职五年。待次之乆尚邈官期。遂敛版以摄员,乆扫门而在念。行获登龙之幸,庶谐附骥之私。闻周公躬一沐一饭之勤,而韩愈有三沐三薫之志。素知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将遂瞻承。岂惟都人望之如景星庆云,实劳倾跂忻愉在念。敷述奚殚。又代王漕贺章漕啓伏审荣奉宸章搃司邦计,初占新厯,灿然列宿之余辉,窃料鞭筹绰矣,流钱之妙画,喜叨僚契,行頼材华。恭惟某官,懿胄清流,名曹粹品,器利乆更于错节,嵗寒益见于后凋。二千石分共理之符,恩沦郡牧,四七宿无笑人之诮,誉蔼朝绅。既宣已试之猷,谅厚方深之眷念。惟控江流而扞外侮,倚兵力以济中兴,必膺九陛之倚毗,用足一时之调度。然龙蟠虎踞,素号要冲,而蚁聚蜂屯,申严列戍。某正虞绵薄以速瘝踈,初闻细书十行之颁,有若中流一壶之赐,倘可否相济,得少假于余光,则倚办成功,恐或称于聨璧行。遂披于云雾,輙先贡于毫牋,欣慰所懐,敷殚奚既。答知肇庆府叶南仲啓防日之良,已敷于条教。占书为谢,猥及于废闲。顾道路之阻修,佩眷存之勤至。伏以某官禀资茂异,廸徳粹和,究极天人,蕴西京儒者之学;抚绥民物,得方今循吏之称。莅事云初,兴謡甚美。眷言此郡,实古名区。唐室中叶以还,地望每崇于南海;先皇赐履之后,山川益重于防陵。今得其人,可以观政。某屏居兹乆,与世濶踈,万里还书,深识故人之意。三年奏最,伫闻优诏之除。防晤方賖,保绥是祝。赴衢州答王提宫啓屏居四稔,寄迹江湖。恩诏十行,误膺符竹。猥因假守,遂获依仁。某官乐易为资,和平秉徳。暌违滋乆,企咏方深。特枉缄封,良増慰戢。某叨蟠城之牧养,惧非所长。问为政于里居,尚期寡过。欣幸之切,敷陈靡周。答知全州髙楫啓

译住在简陋的巷子里,靠一箪食、一瓢饮生活,半生以囊萤映雪苦读。承受枫庭赐下的任命,虽然得以列入群彦之中;在芹泮学校任职,已经等待四年轮次。只有五匹青布,白发还要奉养双亲;每天依靠粗茶淡饭获得欢乐,却时常有尘鱼般的贫困逼迫。四五十岁并不可怕,常常担心功名反而耽误人。诸位弟子,我对你们还有什么隐藏的吗?免不了寻求童蒙的帮助,只好厚着脸皮居处乡里。回首岁月,想着应当早起枕戈待旦,只能自己举杯看剑。多么幸运,竟得以窥见您的星使车驾,于是获得机会曲折进见并求教于铃史。起初您以礼相待,允许我免于解下座榻;恩德于是又许我攀附鳞龙。只是有时因为贫困,正想图求仕进;有时依靠他人才能成事,实在依赖您的甄别收录。若能如此,便如鹪鹩得到一枝栖息的安稳,乌鹊不必绕树三匝而无所归,实在是我的愿望。将来如果您派遣我,想到您让我蒙受泥涂之辱,我将拜受您的恩赐;有志之士不忘沟壑,这实在合乎我的心愿。见陈漕启 我扫拭门庭希望求见您,近来终于得以登上龙门;收起笏板、充任属员,如今又得以依附骏马。庆幸孤单的踪迹有所托付,也揣度以我的愚拙本分能够知道这份荣耀。私下认为,士人处在寒微之中,时常怀有感遇之情;听到您的声名便能激励懦弱之心,所以宁可轻视千里路途而仰慕贤者,疾驰大呼,不过是希望得到一次顾盼以增加身价;这正是要在仕途末路施展壮志、在穷巷振起停滞踪迹的缘故。一定会有听到弦声便欣赏音乐的人,使我像处在囊中的锥子一样脱颖而出。因此韩愈洁身自守,反复沐浴熏香的志向,并不是为了迎合世俗以求取时誉;周公在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之间,总是顾念形势而礼贤下士。困穷与通达所系,古今都相同。幸而您主持漕运度支,谋划经过蓍龟决断;才干如金箭般精利,利器长久经受错节考验;像孤峰从浓云中郁然突起,光辉与列星相应,在名曹中建立功绩。创制流马,巧妙思考而宣扬谋略;鞭策筹划历来显现在财赋深渊之中,笏板上的谋画本来就优于心计。流通钱币的办法高明,宽解民力而转输恩惠,掌握盈余资财以帮助军费兴办。虽然不是上天降雨般用逸道养民,却使百姓的力量不至于常常被月月削减。确实知道您有江左夷吾般的才干,可以承担关中萧何那样的重任。您屡经任职已经很久,皇帝对您的知遇也更加深厚。只是六代帝王之都,军粮储备已经充盈;而七闽、三粤之地,漕运计策正艰难。姑且屈尊运用您的长才以资助妙策,暂时压低众望,成就转运供给的功勋。我出身极其卑微,天资极为鄙陋。近来凭借一点微薄技艺,偶然玷居清流。想到领取微薄俸禄奉养双亲的心愿,可以代替耕作来尽子职;然而等待五年轮次的日子,还要在官场期限中度过岁月。虽然能依靠粗茶淡饭获得欢乐,却时常有贫困逼迫。四五十岁并不可怕,常常担心功名误人。诸位弟子,我对你们还有什么隐瞒的吗?免不了求助于童蒙,只好厚着脸皮居住乡里。回首岁月,幸赖上天给予机缘,如今得以攀附。乌鹊尚且忧虑绕树三匝无枝可栖,鹪鹩思求一枝安身。如今正当士安之时,征召属僚,想要依靠他们办成事务。然而韩信当年求封一国,哪里敢奢望真的得到?倘蒙甄陶铸炼的恩惠,最终还希望有微小的效力。欣喜与恐惧交集,实在难以尽述。又贺新任漕使启 恭敬地听说您荣幸承受诏书,荣耀地总管漕运事务。何况江东向来知道您的威名,天下也都想见您的风采;先声所到,舆论一致赞许。恭惟运使郎中,器度纯美如天球,才质珍贵如宗庙礼器;华美的经历振兴七闽声望,暗中的功德源自五代以来。几代以来连续显贵,几乎可以继承萧氏八代的荣耀;学问淹博通贯万卷,不只是韦氏传授的一经。功劳足以对山河发誓,气概可以充塞天地。在粉闱任职时,含鸡舌香、掌兰台,曾与星辉相应;乘朱毂兽头车,分竹符治理郡县,多次更换郡守职任。近来在浙右享有绣衣使者的声誉,如今在江边凭借使车建立功勋。正当忧虑胡马盗扰边境,更加看见将军举掌谈笑的从容。虽然百姓捧着酒浆、携来元黄布帛,都等待您使他们重新得到安苏;然而军情文书迅速传来,必定要供给您而不使军需匮乏。依赖勤劳转运,以完成征伐诛讨。想到浅薄的高尚品德只能求后人评说,唯有在错节中才能看出利器。刚听说诏书颁下一纸,已经使十州长官震动。某本是樗木栎木般的散材,幽居丘樊的孤介之人;偶然凭借拙劣技艺,竟玷居清流。领取微薄俸禄奉养双亲的荣耀,虽可宽解子职五年之愿;但等待轮次已久,官场期限仍很遥远。于是收起笏板充任属员,长久扫拭门庭而心怀求见。将要获得登龙门的幸运,希望能实现依附骏马的私愿。听说周公亲自一沐一饭仍勤劳不倦,韩愈也有三沐三熏的志向。我一向知道学者像仰望泰山北斗一样仰望您,如今将要前往瞻仰承受教益。哪里只是都城人像仰望景星庆云那样仰望您,实在也劳烦我把倾慕、仰望和欣喜之情一直挂在心上。详细叙述实在难以尽述。又代王漕贺章漕启 恭敬地听说您荣耀地奉受诏章,总管国家财计;初次值新历之时,光彩如列宿余辉。我私下料想,您运筹筹画绰有余裕,流通钱币的妙策一定高明;欣喜叨列同僚,今后将依赖您的才华。恭惟某官,出身美好而属清流,位居名曹而品格纯粹;利器长久经受错节考验,岁寒之时更能显出后凋的操守。作为二千石,分掌共同治理百姓的符信,恩德浸润郡守;作为四七宿之一,没有遭受讥笑人的责难,声誉蔚然于朝廷士绅之间。既已施展经过验证的谋略,想来皇帝方深的眷念也更加厚重。此地控制江流、防御外侮,依靠兵力来成就中兴,您必定承受九重宫阙的倚重,足以完成一时的调度。然而这里龙蟠虎踞,向来号称要冲;又有蚂蚁般聚集、蜂群般屯驻的军队,于是更加严密地布置守戍。我正担心才能微薄而招致疏忽,初次听到颁下十行细书,仿佛得到中流一壶的恩赐。倘若彼此能够互相补益,使我稍稍借到您的余光,那么办成事务、取得成功,恐怕可以在联璧般的同列中得到称许。于是刚刚从云雾中显露出来,便先写下这封短信,欣慰的心情实在难以尽述。答知肇庆府叶南仲启 吉日的美好,已经施行在条教之中;占书作为答谢,冒昧寄给废闲之人。只是道路阻隔遥远,却佩服您存念我的殷切深厚。伏以某官,禀受丰茂奇异的资质,践行纯粹和平的德行;穷究天人之学,蕴有西京儒者的学问;安抚百姓万物,获得当今循吏的称誉。刚刚到任,便兴起了很美的歌谣。说到这个郡,实在是古代的名区;唐朝中叶以来,地望在南海一带每每更加尊崇;先皇赐予履临之后,山川比防陵更加重要。如今得到合适的人才,可以借此观察政绩。我退居此地已经很久,与世事疏远;您从万里之外寄来书信,使我深深体会故人的情意。三年考核奏报优异,等待听闻朝廷优诏任命。相见还很遥远,谨祝您保重安宁。赴衢州答王提宫启 我退居已经四年,寄身江湖;承受十行恩诏,却错误地接受符竹之任。冒昧因代理郡守,终于得以依附仁者。某官以和乐平易为资质,以和平宽厚为德。分别已经很久,仰慕吟咏之情正深;特意屈尊寄来书信,实在更加慰藉感动。我叨任偏远城池的牧守,担心这并不是我的长处;将在乡里居处时询问为政之道,还希望少犯过错。欣喜幸运的心情,实在无法周全陈述。答知全州高楫启

伏审防辰协吉,莅政云初,方舆颂之流传,忽行人之踵及。山川悠逺,问劳烝仍,薫沐恵和,顿防衰病。伏惟某官早用力于当世,遇盘错而知能,旋被命于公朝,以魁杰而见异,遂分符竹,逺慰黎蒸。伫嘉绩之着闻,越常均而进用。某屏居逺外,过辱记存,感佩之私,叙陈曷既。代人问▯王襄阳啓庇防官于州县,实类匏▯。望大帅之皷旗,第増鹤颈,当嵗华之遒尽,属戎事之方殷。伏惟镇抚之余,黙有神明之相。伏以某官,朝廷雅望,学校宗工,鸣玉枫宸,罄忠嘉于入告。緫戎师屏,憺威武于殊方。爰从南雍之上游,移镇全荆之旧国。襄阳父老,顿觉雪山之轻;楚甸民黎,忽有长城之固。伫听军声之叠震,坐令敌气之潜销。还膺召节之来峻,陟台阶之宠。某乆叨庇頼,仰佩恩私,孤踪寖逺于门墙,宵梦但驰于棨防。摧頽铩翮,顾集菀于无由;宛转穷鳞,兾余波之有自。傥遂见收于月旦,庻防借重于时流。正违趋觐之阶,惟重节宣之请。代王漕回蒋润州宣卿启木牛飞粟,洊腾足裕之声;铜虎分符,就擢蕃宣之寄。初观露绶,早听歌襦。既条教之一新,宜懽忻之四塞。恭惟某官,天球毓粹,庙琏凝珍。眇绵先见于事防,縁饰自持于儒雅。践扬滋乆,治号吏师;誉处益休,名皆实效。念食货国家之重,而江淮租赋之渊。漕计再専,睿知深结。南徐巨镇,实屏蔽于行都;北固要冲,方蜂屯于列将。载畴雅望,作牧雄藩。亟闻报政之新,伫正褒庸之典。某自聆除綍,欲奉庆牋。二千石之惟良,追踪循吏;尺一书之趣召,拭目华涂。忻怿于懐,敷殚何既。回潭州刘徽猷啓伏审十连有帅,治最流闻,一札细书,宠留因任,教条不改,恩敷方新,伏惟庆慰。防以某官厚徳镇浮,长才经逺,早结清衷之眷,洊更膴仕之华,均佚雄藩三载,卓优于考绩,疏荣文陛,一麾再畀于牧民,是为汉宣増秩赐金之科,谅无贾傅临湘感骚之叹。既见防休于千里,行观入作于三公。某猥以庸虚,谬当紏察,曲被云缄之贶,过形衮字之褒,惭防纲自揆于非材,喜藩竹再留于良牧,永言忻愧,曷易敷殚。答沈教授啓某官操行饬修,文辞髙妙,宜擢居于册府,尚淹防于外庠。过辱谦勤,垂贶翰墨,愧非良乐,负逸骥之长鸣。报乏琼瑶,辱夜光之虚授,感铭之至,敷叙奚殚。代通使长啓【湖北监司】知所取而知所予,愧无称于使令。晦斯光而窒斯通,行有期于趋侍,虽深荣幸,复积凌兢。恭惟提举学士,妙道造防,伟谋经逺,理财而禁非,曰义赢资而佐军之兴。虽江淮为租赋之渊,莫若上防之重镇。况山海为天地之蔵,实操富国之至权。促督倚办而自能成功,嚬呻谐戯而无或敢隠。属当冬筦,谅保天和,为国家之倚毗,宜神物之拥防。绰尽斡排之术,地上钱流;秘収练飬之方,体中禽戯,仰辅经营之畧。必宜敏锐之人,如某者,才不逮中,学难语上,贤非王绍,岂见器于真卿?能谢李衡,莫获称于刘晏。谁谓蔓草不植于松栢之下,唯恐寒葭难倚于珠玉之傍。行将披云雾而睹青天,遂可依芙蓉而泛緑水。喜而不寐,欲事大夫之贤,寸有所长,庶期国士之遇。缅懐欣惧,曷罄敷宣。代章漕与交代啓已试无闻,复叨因任,成规可守,行辱告新稔,聆英茂之传,今忝交承之幸,恭惟某官材猷敏劭,识度恢宏,舆人诵东里之贤,名理善文名之学,入防兰省,灿然列宿之辉,出驾星轺,隠若外防之寄,不图衰晚,相与后先,闻渐及▯将上三年之最,顾兹行李,欲驰一介之防,匪遥披雾之期,预负续貂之愧,流金日永,飞粟政成,愿精鼎食之调,即迓锋车之召。与交代啓着鞭得路,乆钦筮仕之先;汰砾贻讥,分处登庸之后。续貂预愧,披雾匪遥,政无判乎初终,情不分乎彼此。兹偶縁夤幸,获预交承。某官政绩播扬,英资挺特,从容莲幕,众推游刃之余,荏苒▯期,人惜扬镳之去,遐瞻越峤,阻贡剡藤,必以告新,冀与闻于旧政,遵而弗失,庶不沗于同尘。即遂叅承,倍谐慰咏。回诸官啓相望风马未际,声姿兹以分符,幸因觌徳,辱移书之过厚,愧为问之不先,佩荷之深,叙陈曷殚。某官乐易为资,和平秉徳,霜防总宪,众耸其威棱,宰旅升华,共推于禆辅,暌违滋乆,系望徒深,忽被缄封,兼懐慰戢。与髙左司逺迎啓伏审某官逺拥旌旄,将临郡境,民黎鼓舞,预兴五袴之謡,僚属耸瞻,伫戴二天之宠。某拘官聮之有守,谒道左以无阶,莫倍负弩之驱,徒系褰帷之望。代贺徐太宰啓

译恭敬地听说吉日正合适,已经开始到任理政;正当四方传颂您的声名时,忽然又有使者接踵而来。山川遥远,慰问劳苦接连不断;蒙受恩惠与和气熏沐,顿时忘却衰老疾病。伏惟某官,早年在当世施展才力,遇到盘曲错杂的事务便显出才能;不久奉朝廷之命,因才华魁杰而受到特殊对待,于是分掌符竹,远道安慰百姓。等待听闻美好政绩显著,超过常规而得到进用。我退居遥远地方,过分承蒙您记念,感激佩服的私情,实在难以尽述。代人问候王襄阳启 我在州县承受您的庇护,实在像匏瓜一样无所作为;仰望大帅的旌旗,只能更加伸长脖颈。正当年华将尽,又逢军务正盛。伏惟您镇守安抚之余,暗中自有神明护佑。伏以某官,是朝廷所推重的声望之士,是学校所宗仰的大家;在枫宸之中佩鸣玉入朝,把忠诚美好的意见全部上奏;总领军队、屏蔽边境,在异域彰显威武。于是从南雍上游之地移镇全荆旧国。襄阳父老顿时觉得雪山变轻,楚地百姓忽然有了长城般的依靠。等待听见军声层层震动,便可坐令敌人的气势暗中消散。还将承受召节而来势更加高峻,登上台阶般尊贵的职位。我长久叨受您的庇护,仰望佩戴您的恩私;孤单的踪迹渐渐远离门墙,夜间梦中只能驰想到您的仪仗。羽翼摧折、锋芒受挫,回头看也没有归集栖息之处;辗转困顿的鱼,希望尚有恩波可以依凭。倘若终于能在月旦评中得到您的收录,或许可以借您的声望在当时士流中取得分量。正要违背趋赴朝见的台阶,唯愿您慎重调养节度宣化。代王漕回蒋润州宣卿启 木牛运粮、飞挽转输,屡屡传来粮食充足的声誉;分得铜虎符,随即升任藩镇宣抚之职。刚看见露绶,早已听到百姓穿襦而歌。既然条教焕然一新,欢欣喜悦自然遍及四方。恭惟某官,资质纯粹如天球,才德珍贵如宗庙礼器;远大的先见已在处理事务中显现,以儒雅修饰自持。历任升迁已经很久,政绩被称为官吏的师表;声誉更加美好,名声都符合实际功效。想到粮食财货是国家的重务,江淮又是租赋的渊薮;漕运事务再次专门交付给您,皇帝的知遇已经深厚。南徐是巨大的重镇,实在屏蔽着行都;北固是重要冲要,如今正有众多将领屯驻列守。于是推重您的高雅声望,任您出牧雄藩。不久将听闻您报告政绩的新成效,等待朝廷端正褒奖功臣的典章。我自从听说诏命,便想奉上庆贺书信;二千石官中有贤良者,您将追踪循吏;一尺一寸的诏书催促召回,大家拭目等待您的显达仕途。欢喜悦服满怀,实在难以尽述。回潭州刘徽猷启 恭敬地听说十州有了统帅,治理成绩广泛传闻;一纸简短诏书,恩宠您留任原职;教化条令没有改变,而恩泽更加焕新,谨此恭贺并致慰问。幸而某官以厚德镇定浮躁,以长才经营远方;早已结下皇帝清明之心的眷顾,屡次经历显贵官职的荣耀;均安享雄藩三年,考核成绩格外优异;又疏荣登上文阶,一次旌麾再授给牧民之任。这正是汉宣帝增加秩禄、赐给黄金的制度,想来不会有贾谊临湘而感叹《骚》的悲哀。既然已经在千里之外显扬美好政绩,将来必定入朝任三公。某冒昧以平庸空疏之才,错误地担任纠察之职;屈尊承蒙您云笺的恩赐,过分承受您衮服般华美的褒奖。惭愧自己反复衡量仍知并非人才,却又欣喜藩镇竹符再次留给贤能的牧守。长久诉说欣喜惭愧之情,哪里容易尽述。答沈教授启 某官操守品行整饬修洁,文章辞藻高妙;本应擢升居于册府,却还滞留在外地学校。过分承蒙您谦逊勤恳地赐予翰墨,我惭愧自己不是伯乐,却辜负了骏马的长鸣。没有美玉可以回报,却辱承夜光之珠般的虚赠;感激铭刻至深,实在难以尽述。代通使长启【湖北监司】知道什么应当取用,也知道什么应当给予,却惭愧自己没有足以称职的才能来奉行使命;如今黑暗将要转为光明,阻塞将要变为通达,行将有机会趋赴侍奉,虽然深感荣幸,却又积累了战战兢兢之情。恭惟提举学士,妙道造诣高深,谋略宏伟而经营深远;治理财赋而禁止非法,凭借义理积聚盈余资财以帮助军队兴办。即使江淮是租赋的渊薮,也不如上游重镇的重要;何况山海是天地的宝藏,实在掌握着富国的最高权力。催促督责而能自己办成事务,皱眉叹息、谈笑嬉戏之间也没有人敢隐瞒。如今正值冬季,想来能够保养天和;作为国家所倚重的辅弼,理应有神灵护卫。您充分施展调度排比的谋略,使钱币流布于地上;秘密收取、训练、养育军队的办法,也能使身体如禽戏般强健,仰望您辅助经营的谋略。这样的职任必定应当交给敏锐之人;像我这样,才力不及中等,学问难以谈到高深,贤能比不上王绍,哪里能被真卿看重?能够辞谢李衡,却没有机会得到刘晏的称许。谁说蔓草不能生长在松柏之下?只是担心寒芦难以依傍珠玉旁边。将来我必定拨开云雾看见青天,于是可以依附芙蓉泛游绿水。高兴得不能入睡,想要侍奉大夫的贤德;即使微末之处也有一点长处,希望能得到国士相待。遥想欣喜与恐惧,哪里能够尽情表达。代章漕与交代启 过去任职已经得到验证却没有声名,如今又叨受留任;已有的规章可以遵守,行将辱承您告知新政的书信。听闻您的英明美善之名,如今又忝居交承的幸运。恭惟某官,才略敏捷美好,见识气度恢宏;百姓传诵东里先生的贤能,精通名理和善文之学。入朝位列兰省,灿然如列宿之光;出外驾驭星使车,隐然承担外藩之重任。没有料到衰老晚年还能与您前后相继,听说您的任期渐近三年考核最优。看看这次行装,想派一名使者前往问候;相见披雾的日子并不遥远,预先已经惭愧自己要续貂。流金般的暑日漫长,飞粟漕运已经成功,愿您精心调养鼎食之奉,即将迎来皇帝锋车的召见。与交代启 您扬鞭上路,已经很久敬仰您最先入仕;我被淘汰而受到讥笑,命分应当处在登用之后。预先为续貂感到惭愧,披开云雾相见也并不遥远;政务并不因先后而有分别,情谊也不因彼此而分隔。如今偶然因机缘而获得幸运,得以参与交接。某官政绩传播显扬,英俊资质卓异;从容处在莲幕之中,众人推许您游刃有余;瓜期渐近,人们惋惜您扬鞭离去。遥望您越过山岭,阻隔了进献剡藤纸的道路;一定会把新政告诉我,希望得以听闻旧日政绩;遵守而不失误,或许不至于在同道中惭愧。即将得以参拜承教,更加符合慰问仰慕之情。回诸官启 彼此遥望,风马尚未相接;如今您奉符分镇,幸而因得以拜见您的德行,辱承您过分厚重的移书。我惭愧自己没有先行问候,感戴之深,实在难以尽述。某官以和乐平易为资质,以和平宽厚为德;如霜的威严总领宪司,众人都敬畏其威棱;在宰旅之中升居显要,大家共同推许为辅佐。分别已经很久,系念仰望徒然更加深切;忽然承受您的书信,也兼怀慰藉感动。与高左司远迎启 恭敬地听说某官远道拥持旌旄,将要来到本郡境内;百姓鼓舞欢欣,预先唱起五袴之歌;僚属肃然仰望,等待承受如有两重青天般的恩宠。我被官职关系拘束而必须留守,想在道路旁拜见却没有机会;不能加倍背负弩弓前往驱迎,只能徒然系念您卷帷而入的希望。代贺徐太宰启

延登偹礼,涣汗防荣,孚号寝庭,正位台宰,中外耸瞻其盛事,华夷逖听其休声,缙绅有光,朝廷増重。窃以人君论相尤难,柱石之才儒者致身莫重,辅弼之任。黄帝以六相而隆至治,虞舜以八元而成大功,商美阿衡,周称师保,翼扶炎运,则萧曹为创业之臣,焜燿李唐,则姚宋号守文之佐,名施当代而无愧,徳垂后世而愈尊。自非雄隽之伟人,曷称股肱之大位?厯观古昔,尤慎选抡,必推老成乃宜图任。恭惟某官道大徳备,才全行醇,蚤任辖纲,乆熟具瞻之望,迨司屏翰,益隆理剧之称,知无不为,义形于色,庙堂抗论,素肩许国之心,帷幄折冲,夙擅御戎之畧。果以佥俞之允,爰升鼎铉之司。方天歩之艰难,而当冕旒之注倚,正国势之冲决,而寄寰宇之安危。此古人之所甚难,而明公之所独任。固知治平之有日可期,疆埸之无虞,威声既加,戎冦自震,四方同庆,万宇一辞。某猥以妄庸,谬膺寄委,获覩真儒之爰立,方欣钧播之焉依。身虽阻于望尘,情特深于贺厦。载念家君之効官汝海,适逢元老之作镇雄藩,得为入幕之賔,亦与登门之列,绸缪恩纪,荏苒嵗时,常懐报徳之心,遽起盖棺之恨。岂图不肖复庇洪钧,欢慰有嘉,抃蹈无已。虽驽骀下乗,不堪鞭防之施,然草芥防生,终頼岩霖之赐。过此以徃,未知所裁。代人贺吴少宰启宠膺宸制,荣贰台司。柱石胜任,而朝廷自安;帷幄有谋,而戎狄咸震。何期恤纬之际,遽获济川之才,中外耸瞻,人神胥悦。窃以人主之置相,系天下之安危;君子之登庸,为生民之休戚。厯观此选,自古为难。方其无事之时,虽栀貌蜡言之徒,亦可充其位;及其有事之日,则代天理物之任,必也惟其人。故能扶危于颠沛之余,致治于抢攘之后,镇抚夷夏,爕调隂阳,尊防陛于辰极之崇,措社稷于山河之固。载谋良辅,无出真儒。防惟某官,康济标才,直方秉徳,建大议于犹豫未行之际,陈谠言于忠邪难辨之秋。内翼圣君,外销强冦,曽不逾时之乆,遂収盖世之名。果以佥谐,爰登鼎席。公孙▯以徒歩数年而至上相,不闻佐戴之功;田千秋以寤意一言而陞宰司,蔑着经纶之效。若乃由术业而致显位,以忠嘉而建大勲,从古所无,廼今创见。凢叨庇冐,孰不舞歌?某猥以散材,缪当支郡,瞻依崇仞,嗟莫预于趋鳬;仰庇洪钧,徒自同于贺燕。敢兾岩霖之润,亦沾槎枿之余。过此以还未知所措。回刘状元启伏审亷陛胪传,冠时髦于异等;枌榆归载,荣昼绣于故乡。伏惟庆慰,窃以汉置光禄四科,尤重临轩之对问;魏有中正八品,盖规论秀以官能。本朝登进士于仪曺,学者率在庭而充赋,盖杂汉唐而竝用。每入寰防之异人,逮此中兴,益修故典。果有絶伦之彦,来为入的之先,事不素愆,目非眉中。伏惟某官,负才杰异,造行饬修,冨学问于三余,夙蔼胜流之誉,干云霄而一誉,蔚居称首之荣。若固有而不矜,知夷涂之方逺,宁或淹于外补,行见掌于近官。某偶以分符,获观盛事,缄封见宠,敢忘赠绣之私?颂咏虽深,终乏报琼之善。永懐至意,深切汗顔。

译礼仪完备地延请登朝,诏命涣汗而颁下荣宠;号令取信于朝廷,正式位居台宰。朝廷内外都惊叹瞻仰这件盛事,华夏与夷狄远近都听闻这美好的声名;士大夫因此增光,朝廷也更加尊重。私下认为,君主论定宰相尤其困难;柱石般的人才,是儒者致身所能达到的最重辅弼之任。黄帝凭六相而成就盛治,虞舜凭八元而建立大功;商代赞美阿衡,周代称颂师保。辅翼炎汉时,萧何、曹参是创业之臣;光耀李唐时,姚崇、宋璟号称守成之辅。他们的名声施于当代而无愧,德泽流传后世而更加尊崇。若不是雄杰俊伟之人,怎能称当股肱大位?历观古代,尤其谨慎选择任用,必定推举老成之人,才适宜承担此任。恭惟某官,道德宏大而品德完备,才干全面而操行醇厚;早年掌握纲纪,长久成熟了众人瞻仰的声望;等到掌司屏翰之任,更加提高了治理繁剧事务的称誉。知道没有什么不去做,义理显现在脸色上;在朝廷抗论,素来怀有许国之心;在帷幄中折冲,早已擅长御敌之谋。果然因众人一致赞同,升任鼎铉之司。如今国运艰难,正承受皇帝的注目倚重;正在挽救国家形势的冲决,寄托着天下的安危。这是古人极其困难的任务,却由明公独自承担。固然知道天下太平的日子可以期待,边疆也将无忧;威声既已施加,戎寇自然震服,四方共同庆贺,天下万国众口一词。我冒昧以妄庸之才,错误地承受委任,得以看见真正的儒者被推立为相,正为天下有所依归而欣喜。虽然身在远方不能望尘而拜,情意却特别深厚,正如庆贺大厦落成。又想到家君当年在汝海任职,恰逢元老镇守雄藩;得以成为入幕宾客,也列于登门拜见之中。恩情亲密,岁月渐渐流逝,我常怀报答德泽之心,却突然生出盖棺定论般的遗恨。哪里料到不肖的我又能蒙受洪钧庇护,欢喜慰藉实在可嘉,手舞足蹈不能停止。虽然我如劣马下乘,不堪承受鞭策驱使;然而草芥也能得到滋生,终究要依赖岩上时雨的恩赐。除此以外,我实在不知道应当怎样。代人贺吴少宰启 荣幸地承受天子的诏制,荣耀地成为台司的副贰。柱石般的人才胜任其职,朝廷自然安定;帷幄之中有谋略,戎狄全都震服。哪里料到在忧劳国事之际,忽然得到治理天下的贤才;朝廷内外都惊叹瞻仰,人神全都喜悦。私下认为,君主任命宰相,关系天下的安危;君子得到登用,关系百姓的祸福。历观这种选择,自古以来都很困难。太平无事时,即使容貌虚饰、言辞浮夸的人,也可以充任其位;等到有事之日,代天治理万物的责任,必定只能交给合适的人。因此才能在颠沛之后扶救危局,在纷乱之后实现治理;镇抚夷夏,调和阴阳,使帝位尊严如北辰,把社稷安置得像山河一样牢固。谋求贤良辅弼,没有超过真正的儒者。恭惟某官,才华足以安邦济世,秉持正直方正的德行;在犹豫未决之际提出重大谋议,在忠邪难辨之时陈述正直言论。对内辅佐圣君,对外消灭强敌,不超过很短时间,便取得盖世声名。果然因众人一致赞同,登上宰相之位。公孙弘徒步求仕数年便做到上相,却没有听说有辅佐拥戴之功;田千秋凭一句符合皇意的话便升任宰司,也没有显著的经纶功效。至于凭借学业才能而达到显位,以忠诚美善建立大功,从古以来未曾有过,直到今日才首次出现。凡是叨受您的庇护,谁不欢舞歌唱?我冒昧以散材之身,错误地充任支郡官员;仰望依靠您高峻的门墙,叹息自己不能参与趋朝拜贺;仰承洪钧般的庇护,只能徒然像燕子一样共同庆贺大厦落成。敢希望岩上时雨的润泽,也沾到枯木残枝所承受的余恩。除此以外,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回刘状元启 恭敬地听说您在廉陛传胪中名列前茅,在特殊等级中超过当时英俊之士;荣归故乡,像白昼绣衣一样荣耀。谨此恭贺并致慰问。私下认为,汉代设置光禄四科,尤其重视皇帝临轩亲自考问;魏代有中正八品,大概是仿照品评秀士以授官的制度。本朝在礼部登录进士,学者大都在朝廷参加贡举,大概兼用汉、唐制度。每当天下出现奇异之才,到了中兴时期,更加修明旧典。果然有绝伦之士前来,成为入选者的先导;事情没有预先差错,眼光也没有看错。伏惟某官,才华杰出奇异,操行修养整饬;凭三余时间积累丰富学问,早已在胜流中享有声誉,才名直上云霄,一举获得名列前茅的荣耀。您本来拥有这些却不自夸,知道平坦仕途正在前方;哪里会长期滞留在外任,行将看到您掌管近官。某偶然奉符分镇,得以观看这一盛事;承蒙书信宠遇,岂敢忘记赠送锦绣般祝贺的私情?颂赞虽深,却终究缺乏以美玉回报的善礼。永远怀有您的深意,内心深切惭愧。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二十九     宋 张嵲 撰启贺枢宻启拥枢拜命,奉扬丕显之休,涣号孚庭,欢乐得贤之福,震惊戎夏,焜耀绅修。凡预庇庥,举深欣属。窃以振万民之命,莫先帷幄之图;折千里之冲,孰重枢机之任?自古在昔,无竞维人。子产有辞,诸▯于焉,是赖。得臣犹在,晋文未甞不忧。顾一时列国之卿,矧命世王者之佐?固宜増朝廷之重于九鼎,清方域之难于多虞。人有奋心,士无匿志。伏惟蕴复变知贯之学,志钩深致逺之功。出入十年,翺翔两禁。髙文大册,早传诵于人间;深防逺猷,极铺陈于帝扆。固自可以文章垂于后世,然不独以行事载之空言。果简上心,超跻右府。方兹民无异望,天有还形。观侵地之尽归,知悔祸之可必。天而未厌,周徳必将中兴。臣复恢于夏家,卒畀旧物。顾国势之方起,盖如鸿渐于磐;而阁下之遇时,亦若鱼之有水。必将賛国于旬嵗之内,収功于朞月之余。正位台衡,勒勲庙器。非但舆师之系望,亦繄雅素之自期。某展庆无阶,属心有地。九功既叙,愿赓歌中和乐职之诗;七徳允修,当复继江汉嵩髙之雅。贺枢宻啓伏审显膺制册,宠冠枢宻羣士领荣,欣用儒之无敌,四方同庆,知息肩之有期。窃以汉室之制,三公丞相兼太尉之事;本朝之分,二府枢臣専斗极之司。然史霍以大将而当宰物之权,文富厯相臣而任本兵之寄。虽倚毗之或异,顾体貌以惟均。矧中夏之未宁,正沉机之是赖。将图逺畧,尤握中权。果以元臣来都右府。伏惟某官才髙伊管,学际天人,威名重乎缙绅,信义昭乎蛮貊。以社稷安危为已任,以生民舒惨为私忧。顷遇国屯,励疾风劲草之节;还登鼎席,膺若金作砺之图。虽许国之志弥坚,而丑正之徒罔便一辞。机政屡易嵗时,逮兹公道之行,始正几庭之位。窃惟敌讐未报,国讣初闻,当寝苫枕块之至哀,亦怒我怠冦之时防。茍因兹以举事,盖必可以成功。图之积年,有在今日。考自古军旅之用,知昔人胜战之方,亦惟徳刑辞令之素修,不但车马器械之徒饰。故秦缪之成霸业,以念徳而用孟明;而郑人之返楚俘,盖更币而从子产。茍欲威懐之竝济,莫如智力之兼资。伏计良图,已无遗算,方且深谋而务烈。所更宜经武以抗戎,昭期一振于天声,以大殱于羣丑,建万世格天之业,毕平生致主之心。铭功鼎钟,正位台宰,蔚为元老,永辅皇家。某限以居官,莫陪班谒,欢欣之至,实倍常伦。贺枢宻啓伏审显膺明命,登贰几庭,仰儒者之进,为知生民之系赖,恭惟庆慰。伏以某官雄刚蓄徳,明茂凝姿,学有本源,识周理乱,擅文章之奥雅,极议论之深醇,阔歩天街,乆践扬于华胄,垂绅帝扆,罄啓沃于宸猷。方人强盛之时,独能以异同自立,遭时缓急之际,必不以存亡为辞,固宜益简上心,允符物望。未淹星嵗,复秉事枢,当其奉身而归,众仰贤人之守,逮其扬廷以命,人知国论之公,进退之间,邦家竝懿,固可视诸在列,皆知直道而事,人风彼羣儒,无复曲学以阿世,岂但稍坚于士节,将期渐变于浇风。方制命之甫颁,宜士民之胥庆。窃以冦讐未殄,国讣初闻,斯戴天弗共之时,盖致死复讐之防,激吾众怒,冝有成劳,且顺徳昌而▯徳亡,彼稔恶之已侈,顾直为壮而曲为老,我伐罪之有辞,人肩一心,士气百倍,方将诘戎兵以极武,震修辞令以致文,昭永资制胜之谋,一洗枕戈之愤,然后铭功彛鼎,正位台衡,永庇斯文以辅当世。某顷者来从逺外,有荷陶甄,荏苒嵗华,徒抱当时之鈆椠,优游恩纪,复瞻向日之防龙,欢欣之情倍万,常器代人回枢宻啓已经徙月甫,御祥琴奉出綍之宸章,跻侍班之峻列,伏惟庆慰。伏以宫使枢宻大资,诚深格物,业茂经邦,蚤被眷知,乆隆士望。顷叅陪于枢筦,公议攸归,俄出奉于真祠,舆言载鬰。方期召节,复乗事机,防遽罹乎苫块之忧,固难烦以金革之事。繄上心之图旧,爰降典以夺情,既执礼而固辞,遂居庐以终制。逮玆改服之始,已观明命之敷,顾均佚殊庭,谅不违于雅志。然翼扶兴运,终有待于真才,伫闻衮绣之归,庶罄谋猷之告。岂但邦家之是赖,亦惟衰朽之为依。过沐防谦宠,贻诲翰,其为载荷,莫罄敷陈。通枢宻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二十九 宋·张嵲撰·启 贺枢密启 如今您执掌枢要、奉命受拜,宣扬盛大而显赫的祥瑞;诏令传布朝廷,正是因得到贤才而共享欢乐、蒙受福祉。您的声威震动夷夏,光耀士绅。凡是受到您庇护的人,无不深感欣庆。我私下以为,要振兴万民的命运,没有什么比帷幄中的谋划更优先;要抵御千里之外的冲击,又有什么比枢机重任更重要?自古以来,国家最可贵的终究是人才。子产曾有这样的言论,诸侯因此得以依赖他。晋国有贤臣在,晋文公就从未不忧虑。何况是一时列国的卿相,更何况是辅佐当代帝王的重臣呢?自然应当使朝廷的分量重如九鼎,使四方的艰难在诸多忧患中得以清除。人们都会奋发有为,士人都不隐藏自己的志向。我恭敬地想到,您蕴藏着通晓《复》《变》、贯通事理的学问,立志取得探究精微、致力远大事业的功绩。出入朝廷十年,翱翔于两禁之中。高文大册,早已在人间传诵;深谋远虑,充分陈述于帝王面前。您本来就可以凭文章流传后世,但又不只是让事功停留在空言上。果然得到皇上的简拔,越级登上右府。如今百姓没有别的愿望,上天也显现出复兴的征兆。看到被侵占的土地全部归还,便知道上天悔过降祸是可以期待的。上天若还没有厌弃周德,周朝的德业必将中兴;您将使夏家复振,最终把旧有的土地和权柄归还。只是国家的气势正在兴起,就像鸿雁渐渐飞上磐石;而阁下适逢时运,也像鱼得到了水。一定将在十年之内辅佐国家,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收获功业。愿您登上宰辅之位,在宗庙的礼器上铭刻功勋。不只是军民众望所归,也是您平素的自我期许。我无由亲自前往致贺,但心意有所寄托。九功既已次第完成,愿您继续唱和《中和乐职》之诗;七德既已真正修成,当再继承《江汉》《嵩高》那样的雅颂。贺枢密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然承受了皇帝的制书,荣耀冠绝枢密院群臣;群臣因儒者得到重用而欣喜,四方一同庆贺,都知道百姓卸下负担的日子有了盼头。我私下以为,汉室的制度是三公中的丞相兼管太尉之事;本朝的制度,则由两府枢臣专掌军政枢要。然而史、霍二人以大将身份掌握宰相处理政务的权力,文彦博、富弼历任宰相而承担统领军队的重任。虽然君主倚重辅弼的方式或有不同,但礼遇大臣的体制却大体相同。何况中原尚未安宁,正要依赖您沉着深远的谋略;将要筹划长远战略,更需要掌握中央权柄。如今果然由元老来主持右府。恭敬地想到,您才比伊尹、管仲,学问贯通天人,威名在士绅中极重,信义在蛮夷中也很显著。您把社稷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把百姓的安乐疾苦当作自己的忧患。近来遭逢国家艰难,您激励自己保持疾风劲草般的节操;如今重新登上宰辅之席,承担了如金须经磨砺那样锻炼人才、成就事业的谋划。虽然报效国家的志向更加坚定,但嫉恨正直的人却没有机会施展一言。枢密政务几次更换,年岁流逝,直到如今公道实行,才使枢密院的职位恢复正常。我私下想到,敌仇尚未报,国家的噩耗刚刚传来,正当身穿麻衣、枕着土块以尽哀痛之时,也正是警惕我们因懈怠而让寇敌得逞的时候。如果能趁此机会举兵行事,一定可以成功。多年的谋划,正在今日实现。考察古代用兵的情况,便知道前人取胜的方法,也只是平日修养德行、刑法、辞令,并不只是装饰车马器械而已。所以秦穆公能够成就霸业,是因为想到德行而任用孟明;郑国人归还楚国俘虏,大概也是更换礼物而听从子产。若想使威服与怀柔同时奏效,没有比兼具智谋和力量更好的办法。料想您的良策已经没有遗漏,正将深谋远虑,致力于建立功烈。尤其应当整治武备以抵抗戎敌,显明期限,一举振扬天子的声威,大肆歼灭群丑,建立万世配享上天的功业,完成您一生辅佐君主的心愿。让功勋铭刻在鼎钟之上,登上宰相之位,成为声望卓著的元老,永远辅佐皇家。我因身在任所,不能陪同百官入朝拜贺,心中的欢欣,实在超过平常。贺枢密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然承受了皇帝的明命,登上枢密院的副贰之位;仰望儒者得到进用,便知道百姓有所依赖,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敬地想到,您刚健而积德,明达而姿质茂美,学问有根源,见识能通晓治乱,擅长文章深奥雅正,议论深厚醇正;您阔步走上朝廷,长久以来在显贵子弟中受到推重,垂着绅带侍立帝王面前,竭尽所知以启发皇上的谋略。在人势强盛的时候,您独能坚持自己的见解而不随俗;遭逢时局缓急之际,也一定不会以个人存亡为辞,因此本来就应当更加得到皇上的简拔,也确实符合众望。还没有经过多少年,便再次掌握枢密大政。您奉身归来时,众人仰望贤者守持正道;等到朝廷发布任命时,人们知道国家的论断是公正的。您的进退,都使国家和君主一同得到美善;这足以让在朝诸臣都知道应当以正直之道办事,使士人风气和群儒面貌发生变化,不再用曲解经义的学问去迎合时俗。哪里只是稍微坚定士节,更将逐渐改变浇薄的风气?如今任命诏书刚刚颁布,士人百姓理应一同庆贺。我私下以为,敌寇尚未消灭,国家的噩耗刚刚传来,这正是与敌人不共戴天、拼死复仇的时候;激发我军众人的愤怒,应该能够建立功劳。况且顺应德行的必然昌盛,背弃德行的必然灭亡;敌人积累的罪恶已经太多。正直者强盛而曲邪者衰老,我们讨伐罪人是有正当理由的;人人同心,士气百倍。正要整治军备而把武力发挥到极致,振作辞令而显示文德,明确并长久地采用制胜谋略,一洗枕戈待旦的愤恨,然后把功勋铭刻在彝鼎之上,登上宰辅之位,永远庇护斯文,辅佐当世。我近来从远方来归,承蒙您的陶铸提携。岁月渐渐流逝,我徒然怀抱当年的笔砚,在恩德和情谊中悠游,又得以仰望您如向日之龙,心中的欢欣增加了千万倍,常常把您视为器重我的人。代人回枢密启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您奉出皇帝关于出任的诏章,登上侍从班列的显要职位,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敬地想到,宫使、枢密、大资您诚心探究事物,事业足以治理国家,早已蒙受皇帝的知遇,长久享有士人的声望。近来参与枢密院事务,公议都归向您;不久又出任奉祠之职,舆论因此郁结。正盼望召还的节命时,又遇到丧亲之忧,当然难以让您操持军政之事。皇上考虑旧臣,特降典礼以夺情起复;您既坚持礼制而辞谢,便居丧守庐,以终服制。到如今刚刚改换丧服,已经看见明命颁下;只是同样在别宫安逸,想来并没有违背您的平素志愿。然而扶助中兴的运势,终究要等待真正的人才;静候您身穿衮绣归来,希望竭尽谋略以献于朝廷。岂只是国家要依赖您,我这衰朽之身也要以您为依靠。过分承蒙您谦逊的宠遇,并赐下教诲的书信,这份承受和感激,无法尽行陈述。通枢密启

门墙伊迩,乆踈削牍之陈。望走何之宁,出受知之地方。象平之戒,▯宜賛国之甚休。仰惟兴寝之间,绰有神明之助。伏惟某官学惟复贲,道以时中,乆驰一世之贵名。晚赋中防之大政,推毂寒防之彦,务在得人。弼谐帷幄之谟,徂惟求定。顷邻好之方,讲顾国言之并兴。非同寅共济于逺图,则浮议几移于全防。岂知华元一使,终克合晋楚之成?可使平原从今无敢论天下之事。既使聘之相逮,保疆塲而不惊。信能国之必人,验皇天之悔祸。曩于平日,徒思为太平编户之氓。今于此时,羞不在中兴名臣之次。伏念某伶俜寡与,呰寙非才,尝误防一日之知,似不处众人之后。拜计臣之命,忽匝嵗华。防易地之恩,复更时序。自惟穷踬乆尔,淹留岂徒以千里聚粮之难?盖亦懐三宿出昼之义。今阅时之滋乆,复资用之益殚。顾水陆之甚赊,挈妻拏而将迈。淮隂亡去,知丞相之已言。屈子放流,叹龙门之不见。矧老冉冉而已至,且技断断以无他。徒羞没世而弗称,复恐盛时之不再。念守庐之病马,敢谓用违所长?嗟起废之躄师,自叹不逢其适。瞻言益逺,滋进无阶。虽羁齿之愈踈,尚钧怜之未憗。恋慕之至,敷述奚殚。代人贺李枢宻啓光膺显防,入践洪枢,朝廷尚贤,中外同庆。窃以国家之设为二府,委任惟均,戎政之付在中权,安危所系。惟庙胜有折冲之算,则国势如磐石之安,必须得文武之良才,付以谋谟之逺畧,故能料敌制胜,黙观堂上之竒,禁暴戢兵,坐见目中之冦。能任大事,必属伟人。恭惟某官,论道儒宗,佐国人杰,辅翊仁圣,有安社稷之大功,扫荡鲸鲵,无保妻子之私志,夫妇咸知其忠义,蛮夷固慑其威名。方边境之未宁,属枢机之虚位,掇自筦辖之重,付之帷幄之谋。贤者太平之基,宜在髙位;善人天地之纪,可以保民。凡在帡幪,惟深鼓舞。某偶承人乏,猥剖郡符,庇广厦之余庥,沐膏霖之灵润,其为欣忭,实倍等伦。惟身寄于穷山,迹未及于行马,顾瞻崇仞,倍燕贺以无阶,仰赖洪钧,识归思之有自。代张帅谢太师除敷学启假行都弹压之权,惭无课最。寓延阁髙华之直,误被宠迁。命拜自天恩,归有地。窃以京兆重守符之任,甘泉严从橐之臣。出则济治于剧繁,入则偹承于顾问。昔两都求治,责三府之政声;今六阁相辉,藏累朝之寳典。故辇毂虽剸裁之地,或笔囊陪侍从之班。如其未桴鼓之稀鸣,安得预瀛洲之妙选?伏念某材羞樗散,质愧枣昏。有家漂流,逢世恢复。防名委质,徒坚父教之忠。趋亊赴功,无益公家之利。顷自湖湘之踈逺,误防廊庙之召収。旋将漕于日畿,继承流于天邑。朞年已勉,防十驾以不前。衰病居多,无一毫而仰报。屡有奉祠之请,庶销旷职之忧。未闻洪造之矜,从反见清班之骤躐。仰知全度,终欲曲成。宠至若惊,固当力疾。感深而泣,徒自戴恩。兹盖伏遇某官一徳享天,三王施事。致主复雍熈之治,跻时题晏粲之期。道夲宻庸,运极枢而变化。人无求备,采葑菲以用才。遂俾庸虚,亦叨甄奨。某敢不益思不逮,求称所防?若泥在钧,已荷甄陶之赐。我心匪石,实懐篆刻之私。感愧所存,敷殚曷既。代人贺范左丞啓光膺帝制,荣镇帅垣,克协刚辰,已谐礼上。伏惟庆慰。窃以南阳之巨镇,实为畿右之奥区,北啓申息之门,西控商顔之险。平居无事,冝推召杜之才;方内有惊,必借诗书之将。岂徒少寛于南顾,盖将逺憺乎王灵。载观谋帅之难,果见得人之盛。恭惟某官,朝廷元老,宇宙真儒,论道岩廊,夙擅佐王之畧,折冲帷幄,更隆分阃之名。顾南道之雄藩,实本朝之重寄,遂烦卧护以节戎。昭桃李新隂,犹是昔年之种;田闾故老,莫非沐化之人。凡居属部之中,举极欣欢之至。某登门最乆,荷眷寔深。昔战文塲,误防题品;今承支郡,复借辉光。幸汰斥之未加,识依归之有地。揺心大纛,扫门未厠于台舆;引领钧闳,贺厦自同于燕雀。仰听锋车之召,峻跻槐序之荣。顾虽朽质之无堪,尚被膏霖之余润。过此以徃,未知所裁。代人贺耿右丞啓肃膺制诏,峻陟台阶,光动缙绅,欢腾朝野。窃以国家之机务,毕归于六官;台阁之纪纲,尽縂于两辖。欲其通逹于典故,则莫若图任于老成;欲其兴起于治功,则莫若登庸于儒者。惟其望实之素着,故为遐迩之所归。恭惟某官,四海真儒,两朝元老,辅翊仁圣,已隆舜禹之风;化育黔黎,坐致唐虞之俗。凡叨庇赖,莫不欣愉。某猥以妄庸,早防甄采,仰衔恩纪,居懐乡往之诚,分絶等威,乆阙竿牍之献。覩兹显拜,实倍惧悰。窃以蹭蹬泥涂,栖迟末路,自念桑榆之已晚,尚兹州县以徒劳。齿髪凋零,志意衰落,气凝寒谷,尚思邹子之吹嘘,骥老盐车,妄意王良之剪拂。谢舘职上赵相公啓

译您的门墙离我很近,但我已久未前往陈述书札。哪里能想到您会亲自前来,使我得到知遇之地?您已有象平之类的警戒,想来应当极力辅佐国家、建立盛大功业。我仰想您在起居之间,也有神明般的助力。恭敬地想到,您学问足以复兴文教,道德行为合乎时宜,长久以来享有一世的显贵声名。晚年承担中书省的大政,推举寒门之士,务必做到任用贤能;辅佐帷幄谋划,只求使国家安定。近来邻国正趋向和好,正好一起讲求顾念国家的言论。如果不是同僚共同努力完成长远谋划,浮议几乎会动摇全局。谁知仅凭华元一次出使,终于能够促成晋楚和好?这样可以使平原之人从今以后不敢妄议天下大事。既然双方使者接连往来,就能保卫边疆而不使局势惊扰。事实证明,能治理国家的必定是人才,也验证了上天已经悔改降祸。过去在平日,我只想做一个太平时代编入户籍的百姓;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若不能列名中兴名臣之中,反而感到羞惭。我想到自己孤苦少友、低劣无才,曾经侥幸得到您一日的知遇,似乎也不应处在众人之后。接受计臣的任命,忽然已经一年。随着职位变动的恩典,又经历了时序更替。我自知困顿失意已经很久,长期留滞难道只是因为千里聚粮困难吗?大概也因为怀有孟子三宿出昼的道义。如今时日更加长久,资用也更加匮乏。只是水陆路途十分遥远,只好带着妻子儿女将要启程。韩信逃走,是因为知道丞相已经说了他的坏话;屈原被放逐,感叹再也见不到龙门。何况我年老已经来到,才艺又浅陋而没有别的长处,只是羞惭于没世而声名不彰,又担心盛世不会再来。想到自己只是守着草庐的病马,哪里敢说自己怀才不遇?可叹一个被起用的跛脚军师,只能自叹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遥望您的地方越来越远,想要进身也没有门路。虽然彼此相隔日远,您对我的怜悯还未止息。思慕到了极点,哪里能尽情陈述?代人贺李枢密启 光荣地承受显赫的任命,入朝主持枢密院,朝廷崇尚贤能,朝廷内外一同庆贺。我私下以为,国家设置二府,委任大臣的权力大体相等;军政交付给中央枢机,国家安危都系于此。只有朝廷有战胜敌人的谋略,国势才会像磐石一样安稳;因此必须得到文武兼备的良才,把远大的谋略交给他,才能料敌制胜,安坐堂上而洞察敌情,禁止暴乱、停止战争,坐看眼中的敌寇被平定。能够担当大事,必定要托付给伟大的人物。恭敬地想到,您是论道的儒宗、辅佐国家的人杰,辅佐仁圣之君,有安定社稷的大功;扫荡鲸鲵般的敌人,不存保全妻儿的私念。夫妻都知道您的忠义,蛮夷本来就畏惧您的威名。正当边境尚未安宁、枢机职位空缺之时,您从管辖军政的重要职位中被选出,交付帷幄谋略。贤者是太平的根基,应当处在高位;善人是天地的纲纪,可以保全民众。凡是受到庇护的人,无不深受鼓舞。我偶然因人才缺乏而出任郡守,承受您大厦余荫般的庇护,沐浴膏霖般的恩泽,心中的欣喜实在远胜常情。只是我身在穷山,踪迹还没有到达您的车马之前,仰望高山般的门第,想致贺却苦于无由;仰赖您的大德,知道归依和思念都有根源。代张帅谢太师除敷学启 暂借行都弹压之权,却惭愧没有取得最好的考绩;寄身延阁高华之职,竟错误地承受了破格升迁。任命来自上天的恩典,归宿也有了地方。我私下以为,京兆府重在掌握郡守符信的职责,甘泉宫严肃地配置侍从近臣。出任地方,便能在繁剧事务中施行治理;入朝以后,则准备接受皇上的顾问。过去两都求治,要求三府有治理的声誉;如今六阁相互辉映,收藏历代的珍贵典籍。所以京城虽然是裁断政务之地,有时也会让掌文书的官员陪侍从之班。若不是鼓声稀少、边境安定,怎能预选进入瀛洲般的清华之地?想到自己才能有愧于樗木散材,资质又惭愧如枣木昏暗。家族漂泊流离,恰逢时代复兴。早年因名声而委身仕途,只是坚守父亲教诲的忠诚;奔走办事、追求功绩,却无益于公家的利益。近来从湖湘远地,误承廊庙召用;不久主管日畿漕运,继而承受天邑的流通教化。一年之内已经勉强任事,虽然十驾连行,仍然不能前进。衰老多病,连一丝一毫也没有能够仰报。多次请求奉祠,希望消除旷职的忧虑;还未听说皇上宽恕体谅,反而看见自己突然越级进入清贵班列。仰知皇上周全体谅,终究要委曲成全我。宠遇来到,令人惊惶,当然应当勉力支撑病体;感激深重而流泪,只能自己承受皇恩。这都是因为某官德行专一而上合天意,施行三王的事业,使君主达到雍熙之治,使时代进入安宁美盛的时期。治道的根本在于周密而善于任用,运转枢机而使事物变化;用人不求完备,因此采纳葑菲之材而任用人才。于是使我这样平庸空疏的人,也得以承受甄别奖拔。我怎敢不更加想到自己的不足,力求称合所受的职任?即使像泥土一样处在大钧之中,已经承受了陶铸甄选的恩赐;我的心并非石头,实在怀有铭刻不忘的私情。心中的感激惭愧,怎么陈述也无法穷尽。代人贺范左丞启 光荣地承受皇帝的制命,荣耀地镇守帅府,已经合乎吉日,也完成了受命礼,恭敬地表示庆贺。我私下以为,南阳是重要重镇,实为京畿以西的要害地区,北面开启申、息之门,西面控制商山、颜山的险要。平时没有战事,应当推举召公、杜预那样的才能;国内有惊变时,必定要借助通晓诗书的将领。岂只是稍稍减轻皇帝南顾的忧虑,也将使王者的威灵远远震慑四方。再看谋选统帅的艰难,果然见到得到贤人的盛况。恭敬地想到,您是朝廷元老、宇宙间的真儒,在朝廷论道,早已擅长辅佐君王的谋略;在帷幄中折冲御侮,更加显著地享有镇守方面的声名。南道是雄强的藩镇,实为本朝的重要寄托,因此烦劳您卧镇其地、节制军队。如今桃李树下新荫茂盛,仍然是您往年栽培的结果;田间乡里的老人,没有不是沐浴教化的人。凡居于所属部属之内的,都极度欣喜。我登门拜见您最久,承受的眷顾也最深。过去在文场考试中,曾错误地承受您的品评;如今出任支郡,又承借您的光辉。幸而尚未遭到斥退,知道自己有所依归。心摇大纛,却还未能在台舆前扫门侍奉;伸长脖颈等待您的门庭,庆贺新厦也如燕雀一般同欢。仰望听候锋车召还,荣登槐序显位。虽然我的朽拙资质不足以担当,尚且承受您恩泽的余润。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怎样措辞。代人贺耿右丞启 恭敬地承受诏制,登上显贵的台阶,光彩震动士绅,朝廷内外都欢腾。我私下以为,国家的机务全都归于六官,台阁的纲纪尽由两位辖治大臣总领。要使人通晓典故,不如任用老成之士;要使治理功业兴起,不如擢用儒者。正因为您的声望和实际才能一向显著,所以远近人心都归向您。恭敬地想到,您是四海推重的真儒、两朝元老,辅佐仁圣之君,已经使舜禹的风范得到发扬;教化养育百姓,安坐之间便使天下达到唐虞的风俗。凡是承受您庇护的人,无不欣悦。我以平庸妄为,早年承蒙您的甄选,仰头衔接您的恩德,心中常怀乡往仰慕之诚;由于身份悬殊,已经很久没有奉上书札。看到您这次显赫拜任,心中的欣喜和惶恐都加倍。我私下以为,自己困顿于泥涂,迟滞在仕途末路,想到桑榆之年已经很晚了,却还在州县中徒劳奔走。年老发白,志意衰退,气息如凝结在寒谷之中,仍希望得到邹子吹嘘般的提携;骏马已经老了还困在盐车下,却妄想得到王良的驾驭和整治。谢馆职上赵相公启

试言鼇禁初无耿着之称,庀职道山,忽被过优之宠,望不及此,得之若惊。窃以麟阁芸台,允谓图籍之府;石渠天禄,寔为贤士之畴。所以典校秘书,采摭前纪,网罗天下放佚旧闻。爰自汉魏以还未若国朝之懿。非徒典章文物大备于往古,顾夫公卿将相多出于此涂。主上继阳九之余,启中兴之运,搜裒流畧,振防滞淹。虽训士蓄威,莫急于戎马之际;而储才待用,尤先于闲暇之时。故其藏书也,非徒校籖帙之多,所以鍳兴衰于往代;其毓才也,非徒衒绅緌之富,所以求济理于异时。是以游息藏修,爰处文章之林府;优柔厌饫,俾深师友之渊源。饱大官之食,而无陈力之劳;列东观之名,而有清流之望。茍徒矜于冐处,可谓荣焉。若思所以称之,则知惧矣。顾其职之逸也,则何啻于案牍之繁;而遇之优也,盖有过于督责之峻。且国家既以礼意而待士,则臣子要当以节义而报君。矧夫属时艰难之秋,而兴稽古礼文之事,亦可知其注意,固不主于雠书壮事老谋,允望经纶之畧。断编蠧简,岂専整比之功?徒有书淫无禆国论,则虽于四部而举一事,甲乙无遗,以十年而就三都。纸墨为贵,语其风流文雅,可矣,何益兴亡治乱乎哉?况又不能顾,安取此宜?得方闻之士,以应侧席之求。如某者,江汉鲰生,簪绅单绪,学非强力,功已废于三余,识懵该通,误宁知于九冩?虽少从事于呫哔之业,然雅不喜为章句之儒,徒传绨袠之书,未访山藏之记。秋罢夏五,安知前史之阙文?三豕六身,讵识古人之竒字?而况门衰祚薄,甘愁苦于终穷,年长智昏,美超逺而愈迈,耻周容以为度,独好修以为常。分毕老于栖山,敢萌心于华膴?岂谓儃佪之质,忽叨擢叙之优?内愧翘车,俯惭濡翼。此盖伏遇仆射相公,命世作宰,居轴处中,夹辅大君,将至格天之业,克勤小物,靡忘待匮。之图,顾惟淟涊之才,本无左右之助,从容贡逹,委曲陶埏。虽大钧坱圠之无私,然孤生刻着之曷已?某谨当仰体国家之待遇,次惟吾相之甄扬,行不敢以阿时,言必期于行逺。学无泥古,要当守经事而知其宜,义在必为,庶防临大节而不可夺。冀收尺寸以答知怜。谢相公啓【首尾同前】望隆中外,威憺华夷,功名盖世,而弥坚报国之心;知勇絶人,而每厉进贤之举。知孤单之有旧,察狂直以无他,不遗小物之防,毕在洪钧之播。致兹冗散,卒预甄陞。某敢不弥厉素心,益修初度?求异书以广其见,就端士以质所疑。行不阿时要,处于独而无愧;学无泥古,庶施于今而可行。谢恵生日啓伏防眷予,俯録生朝,载惟爱厚之私,益重劬劳之感,佩铭徒至,敷叙奚殚。伏防録其生育之日,形于謡咏之余,废蓼莪之篇,感深风木,拜英琼之赠,愧乏报章,铭佩之私,叙陈曷既。代人谢人啓穷山乆处,每钦暴胜之威名。使节初临,遽玷山公之启事。萦防偶加于欵叚,挥斤设及于樗蒲。仰荷恩光,俯惭沗冐。伏念某簪绅末系,学校诸生,门地衰防,尚冐铁炉之号;人才茸散,已竭淮水之流。学懵三余,誉非一鹗。蚤防驽骀之驾,来游翰墨之塲。抗志丁年,谓功名可立致;防名末第,嗟州县以徒劳。尝思襆被以退耕,尚尔强顔而干禄。泛红莲于渌水,已惭畵饼之虚名;委美锦于学人,讵责庇身之寔效。况复蟠木无先容之助,苦瓢非适用之才。而乃缪赐青黄,骤加爼豆。以一言而受县,愧无贾辛之能;縁壶餐而得原,姑赏赵衰之节。宠虽生于意表,愧实溢于情涯。此盖伏遇某官,事君以人,维善举类,躬郑庄之推毂。急于进,方知汝南之月评,冝无滥举。夫何阘茸,亦预品题?某敢不益尊所闻,力行其志,懐铅提椠,潜心旧学之渊源。行己立身,不愧古人之操尚。庶图涓滴之効,少答权舆之知。所以报公请事,斯语。代贺枢宻啓显膺宸制,入领兵权,樽爼有以折冲,京师为之奠枕,由中及外,式舞且歌。窃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而枢庭实总其政,师之克敌,以直为壮,而庙畧实制其谋。惟其政有所归,故能整军而经武;惟其谋有所在,斯可保大而定功。宜得伟人,置之兵府,必也制胜于中权之地,斯可消患于未形之先。恭惟某官以道事君,沉机先物,蕴果毅之徳而富于竒谋,挺经济之才而长于应变。既以嘉猷而告我后,又将不战而屈人兵,邉境用宁,威棱逺畅,帡幪所被,欢慰惟均。伏念某昔有夤縁,获尘防契,蹉▯嵗月,嗟乆逺于门阑,懐念恩私,曽不忘于旦暮。覩兹显拜,倍激欣悰。重念某年迫桑榆,徒劳州县从官,嗟筋骸之难强,归耕无垅亩之可依。虽樗散不才,已分见遗于匠石,而疲驽下乗,犹希一顾于王良。代上越守孟少保啓

译试想我在翰林院本来没有显著的声名,管理道山中的职务,忽然承受过分优厚的宠遇,原本没有想到,却得到它而惊惶。我私下以为,麟阁、芸台,实可称为收藏图书典籍的府库;石渠、天禄,实为贤士聚集的地方。因此可以典校秘书,采集前代记载,搜罗天下散佚的旧闻。自汉、魏以来,没有比本朝更加美盛的;不只是典章文物比往古更完备,公卿将相也有许多出自这条道路。皇上承接阳九之灾的余波,开启中兴的运势,搜集流传的谋略,振拔被埋没的贤才。虽然训练士卒、蓄积威力,在战争之际最为紧要;但储备人才、等待任用,更应先在闲暇之时。因此这里收藏书籍,并不只是校勘书册数量众多,而是要从前代鉴察兴衰;这里培养人才,也不只是炫耀士绅冠带的繁盛,而是要为后世寻求治理国家的人才。正因此,可以在文章府库中游息藏修,悠游饱学,使人深入师友渊源。饱食大官的俸禄,却没有陈力办事的劳苦;列名东观,却拥有清流的声望。若只是以冒充占据此职为荣耀,的确可以说是荣幸;若想到怎样才能称职,就知道应当惧怕了。看起来这个职务清闲,实际上哪里只是案牍繁多所能相比;而所受待遇优厚,也超过了严厉督责的程度。况且国家既然以礼意对待士人,臣子就应当以节义报答君主。何况正值时局艰难之际,却兴起讲求古代礼制文章的事务,也可以知道皇上用意所在,本来不只是希望校订书籍、壮大事业、积累老成谋略,而确实是期待经国济世的谋略。断简残编,难道只是整理编次的功劳吗?如果只是沉溺于书本而对国政毫无补益,即使把四部书全部校完,甲乙次序没有遗漏,用十年完成三都之书,也不过是纸墨贵重,谈到风流文雅罢了,对国家兴亡、治理乱世有什么益处呢?况且又不能顾及这些,哪里取得这种职任才合宜?这是要得到博学多闻之士,以回应皇上侧席求贤的愿望。像我这样,是江汉之间浅陋的书生,士绅家世单薄;学问并不靠勤勉强力,功业早已荒废在三余之学中;见识昏昧而不能通晓博洽,误以为自己懂得九写之文。虽然年轻时稍微从事过咿唔诵读的功课,却一向不喜欢做拘泥章句的儒生,只是传习锦绣衣箱中的书籍,未曾探访山中藏书的记载。秋字脱去一画、夏字加上五画这样的古书文字,哪里知道前史中的缺文?“三豕”“六身”这样的讹字,又哪里认得古人的奇异字形?何况家门衰落、福分浅薄,甘愿在终身困穷中忧苦;年岁已长、智慧昏昧,想要追求高远境界却越来越遥远;以迎合周旋为可耻,独以修身自持为常。料定自己终老于山居,哪里敢萌生追求华贵富贵的心?哪里想到我这样徘徊迟疑的资质,忽然承受了破格擢用的优厚待遇?内心惭愧于乘坐高车,低头又惭愧像鸟儿羽翼未丰便承受雨露。这都是因为仆射相公您是应世而生的宰相,处在中枢而居中调和,辅佐大君,将要成就配享上天的功业;又能勤于细小事务,从未忘记等待人才匮乏时加以补救的谋划。只是想到我这污浊微薄的才能,本来没有左右辅弼的帮助,却蒙您从容荐达、委曲陶铸。虽然大钧广大周流而无私,然而我孤生一人的铭刻感戴之心,怎能停止?我谨当仰体国家对士人的待遇,继而想到吾相您的甄别奖拔;行为不敢迎合时俗,言语一定期望能够流传久远。学问不拘泥古法,应当守住经常之道而知道权宜;道义所在必须施行,希望在面对大节时不可被夺志。愿能取得一点成绩,以报答您的知遇和怜惜。谢相公启【首尾同前】您的声望在朝廷内外都很高,威势震慑华夏和夷狄,功名盖世,却更加坚定报效国家的心;智勇超过常人,却总是勉励自己举荐贤能。您知道我孤单而有旧日情谊,察知我狂直而没有别的心思,不遗忘微小人物的过失,您的宏大恩德遍及一切,使我这个闲散之人最终也得以参与甄别升擢。我怎敢不更加砥砺平素的心志,进一步修养当初的操守?寻求异书来扩充见闻,亲近正直之士来质问疑惑;行为不迎合时俗和权要,独处也无愧;学问不拘泥古法,希望能施用于今日而切实可行。谢惠生日启 恭敬地承蒙您顾念我,俯屈记录我的生日;想到您深厚的爱护,更加感重父母的辛劳。感佩铭刻之情已经到了极点,哪里能尽行陈述?恭敬地承蒙您记下我出生的日子,并写在歌咏之中,使我废读《蓼莪》篇而感叹父母已逝、风木含悲;拜受您赠送的美玉般诗文,却惭愧没有诗章可以报答。铭刻感佩的私情,怎么陈述也无法穷尽。代人谢人启 我久居穷山,每每敬仰您的威名。使节刚刚来到,便冒昧玷污山公的启事。偶然承蒙您把名帖加在我身上,竟使我这樗木般无用之材也得到挥斤斫削般的赏识。仰承恩光,低头惭愧自己的冒昧。想到我只是士绅中末流的子弟、学校里的诸生,门第衰微,尚且冒称铁炉之名;人才凋零散落,已经用尽淮水般的才流。学问连三余都未能通晓,声誉也不是一鹗高飞。早年承受驽马般的驱策,来游学于翰墨之场;壮年时抗志自立,以为功名可以立即取得;后来列名末等,才叹息在州县中徒然劳苦。曾想卷起被褥退隐耕作,却还厚着脸皮求取俸禄。泛舟于碧水红莲之间,已经惭愧于画饼般的虚名;把美锦交给学者,哪里敢要求它真正庇护自身?何况我像盘曲的木材,没有先行推荐的助力;又像苦瓢,不是适用的人才。您却错误地赐予我青黄之色,突然把俎豆礼遇加在我身上。因为一句话便得到县令之职,惭愧没有贾辛那样的才能;因为一壶饭食而得到原谅,姑且可说是赏识赵衰那样的节操。宠遇虽然出乎意料,惭愧却实在充满胸怀。这都是因为某官您事奉君主专用人才,唯善是举,亲自像郑庄公那样推举人才。您急于进用贤能,正如汝南月旦评一样,应当不会滥行举荐;为什么我这样的庸陋之人,也能参与品评?我怎敢不更加尊重您的教诲,努力实行自己的志向,手持笔墨,专心探究古代学问的渊源。修养自身、立身处世,不使自己的操守愧对古人。希望谋求涓滴般的功效,稍稍报答您最初的知遇。所以写下这些话,作为报答您的请求。代贺枢密启 显然承受皇帝的诏制,入朝掌领兵权;在宴席间就能运筹折冲,京师因此安枕无忧,由中央推及四方,人人载歌载舞。我私下想到,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而枢密院实际总领军政;军队能够战胜敌人,是因为正直强盛,而朝廷的谋略实际决定作战计划。正因为军政有所归属,所以能够整顿军队、讲习武事;正因为谋略有所主持,才可以保全大局、建立功业。应当得到伟大的人物,把他安置在兵府之中;一定要在中央枢机之地制胜,才能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消除它。恭敬地想到,您以道义事奉君主,深沉的谋略总先于事物,蕴含果敢坚毅的品德而富有奇谋,具有经世济民的才能而长于应变。既用美善的谋略告诫君主,又将不战而使敌人的军队屈服;边境因此安宁,威势远播,凡受到庇护的人都同样欢欣慰藉。想到我过去曾有机缘,得以列于您的交契之中,岁月蹉跎,感叹久未到您的门庭;怀念您的恩情,从早到晚不曾忘记。看到您这次显赫拜任,心中的欣喜更加激切。又想到我年近桑榆,徒然在州县中任职奔走,感叹筋骨难以强健;想归耕,又没有可以依靠的田亩。虽然像樗木散材一样无才,已经料定会被匠石遗弃;但作为疲弱的劣马,仍希望王良能够回头看我一眼。代上越守孟少保启

伏以名藩建牧,式艰委任之权,耆徳懋官,佥议老成之列,仰宸衷之图旧,眷民部以登贤,凢在帡幪,率由陶铸。窃惟美政美俗者,大臣之懿范;全终全始者,元老之髙风。出守一麾,则坐分天子之忧;入为三公,则尤系生民之命。虽金马玉堂,位隆于近辅;而朱轓皂盖,仪重于前闻。子房勲冠于卯金,晩为太傅;安石位髙于典午,出镇广陵,宜论道之宗工,揽承流之剧郡。防惟某官,受天间气,为世钜儒,励纯徳以化民,贯险夷而立节。藻鳬遇合,风虎同声。唐之兴,自何而致,功在汾阳;轲之后,今得其传。▯分邹鲁,粤防稽之古郡,寔大禹之宸基。城近天南,卧防门北,权司扞圉,賛涂山来觐之诸侯,恩锡安闲。傲鉴湖凉生之五月,在泮勤修于鲁政,趣装伫继于萧规。盖南山之石,必均四海之具瞻;而上台之星,岂特一方之独照?如某者,人谁料理?天与惷愚,镃基不啻于枣膏,门地更寒于冰谷。偶縁赀选,遂玷官曺。误身非坐于儒冠,蒸茵易希于美瑞。身虚难进,乞邻富以输财。仕实为贫,偶为亲而捧檄。幸及▯之在迩,欣拥篲之有阶。踊跃洪炉,虽无弃矿;补禆泰岳,孰引纎埃。贱子请具陈,非敢僣求于甄冶,宰相自有体,冀防俯赐于涵容。温暑在辰,爕调多暇,蕲慎寝兴之节,永垂夷夏之休。贺中书令啓发中之诏,降自于九天;对扬之休,允归于元老。仰惟根本之地,宜先道徳之人。制命甫班,华戎胥庆。况依庇冐,孰不舞歌?窃以中书肇建于汉朝,置令爰从于魏代。后世间以宰臣之号,所居无非用世之英。六朝虽号为崇髙秩序才阶于三品。唐室始极于隆贵,可称仅得于数人。如郭子仪之身任安危,裴晋公之世为轻重,马周、岑文夲之可着廊庙,张説姚元崇之有益国家。然以功名进者,或无道徳学问之可称;以文章显者,或于进退始终之可愧。要之,必有不世之主,然后皇天为生济世之才;必有无量之功,然后朝廷赏以非常之位。昔齐武既登祚之后,有为我生俭之言;武宗以泽潞之勲,有恨无官酬公之语。然校功则王俭之事至陋,而不足多论;赏则徳裕之官虽髙,而犹可进。岂如盛世两仪俱安,既得其人,万方攸赖。伏惟某官道尊一世,学冠诸儒,不但至周召而留已,优入圣贤之域。设张庶事,举皆逢左右之源,啓沃上心,莫非陈尧舜之道。信行蛮貊,泽润生民。武王有乱臣十人,公则首四人之廸徳;虞舜之大功二十,公则迈八恺以垂休。镇万物如九鼎之安,遏羣邪有必东之势,终力排于横议,以辅致于中兴。功业之由变乃兴,盖欲仁而仁至,福祚之不登焉。左真徳懋而懋官,岂徒擅当世之名,殆可为万世之劝。某顷由冗散,误沐恩知,奋身寔自于师门,佐职尝叨于下省。苍苔依砌,徒思逓宿之直庐;祥凤集池,莫预羣飞之众羽。其为欣愿,寔倍等夷。

译恭敬地认为,名藩设置长官,是慎重委任权力;年高有德者担任显职,众议都把他列为老成之臣。仰承皇帝顾念旧臣的心意,眷顾民部而登用贤者,凡处在庇护之下的人,都是由此陶铸而成。我私下认为,施行美政、形成美俗,是大臣的美好典范;有始有终,是元老的高尚风范。出任地方长官,就能坐分天子的忧劳;入朝成为三公,更关系到百姓的命运。即使金马、玉堂的官位在近臣中尊贵,朱轓、皂盖的仪制也比前代更加隆重。张良功勋冠绝汉朝,晚年做了太傅;王安石在晋朝的地位很高,后来出镇广陵。如今正应当让论道的宗师,来治理承流宣化的繁剧郡县。恭敬地想到,您承受天地间的灵气,是当世的大儒;以纯厚的德行教化百姓,经历险夷而坚持节操。您如藻与鳄鱼相遇般适逢际会,如风虎相从般声气相应。唐朝兴盛,是怎样达到的?功劳在郭子仪;孟轲之后,如今又有了您的传人。这里分属邹鲁之地,正是会稽古郡,实为大禹建立功业的地方。城池接近天南,安卧而镇守门北,掌握守卫边疆的权力,辅佐涂山诸侯来朝;皇帝恩赐您安闲之任。您可以傲然照鉴湖清凉的五月,在泮宫勤修鲁国的政事,整装等待继承萧规。南山之石,必将成为四海共同仰望的标志;而上台之星,难道只是照耀一方吗?像我这样的人,谁会料理安排?上天给我愚钝,资质还不如枣膏;门第更加寒微,如同冰谷。偶然凭借资财得到选拔,于是玷污了官府。误入仕途并不是因为戴着儒冠,蒸茵一般的美好祥瑞也难以得到。自身空虚,难以前进,只好向邻里富户借钱输纳。做官实在是因为贫穷,偶然为了奉养双亲而接受檄令。幸好任期将近,欣喜于能够拿着扫帚迎接您。投身于大炉,虽然没有被丢弃的矿石;补益泰山,谁会嫌弃我这一粒纤尘?小人谨此陈述,并不敢冒昧请求您的甄选陶铸,只是宰相自有体恤之道,希望您俯赐宽容。时值温暖和炎热的节序,调养政务多有闲暇,愿您谨慎起居,长久降福于华夏和夷狄。贺中书令启 从中书省发布的诏令,自九天之上降下;回答皇命、宣扬皇恩的美好事务,确实归于元老。仰想中书省是国家根本之地,理应首先任用有道德的人。任命诏书刚刚颁布,华夏和夷狄都一同庆贺。何况承受您的庇护,谁不手舞足蹈、欢歌庆贺?我私下以为,中书省始建于汉朝,设置中书令始于魏代。后世有时把它作为宰相的称号,担任此职的无不是经世之英才。六朝虽称此职崇高,但品秩仍在三品之内;唐朝才极为尊贵,可以说只有少数几人得到过。比如郭子仪一身担当国家安危,裴晋公一生关系世局轻重,马周、岑文本足以名列廊庙,张说、姚元崇对国家都有益处。然而以功名进用的人,有的道德学问并无可称;以文章显达的人,有的在进退始终之间又有可惭愧之处。总之,必须有不世出的君主,然后上天才会生出济世之才;必须有无量的功劳,然后朝廷才会赏以非常之位。从前齐武帝登基之后,有人说“这是为我生出王俭”;唐武宗因泽潞的功勋,又有“遗憾没有官位可以酬报裴公”的话。然而考察功劳,王俭的事情实在浅陋,不值得多加评论;论赏赐,裴德裕的官位虽然高,却还可以继续晋升。哪里像盛世这样,天地两方面都安定,既得到这样的人,天下万方都能有所依赖。恭敬地想到,您道德尊于一世,学问冠绝诸儒,不只是达到周公、召公的境界便停止,而是优游进入圣贤的领域。安排布置各项事务,无不遇到左右逢源的境地;启发皇上的心意,无不是陈述尧舜之道。您的信用可以通行蛮貊,恩泽滋润百姓。周武王有十位辅政大臣,您则位居四位有德者之首;虞舜有二十项大功,您则超过八恺而流传美名。镇定万物如九鼎安稳,遏止群邪有必然东进的气势,最终竭力排除横议,以辅佐成就中兴。功业由于变通而兴起,大概是希望施行仁政便能达到仁德;福禄不登临,实在没有这种道理。您确实是真德日益深厚、官位也随之提升的人,岂只是独享当世声名,几乎足以成为万世的劝勉。我近来由闲散之职,错误地承蒙您的恩知;振作自身,确实是从师门受到教诲;佐理职务,也曾得以在下省任事。苍苔长满台阶,我徒然想着递宿直庐;祥凤飞集池苑,我却不能列入群飞的众羽。心中的欣喜和愿望,实在远胜常情。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三十     宋 张嵲 撰启代王漕谢除秘阁修撰启骊驾斡旋,方积鳏踈之惧;木天严邃,遽叨论譔之除拜。宠逾涯,懐惭惕息。伏念某效官输转,逢世休明。羽檄罢驰,而无飞挽之劳;石渠载葺,而重校雠之所。既闻成室之轮奂,恭睹属车之幸临。沐优渥于异恩,寓讨论于秘宇。发兹私省,何以宜防?兹盖伏遇某官,觉道独先,推仁兼被。常善救者无弃物,罔间甄陶;不求备者,盖与人每加题品。致斯庸懦,亦冐宠灵。某縻迹计台,倾心荧座。瞻南山之石,虽阻于进趋;空冀北之羣,敢忘于顾遇。心藏感愧,言莫敷殚。见吴少卿啓窃伏下风,乆图望履,摄承空乏,遂欲抠衣,然足将进而倚墙,则麾之,故心虽劳而得门者寡矣。觊増重千金之顾,慰素轻万户之心。夫以士有黄巻慕贤,犹驰情于厯载之上,时欲青槐访道,尚重趼于百舍之遥,况牛衣未逺于寒乡,而虎节今瞻于防府。登龙或幸,附骥何深?恭惟緫领太府少卿,盛业济时,英规迈往,早奋材猷之美,亟跻位望之隆。既多践更休,有誉处兰香满握,星闱昭调度之功,棘列森华,泉府领委输之计。简知宸扆,外緫天储,居九卿惟月之班,髙十国为连之柄。念龙蟠虎踞,既云屯扞敌之师,必贯朽腐陈,有山积足兵之实。既优心计,宁使月朘,擅当时关中萧何之材,处今日江左夷吾之任。盖智虑朝廷之渊薮,聊视外台而公辅国家之栋梁,行膺大柄。况复持衡末路,推毂诸生,某所以欲望余光,期霑賸馥,但以官期绵邈,未谐涖职于星江,族绪衰頺,空访旧占于淮水,方循陔而致飬,遂敛板以摄贠。虽假为漕属之卑,然实▯緫麾之下,傥因幸防,得预収怜念。吾子辱在泥涂,或防转盻,则志士不忘沟壑,当自铭心誓欲激昻,辱居题品。代回鈆山知县启伏审荣握铜符,出绥鈆阜,防辰视事,举邑増懽,恭以知县奉议,学术淹该,识度宏敏,决科发防,早登鴈塔之题,宣化承流,聊屈牛刀之试,方抚民而是望,嘉盛徳以来临,特枉云缄,尤深铭感,未遂贤仪之见,伫期政誉之闻,念大官大邑以庇身,惟当恵恤,则宜民冝人而受禄,行听褒嘉,欣慰于懐,敷陈曷罄。代胡胜仲上同官知县启拜恩紏职,慙叨棘托之司;投迹属僚,喜借花封之防。顾循天幸,端匪人谋。窃钦制锦之风尚,后曵裾之日。念青衿为学,曾畵虎之不成;今黄绶调官,乃攀龙之有幸。操心雉径,属目骥才。姓名尚阻于典章,咫尺敢忘于奏记。蕲神明之眷佑,为民社而节宣。与范待制启光裕大徳,绩修随季之勲,论次旧文,伐执董狐之笔,优游献纳,叶賛详延,致使凡庸益叨甄奬。与吴少卿啓方按金科,愧莫明于谳议。忽膺纶命,俾就緫于将输。顾已无堪,以荣为惧。况某受材凡近,于世阔踈,徒因嵗月之劳,误辱宠光之及。惟日畿奥壤,未易办转漕之功,而星使重权,曷以副澄清之责。凌兢就职,推借有阶。兹盖伏承某官,器质粹温,风猷凝逺。卿棘冠朝绅之望,使鞭筹利柄之详。念江淮租赋之渊,莫逃心计。然智虑朝廷之薮,有待公归。某正托帡幪,素承题拂。方纡职守,阻簉迹于门墙。欲布谢诚,輙寓勤于竿牍。商飚将尽,緫计多余。愿精防餁之调,上副冕旒之眷。通交代启因人乏而代匮,猥叨闽粤之除,以土思而自言,得继贤能之躅。顾惟天幸,匪自人谋。瞻言未际于光尘,慕用已同于雅素。方此阳和之届序,冝膺福顺之骈臻。伏惟某官,道徳禔身,文华饰吏,早防名于俊选,声振一时。逮握节于外台风行所部,既已奉三年之最,计固宜膺一札之除书。矧刺史满嵗而超迁,有汉家之故事;且奉使称职而擢任,繄我宋之宏规。将闻纶綍之颁,式慰绅修之属。某伶俜衰绪,啙窳非才,偶被恩私,误承寄委。不习为吏,深虞办治之弗能;执以伐柯,尚幸规模之可守。岂徒恃此以免戾,或将因事而得师。顾瓦砾自居,虽有惭于在后;而叔敖是望,得无意于告新。耸闻一二之规,终逭旷空之责。念披承之犹阻,冀衞护之有加。倾向之诚,叙陈曷既。答曹倅启伏审防辰恊吉,莅政云初,先声所加,休誉已闻于郡邑。防谦之厚,占书遽及于衰迟,感徳既深,愧懐亦倍。伏惟通判出大业之后,负防类之才,中外庇官,早擅当时之美。藩维賛理,方观治剧之能。某屏处郊扉,未阶进谒,其为慕用,莫罄文陈。回桂倅啓

译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三十 宋张嵲撰 启 代王漕谢除秘阁修撰启 骊驾调转之际,正积累着孤独疏远的忧惧;木天馆舍深严幽邃,忽然承受了论著编修的任命。宠遇超过限度,心怀惭愧而屏息。想到我任职主管漕运,正逢清明盛世;羽檄停止奔驰,不再有飞挽粮饷的劳苦;石渠重新修缮,又成为校勘典籍的地方。既听说宫室建成而轮奂壮丽,又恭敬看见皇帝临幸属车。沐浴异常的恩宠,得以在秘阁中参与讨论。由此反省自身,怎能当得起?这都是因为某官您独先觉悟大道,推行仁德而兼及众人。真正善于救助的人不会遗弃任何事物,甄陶选拔也不分彼此;不求全责备的人,往往给予人更多品评和提携。因此使我这平庸懦弱的人,也冒昧承受宠灵。我身在计台,心却倾向您如荧惑之座。仰望南山之石,虽然阻隔而不能前往趋谒;空有冀北群马之材,怎敢忘记您的顾念和知遇?心中的感激惭愧,言语无法尽行陈述。见吴少卿启 我私下处在您的下风,久已计划前往拜见;承受职责而又空乏,于是想要整理衣襟前往,但脚步刚要进门、倚墙而立,便受到阻止,所以心里虽然劳苦,能够真正进门拜见的机会却很少。希望增加您千金一顾的厚意,慰藉我一颗平素轻视万户侯的心。士人即使因黄卷而仰慕贤者,也还会在多年之后寄托情怀;时常想在青槐之间访求道理,尚且愿意跋涉百舍之远。何况我还未远离寒乡,而您的虎节如今正照临本府。若有幸登龙门,得到附骥的机会又怎会浅薄?恭敬地想到,您总领太府、任少卿,事业足以济时,英明的谋略超过前人。早年便奋发显露才略之美,很快登上显要的地位;历任多种职务而又多有休誉,声誉如兰香盈握;在星闱中显示出治理调度的功绩,在棘列中显得威严华盛;掌管泉府,主持财赋运输之计。得到皇帝的简拔,在外总领国家储备;处在九卿按月入朝的班列,拥有高于十国相连的权柄。想到龙蟠虎踞之地已经云集守御敌人的军队,也必定钱粮朽腐、仓储陈积,有山岳堆积般充足兵粮的实际。既然您长于心计,怎会任由财赋日渐削减?您有当时关中萧何的才能,正处在今日江左夷吾的职位。您本是朝廷智慧谋虑的深渊宝库,暂且任外台之职,实际是国家的栋梁,必将承受大权。何况您在仕途末路仍然主持衡量,推举诸生;所以我希望得到余光,期待沾受余香。只是任期遥远,还未能在星江任职;家族衰败,也只能徒然在淮水访问旧日卜居之处。正要沿着阶陛奉养双亲,于是收起笏板,暂代职务。我虽暂且充任漕运属官这一卑职,实际上却隶属您的总领之下;如果有幸蒙您垂顾,便能参与收获您的怜念。您若屈尊处在泥涂之中,偶尔回头看我一眼,那么有志之士即使死于沟壑也不会忘记,必定铭刻在心,发誓奋发振作,不辜负您把我列入品评。代回铅山知县启 恭敬地听说您荣掌铜符,出任铅山的安抚长官,吉日开始处理政事,全县都增加了欢乐,谨向知县奉议表示庆贺。您学问深广完备,见识气度宏大敏捷;科举及第后早早登上雁塔题名;如今宣扬教化、承接流风,不过是暂且屈身试用牛刀。正当百姓仰望您的治理时,您以盛德来到此地;特意屈尊寄来书信,使我更加铭感。还没有实现拜见贤者仪容的愿望,静候听闻您的政绩声誉。想到您以大官大邑作为庇身之地,正应当惠爱体恤百姓;这样才能成为宜民宜人的官员而享受俸禄,必将听到朝廷的褒奖。心中欣慰,无法尽行陈述。代胡胜仲上同官知县启 承受恩命而纠察任事,惭愧地承当了棘寺属官的职司;把身迹投入同僚之列,欣喜地借得县令花封般的光彩。回顾起来,全是上天的幸遇,绝不是人的谋划。我敬仰您治理如制锦的风尚,期待以后有机会相从。想到我当年穿青衿求学,曾经像画虎不成;如今佩黄绶而调任官职,竟有幸攀附龙门。您专心治理百姓,令人注目于骥足般的人才。虽然姓名还未列入正式典章,彼此相距咫尺之间,又怎敢忘记奉上奏记?愿您得到神明眷佑,为民社调和节制。与范待制启 您的大德光明充裕,功绩可比随国、季国的勋劳;评论编次旧文,执掌董狐那样直笔的史官之笔;从容参与进言,协助赞成朝廷延揽贤才,使我这样的凡庸之人更加承受甄别奖拔。与吴少卿启 正按验法令,惭愧自己不能明断狱讼议论;忽然承受皇帝的诏命,使我就任总领漕运。想到自己已经没有能力担当,反以荣耀为忧惧。何况我资质平凡浅近,对世事又很疏远,只因多年任劳,错误地承受了您的宠光。只是京畿附近的富庶地区,并不容易办成漕运功绩;而星使所持权力重大,我凭什么来副贞澄清吏治的责任?我战战兢兢就任,还要推托借助,才能有所凭借。这都是因为某官您器质纯粹温厚,风采谋略深远凝重。您在卿棘之列,享有朝廷士绅的声望;作为使者,鞭策筹划财利之事十分周详。江淮租赋的深厚底蕴,没有什么能逃过您的心计;然而朝廷智慧谋略的渊薮,正等待您公然归来。我正依托您的庇护,平素承受您的品评提携。如今身负职守,却阻隔而不能列迹门墙;想表达谢意,只得暂且把诚意寄托在书札中。秋风将尽,漕运总计还有许多余暇;愿您精心调养饮食起居,上副皇帝的眷顾。通交代启 因人才缺乏而代为补缺,冒昧承受闽粤地区的任命;凭借身处地方而自陈,得以接续贤能者的足迹。回顾起来全是上天的幸运,并非出于人的谋划。仰望您的光尘尚未相接,仰慕之心却已经同于平素。正值阳和到来的时节,应当承受福气和顺遂一齐到来。恭敬地想到,您以道德修养自身,以文采修饰政事;早年在俊秀选拔中列名,声誉震动一时。等到您持节任外台使者,风行于所属各部,已经取得三年考绩的优等,按理本应承受一纸升迁诏书。何况刺史任满一年而升迁,是汉家的旧例;奉使称职而擢任,也是我宋朝的宏规。将要听到诏书颁布,以慰士绅的期待。我孤苦而家绪衰微,低劣无才,偶然承蒙恩私,错误地接受委任。不熟悉做官,深怕不能办好政务;但拿前人治理之法作为准绳,尚且有幸可以守住规模。哪里只是凭此避免罪责,或许还可以因事向您学习。只是我把自己看作瓦砾,虽为后来者也深感惭愧;而仰望叔敖那样的贤能,难道不能有意向您请教新政吗?若能听到您一二条规诫,终究可以避免旷废职事的责任。只是想到相隔尚远,盼望您的卫护更加周到。倾心向往的诚意,无法尽行陈述。答曹倅启 恭敬地听说您在吉日就任,开始治理政事,先声所到之处,好的声誉已经传遍郡县。您谦逊厚重,书信很快便寄到我这衰迟之人这里;感念您的德意既深,惭愧之情也加倍。恭敬地想到,通判您出身于大业之后,具有卓异的才干,在朝廷内外任职,早已享有当时的美誉。如今辅佐藩府治理,正可看出您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我屏居郊外,还没有机会进见,心中的仰慕,无法用文字尽行陈述。回桂倅启

伏以门防宻迩,方托庇以偷安,疾恙连仍,欲彻声而未果,侧听风声之美,弥増慕用之私。伏惟某官经术通明,操尚纯固,名称已着,宜遂即于显膺,政理有闻,岂尚烦于详试?顾此淹回之暂,实为进用之津,敢意防谦过私,末契务敦崇于夙好,不简忽于废闲。函翰甫临,衰孱増重,载感慰存之有味,益惭驰问之不先,懐爵里以候阍人,念撄纒于疴瘵,抗旌麾而行县邑,伫谒见于乡亭,佩咏之心叙陈曷既。答朱倅启伏审光膺制綍,宠賛郡条,莅政云初,移书甚厚。伏惟某官蕴洪雅之度,负肃给之材,扬厯百为,洞朝家表里之要,翺翔三辅,振藩维陪贰之称。方切倾风,未遑际见,辱劳谦之遽及,愧驰问之不先,慰戢之私,叙陈曷既。贺正旦啓凤鸟厯正,方纪于嵗元。金奏賛阳,甫新于春律。适逢交泰,宜有福禧。某官夙着才猷,望髙中外,屡分符竹,居多尤异之称。来偃辅藩,已蔚治平之誉。睠此发春之始,允归受禄之宜。某屏处郊扉,倾心郡阁,莫陪贺者,徒切咏思。祷颂所深,叙陈曷既。贺冬啓騐灰飞于律管,书云物于观台,是谓来复之辰,宜享迎长之祐。某偶縁防疢,阻造賔闳,愧惧之情,敷宣奚既?▯隆日至,厯谨天正,望观台之祥,书而为备,俟隂阳之定处,必掩身。伏惟某官秉徳恵和,赋才毕给,方君子之道长,防逢其时,顾恺悌之所宜,天锡之福。某屏居郊野,引望门闳,莫谐荐夀之私,徒极颂言之切,移书过厚,感徳増懐,瞻咏之勤,叙陈曷既?騐土炭之悬,气应而衡仰;考圭臬之度,日至而景长。伏惟某官擢秀天支,防材艺苑,操修自好,文雅知名,簉贰藩条,已着近民之政;翺翔华贯,将隆磐石之宗。履此休辰,宜膺丰福。某屏居郊野,引领门闳,欲荐夀而未皇。辱移书之甚宠,其于颂咏曷罄敷陈。伏以听工审律,以求声用,知华始缇室,吹葭而▯气,可騐阳来,方兹刚长之辰,宜有类升之福。伏惟某官,系出神明之胄,居然信厚之风,賛理藩条,既蔼闻于善最,导迎嘉况,宜进掌于近官。某屏处郊扉,阻修庆礼,移书过厚,沐眷良深,虽殚削牍之陈,莫喻颂言之切。待隂阳之定,务致于天和,观云物而书,知严于嵗备。既阳萌之恊应,方庶彚之孳萌。伏惟某官乐易而文,寛平而理,已用考功于三辅,将还鸣玉于侍班。矧际遇于休辰,宜▯迎于嘉况。公侯子孙之必复其始,方騐不诬。恺悌君子之求福不回,其将焉徃?某屏居郊野,阻造门防,虽削牍之陈情,岂颂言之可既?瞻承未卜,向徃徒深。闿门▯景,知化日之初长。视履考祥,宜哲人之多祐。伏惟某官以有用之学,辅行逺之文,孝弟笃于闺门,见推驯行,恵恤施于政事,具得民和。宜因介福之辰,充补中朝之列。某修辞未逮,辱况过优。虽殚削牍之陈,莫慰颂言之切。其如感佩难尽,敷宣。求媒啓以蒹葭而倚玉,虽不量才;防瓦石而为金,当凭妙手。宻迩朱陈之里,讲求秦晋之懽。薪柯不逹于鄙悰,氷梦岂符于前兆?某男齿,能奉雉;卜未鸣凰。某女誉蔼闺闱,徳娴姆训。虽坦腹,甚惭于逸少;谅齐眉,愿配于伯鸾。幸假重言,伫闻嘉命。与媒氏啓以蒹葭而倚玉,虽不量才,防瓦砾而为金,当凭妙手。既頼析薪之斧,犹赊聘币之仪。輙露愚衷,仰祈聪听。某谨选某日,于某人宅为某先遂问名,并陈纳币。更恃一言之逹,允谐二姓之懽。嘉命贮闻,感懐莫既。许定啓秦纲戾止,増崇蔀屋之辉。鲁币既陈,度越榛防之告。诚意钦承于鴈奠,防辰就领于云牋。举案致恭,预戒晨昏之礼。结褵有日,敢违亲迎之期。定日纳币啓早因伐斧已谐鸣凤之占,既遂钓緍,尚阻委禽之礼。惟币帛将其厚意,故婚姻得以及时。防辰幸获于▯从,修好当陈于鴈奠。某谨选某日为某,聊备问名之意,兼伸纳采之仪。仰扣门闳,荐烦媒妁。

下礼书洊脩雅况,克恊二姓之懽,爰选嘉辰,仰契三星之▯。既委禽以成礼,且布币以告期。顾仪物之菲然,语诚意则厚矣。愿恵降从之命,无愆亲迎之时。捉笔纾辞,欣随意徃。辱合好之不防,复重之以婚媾,将委禽以成礼,用同奉于蒸甞。輙脩纯帛之仪式,契三星之▯。顾币物之不腆,懐愧懅以増深,敢罄鄙悰,伫闻嘉命。

许婚书不弃单,平素袭外姻之好,更防谦抑,爰垂好匹之仇。某人虽闲紃组之功,未着柔顺之懿,桃夭之叶,恐未足以宜家人。嫁孝于姑,或犹可使成妇道,既奉问名之礼,敢违荐女之言?感愧之私,敷陈奚既。

译恭敬地说,您的门庭离我很近,我正托庇于您而偷得安宁;只是疾病接连不断,想要通报消息却未能做到。侧耳听闻您的美好声誉,更增加了仰慕之情。恭敬地想到,您经术通明,操守纯正坚定,声名已经显著,本应立即承受显要任命;既然政绩已有声誉,哪里还需要烦劳详尽考察?只是这次暂时滞留,实际上正是进用的津梁。哪里想到您过分谦下,私厚于我这个末契,努力敦厚往日情谊,不轻视我这个废闲之人。书信刚刚来到,使我衰弱的身体更加沉重;感念您慰问存问的深厚意味,也更加惭愧自己没有先行驰书问候。怀着仰慕您的爵位和乡里声望的心,等待门吏通报;又想到疾病缠绕,您却将要举着旌麾巡视县邑,静候在乡亭拜见您。铭记歌咏您的诚意,无法尽行陈述。答朱倅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承受皇帝的诏书,受宠辅佐郡政,刚刚开始处理政务,便寄来十分厚重的书信。恭敬地想到,您具有宏大雅正的气度,负有严肃周详的才能;历任各种事务,洞察朝廷内外的关键;翱翔于三辅之间,显示出辅佐藩府、担任副贰的声誉。正切切仰慕您的风采,还没有闲暇相见,却劳烦您谦逊地来信慰问,更惭愧自己没有先行驰问。感激安慰的私情,无法尽行陈述。贺正旦启 凤凰历法标志着正朔,正记载岁首;金石之乐赞助阳气,刚刚更新春季的律候。正逢天地交泰,理应有福庆降临。某官您早已显露才略,声望高于朝廷内外;多次出任地方长官,常有特别优异的声誉。如今来到辅佐藩府,已经盛有治理太平的美名。正值春天初始,确实应当承受俸禄和福祉。我屏居郊外,心向郡阁,不能陪同贺正旦,只能徒然深切吟咏思念。祷祝颂美的心意深重,无法尽行陈述。贺冬启 考验灰烬在律管中飞动,观台记录云气物候;这叫作阳气回复的时辰,应当享有迎接阳气增长的福祐。我偶然因疾病所阻,不能前往您的宾门,惭愧畏惧之情哪里能尽行宣述?等候冬至到来,谨慎历算天正;仰望观台的祥瑞,记录下来作为准备,等待阴阳各得其所,我一定亲自前往。恭敬地想到,您秉持德行而惠和,才具全面充足;正值君子之道增长,您适逢其时;顾念您仁爱和乐的品德,上天必将赐予福祉。我屏居郊野,伸长脖颈仰望您的门庭,不能如愿奉献祝寿,只能极力表达颂言。您寄来的书信过分厚重,我感念您的恩德而更加怀念;仰望吟咏的勤切之心,无法尽行陈述。考察土炭悬挂,气候相应而秤杆上扬;测量圭臬的尺度,太阳到达南至而日影变长。恭敬地想到,您是天支中秀异的人才,文苑中的杰出之士;操守修养自我珍重,文雅声名远播;如今任藩府副贰,已经显著有亲近百姓的政绩;将要翱翔于显贵仕途,兴盛磐石般稳固的宗室。履行这个吉祥的时辰,理应承受丰厚福祉。我屏居郊野,伸长脖颈仰望您的门庭,想要献寿却没有闲暇。承蒙您极其宠厚地寄来书信,其中的颂咏之情,无法尽行陈述。恭敬地说,听候乐工审定音律,是为了求得适用的声调;知道华始于缇室吹葭以候气,可以验证阳气到来。如今正是阳气刚刚增长的时辰,理应有类比升迁、福祉增进的吉庆。恭敬地想到,您出自神明般的贵胄,具有信实厚重的风范;辅佐治理藩府,已经因善于考核治理而声誉蔼然;引导迎接美好祥瑞,理应晋升掌管近侍官署。某屏居郊外,不能前往修贺庆之礼;承蒙您寄来过分厚重的书信,深受眷顾。即使竭尽削牍陈述,也无法表达颂祝之情的深切。等待阴阳运行到一定时节,务求达到天地和气;观察云气物候并记录下来,便知道严冬将至,应当预先做好岁时的准备。既然阳气开始萌动而得到协应,万物也将渐渐滋生萌发。伏惟某官性情和乐平易而有文才,宽厚公平而有条理,已经凭考功在三辅取得政绩,将要回朝在侍班中佩玉而行。何况又逢盛美的时辰,正应当迎来吉庆的福况。公侯子孙必定复归祖先的地位,如今正可验证这话并非虚妄。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而不走邪路,他将要往哪里去呢?我隐居郊野,因门户防守而阻隔,不能登门拜访;即使写信陈述心意,又哪里是颂扬之言所能说尽的呢?瞻望承受教诲的机会尚未可知,而向往之情徒然更加深切。打开门等待春日,知道化育万物的白昼开始渐渐变长;观察自己的行止而考察吉祥,正宜有德的哲人得到更多福佑。伏惟某官凭借有用的学问,辅以高远的文章;在家中孝顺友爱笃厚,因驯谨的品行而受到推重;把恩惠和体恤施于政事,完全获得了百姓的和顺。应当借着获得福佑的时机,充实补入朝廷的行列。我修饰文辞尚且不够,您给我的恩遇却过于优厚。即使竭尽笔墨陈述,也不能稍慰我颂扬之言的真切心意。只是感激佩服之情难以尽述,姑且铺陈表达。求媒启 我以芦苇自比而想依傍美玉,虽然自知不配;把瓦石防作金玉,还当仰凭您的妙手。两家相距很近,正可讲求朱陈结亲、秦晋联姻的欢好。劈柴的斧头尚未送到我这鄙陋的心意,冰上托梦的吉兆又哪里能应合先前的征兆呢?小儿年齿已长,能够奉上雉礼,只是占卜还没有得到凤凰鸣叫的佳兆。小女声誉在闺门中很盛,德行娴淑,合乎姆训。虽说曾经坦腹东床,却很惭愧不能如王羲之;料想她能够与人举案齐眉,只愿匹配梁鸿那样的人。幸望借重您的话,静候佳音。给媒人的启 我以芦苇自比而想依傍美玉,虽然自知不量才德;把瓦砾当作金玉,还应当仰凭您的妙手。既然已经依赖您劈柴成婚的媒介,聘币的礼仪还要烦劳您代为安排。冒昧吐露愚诚,仰望您明察。某谨选定某日,在某人宅中替某人先行问名,并陈列纳币之礼。还要仰仗您一句话通达双方,使两姓确实结成婚姻之欢。佳音静候已久,感怀之情实在难以尽述。答应婚事启 秦地的婚使来到,使蓬屋增添了光彩。鲁国的聘币既已陈列,您远远超过了穿越荆棘藩篱来告知婚事的礼意。我恭敬接受您以雁为礼的诚意,选定的吉日也将依照书信来领受。届时当举案致敬,预先准备晨昏侍奉的礼节。结褵已有日期,岂敢违背亲自迎娶的约期。定日纳币启 早先因媒人执斧已经应验了凤凰鸣叫的占兆,既已成就婚姻,又还阻隔着送雁成礼的仪式。只因聘币将要表达深厚的心意,所以婚姻得以及时举行。所选吉日幸而得到龟卜的顺从,修好结亲之礼应当陈列雁奠。某谨选某日为某事,姑且备办问名的诚意,同时伸申纳采的礼仪。仰叩门户,还要烦劳媒妁代为通报。下礼书 屡次修通雅好的情意,终于协调了两姓的欢好;于是选定吉辰,仰合三星在户的婚期征兆。既已送雁成礼,又陈列聘币以告知婚期。看这些礼物虽很菲薄,说到诚意却十分深厚。愿您惠然降临,答应随从婚期,不要错过亲自迎娶的时日。提笔舒展言辞,欣然顺从您的心意前往。承蒙您不嫌弃而结成姻好,又加重这份情谊,以婚姻相连,将要送雁成礼,并共同奉行春秋祭祀。谨修纯帛之礼,契合三星在户的婚期征兆。只是看聘币礼物并不丰厚,心中的惭愧羞惭更加深重;谨将鄙陋心意全部倾诉,静候佳音。答应婚事书 您不嫌弃我家门第单薄,平素承袭外姻的交好,又特意放下谦抑之意,赐下结成婚姻的厚谊。某人的女儿虽然闲暇时学习缝纫织绣的功夫,却还没有显著表现出柔顺的美德;桃夭所说的女子,恐怕还不足以使家庭和睦。若说侍奉婆母尚且可以使她成就妇道,既然已经接受问名之礼,哪里敢违背您荐举女儿的美意?感激和惭愧的私情,铺陈起来哪里能说尽呢?

求婚书求伉俪以合姓,将在徳门节春秋而共祠,实惟静女令嗣某官防小娘子,躬猗兰之质,早闻令徳之幽闲。舍侄之子某人,无汗血之资,粗习过庭之训。教畴昔燕闲之之防,每陈婚媾之私,得令女而告云:终令抚而有室,更纪年之厯稔,果于不弃其言,险阻备甞,盖预同于甘苦。婚姻无逺期,共乐于桑榆。徴▯兆以叶从,冀嫁缨之是请。顾犹子之友于贤嗣,防同鲁衞之欢,然敝族之交于大门,敢谓秦晋之匹,伫结褵之有命,永继好于无穷。聘币至防,优容则幸。

下礼书京洛交防,早托乡闾之旧;江湖际遇,遂连姻娅之私。顾此懽言,俄终嵗律。服召南之美化,贵男子之及时;慕向子之髙情,须婚嫁之既毕。輙诹时而考礼,敢布币以致仪。▯筮不违,既短长之恊吉;苹蘩有助,庶室家之具宜。愿闻合好之期,得奉降从之命。

代人求婚书素与髙门洊讲婚姻之好,复縁季子,方兹伉俪之辰,窃承某人夙凛令仪,防娴柔训,爰因雅契,甞致防辞。如旧媾婚,已奉降从之命,冝其家室,再修合姓之欢,輙稽锵凤之鸣,敢布委禽之好。既殚诚悃,颙俟好音,率尔日月,伏惟照察。

钦定四库全书

紫防集巻三十一     宋 张嵲 撰序

毛逹可尚书文集序自熈宁元丰以来,崇尚经术,文章以醇粹近道为右,士子不能奉承兹意,故其弊也失于颓靡不振,不能上下古今为深愽好文之士,颇或病之。其后有司因仍故习以取士,其弊滋甚。当是时,公方以举子作为科举章程,文字固以挺特竒怪得名,▯屋间世人所知者如此而已。一旦发愤懑,作书于当时要人,措意悠逺徴用淹洽,文字一出,名振天下。则公自为布衣时,其声盖已借借塞宇宙矣。自是登甲科,典文词奏技于髙门之地,所以取知人主,専以词章议论为政。观其众制森然,恣睢横放,若畧不经意,成于俄顷者,譬由河出昆仑,经孟门、底柱之险,奔岩附壑,濆薄漂逝,及其放于巨野,眇莽澶漫,冲风偶物,自成漪涟。然后悠逺长懐,莫可捍御,真文▯之杰隽也。昔司马相如文工而思迟,武帝甞谓以我之速易卿之迟,若何?对曰:“于臣无所不可,顾陛下何如耳。”及观諌猎书、吊二世赋,皆成于扈从逰猎之际,则知相如之于文固亦速而工也。公之作文,岂类是耶?绍兴乙丑,仆被命典州,适公之故里,其子幵尽以公平生所作文相示,且请序以冠于集首,辞避不获,窃论其所为文如此。幵字平仲,少年愽学,工词章,可与论先秦制作,而追歩建安风雅,他日当自着见,决不没没,固将以文词擅名,不独能守其业者也。

喜雨行诗序某甞读春秋,窃窥圣人所书一字褒贬之意。三家之传,糓梁氏多得新意,后世有稽焉。当鲁僖公之三年大旱,经则书之曰:“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此盖各举一时之首月而书之。一日得雨,则曰“某月雨”。当鲁文公之时亦大旱,经则书之曰:“自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及十年十有二年,经书之曰:“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文之旱乆于僖公之时,乃不举首月,但书厯时,又不书雨月。善乎糓梁氏释僖之所书,则曰:“一时而言不雨者,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六月雨,书之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释文之所书,则曰:“厯时而言不雨者,文不忧雨也。不忧雨者,无志乎民者也。”呜呼,糓梁氏其真知圣人所书之意也。鲁僖公,春秋之贤诸侯也,有志乎民,不雨则闵之,雨则喜之。文公反是,而褒贬之书,岂不明甚?今之墨绶,古之诸侯也,天子承流宣化,最切于民也。雨不雨,耕获之时,喜闵之心,苟如僖公,是圣人之所褒也。今嵗自夏及秋,旱魃为虐,伏观某官忧劳癯悴,形于容貌,祷尔于山川之神境,望之灵,曲尽防祈,靡不备至。乃七月庚辰,雨大霶霈,沟浍皆盈。于是懽忻之色,慰谕之辞,抚摩百姓,喜色可见,其喜雨闵雨之心,盖亦鲁僖公之心也。某学春秋者也,其敢黙乎?言之不足,发为咏歌,不揆肤拙,吟成古风一篇,命之曰《喜雨行》,伏乞采阅。某再拜。

译求婚书 请求结成夫妻以合两姓,将来在德行高门中共同度过春秋、一起奉祀,实在是仰慕静女、令嗣某官府中某小娘子。她具有如猗兰般的资质,早已听闻她幽娴端庄的美德。舍侄的儿子某人,没有骏马般的才资,只是粗略承受过庭之训。过去在闲暇宴聚之间,我常常陈说婚姻的私愿,得到贵府答复说:终究会抚养他成家,再过若干年,果然没有抛弃先前的话;即使将来备尝险阻,也预先愿意共同承担甘苦。婚姻不必有遥远的期限,愿晚年共同欢乐。请用龟卜征验吉兆,以成全我请求嫁女结亲的愿望。只是我把侄儿看作自己的孩子,而贵府又有贤良的后嗣,正可同鲁、卫两国那样结成欢好;然而敝族与贵府交结,岂敢妄称为秦晋之匹?静候结褵的命令,永远延续无穷的友好。聘币即将送到,若能优容答应,便是我的幸运。下礼书 我们在京洛交游,早年就托赖乡里的旧交;后来在江湖间相遇,于是又结成姻亲的私好。回顾这番欢言,转眼一年将尽。仰慕《召南》所称的美好教化,重视男子及时婚娶;也羡慕向子平那样的高尚情怀,认为应当等婚嫁之事都办完之后再行远游。于是择取时日而考察礼仪,冒昧陈列聘币以致婚礼。龟卜筮占没有违逆,长短日期已经协调吉利;蘋蘩之类的祭品有人相助,希望家庭内外都能相宜。愿听闻合婚的日期,得以奉承您降意答应的命令。代人求婚书 一向与高门屡次讲求婚姻之好,如今又因为季子的关系,正逢缔结夫妻的时辰。私下听闻某人早已禀具美好的仪容,娴熟于柔顺的教训,于是凭借素日的雅契,曾经致意探问。如果旧日的婚约已经承蒙答应,那么正宜成就家庭,再修合姓的欢好;谨此等待凤凰鸣叫的佳音,冒昧陈述送雁结亲的愿望。既已竭尽诚意,殷切等待好消息;仓促写成这封信,伏惟明察。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三十一,宋张嵲撰,序。《毛达可尚书文集》序 自熙宁、元丰以来,朝廷崇尚经术,认为文章应当醇厚精粹、接近圣道,把这种文章列为上等。士子不能奉行这种旨意,所以弊病在于文章颓靡不振,不能上下贯通古今,成为深厚博雅、爱好文章之士,颇有人对此感到忧虑。后来有关部门仍沿袭旧习以取士,这种弊病就更加严重了。当时,公正以举子身份制定科举文章的程式,文章本来就因挺拔奇特而闻名,科场中世人所知道的也不过如此。一天,他发愤不平,给当时的权要写信,立意悠远,征引广博,学识淹通;文章一发表,名声便震动天下。可见公从布衣时起,声名大概已经赫赫充塞宇宙了。从此考中甲科,掌管文辞,在高门之地陈奏文章,取得君主知遇,专门以词章议论参与政事。看他各种文章森然整备,纵横奔放,仿佛全不经意,一会儿便写成;这就像黄河流出昆仑山,经过孟门、底柱的险要,奔腾冲击山岩,贴着山谷飞流,水花激荡漂逝;等到流入大野,浩渺漫无边际,风势冲击万物,偶然形成水波涟漪。随后又悠远绵长,意境深厚,无可阻挡,真是文坛中的杰出俊才。过去司马相如文章写得精工而构思较慢,汉武帝曾对他说:用我的迅速换取你的迟缓,怎么样?司马相如回答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看陛下愿意怎样罢了。”等到看《谏猎书》《吊二世赋》,都写成于随从皇帝出游打猎的时候,这才知道司马相如写文章原来也又快又好。公写文章,难道也像这样吗?绍兴乙丑年,我奉命主管一州,恰好到了公的故乡;他的儿子张幵把公一生所作的文章全都拿给我看,又请我写序放在文集卷首,我推辞不得,只好私下评论他文章的情况如上。张幵字平仲,少年时博学,擅长词章,可以和他谈论先秦著作,追步建安风雅;将来一定会自己著述显名,决不会默默无闻,本来就将凭文章词章取得声名,不只是能够守住父业而已。《喜雨行》诗序 我曾经读《春秋》,私下窥见圣人通过一个字来表达褒贬的意义。《春秋》三家传中,谷梁氏往往能够得到新的见解,后世也有可供考察的地方。鲁僖公三年发生大旱,《春秋》记载说:“春,王正月不下雨;夏,四月不下雨;六月下雨。”这大概是分别举出每一时段的首月来记载。某月一旦下雨,就写作“某月雨”。鲁文公时也发生大旱,《春秋》记载说:“从十二月不下雨,一直到秋七月。”到了文公十年和十二年,经文记载说:“从正月不下雨,一直到秋七月。”文公时旱灾比僖公时久,所以不再举出各时段的首月,只记历时,也不记下雨的月份。谷梁氏解释僖公的记载,说得好:“一时而言不雨,是怜悯旱灾。怜悯旱灾,是有心于百姓。六月雨,特意记载它,是喜爱下雨。喜爱下雨,是有心于百姓。”解释文公的记载则说:“历时而言不雨,是文公不忧虑旱灾。不忧虑旱灾,是没有心于百姓。”唉,谷梁氏真是了解圣人记载的意义啊。鲁僖公,是《春秋》中的贤明诸侯,有心于百姓,不下雨便忧闵,下雨便欣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文公却与此相反,而褒贬之意通过记载表现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今天佩墨绶的地方官,就是古代的诸侯,承接天子的政令、宣扬教化,最切近百姓。下不下雨关系到耕种和收获;若其忧闵和喜悦之心能像僖公一样,就是圣人所褒扬的。今岁从夏到秋,旱魃肆虐;我伏见某官忧劳消瘦憔悴,都显现在面容上。他向山川神灵祈祷,寄望神明,曲尽诚意,祈求之事无不做到。到了七月庚辰日,大雨滂沱,沟渠田畦都已盈满。于是他的欢欣之色、慰问百姓的言辞,以及抚恤百姓的举动,都清楚可见;他喜雨、闵雨的心情,大概也就是鲁僖公的心情。我是学习《春秋》的人,怎敢默然不说?言语不足以表达,于是发为歌咏,不顾自己浅陋拙劣,吟成一首古风诗,命名为《喜雨行》,伏乞采纳阅览。某再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题防王大峡纪开府故迹诗序防王大峡中,颇多向开府事迹。石上赤纹隐起,类马者,人谓之向开府马。山石兽如两脚中,有细而垂者,人谓之开府鹿尾。两山相去仅丈余,中缺如门,人谓之开府仓。向开府不知何代人,余意其如今之广南溪洞主,有功徳于此一方,已获封爵。土人云:今防王大峡皆开府所自防凿。且言初欲导大宁监水流而入于竹山,不能终事而卒。又土人云:开府生甚神灵,事颇怪异。以其言不雅驯,非儒者所宜,故载其大畧如此。开府至今庙食于此,土人事之甚谨。余每上下峡,亦▯甞祷祠,防其隂防惧。开府事迹乆而无以传信,欲为之诗歌以荅神贶,而未遑也。辛亥季冬,再避贼于峡上,始克为诗,将以遗诸土人,备迎飨送神之曲云。

送诸葛彦章序黄山之隂有麻川环流灌溉沃野百里山可戕川可丝野可带经而锄植杖而耘隐君子多家焉诸葛彦章由新安徒居此衡门萧条澹如也克意古道愽渉经史之外翰墨尤工行草篆▯毕究其妙虽尺素画鈆人皆珍之一日杖屦访仆且告欲扁舟幅巾东防建康因出所书杜子美诗见示适客有在坐观之者因咤然惊曰一书八体五云二妙酬酒慱鹅之戏临池濡首之逸柿叶竹箭之精舞劒假羽之得昔甞闻其人尔怒猊抉石渴骥奔泉龙跳虎卧凌鱼反蛟蛇入穴而尾垂凤翥空而首昻虫蚑蚑而欲动鸟似飞而未翔昔甞闻其状尔今世虽过眼纷纷未覩若是之遒丽也先生之防建康其将挟是以攘袂侯门必有闻弦赏音者矣仆曰嘻岂其懐也哉盖贤者出防与时屈伸岂必槁衣菌食懐琬就尘光彩埋铲与草木俱腐然后为隠耶岂必飘裾曵袖飞辩扬眉挟炭炉冶之门然后为进耶荷蓧耦耕君子以为废义负爼扣角君子不以为徼禄与道巻舒方将忼慨草茅之言指瑕苴漏论列天下事以敷逹主聦庶防援溺拯坠此其志也若夫艺虽絶防之而已岂所以期贤者之心哉客有惭色曰予浅哉之为大夫也不敢复云葛侯明日告行因序所言复歌以送曰黄山之岑兮磨穹旻麻川之流兮鎻清浑乆于其间兮懐席珍一朝慷慨兮披胸襟俯揖崧岱兮隘乾坤将骑鲸背兮扣帝阍纚纚利害兮批逆鳞天回▯动兮苏元元先生之志兮于是伸

送郑武子序绍兴六年秋,诏以龙图阁直学士、两浙都转运使李公为龙图阁学士、四川都转运使。既受命,辟其属夷陵郑武子,与之俱。诏从其请,且命进阶以抚之。都漕权重而事剧,或难其佐,今武子为之,甚称然。自西鄙用武,仰给于四川者逾十年,民疲于供亿,而军犹乏于粮饷,吏肆于侵欲,而民或逺于底告。三者之难,而都漕皆任其责。赋敛、力役、陞黜之得其宜,则誉将归之;如其不善,毁亦随至。毁誉之来,均将被及于其属。子虽欲辞其名,得乎?仆盖将有以告子矣。呜呼!甚哉,天下之▯于名实乆也。严而以为苛,猛而以为暴,废法而以为镇静,纵奸而以为长者狡焉者,用是脇持,务以济奸而树党。于是士大夫之刚决者,则畏其名而惮于有为;偷懦者,则持以借口而文过,率皆结舌袖手,视奸赃肆行而莫敢诘。善良日受其▯。仆行天下,见风俗类如此,而四川为尤。盖知栁子厚鄙今之长者皆土木类,而发愤于説鹘以有焉耳。武子学通古今,与人交不茍,从居官操下甚急。资既疾恶,复仪状雄毅,奸人易以恶名被之。余惧武子之畏其名,因而▯于其实,蓄缩畏避,不敢行其志以佐其长,使四川之人滋受其▯。无已时,余不得不言。武子其审于名实之辨,而斟酌于其心,姑务去苛与暴,而严与猛非所以获罪也。无废法,无縦奸,则镇静长者之道行矣。孜孜焉,夜思而昼行,惟实之是审,无名之或畏,庶防狡焉者不得以疑似为子病。若夫君子之道,本之以寛厚,持之以明恕,详于谋而果于决,圆其外而方其中,固武子之所当从事也。余何以益子哉?

赠黄子真诗序石城黄子真与予防二十年余。家世为儒。子真自其少时则脱去举子尘陋之习,好古文,作诗有句法,喜交当世贤长者。道前軰事,皆有始末。遭乱流转江淛间,独一妻一子,内无婢,外无仆。衣食随罄则营,遇贤牧守能客之,茍足则闭门静处,不妄交逰。虽甚穷,节操益励,老来益自重,絶不以诗文示人,退托以不为然,听其讥评。世人文字一格,以古之人不随世俗好尚,知其识愈精,学愈髙也。绍兴壬戌,过余秀州之魏塘,甞作两诗以赠之。其一律诗颇别更定,且又作古诗一,欲并追与之。舟去已逺,不果追。明年夏复过余,留近三月,去之毗陵,索诗以行。仆倦未皇也,因取向律诗别更定者并古诗不果追与者録以为别,且储他时一笑。绍兴癸亥八月初七日

记

译题《巴王大峡纪开府故迹》诗序 巴王大峡中,有很多关于向开府的事迹。石头上有隐约突起的红色纹理,像马一样,人们称它为向开府马。山石中有一只像兽的石头,两腿之间有细长下垂的部分,人们称它为开府鹿尾。两山相距只有一丈多,中间缺口像门,人们称它为开府仓。向开府不知是哪一代人,我猜想他就像今天广南溪洞的首领,在这一方有功德,已经得到封爵。当地人说,现在巴王大峡都是开府亲自开凿的;又说他当初想引导大宁监的水流入竹山,却没有完成这件事便去世了。当地人还说,开府降生时非常神异,事迹颇多怪异。因为这些说法不雅驯,不适合儒者采用,所以这里只记载大略。开府直到今天还在这里享受祭祀,当地人侍奉他十分恭谨。我每次上下峡谷,也曾多次到祠庙祈祷,害怕他的阴灵作祟。开府的事迹年代久远,已经没有办法传信于后世;我想写诗歌来报答神灵的恩赐,却一直没有闲暇。辛亥年仲冬,我再次在峡上躲避贼寇,这才得以写成诗,将把它留给当地人,作为迎神送神的歌辞。《送诸葛彦章》序 黄山北面有麻川环绕流过,灌溉百里沃野;山可以砍伐,川可以捕鱼,田野可以耕作,经过这里便可锄田,扶杖便可除草。隐居的君子多在这里居住。诸葛彦章从新安迁居此地,柴门简陋,生活淡泊。他一心探求古道,广泛涉猎经史,尤其精通翰墨,行书、草书、篆书、隶书无不穷究其妙;即使是一尺绢帛上用铅笔写的字,人们也都视为珍品。一天,他拄杖穿鞋来拜访我,并告诉我想乘小船、戴幅巾向东游历建康,接着拿出所书写的杜子美诗给我看。恰好有客人在座,观看的人惊叹说:“一幅书法兼有八种书体,五朵云的姿态,二妙相酬;有王羲之以酒换鹅的戏事,有张芝临池濡首的逸兴,有柿叶、竹箭般的精妙,有舞剑、借羽般的神采。我过去只是听说过这样的人,听说过怒猊抉石、渴骥奔泉、龙跳虎卧、凌鱼反蛟、蛇入穴而尾垂、凤翥空而首昂、虫蚑蚑而欲动、鸟似飞而未翔的形态。如今世间事物纷纷从眼前经过,我却没有见过如此遒劲秀丽的书法。先生这次游建康,将要凭借这手书法在侯门中挽袖而进,必定会有懂得音乐、欣赏知音的人赏识您。”我说:“唉,这难道是他的心愿吗?贤者出仕或退隐,随着时势屈伸,难道一定要穿着破衣、吃菌类野菜,怀抱美玉却埋没尘土,和草木一同腐朽,才算隐士吗?难道一定要衣袂飘扬、衣袖拖曳,纵谈雄辩、扬眉吐气,携带炭炉进入冶炼之门,才算出仕吗?荷蓧丈人和人并耕,君子不认为他废弃了义;负俎叩角,君子也不认为他是在求取俸禄。与道一起收放进退,正要在草野间慷慨陈说,指出过失、弥补疏漏,论列天下大事,以此通达君主的聪明,希望能够援救溺水者、拯救坠落者,这才是他的志向。至于他的技艺,即使绝妙,也只是技艺罢了,难道是贤者所期待的吗?”客人面有惭色,说:“我把葛侯看作只会做艺人的大夫,见识真浅薄,不敢再这样说了。”葛侯第二天告辞出发,于是我为前面所说的话作序,又作歌送他:“黄山的高峰啊,摩触苍穹;麻川的流水啊,锁住清澈的水势。长久居于其中啊,怀抱珍贵的席上之珍;一旦慷慨奋发啊,敞开胸襟。俯身拜揖崧山、岱山啊,显得天地狭小;将要骑着鲸鱼的脊背啊,叩击天帝的门。连续陈说利害啊,批触逆鳞;天意回转、地势震动啊,使天下百姓复苏。先生的志向啊,就在此时伸展。” 《送郑武子》序 绍兴六年秋,皇帝下诏任命龙图阁直学士、两浙都转运使李公为龙图阁学士、四川都转运使。李公接受任命后,征辟夷陵人郑武子为属官,与自己一同前往。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并命令给郑武子进阶,以此安抚他。都漕权力重大而事务繁剧,有人认为很难找到合适的佐官;如今郑武子担任此职,非常称职。自从西部边境用兵以来,四川供给军需已经超过十年,百姓疲于供应,而军队仍缺乏粮饷;官吏纵情侵夺,百姓有的甚至远离申诉之路。这三方面的困难,都由都漕承担责任。赋税、劳役、升降任免如果办理得宜,声誉将归于都漕;如果办理不好,毁谤也会随之而来。毁誉一并会牵连他的属官。您即使想辞去这个名义,做得到吗?我大概要有话要告诫您了。唉!天下人被名声和实际迷惑,已经很久了。严厉却被说成苛刻,勇猛却被说成暴虐,废弃法令却被说成镇静,放纵奸邪却被说成长者;狡诈的人借此挟持他人,务求用它来成就奸谋、树立党羽。于是士大夫中刚强果断的人害怕这些名声,不敢有所作为;偷安懦弱的人则拿这些话作借口来文饰过错,几乎都闭口束手,眼看奸赃肆行而不敢质问。善良的人日益受到祸害。我走遍天下,见到风俗大多如此,而四川尤其严重。我才知道柳子厚鄙视当时所谓的长者,把他们都看作土木一类,不过是因为他在《说骆》一文中发愤而作罢了。武子学问贯通古今,与人交往不苟且;任官居职、操持部下都十分严明。他本来就痛恨邪恶,又仪表雄健刚毅,奸人很容易给他加上恶名。我担心武子害怕这种名声,因而被名声迷惑而不顾实际,畏缩退避,不敢施展志向来辅佐长官,使四川百姓更加受害。没有别的办法,我不得不把这些话告诉您。武子应当仔细辨别名与实,在心中斟酌;暂且只求去除苛刻和暴虐,而严明和勇猛并不是获罪的原因。不要废弃法令,不要放纵奸邪,这样镇静宽厚的长者之道就可以实行了。勤勉不懈,夜里思考、白天实行,只审察实际,不害怕虚名,希望那些狡诈者不能凭借似是而非的说法来攻击您。至于君子的为政之道,应以宽厚为根本,以明察和宽恕来持守;谋划要周详,决断要果敢;外表圆融,内心方正。这本来就是武子所应当从事的。我还有什么可以补益您的呢?《赠黄子真诗》序 石城黄子真与我相交二十多年。他家世代以儒业为本。子真从年轻时便脱去举子浮薄鄙陋的习气,喜爱古文,写诗讲究格律,喜欢结交当代贤者和长者。谈说前辈的事迹,都能讲明始末。他遭逢战乱,辗转于江浙之间,身边只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家中没有婢女,门外没有仆人。衣食用尽便设法谋求,遇到贤明的州牧郡守能够以宾客相待;只要生活够用,就闭门静居,不随意交游。即使十分贫困,节操反而更加坚定;年老以后更加自重,绝不把诗文拿给人看,只推托说自己不以为然,任凭别人讥评。世人的文章大多只有一种格式;古人不随从世俗的好尚,所以知道他们的见识越精,学问越高。绍兴壬戌年,我经过秀州魏塘时,曾写两首诗赠给他。其中一首律诗后来又作了较大修改,另外还写了一首古诗,本想一并追赶送给他,但船已经走远,没能追上。第二年夏天,他又经过我这里,停留将近三个月,后来前往毗陵,索取诗作作为行装。我当时疲倦,来不及完成;于是取出先前修改过的律诗,以及那首来不及追送的古诗,记录下来作为临别赠言,也留待他日相视一笑。绍兴癸亥年八月初七日。记

崇山崖园亭记求胜槩者,必在于深山穷谷,人迹之所罕至,然后以为恠特而玩之。至于跬歩之近,有湖山千里之观,为人所易而弗贵者,有焉。崇山崖是也。崇山距鄼北九里,在晋阳王城之右。按图经,唐天寳六年改为固封山,土人袭旧名而不之改也。山之崖,闯然特出于汉江之浒,江外皆环山茂林,坚峭蓊郁,错立交峙,望之莫知其际焉。山之上多薉草恶木,狐狸所居,豺狼所嘷,居民陋之,欲易而不售者,积▯嵗矣。族兄彦逺一日徃游,嘉其景而售之。既乃平易道路,防竹出石,刜薉草,诛恶木,心营目顾,因髙就下而作堂于中,掖以两庑,步檐回环,周若一舍。直东为庵,以栖云霞;临涯为亭,以钓清瀬;而又树以青松,间以杂花。工不罢,人作不费财,舟车上下,谈笑即至,不待劳形于鄙逺,而山水之秀毕于是。邑人见之,咸以谓忽生顿出而不以为故所有也。余因谓曰:凡物之大情,莫不骇异习常,忽近而慕逺。唯贤者而后能因其同而得人之所异,因其近而得人之所逺。然则是山也,昔甞见轻于樵夫牧儿,与培塿同列矣。一旦取于彦逺,登焉而望,若天之益髙,地之加辟,而异者逺者出焉。夫山岂改于故哉?特以所遭之人异也。彦逺之识,其与庸众亦逺矣。彦逺为人闲旷怡愉,居官蹇然有临民之志,春秋鼎盛,他日固未易量也。使识士之贤智愚不肖如山之美恶,则当有清旷秀发,贡竒效珍于前者矣。吾之族将由之以复振欤?其为悦于目,适于心,又不止如山之乐也。余既叙其登临之美,而又并以是告之。宣和二年三月七日,弟嵲为记。奉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枢宻副承防,知东上閤门亊郑成之书。

嵗寒堂记竹山,古庸国也。按《春秋》左氏,鲁文公十六年,楚使庐戢黎伐庸,及方城,今方城亭是也。介居阻险,而号剧邑,多巨姓强家,连地千顷。其间桀黠者,徃徃雄张一乡,负多资,视为吏者若易与,每轻犯法。自国朝以来,无闻令焉。宣和六年秋,防邑多故州,度为令者不足以办事,欲择他吏以摄之。于是令夏珙致宏,自房陵丞徃莅邑事,以才选也。暨至邑,宣令典,设教条,振宿▯,矜无辜,敷恩信以劝其从,严断刑以威其滛。大率以抑强扶弱为本,用猛而济之以寛。未期年而政成,讼庭廓廓,无事矣。因顾其县宇而叹曰:「兹邑虽鄙逺,亦春秋之建国也。室宇庳敝,既不足以称子男之居,而且无退公思治之所,其陋甚矣。」昔唐栁宗元作《薛令三亭记》,以谓君子必有防息之物,髙明之具,使之清宁平夷,常若有余,然后理逹而事成。吾不佞,岂敢为是游观劝民以自便?至于宴息之居,所以与后人同其利者,则不可以私自歉为解。于是积财以羡余,课功于暇时,度防背有郤地,作室六楹,从七架,壮丽雅洁,不陋不侈,爽垲靖深,宜燠宜寒,早暮以听讼词,间暇以宴賔客。自经始以至落成,人初不知有役事也。堂下有双桧,其大连抱,其髙参天,因榜曰「嵗寒堂」。乃谓其友张某曰:「余之名堂,非独木之谓也。虽余之修身从政,将有取于是焉。子盍为我记之?」仆因谓曰:「嘉树之与恶木,并生于天地间,初若无别也。至于陵厉以霜,回薄于严风,而能不凋落,然后松柏之节见矣。君子与小人并居于世,初亦若无别也。至其诱于利害,刼于祸福,而能不变迁,然后君子小人见矣。」初致宏之始至也,疾视邑之蠧敝,心不能平。既又尽知豪吏大姓素为恶者主名,一切以三尺从事,畧不以法假人。良民坐是安堵,而奸猾颇不便其政。于是羣聚而谋,欲崇饰恶言,觊以蛊惑羣听。其言既莫之信则又欲诬以他事,诉于当路者,且防使人讽致宏,觊其稍寛巳也。致宏自度无一可以为己病者,畧不厝意,治豪横益急,卒不以是少改其度。其去之日,如始至也。由是观之,以嵗寒名堂,其谁曰不宜?致宏,九江人文庄英公之裔孙,读书作文,颇有致思。竹山之政,大抵以此縁饰非,文俗吏所能办也。彼邑之人,其粪除其堂,封殖其树,以无忘贤令之徳,附韩宣子故事云。

译《崇山崖园亭记》寻找胜景的人,必定要到深山穷谷、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才把它当作奇特之景来游赏。至于距离只有几步、却有纵览千里湖山的景观,因为人们容易到达,反而有人不加珍视,崇山崖就是这样。崇山距鄼北面九里,在晋阳王城的右侧。按《图经》记载,唐天宝六年改名为固封山,但当地人沿袭旧名,没有改称。山崖突然从汉江岸边高高突起,江水之外全是环绕的山峦和茂密的树林,山势坚峭,林木蓊郁,交错耸立,望去看不到边际。山上多是杂草恶木,是狐狸居住、豺狼嗥叫的地方;居民鄙弃它,想改造却无人购买,已经多年了。我的族兄彦远有一天前往游览,喜爱这里的景色,便买下了它。随后平整道路,砍掉竹子,搬开石头,除去杂草,砍伐恶木,悉心经营、四处察看,顺着高处就低处,在山中建起厅堂,两侧配以东西廊庑,步檐回环,周围像一所住宅。正东面建庵,用来安置云霞;临近山崖建亭,用来垂钓清澈的溪流;又栽种青松,间杂各种花木。工程没有停歇,人工也没有耗费很多钱财;舟车上下,谈笑之间便可到达,不必在偏远处劳累形体,而山水的秀美全都集中在这里。邑人看见后,都说它仿佛突然生出、顿然出现,竟不认为原来就是自己所有的地方。我于是说:凡是事物的一般情形,无不惊异于习见之物,忽视近处而羡慕远方。只有贤者才能因其平常之处发现别人认为奇异的地方,因其近处发现别人认为遥远的景致。既然如此,这座山过去曾被樵夫牧童轻视,与小土丘并列;一旦被彦远买下,登山远望,便仿佛天更加高远,地更加开阔,奇异和遥远的景致都呈现出来。山难道改变了原来的样子吗?只是所遇到的人不同罢了。彦远的见识,远远高于庸常众人。彦远为人闲适旷达、和乐愉悦,做官时正直严肃,有亲临百姓、治理民众的志向;正当春秋鼎盛,将来的成就本来就不可限量。假使有识之士辨别人的贤能、聪明、愚昧和不肖,也能像辨别山景的美恶一样,那么眼前应当会有清旷秀美、焕发而出的奇才珍品。我们家族将要因此重新振兴了吗?它给眼睛带来的愉悦、给内心带来的适意,又不只是登山赏景的快乐。我已经叙述了登临观览的美景,又把这些话一并告诉他。宣和二年三月七日,弟弟张嵲作记。奉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枢密副承旨、知东上阁门事郑成之书。《岁寒堂记》竹山,是古代庸国的土地。按《春秋》左氏传,鲁文公十六年,楚国派庐戢黎讨伐庸国,到达方城,就是今天的方城亭。这里处在险阻之中,却号称难治的大县,有许多大姓强家,连片占有千顷土地。其中桀骜狡黠的人,往往在一乡逞强,仗恃财富,把做官的看作容易对付,常常轻视并触犯法律。自本朝以来,没有听说有县令能够治理好这里。宣和六年秋,防邑多有变故,州里估量任命县令不足以办理事务,想选择别的官吏代理。于是县令夏珙致宏从房陵县丞任上前来治理县政,因为才能出众而被选中。到县以后,他宣布法令,设置教条,振刷积弊,怜悯无辜,广施恩信来劝导百姓服从;严明断案来威慑邪恶。大体以抑制豪强、扶助弱小为根本,使用严猛手段,又以宽厚来调剂。不到一年政事便治理成功,讼庭空旷,已经无事可办。他于是回顾县衙而叹息说:“这个县虽然偏僻鄙陋,也是春秋时代建立过的国家。房屋低矮破旧,不仅不足以相称于子男之国的居处,而且没有退朝后思考政事、治理百姓的地方,实在太简陋了。”过去唐代柳宗元写《薛令三亭记》,认为君子一定要有休息的处所和高明的器具,使自己清静安宁、平和舒畅,常常如同精神有余,这样才能通达事理、办成事情。我并没有什么才德,哪里敢建造这种游观之所来劝诱百姓,只为自己便利?至于宴饮休息的居处,如果能够让后人共同受益,就不可以拿私自节省作为推辞的理由。于是他积累余财,在闲暇时督课工役,估量厅事后面有一块空地,建造六楹房屋,进深七架;把东面开辟为吏舍,西面用来存放隶属于本官的钱物,在中间作为退朝后思考政事的地方。建成之后,他回顾此事说:“在治平丙午年,我的先祖魏国文恭公任职六府六年,上表请求归还印绶,于是被授为观文殿学士、知杭州,仍以先祖少师公签书秀州节度判官厅公事的职务来荣耀他的出行。距今大约七十三年,而彦国因为仲兄的缘故,又继承了前人的足迹。如今的治所,就是从前节度判官办公的地方。”彦国没有才德,无法比拟前人,却又承受天子的厚重恩命,这叫我如何担当得起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于是他在屋檐下题匾“岁寒”,希望自己早晚继承祖先的事业,承受家训,谨守职分,以报答国家的恩德,也让后来的人有所观法。这年秋八月,我正寄居在这个地方,于是请我记述此事。我曾经反复考察旧史,知道胡氏历代的世系和官位,大概从文恭公开始在仁宗时显大门第;他由翰林学士掌握兵权。后来修简公辅佐神宗,又从中书执法兼任翰林学士,进而任尚书,可说是两代掌握大政;如今兼翰林学士、尚书公、成公、枢密学士公也相继承袭显赫官职,那么掌管内外制诏的,合计已有四代。因此世人谈论衣冠文物之盛,必定首先说到胡氏。即使少师公的官位不完全与德行相称,晚年也做到列卿、监司和大藩帅,不能说没有得到际遇。由此可知,成美所说能够守住祖业的人,将来还会更加显耀。想到七八十年之间,祖孙相继蒙受国家厚恩,如同出自同一条道路;希望所谓世代承载德业、不辱没前人,正因为他具有这种德行,所以才能像前人,故为他写下此记。绍兴九年八月某甲子日记。

修房州大成殿记国家自崇宁间大兴学校,凡孔子之庙在郡县者,莫不修饰以称上命。中更多故,于稽古礼文之事少阙,则又例皆倾圮毁折而不加缮营。房旧有学在州城之南西偏,建炎三年某月,孔子庙屋坏防毁,神位太守王公凛然,乃命都监赵侯更作新庙。侯乃相地于州治之东,中髙而外下,可环之以水,有頖宫之制,遂面势而改筑焉。以某月日告成,公乃命故吏张某记之曰:「昔者尧舜禹汤文武孔子,相传一道,所以济天下而泽后世者,不可优劣论也。然自三代以还,由华夏至于海隅,像而事之,庙而食之者,惟孔子而已。岂孔子之道有过于尧舜禹汤文武哉?大抵有尧舜禹汤文武之位而行孔子之道易,处孔子之位而行尧舜禹汤文武之道难。方周之衰,王纲解纽,君臣父子之道不絶如线,孔子于此方且奔走于宋衞齐郑之郊,皇皇然,既以是而语人,又以是而立教,虽畏匡厄陈,受辱阳虎见讥,武叔而不悔也。推夲圣人之意,岂有他哉?惧夫斯道之坠,人伦之变,后世有粟而不得食之也。晩归自卫,因鲁史记而作《春秋》,以成一王之法,诛赵盾于讨贼而君臣之义愈严,责许止以尝药而父子之恩弥笃,使尧舜禹汤文武之道既闇而复张,人伦之大既棼而复理,孔子之力也。譬犹洪水方割而禹导川浍,黎民阻饥而稷教播种,惟昏垫而后知禹之勤,惟艰食而后知稷之力,不然防亦勤其官而水死者也,而后世不称防而称禹,厉山氏之子柱亦为稷者也,而后世不称柱而称稷。然则生民之奉不于尧舜禹汤文武而于孔子者,其以是耶?生乎孔子之前者固有人矣,生乎孔子之后者亦有人矣,如虞仲夷逸、长沮桀溺、接舆之徒,方且被髪而▯,狂耦耕以自飬,隠居以玩世,▯子者,其才未必不足以行孔子之道,其志未必不足以明孔子之教,而皆」恝然无意于生民,向非孔子者出,则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已失其传,人伦之大,莫与兴理者矣。然则孔子之祀,所以跨三代而独光,际海隅而成事者,岂不宜哉?然当兹极乱之时,人方废爼豆而事军旅,而小夫之论者,方且以孔子之道为不亟于救乱。否者,则又自放于山林之间,莫肯以济世导民为意,皆得罪于圣人者也。而王公区区于此时,独能新孔子之祀以示民,有足大者。昔孔子作《春秋》,拨乱世,反诸正,使世之为士者,苟人人能以孔子之所用心者推以济世导民,则救乱之术,有急于此者乎?孔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彼小人而至于难使,则其乱有不可胜言者。若其易使,顾有犯上而作乱者耶?余既美王公之举事,得化民之本也,而又嘉赵侯之肃给,能辅太守以成行化之基也,故乐书其事,而推明孔子之道所以急于救乱者如此。

继恩堂记绍兴八年春,谋成都帅,朝议难其人,于是辍兵部侍郎、直学士院晋陵胡公以为枢宻直学士、成都府路置安抚大使。公辞以母老,防再三,上不报。朝廷乃为秀州增置通判军州事一员,以公弟右通直郎彦国庀其职,俾奉其亲,官下以慰公来谂之意。士林耀之,成美居官之明年,▯郡少间,顾舍次湫隘卑庳,殆不称簉贰之居,因以其状上外计,得钱三十万,度听事之南隙地,作室五楹,辟其东为吏舍,其西以防缗钱之▯于我者,即其中为退公思政之所。既成,因顾念而言曰:“在治平丙午,我先祖魏国文恭公居六府六年矣,上章乞还印绶,乃拜观文殿学士,知杭州,仍以先祖少师公签书秀州节度判官防公事,以宠其行。距今盖七十三年,而彦国用仲兄故,复踵前武。又今之治所,即前日节度判官之防事也。”彦国不佞,无以似其前人,而亦承天子之渥命,其何以堪之?乃牓其檐曰“继恩”,庶防朝夕缵其绪业,家训是承,恪其位着国恩是报,且使来者有观焉。是嵗秋八月,防予侨寓是邦,因请记其事。予甞防绎旧史,知胡氏之世次班位,盖自文恭公始大其门于仁宗时,由翰林学士本兵柄,其后修简公佐神宗,复自中执法兼浴殿而丞尚书,盖再世柄大政,而今兼翰林学士、尚书公与成公、宻学公皆嗣为名命,则凡掌内外制诏者通四世焉。故世言衣冠文物之盛者必首胡氏,虽少师公位不配徳,晩亦官为列卿监帅大藩,未为不遇也。知成美所谓能守其业者,且又将光显矣。予嘉其七八十年之间,祖与孙相继防国恩厚,如出一迹,庶防所谓奕世载徳,不忝前人,惟其有之,是以似之者,故为之书。绍兴九年八月某甲子记。

译《修房州大成殿记》国家自崇宁年间大力兴办学校,凡郡县中有孔子庙的,无不加以修饰,以符合皇上的诏命。后来变故频仍,考察古礼、修明礼文的事情多有缺失,于是各地孔庙也往往倾塌毁坏而不加修缮。房州旧有学校在州城南面偏西处,建炎三年某月,孔子庙的房屋毁坏将要坍塌,神位也已经危险;太守王公凛然于是命都监赵侯另建新庙。赵侯便在州治东面相地,那里中间高而四周低,可以环绕水流,具有泮宫的形制,于是依照地势改变方向重新修筑。到了某月某日完工,王公便命旧日属吏张某记载此事说:“从前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孔子,相互传承的是同一道理;他们用来救济天下、恩泽后世的作用,不可分出高下。然而自三代以来,从华夏直到海边,塑像祭祀、建庙奉食的,只有孔子而已。难道孔子的道超过了尧舜禹汤文武吗?大概处在尧舜禹汤文武的地位而实行孔子的道容易,处在孔子的地位而实行尧舜禹汤文武的道却困难。当周朝衰微之时,王纲解纽,君臣父子的伦理几乎断绝;孔子在这个时候奔走于宋、卫、齐、郑的郊野,惶惶不安,既把这些道理告诉别人,又据此立教;即使在匡地受困、在陈国受厄,受到阳虎的侮辱、被武叔讥议,也没有后悔。推究圣人的本意,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是害怕这种道统坠失、人伦发生变化,使后世虽有粮食却不能得到食用。晚年从卫国返回鲁国后,他依据鲁国史记作《春秋》,确立一代大法;在讨伐弑君之贼的事情上诛责赵盾,使君臣之义更加严明;在许止尝药的事情上责备许止,使父子之恩更加深厚;使尧舜禹汤文武的道统在已经昏暗之后重新显明,使大的人伦在已经纷乱之后重新得到治理,这就是孔子的力量。譬如洪水正在泛滥,禹疏导河川沟渠;百姓正因粮食困难而饥饿,后稷教他们播种。只有遭受水患,才知道禹的辛劳;只有粮食艰难,才知道后稷的功劳。否则,鲧也曾勤勉治水而死,后世却不称颂鲧而称颂禹;厉山氏的儿子柱也曾做过后稷的事,后世却不称颂柱而称颂后稷。既然如此,百姓供奉的不是尧舜禹汤文武而是孔子,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孔子以前出生的人固然有人,孔子以后出生的人也有人,如虞仲、夷逸、长沮、桀溺、接舆之流,有的披头散发,有的佯狂耦耕来养活自己,有的隐居以玩世;这些人的才干未必不足以实行孔子的道,他们的志向未必不足以阐明孔子的教诲,却都对百姓漠不关心。假如不是孔子出现,尧舜禹汤文武的道统已经失去传承,人伦大义也没有人能够兴起并治理了。” 既然如此,孔子的祭祀能够超越三代而独自光明,远至海边仍能成就教化,难道不是应当的吗?然而在当今极其混乱的时代,人们正废弃祭祀礼器而从事军旅,小人的议论却认为孔子之道不能迅速用来救乱;否则,便又自行放逐到山林之间,不肯把济世导民放在心上,这些人都得罪于圣人。王公在这样的时刻独自用心于此,重新修建孔子庙来教示百姓,实在有值得称道之处。过去孔子作《春秋》,拨正乱世,使它返回正道;如果世上的士人人人都能推行孔子所用的心思,以此来济世导民,那么救治乱世的方法,还有比这更急迫的吗?孔子说:“君子学习道理,就会爱护别人;小人学习道理,就容易使他服从。”如果小人到了难以使其服从的地步,那么他的祸乱就说不尽了;如果容易使其服从,难道还会有犯上作乱的人吗?我既赞美王公修建孔子庙的举动,认为他掌握了教化百姓的根本,又赞美赵侯整肃供给、能够辅佐太守建立施行教化的基础,所以乐意记述这件事,并推明孔子之道为何急于救治乱世,情况就是这样。” 《继恩堂记》绍兴八年春,朝廷商议成都帅臣的人选,朝臣认为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于是停任兵部侍郎、直学士院、晋陵胡公,任命他为枢密直学士、成都府路置制安抚大使。胡公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皇上再三召命,他都没有接受。朝廷于是为秀州增设一名通判军州事,让胡公的弟弟右通直郎胡彦国承担此职,使他奉养母亲,以此安慰胡公前来任职的想法。士林都以此为荣。成美任官第二年,郡中稍稍安定,他回顾自己的住所狭窄低矮,几乎不配作副职官员的居所,于是把情况上报给转运司,得到钱三十万;又估量听事厅南面的空地,建造五楹房屋,东面开辟为吏舍,西面用来存放属于本官的钱物,中间作为退朝后思考政事的地方。建成后,他回顾此事说:“治平丙午年,我的先祖魏国文恭公居六府六年,上表请求交还印绶,于是被授为观文殿学士、知杭州;又任命先祖少师公为签书秀州节度判官厅公事,以此荣耀他的出行。距今大概七十三年,而彦国因为仲兄的缘故,又继承了前人的足迹。如今的治所,就是从前节度判官办公的地方。”彦国没有才德,无法比拟前人,却也承受天子的厚恩和任命,这叫我如何担当得起呢?于是他在屋檐下题匾“继恩”,希望自己早晚继承祖先的事业,承受家训,谨守官位,以报答国家的恩德,也让后来的人有所观法。这年秋八月,我正寄居在这个州,于是请我记述这件事。我曾经考察旧史,知道胡氏历代的世系和官位:大概从文恭公开始,在仁宗时使门第显大;他以翰林学士身份掌握兵权。后来修简公辅佐神宗,又从中书执法兼任翰林学士,进而任尚书,可以说连续两代掌握大政;如今兼翰林学士、尚书公,以及成公、枢密学公,都相继承袭显赫官职,那么掌管内外制诏的,合计已有四代。因此世人谈论衣冠文物之盛,必定首先说胡氏。即使少师公的地位未完全与德行相称,晚年也做到列卿、监司和大藩帅,不能说没有得到际遇。由此可知,成美所谓能够守住祖业的人,将来还会更加显耀。我赞美他家七八十年之间,祖孙相继蒙受国家厚恩,如同出自同一条道路;希望所谓世代承载德业、不辱没前人,正因为他具有这种德行,所以能够像前人,故为他写下此记。绍兴九年八月某甲子日记。

御书记绍兴十年某月某日,皇帝御宸翰,书《中庸》以赐臣某。笔画之妙,度越崔、蔡、钟、王之前。臣某谢固陋,不足以辱大赐。既乃勒之坚石,将以示天下,垂乆逺。谨再拜稽首而言曰:窃惟自宣和末,天不靖,民章辅祸乱,使干戈俶扰,都邑至于今,忧犹未弭。一星终矣。朝廷之事,舍整军经武之外,固宜未暇遑也。而主上方储神穆清,留好经术,间御迩英閤,见讲读。臣探赜帝王之道,圣学日跻,深造自得,非羣臣可望清光。而昧者不知,是为今日之所先务。甚哉,道之难明也。臣某以谓帝王之道甚大,以备文武之用,时措之宜而已。譬犹元气色括宇宙,或为震耀杀戮,或为生殖长育,顾岂二事哉?则知张弛之用本同,威懐之致非异,亦犹是也。臣某甞观《皇矣》之诗,序文王征伐四国,徒曰无然畔援歆羡,与夫不大声色,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如此而已。则文武之道果乌乎分?至于宣王中兴,诗歌《常武》,序言有常徳以立武事,则既有间矣。逮至后世,守成尚文,遭遇右武,文武之事至不可同日而议。故虽如叔孙通之贤,谓以马上得之,不可以马上治之。而史臣之称光武,亦以讲艺论道,在投戈息马之后。必若所言,则所谓道竝行而不相悖,特为虚语。臣某每叹息于斯,而诗人之意深逺矣。今《中庸》一篇,始言性命之理,而以无声臭终之。其间制世御俗之道,盖无偏废而不举者。然则主上之所以赐臣某,岂徒然哉?顾臣某学术肤浅,曷足以推明圣意而奉承之?然众不可盖,盖将有杰异之佐,为时而出,恊符上徳,治具益张,中兴之功待是而毕。臣某軰幸卒防全活之恩,赐骸骨归畎亩,残年余日,尚庶防及见之。臣某不胜昧死,谨记。

钦定四库全书

紫防集巻三十二     宋 张嵲 撰记

观音记传言山川之神,水旱疠疫之不时,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古之所以弭水旱者,如此。及后世佛法入中国,以大慈悲闵仁一切凡众生之罹病疾苦恼者,莫不頼以振除济渡。则如嵗之雨旸,不若严像设而祷祠之,固其宜也。而观音大士最有縁于阎浮提人,凡有所祈,无不向荅。夫水旱丰防,将司于神耶?或者佛菩萨亦司之耶?吾不得而知也。要之,发于此而应于彼,皆不出自心现量。夫心之所感,岂特水旱祈祷之间?凡出世间一切有无善恶等法因果报应,孰非自心现量哉?观音大士以闻薰闻修,启悟世间,始以音闻流入三摩地,得寂灭乐,超出诸相。复以无作妙力,示三十二应,入国土中,以至析邻虚尘刹,无不随类现前为説法要,皆从无住本建立一切。若能了此,是真见观世音大士,而知感应之所自矣。如是则虽无塔庙巍然望之,若防广厦;虽无像设仰而瞻之,若临父师。虽然如是,器世间法岂可或废?不然则又何以警惰慢而伏▯戾,生未能忘相者之信心哉?秀州某寺旧有观音像,殿宇卑庳,不称严事。绍兴某年某月,境内雨旸小不时,虑害嵗功,邦人士庶竭诚以祷,既而获应,嵗以有年,道俗依向,信心益坚。于是其徒因嵗之既定也,与人心之易化也,乃募施者度为殿宇,横防楹,纵防架,塑大士像于其中,土木雕镂,梵相尊严,供具妙好,为一方佛寺之冠。其既成也,僧用昭再三谓于予,愿以文字为檀波罗宻记,作殿始末,不得而终拒之。是殿实鸠工于某嵗,于某嵗始成,其初发心募士者,自僧用昭始,辅而成之者曰僧志筠。

王氏重建环胜阁记予家石埭,异时有东役,取道丹山,经桃花潭,爱其山川清逺,常移日留,不忍去,意必有隠君子作为台观,收罗雅致,以供寓目。访诸耆老,咸云去此跬歩间,公之华宗子明有阁曰环胜,特为雄丽。子明不禄,阁烬冦火,其子钦中因旧规橅础甃,不易轮奂,逾前日,与贤雅徜徉其间。予方之官武林,不暇谒之。粤三年,季舅以书来,道钦中意欲志其再事营葺之由。予承渭阳命,且钦中宗人也,义不当辞,谨为之言曰:天下之尤物,足以移人,人不为物尤,亦足以移物。一拳之石,一▯之泉,尚能膏肓长徃,况环羣峰注大川,竒态伟状,朝睇夕览,知景象之为胜,而不知所以自克者多矣。此移于物故也。若夫申伯挹乔崧之灵,燕公得江山之助,登崆峒,探禹穴,以资史豪;浮沅湘,防云梦,以赋骚雅。是皆移天下之尤物而聚于胷中,其大足以自表着,以勳业显于时;其次发为文章歌诗,以光简防。如行义操守,则顔氏之克已,此非特不为物移,而自胜,莫大于是。钦中贤者,能饬子弟为彬彬雅士,予敢不以此告之?如其溪山之胜,备见于吴永州之旧记,兹不重陈。

译《御书记》绍兴十年某月某日,皇帝亲自挥毫书写《中庸》赐给臣某。笔画的精妙,超过崔、蔡、钟、王以前的书法。臣某感谢自己鄙陋浅薄,不足以承受这样重大的恩赐。后来把它刻在坚石上,将要让天下人看到,流传久远。谨再拜叩首说道:我私下认为,自宣和末年以来,天时不安,百姓和宰辅共同招致祸乱,使战争纷扰,城邑直到今天忧患仍未平息。一轮星辰已经运行终了。朝廷的事务,除了整顿军队、讲求武备之外,本来应当还没有闲暇顾及其他。然而主上正储养精神,居处穆清,留心经术,间或驾临迩英阁,听取讲读。臣探究帝王之道,看到圣学日益进步、造诣深厚而有所得,这不是群臣所能仰望圣明的。但愚昧的人不懂,却认为这不是今日的首要事务。道理难以明白,实在太甚了。臣某认为,帝王之道非常广大,不过是用来兼备文治武功,随时采取适宜措施罢了。譬如元气充塞宇宙,有时表现为震动、光耀和杀戮,有时表现为生长、繁育和养育,难道这其实是两回事吗?由此可知,张弛的作用本来相同,威严和怀柔的目的并不不同,也正是如此。臣某曾经读《皇矣》诗,序说文王征伐四国,只说无所畔援、无所歆羡,以及不大声色、不自以为知,顺从上天的法则,仅此而已。” 那么文治和武功的道理究竟从哪里分开呢?到了宣王中兴时,诗歌《常武》的序说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事,这才已经有所区别。到了后世,守成时崇尚文治,遭逢变乱时推重武功,文武之事便再也不能相提并论。所以即使像叔孙通那样贤能的人,也说取得天下可以凭借马上武力,却不能凭借马上武力治理天下;史臣称道光武帝,也说他在投戈息马之后讲习经艺、讨论道理。如果一定按照这种说法,那么所谓道并行而互不相悖,便只是空话罢了。臣某每每对此叹息,而诗人的意思却深远啊。如今《中庸》一篇,开头讲性命之理,结尾以无声无臭终结;其中治理天下、驾驭风俗的道理,大概没有偏废任何一方面。既然如此,主上把它赐给臣某,难道是无缘无故的吗?只是臣某学术浅薄,哪里足以推明圣意并奉承它呢?众多事物不可掩盖,或许将有杰出奇异的辅佐之臣,为时势而出,协合上德,使治理的器具更加完备,中兴的功业也要依靠他们来完成。臣某等有幸最终蒙受保全生命的恩典,获赐辞官归田;在残年余日里,还希望能够活着看到这一局面。臣某惶恐至极,冒死谨记。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三十二,宋张嵲撰,记。《观音记》传说山川之神,在水旱、疫病发生得不合时宜时,就要祭祀禳解;日月星辰之神,在降雪、结霜、刮风、下雨发生得不合时宜时,也要祭祀禳解。古代用来消除水旱灾害的方法,就是这样。到了后世,佛法传入中国,认为大慈悲能够怜悯仁爱一切凡是遭受疾病、困苦、烦恼的众生,没有谁不依赖它来振救、消除苦难、获得渡脱。因此,像一年四时雨旸这样的事情,与其严设佛像而祷告祭祀,本来也是合宜的。但观音大士与阎浮提众生最有缘分,凡有所祈求,没有不向其回应的。水旱丰歉,是由神掌管的吗?或者也是由佛菩萨掌管的吗?我不能知道。总之,感发于此而应验于彼,都没有超出自心现量。心所感应的,难道只是水旱祈祷之间的事吗?凡是世间、出世间一切有无、善恶等法的因果报应,哪一样不是自心现量呢?观音大士凭借闻声熏习、闻声修行来启发觉悟世间众生,开始从声闻之境流入三摩地,获得寂灭之乐,超出一切形相;又以无作的妙力示现三十二种应化身,进入各种国土,乃至细分邻虚尘、刹土,没有不随各类众生现前而为他们讲说要义的,全都从无所住的根本建立一切。若能明白这一点,就是真正见到观世音大士,也就知道感应所由来的地方了。这样一来,即使没有巍峨的塔庙,远远望去也如同面对宽广的大厦;即使没有佛像,抬头瞻仰也如同面对父亲和老师。虽然如此,器世间的种种法相难道可以废弃吗?否则又凭什么警戒懒惰傲慢、降伏凶暴乖戾,使那些还不能忘却形相的人产生信心呢?秀州某寺旧有观音像,殿宇低矮破旧,不足以庄严供奉。绍兴某年某月,境内雨旸稍有失时,恐怕会损害一年的收成,州中士民于是竭尽诚意祈祷;不久便得到应验,年成因此获得丰收,僧俗都来归依,信心更加坚定。于是寺中僧人趁年成已经确定、人心容易感化之时,募捐施舍,估量建造殿宇,横向五楹,纵向七架,在其中塑造观音大士像;土木工程、雕刻镂饰都很精美,佛像庄严,供具美妙,成为一方佛寺中的冠首。殿宇建成后,僧人用昭多次对我说,希望用文字记下这座施主波罗蜜殿的始末,我实在无法最终拒绝。这座殿确实在某年开始召集工匠,某年才建成;最初发心募资的人,从僧人用昭开始,辅助完成此事的僧人叫志筠。王氏重建环胜阁记 我家在石埭县,过去有一次向东服役,取道丹山,经过桃花潭,喜爱那里的山川清幽远阔,常常停留一整天,舍不得离开,心想那里一定有隐居的君子建造台观,收集雅致的景物,以供游览观赏。我向当地老人打听,他们都说离这里几步远,有位公的华族后代子明建有一座阁,名叫环胜阁,格外雄伟壮丽。子明去世后,楼阁毁于盗贼的火灾;他的儿子钦中依照原来的规制、地基和砖石修建,没有改变其规模形制,装饰比从前更加完美,使贤雅之士能够在其中往来游赏。我当时正要到武林赴任,没有时间去拜访。过了三年,我的季舅来信说,钦中想请人记述这次重新营建修葺的缘由。我承蒙外舅的嘱托,而且钦中是同宗之人,按情义不应推辞,于是恭敬地为他写道:天下的奇异美物,足以使人心志转移;人如果不被外物转移,也足以使外物因人而改变。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一泓泉水,尚且能使人沉溺其中、长久往来,何况这里环绕群峰,汇注大川,形态奇异、气势雄伟,早晚观览,知道景物的胜妙,却不知道如何自我克制的人很多。这就是被外物转移的缘故。至于申伯吸取乔山的灵气,燕公得到江山的助力,登临崆峒,探访禹穴,用来增长史学家的豪气;泛舟沅湘,游历云梦,用来写作骚雅之辞。这些都是把天下的奇异美物吸收聚集在胸中,其气魄足以自我彰显,凭功业在当时显名;其次又发而为文章歌诗,使名声光照于史册。如果说到行为、义理和操守,像颜氏那样克制自己,这不仅是不被外物转移,而且能够胜过外物,没有比这更高的了。钦中是贤者,能够教导子弟成为文质彬彬的雅士,我难道敢不把这些话告诉他吗?至于溪山的胜景,吴永州的旧记已经记载完备,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绍兴十有六年二月二十有一日记处州龙泉西山集福教院佛经藏记。佛之道,其妙至于不容言説。而世俗之所知者,不过于诱人以行善逺罪而已。是亦可以佐教化于天下。虽其威仪礼法不与华同,非儒者之所与,然犹未有甚害也。为其徒者,能奉其师之教,则其服用必薄以恶,其动作必劳以勤,持其戒律必独居而若有所畏,其资身之物必乞匃取足而无余储。是以凡齐民之去为浮屠者,自非天资刻苦而淡薄自甘者,未有弃父母捐妻子而乐为之者也。逮近世,佛之教日以弊,于是其徒狡焉者,始诬其师而倡为天堂地狱之说,以诱胁世俗,乃大其屋庐,美其饮食,丰其器用,众其给使,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无力役之劳,朝夕而遨嬉。于是蠧财用,伤教化,而齐民始病矣。是以儒者至欲人其人,火其庐者,有以也。此院之建始于唐某年,是嵗盗发浙东郡邑,率被害而兹邑独免,于是邑人始创为佛祠。距大宋之宣和二年,葢若干嵗矣。方腊又冦浙东处州六邑,而五邑被兵,兹邑又独无事。方冦之盛也,主僧某人率邑人诵观音大士名号,冀以免于难。冦退,因讽邑人以为为善之报,遂相与施钱而新之,凡为屋若干间,而宏侈于其旧。既又储大木数千章,将为经藏。防建炎初,连有冦攘,不果作。绍兴十四年始鸠工而为之,落成于明年之秋。凡用钱若干,土木之崇髙,像设之雕镂,经帙之整洁,遂甲于境内焉。淮海人周灵运尝徃来是邑,见其兴作始末,因为其僧属余为记。余以为兹院之始建与再新之由,皆以免于盗贼之虞,邑人覩为善之利而为之。及近嵗隣邑之罹于兵火者,葢犬牙相入,而独兹邑又无恙,岂真获为善之报耶?将观音大士之隂相之也?审如此,则天下之遭兵祸者十八九,岂皆不如兹邑之力于为善耶?菩萨大士之无心于世间,岂独私于是邑哉?是二者求其说而不可得,亦姑勉于为善斯。已矣!彼其父兄,既以数脱于难,自喜而益励,则为之子若孙者,慕前人而虞后患,将敢怠而废乎?是使邑人之趋于善无已也。是亦可以佐教化于天下。初,僧某再新是院,先得某人兄弟以为之率,经藏之役,则某人之妻某氏,实为檀越之首云。年月日记。

译绍兴十有六年二月二十有一日记。处州龙泉西山集福教院佛经藏记。佛教的道理,精妙到无法用语言表达。而世俗所知道的,不过是劝人行善、远离罪过罢了。这也可以辅助天下的教化。虽然它的威仪礼法不同于华夏,也不是儒者所赞同的,然而还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危害。作为佛门弟子,如果能奉行老师的教诲,那么衣服和日常用品一定简陋粗劣,行动一定辛劳勤苦,持守戒律时一定独自居住,仿佛有所畏惧;供养自身的东西一定靠乞讨取得,只求足用而不储存余财。因此,普通百姓中离开家去做和尚的,若不是天性刻苦、甘于淡泊的人,就没有谁会抛弃父母、舍下妻子而乐意这样做。到了近世,佛教日益衰败,于是其中奸诈的人开始诬蔑他们的老师,倡导天堂地狱之说,以此诱骗威胁世俗;他们于是扩大房屋,改善饮食,增加器用,增多供役人员,不耕种却有饭吃,不织布却有衣穿,不必承受劳役,早晚游荡嬉戏。这样便耗损财物,伤害教化,普通百姓才开始受害。因此儒者甚至想让他们还俗、烧毁他们的庐舍,也是有原因的。这座寺院始建于唐代某年;那一年浙东各郡县发生盗乱,大多受害,唯独这个县免遭祸患,于是县民开始创建佛寺。距离大宋宣和二年,大概已经若干年了。方腊又侵犯浙东处州六县,其中五县遭受兵灾,这个县又独自平安无事。方腊盗贼势力最盛时,主持僧某人率领县民诵念观音大士名号,希望免除灾难。盗贼退去后,他便劝说县民把这看作行善所得的报应,于是大家共同捐钱重修,建成若干间房屋,规模比旧寺宏大奢丽。后来又储存了数千根大木,准备建造经藏;但建炎初年接连发生盗乱,最终没有建成。绍兴十四年才开始召集工匠修建,第二年秋天落成。总共用钱若干,土木建筑的高大,佛像雕刻的精美,经卷的整齐洁净,于是成为境内第一。淮海人周灵运曾经往来这个县,看到它兴建的始末,便替寺僧请我写记。我认为,这座寺院最初创建和后来重修的缘由,都是因为想免除盗贼的忧患,县民看到了行善的好处而这样做。近年邻县遭受兵火,大概都与此地犬牙交错、彼此相连,唯独这个县又平安无事,难道真是获得了行善的报应吗?还是观音大士在暗中护佑它呢?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天下遭受兵祸的人十有八九,难道都不如这个县努力行善吗?菩萨大士对于世间本来无心,难道唯独偏爱这个县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这两种说法,想寻求其中的道理却不可得,那么姑且勉励自己行善,也就罢了。那些人的父兄既然多次脱离灾难,自己感到庆幸而更加努力,那么作为他们子孙的,仰慕前人、忧虑后患,难道敢懈怠而废弃行善吗?这就会使县民不断趋向善行,也同样可以辅助天下的教化。当初,僧某人重修此院,先得到某人的兄弟作为带头者;建经藏时,则是某人的妻子某氏实际成为首位施主。某年某月某日记。

襄阳府重修州学记襄阳自兵火废乱,邑屋荡为虵豕之囿,重以吏治不良,民俗蠧壊,礼义科防之事不复闻耳矣。绍兴十二年九月,诏书下诸郡修学宫。于是权知府事淮安蔡南公念兹邦学校乆废,即欢以承命,因学故基,以是某月某甲子庀徒兴作,于某月某甲子告成。为屋若干楹,凡学之所宜有毕具。中为殿以奉先圣,十哲绘从事之贤于两庑下。屋皆因俗,以竹为瓦,独殿宇土木雄杰,视承平所为无甚愧。严先圣之居,不敢视陋也。材物用度一皆省啬,诸用而取其余。又防嵗饥,僦民之无食业者,厚其直而用其力,故自始至终,人不知有役事焉。学成,以其役之余营廪稍,以食学者。既乃以图上于朝,请复教授员,有诏许之。遂以书走嘉禾,属余为记。按襄阳属荆豫之地,在汉▯南阳郡,其人物之羙,处士之节见于传记者甚众,而又尝为羊叔子、杜元凯经纬其民,风流犹未冺也。且承本朝累圣之德,薫陶仁义之统,其民俗之善固宜。中更兵火盗贼之厄,向时遗风余烈耗矣。悲夫!后生所见,非兵戈杀伐之业,则夺攘背诞之事也。今复风之以学校,习之以礼逊,春秋时祀,使州闾子弟得观爼豆之盛,识乡饮之仪,固可使父老感激而出涕,暴戾愧悔而迁善矣。今又拔取州之秀民,羣聚而教之,择其德齿可厉众者为之表率,使之出则修之学,入则修之家,邻里亲戚希冀慕仰,则虽有暴桀子弟,犹将变而之善也。或以为江汉之民乆不率,一旦駈而从教,其难乎?是将不然。昔頴川之民,赵广汉治之则尚告讦,韩延夀治之则兴礼逊。夫彼岂有异民哉?犹之水与,顾所以导之何如耳。如兹固无疑也。余少入郡庠,中遭防乱,去乡里,徃时游射处尚皆识之。今侵寻老矣,他日归从众賔之后,观乡射之礼于学,退而询于闾井,必有芔然兴道而迁义者,则其风化之所自可。以考而知也。南公其先洛阳人,故参知政事文忠公之侄曾孙,迁居淮安,今再世矣。昔常徃来襄汉间,习熟其士大夫,视之不异乡里。初以京西转运判官权知府事,至则恵卹其民,不忍以法绳之,二年而后去者归,居者乐。于是朝廷采其治状,于某年某月,诏以为直秘阁,且正方面之任焉。夫为吏,一用恩信,不尚苛察,固善矣;而又能慕古教化,以接邦人于道,是其可称也。南公既与予游旧,且为乡里,载述盛事,义不得辞。绍兴十四年六月初四日记。杂著救弊呜呼!先圣贤人之能以道诏天下者,非言莫载。言之所以传后世者,非经传简防莫考。后世之人,自天子而达于庶士,欲以求圣贤之道而措于大中之理者,非学莫能入。学之不可以已也,乆矣。鲁昭公十八年秋,▯曹平公。徃者见周原伯鲁焉,不说学,归以语闵子马。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説,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曰:『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茍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至二十三年,景王崩,子朝争立,召氏、毛氏奉子朝以逐王猛,成周大乱,终于悼王失位而崩,敬王奔走不能保其社稷,诸侯助之,仅以复位。王室之乱者,十有八年。昭公二十九年,诛子朝之党。传称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因及周原伯鲁之子。其书曰「原伯鲁之子」者,杜预以谓终不说学,葢先儒深疾之意也。夫天下之乱,风俗之壊,未始不由于君子不能正身以仪下,而反沦胥以败者也。故下之人倡为是说,而大人不能正,既见已之不学,而亦能在髙位也;又见当时之人不学者众,而措之于治,未有覆亡颠陨之祸也,故以为无学不害,反是其语而以身徇之,其所以致大乱者,职此之由也。夫不学而致乱者,犹之可耳;既以不学而致乱,乱而滋以学为非者,其患又甚焉。若不救其弊而拯其溺,则后将为鬼为蜮,不可复振矣。本朝之所以致败乱者,固不一涂,要之法度乱而纲纪废,人才蔑而圣言亡,皆不学之过也。世之愚夫愚妇,徒见兴学校三十年,服儒衣冠者满天下,上之公卿大夫,下之百执事之列,皆由此涂出,以为儒者之盛,古未有也;而终于庙社沦亡,海宇震荡,民人涂炭,故循其外而责之曰:「是儒者之祸天下也。」

译襄阳府重修州学记。襄阳自从遭受兵火而废乱,城中房屋荡然成为蛇虫野兽出没的场所;加上官吏治理不善,民俗败坏,礼义和科举之事再也听不到了。绍兴十二年九月,诏书下达各郡修建学校。于是权知府事淮安蔡南公想到这个地方的学校长期荒废,立即欣然接受诏命,依照旧学校的地基,在某月某甲子召集徒众开工,在某月某甲子完工。建成房屋若干楹,学校应有的设施全都齐备。中间建殿供奉先圣,两庑绘画十哲和其他贤者。房屋都因当地习俗,以竹子作瓦;唯独殿宇土木结构雄伟壮丽,与承平时期的建筑相比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对于先圣居所严肃恭敬,不敢使它显得简陋。材料和费用一概节省,诸项开支取其余裕。又遇上年成饥荒,雇用没有饭吃、没有职业的百姓,给他们优厚的工钱而使用他们的劳力,所以从开始到结束,百姓都没有察觉是在服役。学校建成后,又用工程剩余的钱营造廪粮,供养求学者。随后把图样上报朝廷,请求恢复教授一职,诏书准许了这件事。于是他派人带信到嘉禾,请我写记。按襄阳属于荆、豫之地,汉代隶属南阳郡;这里人物美盛,处士的节操见于传记的很多,而且这里曾经由羊叔子、杜元凯治理经营百姓,遗留下来的风流教化至今还没有泯灭。况且它承受本朝历代圣主的恩德,长期受到仁义传统的熏陶,民俗本来应当是良善的。只是中间经历兵火盗贼的灾难,从前遗留下来的风气和功业已经损耗殆尽。可悲啊!后辈所见到的,不是兵戈杀伐之事,就是抢夺侵扰、违背正道的行为。如今又用学校来教化他们,用礼让来训练他们,春秋按时祭祀,使州乡子弟能够观看祭祀礼器的盛大,认识乡饮酒礼的仪式,确实可以使父老感动流泪,使暴戾之人惭愧悔过而改向善道。如今又选拔州中优秀的百姓,聚集起来加以教育,选择品德和年龄足以作为众人榜样的人让他们作表率,使他们出门就修习学校所教,回家就修治家庭;邻里亲戚受到仰慕希望,即使有暴戾强悍的子弟,也将改变而趋向善道。有人认为江汉百姓长期不肯服从教化,一旦驱使他们接受教育,恐怕很难。这种说法不对。从前颍川百姓,赵广汉治理时还崇尚告发,韩延寿治理时却兴起礼让。他们难道有不同的百姓吗?就像水一样,关键只在于怎样疏导罢了。像这样做,当然没有疑问。我年轻时进入郡学,中途遭逢兵乱,离开乡里;过去游玩、射箭的地方,我还都认识。如今渐渐老了,将来回去,跟在众宾之后,在学校观看乡射礼;退下来后询问乡里,必定会有欣然兴起、崇尚道德而改行义理的人,那么这种风俗教化从何而来,就可以 通过考察而知道了。南公的祖先是洛阳人,是故参知政事文忠公的侄孙,后来迁居淮安,到现在已经第二代了。他过去常常往来襄阳、汉水之间,与当地士大夫熟悉,看待他们如同乡里人。起初他以京西转运判官的身份权知府事,到了任所便惠爱体恤百姓,不忍心用严法约束他们;两年以后,离去的人回来居住,留下的人也感到安乐。于是朝廷根据他的治理政绩,在某年某月下诏任命他为直秘阁,并且正式担任方面大员。做官一味使用恩德和信用,不崇尚苛刻细察,本来就是好事;又能仰慕古代教化,用道义引导本地百姓,这就值得称道了。南公既是我的旧交,又是乡里人,记述这件盛事,按情义不能推辞。绍兴十四年六月初四日记。杂著。救治弊病。唉!先圣贤人能够用道理教导天下,必须依靠语言才能记载;语言能够流传后世,必须依靠经书、传注和简册才能考察。后世的人,从天子直到普通士人,想要探求圣贤之道并把它施行于中正平和的治道,除了学习没有办法进入这个境界。学习不能停止,已经很久了。鲁昭公十八年秋天,安葬曹平公。从前有人见到周原伯鲁,他不喜欢学习,回来把这件事告诉闵子马。子马说:‘周朝恐怕要乱了吧?一定是有很多人持有这种说法,后来连大人物也受到了影响。大人物担心失去地位而迷惑地说:“不学习没有害处。”认为没有害处而不学习,那么只要苟且度日就可以了;这样一来,下级凌辱上级、上级衰败失职,难道能不乱吗?’到了鲁昭公二十三年,周景王去世,子朝争夺王位,召氏、毛氏奉立子朝,驱逐王猛,成周大乱,最后悼王失去王位而死,敬王奔走逃亡,不能保全王室社稷,诸侯帮助他,才勉强恢复王位。王室的动乱持续了十八年。昭公二十九年,诛杀子朝的党羽。《左传》说,京师杀死召伯盈、尹氏,并牵连到周原伯鲁的儿子。书中称为‘原伯鲁之子’,杜预认为这是因为他始终不喜欢学习,大概是先儒深深憎恶他的意思。天下的动乱、风俗的败坏,没有不是由于君子不能端正自身来作下级的表率,反而相互沉沦而导致败坏的。因此,下层人倡导这种说法,大人物不能纠正;既看到不学习的人也能处在高位,又看到当时不学习的人很多,却仍能参与治理,没有立即遭遇覆亡跌落的灾祸,于是便认为不学习没有害处,反而相信这种话,并亲身奉行它。他们之所以造成大乱,正是这个缘故。不学习而导致动乱,还可以说得通;已经因为不学习导致动乱,动乱之后又越发把学习说成错误,危害就更严重了。如果不救治这种弊病、不拯救沉溺其中的人,后来就会变成鬼魅般的存在,再也不能振作起来。本朝之所以导致败乱,原因固然不止一端,但总的说来,法度混乱、纲纪废弛,人才被轻视、圣人之言灭亡,都是不学习的过错。世上的愚夫愚妇只看到兴办学校三十年,穿儒服戴儒冠的人遍布天下;上至公卿大夫,下至百官,都从这条道路出身,便认为儒者之盛古来未有;而最后却落得宗庙社稷沦亡、天下震荡、百姓陷入涂炭,于是只看表面而责问说:‘这是儒者给天下带来的灾祸。’

一人倡之,千百人和之,亿兆之人莫不谓然。次及朝廷之公卿大臣,已既不学而不知先贤人之道,真可以已乱而致治,如稼而获,如蚕。而绩之可必也,初不能以是折天下之言,而反比于愚夫愚妇、闾阎里巷之説,而▯以口承之,亦曰乱天下者吾儒也,痛哉!夫所谓儒者,学先圣之道,明诸子百家之言,达古今理乱成败之事,措之于治,则君昏能正之,国乱能理之,四夷不服能賔之,风俗败壊能美之,节义不修能立之,军旅不振能激之,夫是之谓儒。不知前日之大臣号为儒者,能如是而致乱乎?将不能而致乱乎?其曰不能而致乱,则是所用非儒也。用非儒而致乱,而儒反得罪,则是饥食乌喙而致病,反屏稻粱而不御也,不亦惑甚矣乎!呜呼!本朝自三十年来,未尝有儒而用之也,其羣萃而养之者,率不学之人尔。人各占一经,茍能通王氏说,则足以取科第。甚者于王氏说亦不能通,徒剽贼人语,茍能为所谓大义者,亦足以升名于礼部。此曺一旦入仕,其狡焉者则急日月、犯风雨,以数干公卿之门,冒没謟防以取显美;其碌碌者则沉州县,以簿书期防为急。其于圣人大中致理之道,古今成败之务,未尝闻于耳而着于心也。何者?所以养之非其道也。自朝▯号为以经术取士以来,人皆髙谈隂阳性命之说,以诳惑聋瞽,而不知圣人之术乃所以为治国平天下之要,而徒事空言以为大夫,何切于事理哉!夫古之能明经术者,莫若汉儒,如贾生之明治体,晁错之通术数,公孙▯以儒雅辅治,隽不疑以春秋拒奸,司马迁修史记以正褒贬,刘子政推灾异以辟王氏,类皆有益于世者,岂若后代徒事空言者哉!学如数子,可谓无媿矣。措之于天下国家,可以致治平必矣。审如此,则圣人之道与夫后之学为是者,果何负于天下哉?而罪之也!今夫经传子史百家言,无非仁义礼智信之说,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道,善恶成败祸福治乱之迹,可以劝戒于后世者,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至于汉唐之世,所以为治,不过于此。今若舍是而不学,以谓不足已乱而致治,而曰我惟军旅战鬭之为务,是専欲以力服天下也。纣之百克而卒无后,项羽七十余战皆胜,而卒死东城。设能如是,犹不足以致治,况又不能,不亦可笑矣乎?或曰:今兹上之人未必不说学,而罪儒,特以兵革未息,故先其所急也。呜呼!是圣人之道无益战陈军旅之事耶?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与夫郏谷之防,武子之台,所以折齐侯,不得施无礼于鲁,却费人不得致难于君者,为何如哉?

译一个人倡导,千百人响应,亿万百姓没有不这样说的。接着连朝廷的公卿大臣也这样做:他们既不学习,又不了解先贤的道理确实可以平乱致治,像种庄稼必定收获、养蚕必定得到丝一样有把握;他们本来不能用这些道理驳倒天下人的说法,反而与愚夫愚妇和街谈巷议的言论同流,甚至用言语附和说:‘扰乱天下的是我们儒者。’真令人痛心!所谓儒者,是学习先圣之道,明白诸子百家的言论,通晓古今治乱成败的事情,并把它施用于治理:君主昏庸就能纠正他,国家混乱就能治理,四夷不服就能使其宾服,风俗败坏就能使它美善,节义不修就能树立起来,军队不振就能激励起来;这才叫儒者。不知道从前那些号称儒者的大臣,究竟是能这样做而导致天下大乱,还是不能这样做而导致天下大乱?如果说是不能这样做而导致大乱,那么就是所任用的不是儒者。任用的不是儒者而导致动乱,反而让儒者获罪,这就像因饥饿而吃乌喙导致生病,反而屏弃稻米粱食而不服用,不是糊涂得太厉害了吗?唉!本朝三十年以来,从未真正有儒者被任用;那些聚集起来供养的,大多是不学习的人。每个人专攻一部经书,只要能够通晓王氏的说法,就足以取得科举功名。更严重的,连王氏的说法也不能通晓,只是抄袭剽窃别人的话,只要能够写出所谓的‘大义’,也足以在礼部考试中取得名次。这些人一旦入仕,其中奸诈的,急于追逐时日,不顾风雨,多次奔走于公卿门下,冒险钻营、阿谀奉承,以求取得显达美名;其中庸碌的,就沉滞于州县,把文书簿册和期限章程当作最急迫的事务。他们对于圣人大中至正、使天下达到治理的道理,对于古今成败的要务,从未听入耳中、记在心里。为什么呢?因为培养他们的方法不对。自从朝廷号称以经术选取士人以来,人们都高谈阴阳性命之说,用来欺骗迷惑聋者盲者,却不知道圣人的学术正是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关键,只从事空洞言论来做大夫,对实际事理有什么切合呢?古代能够阐明经术的人,没有比汉代儒者更好的了:如贾谊明白治理国家的根本,晁错通晓治国的权术,公孙弘凭儒雅辅佐治理,隽不疑依据《春秋》抵制奸邪,司马迁修撰《史记》以端正褒贬,刘子政推论灾异以驳斥王氏;这些人大都对世道有益,难道像后代那些只从事空谈的人吗?像这些人一样学习,就可以说无愧了。把这种学问施用于天下国家,一定可以达到太平。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圣人的道和后世以此为学的人,究竟有什么辜负天下的地方,竟要 把他们定罪呢?如今经书、传注、诸子、史书和百家之言,无不讲仁义礼智信,讲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的道理,讲善恶成败、祸福治乱的事迹,用来劝诫后世。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直到汉唐时代,他们用来治理天下的,不过就是这些。如今如果舍弃这些而不学习,认为它们不足以平乱致治,却说‘我只把军队和战斗当作要务’,就是专门想靠武力使天下屈服。纣王多次获胜,最终却没有后代;项羽七十多战全都胜利,最后却死在东城。即使真能做到这样,仍不足以实现治理,何况又做不到,岂不可笑吗?有人说:如今上面的人未必不喜欢学习,只是责怪儒者;特别因为战争还没有停止,所以先处理最紧急的事务。唉!难道圣人的道理对战阵军旅之事没有帮助吗?孔子说:‘我出战就能获胜,祭祀就能得到福佑。’再说郏谷之会,以及武子之台,能够折服齐侯,使他不能对鲁国施加无礼,能够使费人不能向君主发难,这些又是怎样的事情呢?

传曰:「礼乐慈爱,战所畜也。」又曰:「夫民譲事,乐和,爱亲,哀防,而后可用也。」夫所谓礼乐慈爱之事,不既具于圣人之经乎?晋文公之教其民,必示之义,示之礼,示之信,而后为可用。则所谓义信与礼,不既具于圣人之典籍乎?不特惟是,自古名卿才大夫所以经纬其国,折敌人之冲,整军而经武者,与夫良将壮士之所以杀敌致果,保大定功者,不既具于厯代国史与夫诸子百家之说者乎?若此之类,皆非不学者之所能究也。今人之言曰:「我惟兵书之知。」今之所谓兵书者,不过七书耳,而不知自六经已降,及百家诸子之言,其言战陈军旅之事也悉矣,何独七书云乎哉?为是语者,是又不通之过也。余大惧不学非儒之说儃漫于天下,使后生之士乆而无以取正,是以敢私论著之,以告于知者,以号于天下,以彻于上人之聴,庶无蹈周原伯鲁之祸。读管子余读管子,然后知庄生、鼂错、董生之语,时出于管子也。不独此耳,凡汉书语之雅驯者,率多本管子。管子,天下之竒文也。所以着见于天下后世者,岂徒其功烈哉?及读《心术》《白心》《上下》《内业》诸篇,则未尝不废书而叹,益知其功业之所本,然后知世之知管子者殊浅也。管子书多古字,如専作抟,忒作貣,宥作侑,况作兄,释作泽,此类甚众。《大匡》载召忽语曰:“百嵗之后,吾君卜世,犯吾命而废吾所立,夺吾紏也。虽得天下,吾不生也。”兄与我齐国之政也,而注乃谓召忽呼管仲为兄曰“泽命不渝”,而注乃以为“泽恩之命”,甚陋。不可徧举,书既雅奥难句,而为之注者复谬于训诂,益使后人疑误,不能究知。世传房元龄所注,恐非是。予求管子书乆矣,绍兴已未,乃从人借得之。伏而读者累月,始颇究知其义训,然舛脱甚众,其所未解尚十二三。用上下文义及参以经史训诂,颇为是正其讹谬疑者,表而发之。其所未解者,置之,不敢以意穿凿也。既又取其间奥于理、切于务者,抄而藏于家,将得善本而卒业焉。证辨骚刘勰作《辨骚》,以谓班固谓屈原为露才扬已忿怼沈江,羿、浇、二姚与左氏不合,昆仑、县圃非经义所载,予以左氏参校《离骚》经及《天问》,羿、浇、二姚事与左氏不合者,及读班固《离骚传》序,谓孝武慱览古今,淮南王叙《离骚传》,以《国风》好色而不滛小雅》怨悱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蝉蜕秽浊之中,浮游尘垢之外,皭然泥而不滓,虽与日月争光可也,斯论似过其真,又说五子以失家巷,谓五子胥也,及至羿、浇、二姚、有娀佚女,皆以所识有增损,然未得其正也,故愽采经书传记以为之解,自此以上,固皆统论淮南王安叙《离骚传》有与经义不合者尔,非谓屈原也,兼亦无羿、浇、二姚与左氏不合之文,而勰考不精,遂谓班孟坚谓屈平《离骚》不合于左氏,则其失也不待辨而可了矣,或曰今王逸所注,皆引左氏以释《离骚》,曷为无向之不合者,葢淮南作传之时,皆以所识有所增损,所以广异闻也,如汲冢《竹书纪年》之类,尔后人以其与左氏乖刺,遂削去之,所以不见于世也,惜哉。读淮南子淮南子》文甚类荀子,而引义推类,则《新序》《说苑》之流,其间事实可用者甚众。晋、魏以后诸人,颇采取之。借使不合于经,犹当广异闻也。窃独悲八公者,深愽识事如此,而不能脱王安于祸,岂不能用其言耶?将斯路之信艰,不可以智免也?韩文有曰:“髪栉而苖薅之”,葢出于此。然“薅”作“耨”,乃传冩之误,当以韩文为正。乱来余求是书十五年,至壬戌冬,从蘓仁仲借得之,始获抄览。余悯古书未见售于今之人,未有镂印者,恐其防佚不全,乃别加装禙而归之。资纯二州种子端为余言:资、纯二州产巴豆,其树合抱。每秋后,子实因风损落溪谷者无数,浸渍泉溜入于资水。水傍之人饮之者,多疠疟之疾,死者益众。昔后汉胡广,本南阳菊潭人,夀八十余。葢菊潭之侧,山菊丛生,其潭水得菊之滋液,臭味饮之者,徃徃老夀。至于菊潭之人,老者皆八九十嵗。夫资、纯二州之民,以其处资水之下,而疾病夭折;南阳之民,以其处菊潭之下,而繁祉夀考。呜呼!人之处世,能审处其下流,则善矣。

译《左传》说:‘礼乐、慈爱,是作战所要蓄积的东西。’ 又说:‘百姓能够礼让办事,以音乐调和,以慈爱亲近亲人,以哀痛服丧,然后才可以使用他们。’所谓礼乐、慈爱这些事情,不都已经具备于圣人的经典之中了吗?晋文公教导百姓,一定先向他们显示义,显示礼,显示信,然后才认为他们可以使用。那么所谓义、信和礼,不也已经具备于圣人的典籍之中了吗?不只是这样,自古以来名卿才大夫用来治理国家、抵挡敌人冲击、整顿军队和讲习武事的道理,以及良将壮士用来杀敌立功、保卫大国、建立功勋的方法,不也都见于历代国史和诸子百家的言论吗?像这一类事情,都不是不学习的人能够研究明白的。如今有人说:‘我只懂兵书。’现在所谓兵书,不过是七部而已;却不知道从六经以下,直到百家诸子的著作,其中关于战阵军旅的事情已经说得很完备了,为什么偏偏只有七部兵书呢?说这种话的人,又是因为不通晓学问。’我很担心‘不学习便不是儒者’的说法在天下漫延,使后世士人长久没有可以取法的标准,因此冒昧私下写下这些议论,告诉明白的人,向天下发声,并传达到上位者的耳中,希望不要重蹈周原伯鲁的祸患。读《管子》。我读了《管子》,才知道庄生、晁错、董生的言论,有时出自《管子》。不只是这样,《汉书》中语言雅正驯顺的,大多也以《管子》为本。《管子》是天下奇文,它能够显现流传于天下后世,难道只是因为它的功业吗?等到读《心术》《白心》《上下》《内业》等篇,我没有一次不是停下书来叹息,更加知道管仲功业的根本,于是才明白世人对管子的了解非常浅。《管子》中有许多古字,例如‘专’写作‘抟’,‘忒’写作‘貣’,‘宥’写作‘侑’,‘况’写作‘兄’,‘释’写作‘泽’,这一类很多。《大匡》记载召忽的话说:‘百年之后,我的君主占卜国运;违背我的命令而废除我所建立的,夺取我的纠正。即使得到天下,我也不活着。’这里的‘兄’是说齐国政事同我有关,而注释却说召忽称管仲为兄,说‘泽命不渝’,又把它解释成‘泽是恩惠的命令’,实在很浅陋。这样的例子不能全部列举;此书本来文字古雅深奥、句读难明,给它作注的人在训诂上又多有错误,更使后人疑惑误解,无法彻底弄清。世间传说是房玄龄作注,恐怕并不是这样。我寻找《管子》很久了,绍兴己未年,才从别人那里借到。伏案读了几个月,才大致探究到它的义理训释;然而其中错乱脱漏很多,尚有十二三成没有解释清楚。我依据上下文义理,并参照经史中的训诂,对其中颇多讹误和疑难之处加以订正,列举出来并予以说明。对于尚未解释清楚的地方,就放在那里,不敢凭主观穿凿附会。后来又选取其中深奥而关乎义理、切合实际事务的内容,抄录收藏在家中,准备得到善本后完成这项工作。辨析《离骚》。刘勰作《辨骚》,认为班固说屈原是炫耀才华、张扬自己、心怀怨愤而投江;又说羿、浇、二姚的故事与《左氏传》不合,昆仑、县圃也不是经书所载。我拿《左氏传》参照校对《离骚经》和《天问》,其中羿、浇、二姚的事情与《左氏传》不合;又读班固《离骚传序》,说孝武帝广泛阅读古今之书,淮南王叙述《离骚传》,认为《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愤而不乱;像《离骚》这样的作品,可以说兼有二者的特点,脱离污秽浊恶之中,游行于尘垢之外,洁白如玉,即使同日月争光也可以。这些评论似乎超过了真实情况。他又说‘五子’因为失去家国巷居,大概指伍子胥;至于羿、浇、二姚、有娀氏的美女,都是依据自己的见闻有所增删,但仍未得到正确解释。因此他广泛采集经书、传记来为之作解。以上这些内容,原本都是概括评论淮南王刘安所作《离骚传》中与经义不合的地方,并不是说屈原;其中也没有说羿、浇、二姚与《左氏传》不合的文字。但刘勰考察不精,竟认为班孟坚说屈平的《离骚》与《左氏传》不合,那么他的错误不必辨析就已经清楚了。有人说,现在王逸的注释都引用《左氏传》来解释《离骚》,为什么没有前面所说的不合之处?大概是淮南王作传时,依据自己的见闻有所增删,用来扩大奇异的见闻,就像汲冢《竹书纪年》一类的书。后人因为它与《左氏传》相违背,便把这些内容删去,所以今天不能见到,实在可惜。读《淮南子》。《淮南子》的文章很像《荀子》,至于引用义理、推演事类,则属于《新序》《说苑》一类;其中有许多事实可以采用。晋、魏以后的人也颇多采纳它。即使它与经书不合,也仍应当用来扩大见闻。我私下只是为八公感到悲哀:他们的见识和学问如此深广,却不能使王安逃脱祸患,难道是不能采用他们的话吗?还是这条道路确实艰难,不是智慧所能避免的呢?韩愈文中有‘发栉而苗薅’一句,大概出自这里。但‘薅’写作‘耨’,是传抄的错误,应当以韩文为正。战乱以来,我寻找这部书十五年,到壬戌年冬天,才从苏仁仲那里借到,开始能够抄录阅读。我怜惜古书不能被今人看到,又没有人刊刻印行,恐怕它散佚不全,于是另行装订后归还给他。资州、纯州。种子端对我说:资州、纯州出产巴豆,树大到几个人合抱。每年秋天以后,果实被风吹落到溪谷中的不计其数,浸泡在泉水中,随水流进入资水。住在水边的人饮用这种水,大多患疟疾,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从前后汉的胡广,本是南阳菊潭人,活了八十多岁。大概菊潭旁边山上菊花丛生,潭水得到菊花的滋液,饮用它,气味甘美的人往往长寿。至于菊潭当地的人,年老的都能活到八九十岁。资州、纯州的百姓因为住在资水下游,疾病缠身而早死;南阳百姓因为住在菊潭下游,子孙繁盛而长寿。唉!人生活在世上,如果能够慎重选择自己的下游处境,就好了。

钦定四库全书

紫防集巻三十三宋张嵲撰杂著

  书帖为戒

朱文公熹晩年书帖以为戒云:「年来多病,毎因饮食过度所致。近觉肉食太多,为害尤甚。自丁已正旦为始,早晩饭各不得过一肉,羮不得更设肉饤。如是菜熟水下饭即肉饤不得用大堞,只用菜堞。晩食尤湏减少,一则寛胃养气二则节用省财庶防全生尽年,俭徳避难之万一。切宜深体此意。」观此可以得古人治生之法矣。

  寄谦上人

予徃年在临安,谦师自径山相访,对榻数夜,老婆心甚切,而予略无入处。后二年,屏居魏塘,一日忽若醉醒,睡者觉,从来活计一无增减,但自笑而已。数日始知,自我流出者如人击鼓,棒棒有声;自外来者如水投石,一防不入。异日作颂寄谦,他日若见老杲,便当拦耳与拳,且图风恬海静,不敢更狐媚人家男女。谦师可语同道,今后更不得説闻见,如解钝置他人。若人问我:“从生来便作此语耶?”则对之曰:“唯,老汉罪过。”

  禅颂

徃年杲老示以狗子话,且云不得作一切妄想,防不防即且置。仆始闻之如蚊子上铁牛也。后三年,余始领解,方知一切语言之来感吾意,却如蚊子上铁牛也。因有一偈,连辱超然见索,遂笔之。当时老师号令晓到,不管夜行。如今都城漏逗,髑髅冷笑三声。

  读梅圣俞诗

圣俞以诗鸣本朝,欧阳永叔尤推尊之。余读之数过,不敢妄肆讥评,至反覆味之,然后始判然于胷中不疑。圣俞诗长于叙事,雄徤不足,而雅淡有余。然其淡而少味,令人无一唱三叹之意,葢有愧古人矣。至于五言律诗,特精真,有大厯诸公之骚雅云。

  八卦纳甲

天有五隂五阳为十干。乾坤父母,也为六子之始终故干纳甲壬,坤纳乙癸。六子震巽坎离艮兊也,分任父母之事故。震巽纳庚辛,坎离纳戊已,艮兊纳丙丁。各掌其一,以致其用。

干【甲,艮丙,坎戊,震庚壬,兊丁,离已,巽辛】坤【乙癸】

  六子分支

地有六柔六刚,为十二支。乾坤无为,六子致用。故震统子午,巽统丑未,坎统寅申,离统卯酉,艮统辰戌,兊统已亥。然错综运行,而变化生焉。

  【申酉戌亥未  子】

  【午  丑已辰卯寅】

  纳音分支生六十甲子纳音

五行激而有五音,为宫、商、角、徴、羽。宫,土也;商,金也;角,木也;徴,火也;羽,水也。在数,以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五与十,土数居中,万物皆自此而生。故宫、商为四声之刚,十二律吕之所本也。先以六子所统之干纳于中,处之以五与十为土,然后左右前后别其四者:以一六、二七为左,三八、四九为右,而水、火、木、金于是乎备于六十甲子之中。于此可以见乾坤之无为,而六子之致用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紫微集》卷三十三,宋张嵲撰,杂著。书帖:作为戒鉴。朱文公朱熹晚年的书帖,把这件事作为戒鉴,说:‘近年来多病,每每是饮食过量造成的。近来觉得肉食太多,危害尤其严重。从丁巳年正旦开始,早饭、晚饭各不得超过一份肉,汤羹也不得再另放肉丁。像这样,如果以煮熟的菜和水下饭,就不得使用盛肉丁的大碟,只用盛菜的小碟。晚饭尤其必须减少:一是使胃宽舒、调养气息,二是节约用度、节省钱财,也许可以保全性命、享尽年寿,万一做到俭朴的德行而避开灾难。切切应该深深体会这个意思。’从这里可以看到古人养生治生的方法。寄给谦上人的信。我过去在临安时,谦师从径山来拜访我,同榻住了几夜,他苦心婆心地教导我,然而我几乎完全没有领会。两年以后,我隐居在魏塘,一天忽然像酒醒一般,睡梦中醒来;从前的生活并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只是自己笑了起来。过了几天才明白,从我自身流出的东西,就像有人击鼓,每一棒都有声音;从外面来的东西,就像把水泼到石头上,一点也进不去。改日作一首颂寄给谦师;以后如果见到老杲,便应当拦住他的耳朵给他一拳,只求风平海静,不敢再向人家的男女卖弄妖媚。谦师可以把这些话告诉同道:今后再也不许谈论所见所闻,仿佛把迟钝放置在别人身上。如果有人问我:‘你从出生以来就说这种话吗?’就回答他:‘是,老汉有罪。’ 禅颂。过去杲老向我开示‘狗子’公案,并且说,不得产生一切妄想,至于有还是没有,暂且放在一边。我刚听到时,觉得它就像蚊子叮在铁牛身上。三年以后,我才领会其中的意思,才知道一切语言来感动我的心意,也像蚊子叮在铁牛身上。于是作了一首偈,接连承蒙超然索求,便写下了它。当时老师的号令传达到天明,连夜间行走也不管。如今都城中漏洞百出,骷髅冷笑三声。读梅圣俞诗。梅圣俞凭诗歌在本朝著名,欧阳永叔尤其推崇他。我把他的诗读了好几遍,不敢任意讥评;反复品味之后,才在心中明确判断而不再疑惑。梅圣俞的诗长于叙事,雄健不足,而典雅淡远有余。不过他的诗虽淡雅却意味稍少,使人没有反复吟咏、感叹不已的情致,大概比古人逊色。至于五言律诗,尤其精纯真切,具有大历诸公那样的风骚雅韵。八卦纳甲。天有五个阴干、五个阳干,共为十干。乾、坤是父母,也是一切六子的始终,所以乾纳甲、壬,坤纳乙、癸。六子就是震、巽、坎、离、艮、兑,分别承担父母的事务。因此震、巽纳庚、辛,坎、离纳戊、己,艮、兑纳丙、丁。各自掌管其中一项,以实现它的作用。乾:【甲,艮纳丙,坎纳戊,震纳庚、壬,兑纳丁,离纳己,巽纳辛】;坤:【乙、癸】。六子分配十二支。地有六个柔支、六个刚支,共为十二支。乾、坤不直接施为,由六子发挥作用。所以震统领子、午,巽统领丑、未,坎统领寅、申,离统领卯、酉,艮统领辰、戌,兑统领巳、亥。然而它们交错综合地运行,于是产生变化。【申、酉、戌、亥、未  子】【午  丑、巳、辰、卯、寅】纳音分配十二支,生成六十甲子纳音。五行激发而产生五音,即宫、商、角、徵、羽。宫属土,商属金,角属木,徵属火,羽属水。在数中,一、六属水,二、七属火,三、八属木,四、九属金,五、十属土。五和十是土数,土居中央,万物都从这里产生。因此宫、商是四声中的刚声,是十二律吕的根本。先把六子所统领的天干纳入中央,以五、十作为土数安置在那里,然后分别以左、右、前、后区分其余四类:一、六和二、七置于左,三、八和四、九置于右,于是水、火、木、金都具备于六十甲子之中。由此可以看出乾、坤本身不直接施为,而六子发挥作用。

▯賛重述陵阳子明▯賛昔之称谓配名字者,必以氏,有以官者,如司马、中行;有以国者,如邢、茅、毛、祭;有以所居者,如东门、东里之▯。后世则一以其族,陵阳子明,其亦以所居为氏者乎?陵阳籍属时厯,春秋或楚或吴,嬴秦改宰▯于宛陵。西汉因之,东汉则以▯丹阳,晋则以▯宣城。晋人避杜后讳,易为广阳。宋氏以降,县遂废治。陵阳实山名也。初,县之得名,因此山;而山之名,因子明显。故厯世史家治地理、释者,皆因子明以证焉。李唐天寳间,明皇喜神仙道家之事,访海内名山福地,郡上其事于朝,而僊坛始以宫剏。夫世数既逺,碑碣无存,田父防儒▯闻失实,故旧以子明为吴人,或以为晋人,非也。子明终始之迹,固已详于列仙▯矣。道书之藏,有《陵阳子明经》,毋虑数千言,大抵皆养气修真之语。西都一时文豪,如司马长卿,尝攟摭其事以赋《大人之辞》。应劭辈复引之,以释列缺倒景之语,而曰:“吴人、晋人,何其辽邈也?”质之《广韵》注与夫《九域志》,其姓氏之与为邑宰而庙祠者,皆契。今闻始,子明生于沛国之铚乡,自少好服六气之精,春食朝霞,朝霞日初出赤黄气也;夏食沆瀣,沆瀣北方夜半气也。取四时与天地▯黄之气,呼吸吐纳,以链至和。尝曰:“吾闻陵阳乃丹丘子成仙之地,故求为之宰。”清谈终日,县务自理。雅好栖息岩窦,故邑人谓之“窦令君”。常渔钓于涎溪,防竹为马,浮游水中,踞磻石,忽▯白鱼鳞鬛异常,就手即毙,剖之得方书,教其服食之法。子明曰:“嘻!吾事济矣!”遂登山,依崖穴石,为炉灶之具。尝登黄山,采五石脂,以益烹炼。五石者,葢丹砂、雄黄、矾石、礠石、曾青,抱朴子言之详矣。三年丹成,七粒为服。既而节值中元,唳鹤回翔,白龙就驭。子明遂飞腾霄汉间矣。邑人骇惋,至今嵗以是日而醮祠焉。初,子明既至陵阳,家人仆妾一无与行,至夜常跨竹马归,旦而复在。防事人初无知者,其妻费氏,早与二女皆嗜丹,喜笙簧。子明丹成,既服余刀圭以与之。费因防箫音而感,白鳯驾而腾云。二女得丹,亦化二鳬,随父以为青童之侍。子明讳伯玉,其弟子安讳伯乐,与兄同志,常逺防,独好四明山,亦得仙人长年之术。子明知子安欲来,化为黄鹤以邀之,遇于中涂。顷之,子安驾白鹤而东归,子明驾白龙而西返。其居人逓闻空中有弦歌之声,因名其地曰各道,名其乡曰望仙,曰弦歌。旧传载唐人诗有曰:「白龙已谢陵阳去,黄鹤时来唤子安」,葢记其实也。鱼腹之文,大要五字,至今黄冠者犹能传其刻画,略如符篆,而世俗不能晓。方舆志云:子明所得书,乃链丹服饵之术也。子明仙去,于今防千百年矣,丹台药灶犹有存者。嵗时村落之人,夜瞩山谷间,五色光莹,或聚或防,或者以为丹之余辉也。台灶之下,数百歩鏬石出泉,甘冷非众水比,而水旱不溢不涸。郭璞游仙诗云:「陵阳挹丹溜」,葢谓是也。山之下有黄鹤池,白鹤墩,栖鹤林,而子明得鱼之处,嶤然有石出于水中,其立马坐钓之迹,宛若犹在也。陵阳黄山相距不逾两舍,传者皆得其实,独误其时,兹故辨之。且为讃曰:「蕣英朝华,蜉蝣夕殒,百年人夀歘若一瞬。蛾眉伐性,醪醴腐肠,紫清琼郁,金饭玉浆。陵山之阳,子明防息,六气呼吸,五指服食。石灶金丹,术全九还,白鱼荐方,黄鹤为骖。功成三年,造化七粒,龙骧瑶辔,驭登天日。上朝玉帝,观化元元,昆仑酬觞,洪崖拍肩。仰跻倒景,俯瞰列缺,鳯箫一防,鳬童双接。四明其来,弦歌空中,龙鹤各返,丹霞晓风。若木兎轮,蟠桃乌翼,昏明代谢,自为今昔。紫烟成岐,青云可梯,何当脱缨,摄衣从之。」

弥陀佛赞某从妹嫁为左朝奉大夫新除南外都水城郭敏修妻,凡十年。绍兴已未七月乙已,暴病一日卒。敏修痛之甚,凡亡妺平生受用物,皆不忍复见,悉斥卖作佛事,用其余绘弥陀像事之。是年冬,某防恩召为司勲员外郎,相见哭之如其始死,请为弥陀赞,且言亾妹徃在忠州时,梦人教之诵弥陀号,既觉诵满十万声,至卒时西向而逝,似前境有大因縁者。某以为此信足异矣,然犹未离于名相方域之间,必见诸相非相,然后真与弥陀契也。乃破涕而为之赞曰:人世幻化,石火电光,水泡树影,刹那则亡。众生妄见,以是为实境,皆爱心悲忧坌集。有大▯师,闵仁一世,绘而事之。在色声外,能如是知,罪福皆假,以此荐亾,是真荐者。

译传赞。重述《陵阳子明传》并作赞。古代称呼人、配合名字时,一定使用氏;有的取官名,如司马、中行;有的取国名,如邢、茅、毛、祭;有的取居住地,如东门、东里之类。后世则一概以族为氏。陵阳子明,难道也是以居住地为氏吗?陵阳在籍属和沿革上,春秋时有时属于楚,有时属于吴;嬴秦改置县,隶属于宛陵。西汉沿用这种设置,东汉则隶属于丹阳,晋代隶属于宣城。晋人避杜后的名讳,改称广阳。宋氏以来,县制便废除了。陵阳本来是山名。当初县因这座山得名,而山又因子明而得名。所以历代研究地理、训释地名的史家,都依据子明来作证明。李唐天宝年间,唐明皇喜爱神仙道家的事情,寻访天下名山福地,各郡把这些情况上报朝廷,于是仙坛才开始建成宫观。世代相隔已经久远,碑碣也不存在了,乡间老人和儒生传闻失实,所以旧说把子明说成吴人,有的又说成晋人,都不对。子明一生的事迹,已经在《列仙传》中记载得很详细。道书中藏有《陵阳子明经》,大概有数千字,大体都是养气修真的言论。西都当时的文豪,如司马长卿,曾经搜集他的事迹,写入《大人之辞》。应劭等人又引用这些内容,来解释‘列缺’‘倒景’等说法,并说:‘吴人、晋人,相距何其遥远啊!’拿《广韵》的注释和《九域志》来考察,关于他的姓氏以及他担任地方长官并享有庙祠的记载,都相互符合。现在才听说,子明出生在沛国铚乡,从小喜爱服食六气的精华:春天食朝霞,朝霞就是太阳刚升起时的红黄色气;夏天食沆瀣,沆瀣就是北方半夜的气。吸取四时以及天地玄黄之气,通过呼吸吐纳来炼养至和之气。他曾说:‘我听说陵阳是丹丘子成仙的地方,所以请求担任这里的县令。’他整天清谈,县中的事务却自然得到治理。他很喜欢栖息在岩洞石窟中,所以县里人称他为‘窦令君’。他常在涎溪垂钓,曾经削竹作马,在水中漂游,坐在磻石上,忽然捕到一条白鱼,鱼鳞鱼鳍异常;刚到手它就死了,剖开鱼腹得到一部方书,教他服食的方法。子明说:‘啊!我的事情成功了!’于是登山,依靠山崖石穴设置炉灶等器具。他曾登黄山,采集五石脂,以帮助炼丹。五石大概是丹砂、雄黄、矾石、磁石、曾青,《抱朴子》说得很详细。三年丹药炼成,服食七粒。后来正值中元节,仙鹤长鸣回旋,白龙前来供他驾驭。子明于是飞升到云霄之间。县里人惊骇惋惜,直到今天每年还在这一天设醮祭祀他。当初子明到了陵阳,家人、仆人和妾没有一个随他同行;到了夜里,他常常骑着竹马回家,天亮后又回到山中,家中办事的人起初并不知道。其妻费氏,早已和两个女儿都喜爱炼丹,也喜欢笙簧。子明炼丹成功后,服食剩下的丹药分给她们。费氏因听到箫声而感应,驾着白凤腾云而去。两个女儿得到丹药,也化成两只野鸭,跟随父亲成为青童的侍从。子明名讳伯玉;他的弟子子安名讳伯乐,与兄长志趣相同,常常远游,唯独喜爱四明山,也获得了仙人长生的术法。子明知道子安想来,便化作黄鹤去迎接他,在半路相遇。不久,子安驾白鹤向东归去,子明驾白龙向西返回。当地居民相继听说空中有弦歌声,于是把那个地方命名为各道,把他的乡里命名为望仙、弦歌。旧传记载唐人诗说:‘白龙已谢陵阳去,黄鹤时来唤子安。’大概正是记载这件真实事情。鱼腹中的文字,大意只有五个字;直到今天,道士仍能传述它的刻画形状,大致像符篆,但世俗人不能看懂。《方舆志》说:子明得到的书,是炼丹服食的方法。子明成仙离去,至今已经一千几百年了,丹台和药灶仍有遗迹保存下来。每到岁时,村里人夜间观看山谷之间,常见五色光芒明亮,有时聚集,有时散开,有人认为那是丹药残余的光辉。台、灶下面几百步远的裂石中涌出泉水,甘甜清冷,不是一般的水所能相比,而且无论水多水少都不会泛滥或干涸。郭璞《游仙诗》说:‘陵阳挹丹溜’,大概指的就是这里。山下有黄鹤池、白鹤墩、栖鹤林;子明得到鱼的地方,水中有高峻的石头突起,他当年立马、坐钓的痕迹,仿佛还在那里。陵阳与黄山相距不超过两舍,传说者都掌握了真实情况,只是误记了时代,所以在这里辨明。又作赞说:‘木槿花早晨开放,晚上便凋落;蜉蝣朝生暮死,人的百年寿命忽然就像一瞬。蛾眉美色损害性命,美酒醇醴腐蚀肠胃;紫清琼郁,金饭玉浆。陵山南面,子明隐居;呼吸六气,服食五指之精。石灶炼金丹,炼丹之术完成九转;白鱼献出方书,黄鹤作为车马。功业三年完成,造化炼成七粒;驾驭龙形车驾、瑶玉缰辔,登上天日。上朝玉帝,观看万物化育;在昆仑举杯,洪崖拍肩。仰身登上倒景之境,俯视列缺;凤箫一声,两个化为野鸭的童女前来迎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四明山的子安来到这里,空中传来弦歌;龙与鹤各自返回,丹霞映照着晓风。若木、月轮、蟠桃、乌翼,昏明交替,时代自有今昔。紫烟形成歧路,青云可以作为天梯;什么时候才能脱去仕途的束缚,整理衣裳跟随他们而去呢?’ 弥陀佛赞。我的堂妹嫁给左朝奉大夫、新任南外都水城郭敏修为妻,共十年。绍兴己未年七月乙巳日,她突然得病,一天之内去世。敏修非常悲痛,凡是亡妹生前使用过的物品,都不忍心再看见,全部卖掉用来做佛事,把剩余的钱画成阿弥陀佛像供奉。这年冬天,我承蒙恩召,担任司勋员外郎,与他相见时,他像妹妹刚去世那样痛哭,请我为弥陀佛作赞,并且说亡妹过去在忠州时,梦见有人教她诵念弥陀名号,醒来后诵满十万声,临死时面向西方去世,似乎前世有很深的因缘。我认为这件事确实非常奇异,但仍未脱离名相和境界的范围;一定要见到一切相并非真实之相,然后才真正与弥陀相契。于是止住眼泪作赞说:人世间都是幻化,如石火、电光;像水泡、树影,刹那之间便会消失。众生妄自把这些看成真实境界,于是爱恋、悲伤、忧愁纷纷聚集。有一位大导师,怜悯一世众生,绘制佛像来供奉。在色、声之外能够这样认识,便知道罪和福都是假相;用这个道理来荐度亡者,才是真正的荐度。

赞佛以形色而见如来,则是行邪道;舍具足而修阿耨,则或落断空。固知法身虽遍于无方,而真体不拘于有相。如彼太空之月,遇水现形;又若虚谷之声,随响有答。所以体真实而不离于幻化,常清浄而不外于根尘。作举世之津梁,为众生之调御。祗园给树,说五千四十八巻之秘文;无量僧祗,值八百四千万亿之诸佛。论福慧则为两足,在天人则号独尊。是以帝释梵王率皆敬礼,修罗外道莫不皈依。▯羣迷如暗室之灯光,和有情若婴儿之父母。三涂苦趣,闻圣号而免沉沦;火宅函生,聴金言而除热恼。无边利益不可称量,譬如天地之髙深,谅非▯绘之彷佛。今者恪修浄供,防布斋筵,严像设以如存,仰真乘之来格,作证明。于是夜灭罪障于多生,愿降慈云,来临法座。疏渊圣圣节开唘疏电绕璿枢,方启千龄之运;觞酬金母,尚为八骏之游。星纪一终,边尘万里,抚昌期而届▯,罄中外以倾心。属华戎修好之时,有辇毂来归之约。爰因诞节,式叩空王,预周约于月蓂,用严修于贝叶。孝慈渊圣皇帝,伏愿夀齐箕翼,福等冈陵。诵言敢效于封人,御驾伫观于养卒。鹡鸰在念,既寛九陛之忧;嵩岳呼声,更献万年之祝。初流虹于华渚,瑞纪昌期;乆驭骏于瑶池,心倾率土。预周蓂月,防叩琳宫,咸懐向日之诚,恭致后天之祝。伏愿南箕等夀,北碛回銮;八千嵗上古之椿,未如洪算;五十里吉行之驾,伫见遄归。天开鳦降之祥,适逢瑞节;地驻鸡鸣之跸,将返征车。有三千同徳之臣,献亿万斯年之祝。恭依真馆,觊集洪休。伏愿福等冈陵,夀齐箕翼。闻三呼于嵩岳,有庆一人;回八骏于瑶池,重懽二圣。满散疏光流少昊之虹,方占华渚,逺骋穆王之骏,尚晏瑶池。诞时当薰奏之辰,率土起葵倾之念,预用蓂月,常叩琳宫,觊回上帝之衷,恭献后天之祝。孝慈渊圣皇帝陛下,伏愿南箕等夀,北碛回銮,方和戎收五利之初,伫返国见六飞之至。鲸钟鸣而法驾动,即日言旋;鸡岭解而天顔怡,宏休对越。星虹枢电,方昭上圣之符;月窟龙堆,俄有遐方之狩。乆驻鸡鸣之跸,未还驭御之逰。薰风式际于诞时,嵩岳敢忘于献祝。孝慈渊圣皇帝伏愿:金僊介福,玉册延休;夀绵箕翼之长躬,谢边尘之厄。五十里吉行之驾,伫见遄归。亿万年滋至之休,茂当骈集。电绕璇枢,初纪夀丘之瑞;心非黄屋,乆遥汾水之防。罄列职以投诚,恭后天而献祝。仰祈真宰,诞锡厐休。伏愿驭返瑶池,数增神防;嘉彼襄城之众,亟问迷津。更同嵩岳之呼,永延洪算。绕电流虹,瑞启正阳之月,清尘洒道,乆征行狩之车,节纪丝囊,文抽蘂笈,祈休祥之川,至副臣子之葵,倾伏愿神辅清躬,数回厄运,和戎而得五利,时将▯驾之归,后天而调三光,嵗上奉觞之夀。天宁节防华星表瑞,肇开出震之符;阳月维盈,爰祀生商之庆。乾坤荐祉,华夏交懽。恭惟皇帝陛下,道贯羲黄,功髙尧禹;以神灵狥齐之性,而接千载之统;以聪明睿知之略,而承累世之休。复燕云之故疆,昆夷駾矣;绍熙丰之逺绩,庶事康哉。世已格于泰和,民咸跻于仁夀。际天所覆,毕效嵩呼;薄海以还,举深封祝。伏愿皇图巩固,化日舒长,锡万夀于无疆,髙侔箕翼;申卜年于有永,逺迈姬周。赤电华星,肇启诞弥之月;伽音贝叶,爰修净妙之因。冀慿西土之法縁,仰祝南山之夀考。恭惟皇帝陛下,躬行尧道,身服禹勤;徳逮黎元,仁均动植,无一夫之失,所得四海之懽。心时和年丰,民俗康而颂声作;文昭武烈,功徳盛而王业崇。幸逢令节之甫临,敢罄封人之善祝。伏愿慈云广防,觉海增澜,亿万斯年,逺超逾于小刼;垂拱而治,永临御于大干。熊罴恊梦,爰开震夙之期;星电効祥,诞启光华之旦。防趋邃舘,大阐真科;罄精祷于丛霄,祝皇期于亿载。伏愿上天睠祐,列圣储休;翠华遄返于咸京,睿算髙侔于南极。问安视膳,仰寛仁圣之思;就日望云,下慰生灵之愿。帝乙生商,光开令节;日符祚汉,肇启昌辰。敢同率土之情,咸致后天之祝。躬趋净宇,仰叩觉皇;庶慿西土之法縁,式介南山之遐算。伏愿太上皇帝陛下,如天地之覆帱,悠乆无疆;若日月之照临,终古不息。法驾遄归于鳯阙,含生再覩于龙顔;仰寛睿圣之孝思,下慰黔黎之至愿。虽暂逢屯否,终违羑里之忧;然旋见升平,永享祗宫之乐。斋僧疏

译赞佛。如果凭形貌和色相来认识如来,就是走入邪道;舍弃圆满具足之法而修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或许会落入断灭空。由此本来就知道,法身虽然遍满无方,真实本体却不拘泥于有形之相。它如同太空中的月亮,遇到水便显现形影;又像空谷中的声音,随着回响而得到回应。因此,它体是真实,却不离幻化;常常清净,却不超出根尘。它成为举世众生渡过苦海的桥梁,成为调伏驾驭众生的大导师。在祇园给孤独园中布施树木,说出五千零四十八卷的秘密经典;经历无量僧祇劫,遇到八百四千万亿诸佛。论福德和智慧,它是两足尊;在天人之中,被称为独尊。因此帝释、梵王全都恭敬礼拜,阿修罗和外道无不皈依。它引导群迷,如同暗室中的灯光;和悦有情,如同婴儿的父母。三恶道的苦难趣境,听闻圣号便可免于沉沦;火宅中的众生,听到佛的金言便能消除热恼。无边的利益不可计量,就像天地的高深,实在不是彩绘所能仿佛的。如今恭敬修设清净供养,分别布置斋筵,庄严佛像,仿佛佛真在这里;仰望真乘降临作证。于是祈愿今夜消灭多生以来的罪障,愿慈悲之云降临法座。疏。为渊圣皇帝圣节开启法会所作的疏文。祥瑞之光环绕玉璿,正开启千年大运;向金母举杯祝寿,还应当有八骏驾车出游。一个星纪已经终结,边境尘烟绵延万里;我们抚临昌盛的时运,正逢节候,内外臣民都倾心归向。适逢华夏与戎狄修好之时,又有帝车回归京城的约定。于是借皇帝诞辰,恭敬叩拜空王,预先依照月蓂草的周期举行仪式,庄严修习贝叶经。伏愿孝慈渊圣皇帝寿命如箕星、翼星长久,福泽如山陵广大。愿效法封人祝寿的言辞,等待御驾观看养卒。心中思念鹡鸰之情,已经宽解九重宫阙的忧虑;嵩山传来万民呼声,更献上万年长寿的祝愿。当初彩虹流过华渚,是昌盛时运的祥瑞;长久驾驭骏马在瑶池游乐,天下臣民都倾心归向。预先依照月蓂草的变化,恭敬叩拜琳宫,大家都怀有向着太阳般的诚心,恭敬献上超越后天的祝福。伏愿寿命如南箕星长久,御驾从北方沙漠回转;即使是上古八千岁的椿树,也比不上圣上的洪大寿数;五十里平安吉行的车驾,等待着迅速归来。上天显现乌鸦降临的祥瑞,恰逢吉祥的节日;大地停驻着报晓鸡鸣时的御驾,即将返回出征的车辆。有三千位同心同德的臣子,献上亿万年长寿的祝愿。恭敬依托真宫,希望聚集宏大的福庆。伏愿福泽如山陵广大,寿命如箕星、翼星长久。嵩山传来三呼万岁的声音,庆贺天子一人;八骏从瑶池回转,二位圣人再次欢聚。满散法会疏。光彩如少昊时的彩虹流过华渚,正显示吉祥;远方奔驰着周穆王的骏马,还在瑶池安游。诞辰正当薰风吹奏之时,天下百姓都生出向日葵般倾心仰望的心意;预先依照月蓂草的变化,常常叩拜琳宫,希望上帝回转心意,恭敬献上超越后天的祝福。孝慈渊圣皇帝陛下,伏愿寿命如南箕星长久,御驾从北方沙漠回转;正值与戎狄和好的开端、收取五种利益之时,等待着回到国中、看见六龙飞驰的御驾到来。鲸钟鸣响,法驾启动,当天便启程返回;鸡岭的关隘解除,天子容颜喜悦,以宏大的福庆应对上天。星辰如虹、电光环绕北斗,正昭示上圣降生的祥符;月窟龙堆之间,不久便有远方的巡狩。皇帝的车驾久驻在鸡鸣之地,尚未回还。薰风正值诞辰之时,臣怎敢忘记向嵩岳献上祝寿之辞。恭愿孝慈渊圣皇帝陛下:有金仙护佑而蒙受福祉,有玉册加持而延长福寿;寿命如箕星、翼星一样长久,消除边境尘患。五十里内吉祥平安的车驾,静候您迅速归来;亿万年不断增长的福庆,也将盛大地一齐聚集。电光环绕璇玑,起初记录着寿丘的祥瑞;心中无意于黄屋之尊,却长久远离汾水之地的守御。臣等竭尽各自职分前来归诚,恭敬地仿效上天献上祝愿。仰祈真正的主宰,广大地赐下福庆。恭愿皇帝车驾返回瑶池,神明护卫之数日益增加;嘉奖襄城的百姓,赶快询问他们渡过迷津的情形。愿再次听到如嵩岳一般的祝呼,永远延长宏大的寿数。电光环绕、彩虹流转,祥瑞在正阳之月开启;清扫尘土、洒水净道,久已远征巡狩的车驾正在行进。节日记在丝囊之中,文章抽取于蕊笈之内;祈求福祥降临,正符合臣子如向日葵倾心向阳的愿望。恭愿神灵辅佐圣上清健的身体,多次回避厄运;与戎人和睦而取得五种利益,时将驾车归来;效法上天调和日月星辰,在岁首奉上祝寿之觞。天宁节祈祷文。华美的星辰显示祥瑞,开始开启出震的符命;阳月正当满月,于是祭祀生商的庆典。天地接连降下福祉,华夏共同欢庆。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道贯通羲皇、黄帝,功业高过尧、禹;以神灵驯顺齐一的禀性,承接千载相传的统绪;以聪明睿智的谋略,承受历代积累的福庆。收复燕云旧疆,昆夷已经逃散;继承熙宁、元丰年间的远大功绩,各项事务都安定了。天下已经达到太平和谐,百姓全都进入仁厚长寿的境地。凡上天所覆盖之处,无不效仿嵩岳之呼;四海以内,全都深切地献上祝颂。恭愿皇图巩固,教化如日舒展而长久;赐予无边无际的万寿,高比箕星、翼星;延续长久的国运,远远超过姬周。赤电华星,最初开启诞生弥月的时节;伽音贝叶,于是修习清净微妙的因缘。希望凭借西土佛法的因缘,仰祝皇帝如南山一般长寿。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亲自行尧帝之道,亲身承当禹的勤劳;恩德惠及百姓,仁爱平等施于动植万物,没有一个人失所,因而获得四海的欢乐。时令和顺、年成丰收,民俗安康而颂声兴起;文治昭明、武功显赫,功德盛大而王业崇高。幸逢美好节日刚刚到来,怎敢不竭尽封人善意的祝颂。恭愿慈云广布,觉海增添波澜;亿万年长久,远远超越小劫;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永远统御广大的乾坤。熊罴入梦,于是开启震动而降生的时日;星辰电光显示祥瑞,诞生之日光明显耀。臣等赶赴深邃的馆舍,大力阐明真正的科仪;竭尽精诚向九霄祈祷,祝愿皇帝的国运亿万年长久。恭愿上天眷顾保佑,列代圣明储积福庆;翠华车驾迅速返回咸京,圣明的寿数高比南极星。臣下仰望皇帝问安视膳,愿宽解仁圣之君的思念;臣下如向日而行、望云而拜,以慰藉百姓的愿望。帝乙生商,光明开启美好的节日;太阳显示汉朝的福命,开始开启昌盛的时辰。臣等敢与天下人的情意相同,一同献上超越常规的祝愿。亲自趋赴清净的寺宇,仰首叩拜觉皇;希望凭借西土佛法的因缘,借此增长南山一样的长寿。恭愿太上皇帝陛下,如天地覆盖庇护一样悠久无疆;如日月照临一样永古不息。法驾迅速返回凤阙,众生再次见到龙颜;仰愿宽解睿圣之君的孝思,向下慰藉百姓最大的愿望。虽然暂时遭逢困厄否塞,终究不会有羑里那样的忧患;然而很快就能见到升平,永远享受祇宫的欢乐。斋请僧众疏。

某闻作大縁事,然后获大福田。顾今世之严显富贵者,皆前世之致福德者也。是知人处世间,福为最胜。某自受业及游厯诸方,受檀越信施多矣。今老且耄,无以奉报,辄发诚心,欲斋僧百万,仍与众谈不二法门,为逺迩信士广植福縁。而院门雕敝,难以自办,须仗众力。今者欲于本院安三百众,及接待旦过云逰之士,斋粮以日计,约费若干。四方檀信,或独管旬月,或共办一时,以至斋百人、千人、万人,各随意施财,共成兹事。具疏陈列如右。伏以儿童垒塔,尚获胜縁;贫女施油,终成妙果。况设伊蒲之盛馔,斋亿万之缁流,考鼓撞钟,广集四方之云水,扬眉竪拂,大宣六代之宗风,谈不二法门,演第一义谛。岂但为住相之福,葢将穷觉海之源。愿起既向心,各生决定信,但生喜舍,定不唐捐。谨疏灵感观音处还愿斋僧灾厄疾痛,每并极于一身。夀祉康宁,尝乞灵于大士。果防悲悯,稍获痊平。谨涓时日之良,缅修蒲塞之供。伏愿观音菩萨,念平生之艰苦,终大赐于孱微,少分盈眦之福縁,使毕过驹之余日。仰惟大觉,俯鉴愚衷。绍兴戊午终制功徳疏易月之制,虽遥;旒扆弥深于舜孝,遏音之期甫讫,臣民益慕于尧仁。爰遵汉诏之严,诞阐佛乗之事。伏愿乗白云而超升帝所,俯庇含生,随诸佛而上下人间,黙扶兴运。皇帝陛下,伏愿天人助其信顺,遄臻偃伯之期;孝悌格于神明,永迈卜年之逺。下均寰宇,同底夀康。率众修英济庙疏洁粢丰盛,欲奉神灵之祀;上栋下宇,必严庙貌之观。况庭除廊庑之绵延,多风雨鸟防之侵损。今忘苴补,乆必废颓。事须借于孔方兄,同输众力。诺可烦于毛锥子,用着芳衔。祭孤魂疏不祀非族,固吾儒之设教;无秽虐士,亦左氏之假言。故羸牛衅钟,尚有不忍之意;孺子入井,咸兴欲救之心。矧此孤魂,亦云其类?偶遇沉沦之苦,永无出离之期。茍存恻隠之心,咸有悲怜之意,遂兴言于拯救,乃诞启于斋筵。伏愿三世佛乘,四方地主,悯兹滞魄,堕彼幽涂,使仗慈航,咸登觉岸。功施既徃,沉魂尽脱于重泉;利及方来,行客莫逢于横死。恭惟三寳,同为证明。又召请落水投崖孤魂疏惟尔孤魂之众,莫非编户之良,或本土之齐民,或逺方之羇旅,咸因逐利,由此畏涂,但知出无入有,以趋什百之赢,不虞航壑梯山而有覆坠之患,顾此惊湍汹涌,絶壁峥嵘,蛟螭伺便于塘防,鬼魅挤人于阻阸,操舟一误,斯沦不测之渊,错足微乖,已坠千寻之险,既遭横死,岂得超升?有家而千里难归,无路而三涂可出,寥寥长夜,时闻故鬼之号▯,渺烟波,可料沉沦之恨,虽曰闰余而替代,讵知此理之有无?假使新旧之相更,亦是轮回之甚苦,若匪大兴于佛果,岂能愽济于沉寃?顾我与汝等,生非骨肉之亲,又匪乡闾之旧,独悲尔众致死非辜,遂思拯救之方,必仗佛乘之力,乃涓净夜,建此斋筵,宣大藏之秘言,具香羞之盛馔,宜慿胜果,速离幽隂,发希有之心,断多生之业,同升净土,共礼慈容,有生勿忌于修心,图报不烦于结草,咸闻召请,遄速来臻。追荐亡姊夫王性之亡姊疏行善而祸报,施之理难慿。始防而屯,因果之由莫测。惟仗大空之力,式资已逝之魂。伏愿闻此秘言,来防法防。悟真乘之可慕,厌尘世之多虞。超生清净之方,永离轮回之苦。顾死生皆幻,当同岸树之观,而手足至亲,永抱鸰原之痛。伏惟众圣鉴我诚心,接引二灵,并登觉岸。

译我听说成办大的善缘事业,然后才能获得广大的福田。回顾当今世上那些显赫富贵的人,都是前世积聚福德所得。由此可知,人处在世间,福德是最可贵的。我自从受业以来,游历各方,接受檀越和信众的布施已经很多了。如今年老将衰,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便发起诚心,想要斋请一百万僧人,并且与大众谈说不二法门,为远近信士广泛种植福缘。但是本院门宇雕敝,难以独自办理,必须借助众人的力量。现在想在本院安置三百名僧众,并接待早晚经过、云游四方的人士;斋粮按日计算,大约需要若干费用。四方檀越信众,有的独自供给十天或一月,有的共同供办一次,乃至斋请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都随自己的意愿施舍财物,共同成就这件事。谨将疏文陈列如下。伏想儿童堆塔,尚且能够获得殊胜因缘;贫女施油,最终也能成就微妙果报。何况设置伊蒲塞的丰盛斋食,供养亿万出家僧众,击鼓鸣钟,广泛聚集四方云水僧人,扬眉竖拂,大力宣扬六代宗师的宗风,谈说不二法门,演说第一义谛。这岂只是为了求取执著外相的福报,实在还将穷究觉海的本源。愿意发起并归向此心的人,各自生起决定的信念;只要生起喜舍之心,决定不会白白施舍。谨此上疏。在灵感观音处还愿并斋请僧众。灾厄和疾病疼痛,常常一并集中在我一身;寿命、福祉、康宁,曾经多次向大士祈求灵验。果然承蒙悲悯,稍稍获得痊愈平复。谨择良辰吉日,远远地修设蒲塞斋供。恭愿观音菩萨,念及我平生的艰苦,最终对这衰弱卑微之人给予大恩,稍稍分给我满眼可见的福缘,使我度过如白驹过隙般所余的日子。仰望大觉菩萨,俯察我愚诚的心意。绍兴戊午年服丧期满的功德疏。按月缩短丧期的制度虽然相隔遥远,但帝王的帷幕之内更能彰显舜的孝道;停止音乐的丧期刚刚结束,臣民更加思慕尧的仁德。于是遵循汉代诏令的严肃规定,大力阐扬佛乘之事。恭愿先人乘白云超升于帝所,俯身庇护众生;随诸佛在世间上下往来,暗中扶助兴盛的国运。恭愿皇帝陛下得到天人帮助,信顺而行,迅速达到偃息干戈的时期;孝悌之德感格神明,国运长久超过占卜所得的年数。向下使天下均享安康,同归于长寿安宁。率领众人修葺英济庙疏。祭品洁净丰盛,是为了奉祀神灵;上有栋梁、下有屋宇,必须使庙宇的外观庄严。何况庭院、台阶、廊庑绵延广大,多有风雨和鸟兽侵损。如今如果忘记修补,久而久之必定废坏倾颓。这件事必须借助钱财,也要共同出力。若可以劳烦毛锥子,便请用它写下芳名。祭祀孤魂疏。不祭祀异族,本来是我们儒家所制定的教化;不以污秽虐待士人,也是《左氏》借以表达的言论。因此,瘦弱的牛将要被用来衅钟,尚且有不忍之意;孩童掉入井中,人人都会生出想要救他的心。何况这些孤魂,也算是同类吧?偶然遭遇沉沦之苦,永远没有超脱的期限。如果还存有恻隐之心,都有悲悯怜惜的情意,于是便发言拯救他们,正式设立斋筵。恭愿三世诸佛、四方土地神,怜悯这些滞留的魂魄,使他们脱离幽冥道路,凭借慈悲之舟,全都登上觉悟的彼岸。功德施行以后,沉沦的魂魄全都脱离黄泉;利益惠及将来,使行路之人不再遭遇横死。恭请三宝共同作证。又召请溺水、投崖孤魂疏。你们这些孤魂众生,无不是编入户籍的良民:有的是本地的平民,有的是远方的羁旅之人。全都因为追逐利益而走上险途,只知道从没有的地方取得财物,以求获得十倍百倍的盈利,却没有料到航行经过深谷、攀登高山会有覆没坠落的灾患。看看这些惊险湍急的水流、陡峭高耸的绝壁,蛟龙在塘堰堤防处伺机,鬼魅在险阻之地推挤行人;船夫稍有失误,便沉入不可测的深渊,脚步稍有偏差,已经坠入千寻高险。既然遭遇横死,哪里能够超升?有家却相隔千里难以归去,无路可走又难以脱出三涂;漫漫长夜中,时常听见旧鬼的号哭声;烟波渺茫,可以想见沉沦的怨恨。即使说是闰余之年可以替代旧人,哪里知道这种说法究竟有没有道理?即使新旧交替,也仍然是轮回中极其痛苦的事情。如果不是大力修成佛果,哪里能够广泛救济沉冤?只是我与你们并非骨肉亲属,也不是乡里的旧识;我独自悲悯你们无罪而死,于是思考拯救的方法,必定借助佛乘的力量。于是选择清净的夜晚,设立这场斋筵,宣说大藏经的秘密经文,备办香洁丰盛的饭食。应当凭借殊胜果报,迅速离开幽暗;发起稀有难得的心愿,断除多生以来的业障;共同升入净土,一起礼拜慈悲的佛容。有生之时不要忘记修心,想要报恩也不必烦劳结草衔环。凡听到召请的,都赶快前来。追荐亡姊夫王性之的亡姊疏。行善却得到祸报,施舍的道理实在难以凭信;起初遭遇困厄,因果的缘由也无法测知。只有凭借广大空性的力量,来资助已经逝去的魂魄。恭愿亡灵听闻这些秘密言教,前来参加法会;悟知真实佛乘值得仰慕,厌弃尘世中诸多忧患;超生于清净之处,永远离开轮回之苦。想到死生都是幻象,应当共同作彼岸树的观想;但手足至亲,又永远怀有《鸰原》诗所表达的哀痛。恭请众圣鉴察我的诚心,接引两位亡灵,一同登上觉悟的彼岸。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三十四     宋 张嵲 撰疏啓建疏华渚流虹,符式章于诞圣;长江化马,运已恊于兴王。有三千同徳之臣,献亿万斯年之祝。恭凭梵果,仰赞尧仁。皇帝陛下,伏愿北极齐尊,南箕等夀;垂拱仰平成之化,车书混文轨之风。戈戢弓韬,尽复舆图之贡。天长地久,实逾嵩岳之呼。黄河清而圣人生,式彰诞节。嵩岳呼而天子夀,爰发舆言。演琅函深秘之文,当蓂荚预期之月。皇帝陛下,伏愿萝图巩固,瓜瓞绵延。庄椿莫计其春秋,绛老难穷其甲子。七百年已占周厯,尚或过之。四七际复兴汉家,今其时矣。功徳疏天祐民而作君,茂临诞节,臣归美以报上,咸罄忠诚,欣逄电绕之期,愿效嵩呼之献。恭惟皇帝陛下,尧仁覆下,舜徳好生,卧鼓櫜弓,収成功于不战,垂衣拱手,臻至治于无为。虽躬安乐诞年之资,更副夀富多男之祝。仰祈睿算,躬仗法縁。伏愿神防弥増,瑶图永固,天皇治万八千岁,莫穷巧厯之文。古者有七十二家,伫讲登封之礼,万世而遇大圣,适抚昌期,一人之庆,兆民咸伸善颂。猗兰啓瑞,嵩岳呼声。恭惟皇帝陛下,治监太清,道捐细故,武由不杀,既臻偃革之期,治本无为,坐致垂衣之化。尧帝自膺于仁夀,华封犹祝于圣人。恭仗法縁,仰祈睿算。伏愿珍符阐握,文轨混同,无尔界而此疆,咸拱北辰之所顾,入丁而出丙,常瞻南极之明。满散疏星游河而入昴,诞应嘉祥;马渡江而化龙,光传正统。拜唶舂陵之气,窃呼嵩岳之声。赞扬式借于珠函,开谢已周于蓂砌。伏愿夀齐箕翼,化辟乾坤。自龙蟠虎踞之邦,扫狼毒鸟章之冦;天山挂斾,将纾难于鹡鸰;洛邑测圭,讫空羣于防貐。功徳疏受命膺符,天既佑于一徳,中兴起运,帝方恢于夏家。震夙甫临,冈陵献颂。伏愿体干之健,如日之升,不言而行,四时御厯,超逾于小刼。执玉而朝万国,抚封包举于大千。生商立子,始协梦于猗兰。布徳兆谋,今成功于祀夏。载临弥月,只叩仁祠,式凭梵呗之防,仰祝冈陵之永。伏愿天夀平,格民迪吉,康卜世卜年,亿万舜躬之厯数,于疆于理,并包禹迹之山川。斋文明堂祭诸神文天子宗祀,涖于蒿宫,大霈嘉泽,幽显攸同。惟神之徳,一方所防,位列祀典,血食无穷。肃奉昭意,神其感通。念天子既严祀事于石础金柜之宫,遂霈泽以覃及幽显,际天所覆,徧于羣神,功及民彛,位昭祀典者,是用肃奉明帝,以格神休。蒿柱九筵,君既祀之。鸡竿肆赦,泽大沛之。幽神明人,皆覃及之。昭昭祀典,神既载之。肃肃王命,神其格之。圣夀节祝文月属正阳,适符兴运;星流华渚,肇啓昌辰。方令节之甫临,造殊庭而致祝。伏愿皇帝陛下,景命有仆,万夀无疆;年糓屡丰,干戈载戢。卜年卜世,诞膺过厯之期;寖明寖昌,永保中兴之祚。俯同华夏,咸格夀康。华星赤电,久光出震之辰,月竁海隅,共罄祝尧之意,乃躬趋于莲宇,用只叩于佛乗。伏愿皇帝陛下,福竝冈陵,夀侔箕翼,垂衣而治,长临普率之山河,恭已无为,坐致升平之逸乐。祝香文寳厯弥新,瑶图益巩。东朝分夀,永同泰道之亨。青帝占祥,早恊震男之庆。召请诸神只文伏以五岳为大,而▯防实东鲁之崇;四渎虽尊,而沮漳乃荆楚之望。固知岳渎为镇于天下,而山川各主其一方。矧兹裔土之大荒,实号防王之故国。林峦峻茂,固龙虵之是生;岩窦幽深,真神灵之所宅。慿依既久,庙食弗愆。况有他郡之名神,逺播威棱,于是土作遐陬之庇赖,为黎庶之依归。乃至前朝疏爵之君,上古耆年之众,掌盟誓之鬼主,社壝之灵,土伯木夫,山防罔象。凡此敷陈之数,是为神物之尤。冀兴云雨于片时,转灾祥于俄顷。仰之如在,感以潜通,实为士众之推尊,不独土人之知敬。今兹谨有某人,爰因避地,获至名山,诞访遗黎,得知方志。闻此峡江之峻急,与夫崖璧之崔嵬,舟泛之人数遭覆溺,绳行之众每遇颠隮。厯嵗月之弥多,知沉沦之几万。迨此闰余之嵗,共传新故之更。若无拯救之方,讵免幽隂之苦。遂兴悲悯,欲济沉沦,乃因时日之良,建此斋禳之防。既仗佛乗之愿力,亦资神祐之扶持。接此有情,咸生净界。愿垂灵览,同集殊因。祈雨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紫微集》卷三十四,宋张嵲撰写的疏文。启建法会疏。华渚流虹,正是圣人诞生的符瑞;长江化马,国运已经协和于兴王。有三千位同德之臣,献上亿万年的祝愿。恭敬地凭借佛法功德,仰赞尧帝的仁德。恭愿皇帝陛下如北极星一样尊贵,与南箕星一样长寿;垂衣拱手而仰赖太平教化,使车书统一、文轨相同的风气遍行天下。收起兵戈、束藏弓箭,使四方舆图全部恢复朝贡。愿天长地久,实际超过嵩岳祝寿之声。黄河澄清而圣人诞生,正好彰显诞辰节日;嵩岳高呼而天子长寿,于是发出天下共同的祝辞。演说琅函中深奥秘密的经文,正值蓂荚预示的月份。恭愿皇帝陛下的国运图册巩固,子孙如瓜蔓绵延。像庄椿一样不计较春秋长短,像绛县老人一样难以穷尽甲子之数。周朝七百年国运已经得到预兆,甚至还可能超过它。四七之数相合,汉家重新兴起,如今正是这个时候。功德疏。上天保佑百姓而为他们降生君主,盛大地迎来诞辰节日;臣下归结美善来报答君上,全都竭尽忠诚。欣逢电光环绕的时节,愿效法嵩岳之声献上祝寿。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以尧的仁德覆盖天下,以舜的德性爱护生命;偃息战鼓、收藏弓箭,在不战之中收成功业;垂衣拱手,无为而达到至高的治理。虽然亲身安享乐诞之年的福分,更愿符合寿、富、多男的祝愿。仰祈圣明的寿数,亲自凭借佛法因缘。恭愿神灵护卫日益增加,瑶图永远巩固;愿天皇治理万八千年,不会穷尽巧妙历法的文字。古代有七十二家诸侯,静候举行登封之礼;万世之中遇到大圣,正好抚临昌盛时代。一人的庆幸,百姓全都伸展为美好的颂歌。猗兰开启祥瑞,嵩岳发出祝寿之声。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治理效法太清之道,不拘泥于细小事物;用不杀戮来施行武功,既已达到偃息兵革的时期;以无为作为治理根本,安坐而达到垂衣而治的教化。尧帝自然承受仁寿之福,华封人还在祝愿圣人长寿富贵多男子。恭敬地凭借佛法因缘,仰祈圣明的寿数。恭愿珍贵祥瑞显现于掌握之中,车轨书体归于统一;不分彼此疆界,全都拱卫北辰所照临的地方;早出晚归,常常仰望南极星的光明。圆满散会疏。星辰运行到银河而进入昴宿,正好应验美好的祥瑞;马渡过长江而化为龙,光明显扬正统。恭敬礼拜舂陵的王气,私下呼应嵩岳祝寿的声音。赞颂之辞借助珠函来宣扬,忏谢之事已经在蓂荚台阶前完成。恭愿寿命与箕星、翼星相齐,教化开辟乾坤。从龙盘虎踞的国土出发,扫除狼毒鸟章一类的盗寇;天山悬挂旗帜,将要为鹡鸰之患解除困难;在洛邑测量圭影,最终使群聚的貔貅等敌人空无一存。功德疏。承受天命、应合符瑞,上天已经保佑一心一德;中兴的运势兴起,皇帝正要扩展夏家。震夙之期刚刚到来,冈陵献上颂辞。恭愿圣上体察乾道的刚健,如太阳上升;不用言语而能推行政令,按四时主持历法,超越小劫。执玉圭而使万国来朝,抚育并包容大千世界。生商立子,最初与猗兰之梦相应;布施德政、预定谋略,如今在祭祀夏王中成就功业。诞辰弥月到来,只在仁祠前叩拜,凭借梵呗的护佑,仰祝冈陵一样长久的寿命。恭愿上天使寿数平安,感格百姓使他们获得吉祥;占卜世代、占卜年岁都得康宁,亿万年如舜帝亲身经历的历数;疆界和治理之内,全部包容禹所治理的山川。斋文。明堂祭祀诸神文。天子在蒿宫举行宗庙祭祀,大量施行美好的恩泽,幽明两界都得到恩惠。只因神明的德泽,是一方所仰赖的,位列国家祀典,享受血食而无穷。谨肃地奉行昭明的旨意,愿神明感通降临。想到天子已经在石础金柜之宫庄严地举行祭祀,于是广施恩泽,遍及幽明两界;凡上天所覆盖之处,都遍及群神;功德惠及百姓、位列祀典的神明,因此谨慎奉祀明帝,以求感格神明的福佑。蒿柱高九筵,君王既已祭祀;竖起鸡竿而大赦,恩泽大为流布。幽冥神灵和显明之人,全都得到恩及;昭明的祀典,神明已经载入;庄严肃穆的王命,愿神明前来感格。圣寿节祝文。月亮正属于正阳之月,恰好符合兴盛的国运;星辰流过华渚,开始开启昌盛的时辰。正值美好节日刚刚到来,前往殊胜的庭院献上祝愿。恭愿皇帝陛下承受景大的天命,万寿无疆;年年谷物屡获丰收,干戈不断收束。卜问年数、卜问世代,确实承受超过周历的期限;越来越明智、越来越昌盛,永远保持中兴的国运。俯视华夏大地,使天下共同达到长寿安康。华美星辰、赤色电光,长久照耀出震的时辰;月窟海角,共同竭尽祝颂尧帝的心意。于是亲自趋赴莲花寺宇,专心叩拜佛乘。恭愿皇帝陛下福德与冈陵相齐,寿命与箕星、翼星相等;垂衣而治,长久统临天下山河;恭敬自持、无为而治,安坐而达到升平的安逸欢乐。祝香文。国运历数更加更新,瑶图更加巩固。向东朝拜并祝寿,永远共享泰平之道的亨通;青帝预示祥瑞,早早符合震卦长男降生的庆兆。召请诸神祇文。伏想五岳最为尊大,而龟山实为东鲁所崇奉;四渎虽然尊贵,而沮水、漳水乃是荆楚所仰望的名川。固然知道五岳四渎镇守天下,但山川各自主管一方。何况这片边远土地的大荒之地,实在是称为防王的故国。林木山峦高峻茂盛,本来就是龙蛇等物所生息的地方;岩洞幽深,确实是神灵居住的宅舍。神灵凭依此地已经很久,庙中祭祀从未缺失。何况还有其他郡县的名神,威势远播,于是成为边远角落的庇护,为百姓所依归。乃至前代被疏列爵位的君主、上古长寿的众人、掌管盟誓的鬼神、社坛的神灵、土伯木夫、山神防神和罔象,凡这些列举的神灵,都是神物中的杰出者。希望片刻之间兴起云雨,在转瞬之间改变灾祸与祥瑞。仰望神灵如同在此,感应而暗中相通;这实在是士人百姓共同推尊的对象,不只是当地人懂得敬畏。如今有某人,因为躲避战乱而来到这里,访问当地遗民,得以知道地方志所记。听说这里峡江险峻湍急,以及山崖石壁高耸,泛舟的人多次遭到倾覆溺水,沿绳行走的人也常常遇到跌落。经历的年月越来越多,可以知道沉没丧生的有几万人。到了这个闰余之年,大家共同传说新旧交替。如果没有拯救的方法,哪里能免除幽冥之苦?于是生起悲悯之心,想要救济沉沦者,便趁良辰吉日,设立这场斋戒禳灾的法会。既凭借佛乘的愿力,也借助神灵的保佑扶持。接引这些有情众生,使他们都投生清净世界。愿神灵垂察,同来聚集殊胜的因缘。祈雨文。

阳盭隔并,忽已两更于▯望。洁诚祷解,未防赦罪于神明。俯仰之间,渊氷是蹈,敢陈危恳,上控元穹。窃以甘井既眢,晩禾垂槁,人懐危惧,沟壑可虞。众望云霓,朝夕是急。岂下民之稔恶,由长吏之非良?何以致然,一至于此!吁天未应,局地靡容。且吏治不防,固当重责;而民生不易,罹此何辜?愿拯民灾,身当天谴。如旱干之有数,敢预知于他邦;而膏泽之所滋,冀独私于阖境。傥防恩而宥过,愿降祐于崇朝,使嘉霔及今,尚能有济。若良苗既死,不可复还,后虽悔之,亦无及已。危迫之恳,罄竭于斯。冒渎天威,不敢自赦。谢雨文比以旱干既并祠于郡望,迫于民欲,遂谒欵于神天。逮竣事之三朝,遽涵防于尺泽,救民之死,寛吏之辜。敢涓时日之良,恭效苹蘩之荐,仰瞻霄极,俯罄精纯。虽大道难名,本无絶生之理。既丰年髙廪,敢忘归报之诚?尚冀皇慈一终大赐。祈雨告灵泽庙文惟神利泽一方旧矣。先是守土之吏尝铺陈休烈,告于朝以求旌贲,而未遂也。绍兴乙丑,某被命典州防。夏秋之间,雨不时降,将病农功,有祷于神,悉防向答。遂申前请,乃十一月癸酉,礼部以天子之命下本州,赐神之庙曰灵泽。今既遣官以告于神,且俾营表庙壖,度为祠宇,以永为邦人掲防妥灵之地。惟神侈上之赐,以终庇于一方,尚飨。谢雨文比者,愆阳将害嘉谷,吏无善政,以克厌神心,为沴召灾,职此之由。以是用悼惧,徧走羣望,荷神之休,甘泽洊降,秋稼勃兴,西成可必。当其初也,神不吏之责,而民是病;及其终也,神悯民之勤,而纾吏之过。是神之赐也,终始奚敢不有荐也。秕政召灾,亢阳为沴,民惧不能保其生,吏畏无所纾其责,万室嗷嗷,公私兼病,遍请羣祠,肸蠁有答,时雨既足,秋稼如云,敢修报礼,只见于祠下,惟神寛吏之罪,而悯民之勤,俾遂有年,以终相之,当嗣有荐也祈雨白文比申旱祷,既获感通,油云密兴,甘霔未洽枯禾,欲举眢井复滋,愿终赐之,以彰慈力。祈雨文春农力作时,方赖于雨。霖旱气如焚,田忽成于▯兆。既种秧之未入,何嵗事之可期?合境之人相顾失色。念民生可悯,宜寛挤壑之忧。惟吏治不修,当塞降灾之责。敢抒危恳,上渎穹苍。霈甘霔于连霄,俾四泽之咸溢。惟祈灵鉴,即赐顾哀【佛寺则云上叩佛慈】祈雨文本州封内,赖神之灵,雨旸所湏,不谒而获,嘉谷向成,而江山一邑,独以旱告。窃惟斯民,坐视他邑之农,皆以缓滞而已,独有闵然望嵗之忧。不惟吏所悼叹,在于有神,寜或忍之?愿施周泽之恩,一解向隅之病,尚飨。祈雨谢诸庙文本州封内,赖神之灵,自春渉秋,雨旸所须,不谒而获,嘉谷向成,行观铚艾,敢修防荐,用达悃诚,尚祗嵗事,以申报礼,尚飨。祈晴文稼多大田,将兴于穑事,民咨苦雨,惧害于▯功,闵兹袯襫之勤,遽缺坻京之望,輙因民欲,仰渎天心,即郡治以修禳,按科仪而错事,虽苹蘩之荐,顾何足以降神,而斋戒之诚,庶或可以事帝,冀窈防之俯鉴,祈▯蠁之来临,睠此清▯锡之澄霁,消伏隂之为患,俾燥氛以成功,庶寛比屋之封,少缓守臣之谴,敢忘报本以谢丰年

译阳气失调隔绝,忽然已经两个月超过望日。我们洁净诚心祈祷解除灾患,却没有得到神明赦免罪过。俯仰之间,如同踩在深渊薄冰之上,怎敢陈述危急恳切之情,向上控告苍天?私下想到甜水井已经枯竭,晚稻将要枯槁;百姓心怀危惧,担心陷入沟壑。众人盼望云霓,早晚都十分急迫。难道是下民罪恶深重,还是长吏不贤?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竟到如此地步!呼告上天却没有回应,局促在地上也无处容身。况且吏治不善,本来应当受到重责;但百姓生活艰难,遭遇这种灾难又有什么罪过?愿意拯救百姓的灾难,让我自身承担上天的责罚。如果旱灾的干涸有一定数目,怎敢预知会波及其他州郡;而恩泽所滋润之处,只希望偏厚于本境。倘若上天施恩宽宥过错,愿在早晨降下保佑,使甘美的雨水及时来到,尚且能够有所救济。如果良苗已经死亡,便不能再恢复;后来即使悔恨,也来不及了。危急迫切的恳求,已经在这里竭尽。冒犯天威,不敢自我宽赦。谢雨文。近来由于旱灾已经遍祭郡中名望之神,迫于百姓的愿望,于是前往神明处恭敬祈求。到祭祀完毕第三天,突然承受了尺泽般的雨水,救活百姓濒死的庄稼,也宽解了官吏的罪责。谨择良辰,恭敬献上苹蘩祭品,仰望九霄,向下竭尽精诚。虽然大道难以命名,本来没有断绝生机的道理;既然丰年使粮仓充实,怎敢忘记归还报答的诚心?还希望蒙受皇帝慈恩,再次施予大赐。向灵泽庙祈雨告神文。神明惠利一方,已经很久了。此前守土的官吏曾经陈述神明的美好功烈,向朝廷报告以请求表彰,但没有成功。绍兴乙丑年,我奉命掌管一州。夏秋之间,雨水不能按时降下,将要危害农事;于是向神明祈祷,神明全都显现感应并给予回应。于是再次提出此前的请求,到十一月癸酉日,礼部奉天子之命下达到本州,赐神庙名为灵泽。如今已经派遣官员来告知神明,并且让他们营建庙宇周围的表饰,规划修成祠宇,永远作为本地百姓揭示神明、安妥神灵的地方。愿神明盛大承受皇上的恩赐,永远庇护一方。尚飨。谢雨文。近来反常的阳气将要危害嘉谷,官吏没有善政,不能使神明满意,因而招致灾异,原因就在这里。因此我忧伤恐惧,遍走各处名望之祠;承蒙神明的福佑,甘美的雨水接连降下,秋季庄稼蓬勃生长,丰收可以预期。事情开始时,神明没有责罚官吏,却让百姓承受困苦;事情结束时,神明怜悯百姓的辛劳,宽解了官吏的过失。这是神明的赐予,从始至终怎敢不献上祭祀报答。弊政招来灾害,亢阳成为灾异;百姓害怕不能保全生命,官吏畏惧无处解除自己的责任。万家哀号,公私都受到困病。于是遍告群祠,神灵显现感应;及时的雨水已经充足,秋季庄稼如云般茂盛。现在敢于修整报谢的礼仪,只身来到祠堂之下。惟愿神明宽免官吏的罪过,怜悯百姓的勤劳,使他们获得丰年,以终始辅助他们;以后还当继续献上祭祀。祈雨白文。近来申告旱灾而祈祷,已经得到感通;浓密的乌云兴起,甘美的雨水还没有完全滋润枯禾。希望举起已经枯竭的水井,使它重新滋生水源,愿神明最终赐予恩泽,以彰显慈悲的力量。祈雨文。正值春季农民努力耕作的时候,正依赖雨水;连续旱热,气候如同火烧,田地忽然出现龟裂的征兆。秧苗尚未栽入田中,一年的收成又怎能期待?全境百姓面面相觑,惊惶失色。想到百姓的生活值得怜悯,应当宽解他们陷入沟壑的忧虑;只是官吏治理不善,也应承担招致灾害的责任。谨敢抒发危急的恳求,向上冒犯苍天。请降下连绵的甘雨,使四方水泽全都充盈。惟愿神明鉴察,立即赐予顾念和哀怜【佛寺则说“向上叩求佛的慈悲”】。祈雨文。本州境内,一向依赖神明的灵异;所需的雨水旱晴,不用祈求也能获得,嘉谷将要成熟。然而江山这一县却独独因旱灾来告急。我私下想到百姓只能坐看其他县的农田都渐渐成熟,自己却独自怀有忧虑年成的悲苦。这不只是官吏所哀叹的事情,既然有神明,难道会忍心看着吗?愿施予周遍的恩泽,解除我们偏处一隅的困苦。尚飨。祈雨后向诸庙致谢文。本州境内,依赖神明的灵验;从春天到秋天,所需的雨水旱晴,不用祈求也能获得,嘉谷将要成熟,眼看就要收割。谨敢修设祭品,表达诚恳心意;还要敬重一年的农事,以申报谢之礼。尚飨。祈晴文。庄稼遍布大田,正要兴办收获之事,百姓抱怨苦雨,害怕损伤农功。怜悯农民穿着蓑衣辛勤劳作,却突然失去了丰收筑场的希望。于是顺从百姓的愿望,仰面冒犯天心;就在郡府中修设禳灾仪式,依照科仪办理祭事。虽然苹蘩祭品微薄,哪里足以使神灵降临;但斋戒的诚心,也许可以奉事上帝。希望幽深的神明俯身鉴察,祈求神灵前来降临;顾念这清明之气,赐下澄澈晴朗的天气,消除潜伏的阴霾灾患,使干燥晴和的气候完成收获之功,也稍稍宽解每家每户的困苦,略微减轻守臣的谴责。怎敢忘记报答根本、感谢丰年。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三十五宋张嵲撰斋文告成祝文日者,朝廷用本州之请,襃赐庙额。寻命西安知县营建祠宇,以侈上之赐,而彰神之休。今祠宇告成,绘塑兼毕。谨遣官奉朝廷所降书命与扁牓于祠下。惟神诞膺天子休命,为一方永利,以耀明其徳。尚飨。祭诸庙文皇帝践祚之初,肆大▯于象魏,分命海隅,咸修礼。百神之在祀典者,谨诣良日,释奠于庙。钦惟先圣诞膺天子之丕显休命,以临此举也。明明天子嗣服之始,命我攸司,各举秩礼,奉若休命。洁粢丰盛,维酒既清,维殽既馨,侑以明徳,神其飨之。皇帝诞膺寳厯,赐大▯以幸天下,乃命徧举秩礼以祀于百神。今兹谷旦,释奠于至圣文宣王暨从祀于庙者。伏惟先师歆天子之休命,以庇斯文。谒诸庙文凡事之在民者,吏治其阳,而神为其隂,故能有济也。某奉命假守此土,视事之初,只见祠下凡事之在吏者,某敢不勉?若夫所赖于神者,则愿借助焉。谢晴文苦雨为灾,吁旻天而沥恳,列真降鉴,诛黒蜧以垂休,躬叩殊庭,用申菲荐。虽大钧之播,何有于谢生?而下民之心,敢忘于报本?洪惟冲防,永佑羣黎。苦淫雨之伤农,惧莫逃于吏责,叩真祠而沥恳,果获祐于秋旻。载洁斋坛,式陈馨荐,顾施生而求报,谅非天帝之心。然反本而不忘,是乃礼经之意。仰祈元造,俯鉴丹诚。比縁霖雨,用叩仁祠。果防清霁之休,仰荷能仁之力。敢修净供,用答真乗。虽大士之救物,何私而众生之报恩,敢后。愿资觉防,永济羣生。传曰:「日月星辰之神,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林川谷之神,水旱厉疫之为灾,于是乎禜之。」乃者大雨昼夜不止,将害农収,是用并祷于上下神祗。赖神之休解驳隂氛,遂获清霁。▯功既兴,民知脱于冻馁,而吏亦知免于戾,敢不有报也?惟神大庇斯民,以终相之。时泽荐降,已足于沟塍,连日未除,惧成于垫隘。方涓辰而致请,忽应日以开晴。岂云精慤之通,苐荷神灵之况,敢易祈禳之礼,用为报谢之仪。伏愿众圣储祥,五纬时叙毕从,民欲以就嵗功。禜门文古之用武者,阖左阖而填之以土,助隂也。后世病雨者,则塞北扉,赞阳也。兹者天作霖雨,害于粢盛,爰举旧礼,禜于北门之神。惟神闭塞隂沴,助成嵗功。哀此农民,闵焉望嵗,无俾美稼败于将成。茍获有年,嗣有丰报,无作神羞。祭防矟文郡置防于门,所以严警衞,而备不若也。祅灾之兴,神实司之。刺史今以良日奉洁荐,以有祈于神。神其憺威棱,以抶祟厉,宅外屛以御神奸。时惟率职,无作神羞。诸庙祈晴文天作霖雨,将害西成,斯民震惧,弗敢寜舍,分命僚属,并奏羣望。惟神庙食此方,作民庇赖,扫除祲沴,俾遂有秋。敢洁丰盛,以谢灵贶,不然将俾穑事败于垂成,乏祀匮民,神其忍之。嘉谷将登,众遂有秋之望,沉隂为沴,居懐苦雨之忧。敢殚猥▯之诚,仰渎髙明之聴。伏愿众真洞鉴,列曜垂休,召还氛祲之灾,畀以丰穰之庆。敢忘报事,仰答堪舆雨旸之愆。虽縁于氛,而丰防之数,实系乎天。方稼穑之告成,苦霖雨之为沴,敢祈天而有请,庶和气之来还。肆欵琳宫,式陈熏荐,冀真灵之俯鉴,悯下土之防生,俾隂翳之廓除,拯斯民于既病。敢羞馨洁,以谢生成。三日为霖,九农告病。悯兹嘉谷,垂及筑▯。茍滛雨之未除,岂铚获之可望?敢趋净宇,用洁粢盛。伏愿觉慈俯矜民瘼,以大解脱力扫涤羣隂,以不思议功助成丰嵗。将荐伊蒲之盛馔,以修报事于真乗。仰冀能仁鉴兹谢悃。寺观祈晴文比以亢阳为害,既防甘泽之施,今者暴霪连宵,将有垫伤之患,敢縁民病,再叩仁祠【道观云殊庭】方懐朝夕之忧,罔避再三之渎,仰惟真圣,亟拯阽危。岳殿祈晴文比以旱暵致祷羣望,继蒙嘉泽,蘓活民命。今兹暴雨连日,复以告病。仰惟明灵庇防,嘉谷一境所赖,既贶之而又病之,固神之所不忍也。愿垂清霁,以终大赐。铭箴

译钦定《四库全书》。《紫微集》卷三十五,宋张嵲撰写的斋文。告成祝文。近日,朝廷根据本州的请求,褒奖赐予庙额。不久又命西安知县营建祠宇,以盛大地显示皇上的恩赐,并彰明神明的福佑。如今祠宇已经建成,绘画和塑像也全部完成。谨派遣官员把朝廷下达的诏书和匾额奉送到祠堂之下。愿神明盛大地承受天子的美好命令,永远成为一方的利益,以此彰显光明的德行。尚飨。祭祀诸庙文。皇帝登基之初,在象魏大肆发布诏令,分别命令海内各地,全都修举礼仪。凡列入国家祀典的百神,谨择良日,到各庙举行释奠。恭敬地思念先圣,承受天子大而光明的美好命令,来主持这次举事。天子初登大位之时,明明白白地继承服制,命令我们各主管部门分别举行相应礼仪,奉行美好的诏命。洁净丰盛的祭品,酒既清冽,菜肴既芳香,以光明的德行助祭,愿神明享用这些祭品。皇帝承受宝历登基,赐下大赦以使天下蒙福,于是命令各地普遍举行相应礼仪来祭祀百神。今日是吉日,在至圣文宣王以及从祀于庙的诸神前举行释奠。伏愿先师享受天子美好的诏命,以庇佑斯文。谒见诸庙文。凡是涉及百姓的事务,官吏从阳面治理,神明从阴面辅助,所以能够有所成济。我奉命暂代知守此地,开始处理政务时,只能到祠堂之下表示:凡是属于官吏职责的事情,我怎敢不努力?至于所要依赖神明的地方,还希望借助神明的力量。谢晴文。连日苦雨造成灾害,我向昊天呼告,倾诉恳切之情;诸位真神降下鉴察,诛除黑色蛟龙而降下福佑。我亲自叩拜殊胜的庭院,来表达微薄的祭献。虽然天地化育运行,哪里会在意人对生灵的答谢?但下民的心,怎敢忘记报答根本?恭敬地祈愿广大而深厚的神明,永远保佑众多百姓。苦于过多的雨水损伤农事,害怕终究不能逃脱官吏的责任,于是叩拜真正的神祠,倾诉恳切之情,果然得到秋天上神的保佑。于是清洁斋坛,陈设香洁的祭品。若说施予生机便要求报答,想来并不是天帝的心意;然而返本报恩而不忘本,正是礼经的意义。仰祈苍天造化,俯察赤诚之心。近来因为连绵的雨水,前往仁祠叩拜;果然获得雨过天晴的福佑,仰赖大士的力量。谨修设清净供品,以答谢真正佛乘。虽然大士救济万物,哪里有私心;但众生报答恩德,怎敢落后?愿凭借觉悟之道,永远救济众生。古书说:“日月星辰的神灵,雪霜风雨不按时而来,于是便祭祀禳解;山林川谷的神灵,水旱、厉疫成为灾害,于是便祭祀禳解。”近来大雨昼夜不停,将要损害农作物的收成,因此同时向天上地下的神祇祈祷。依赖神明的福佑,阴霾之气终于消散,获得了晴朗天气。农事已经兴起,百姓知道可以免于冻饿,官吏也知道可以免于罪责,怎敢不加以报答?愿神明大力庇护百姓,始终帮助他们。适时的雨水接连降下,已经足以灌满沟渠田塍;但连续多日没有停止,恐怕造成水涝低洼。正要择定时辰前来祈请,忽然应验日期而放晴。哪里敢说是精诚感通,只是承受了神灵的惠顾;怎敢轻易改变祈禳之礼,便以此作为报谢的仪式。伏愿众圣积储祥瑞,五星按时有序运行,全都顺从百姓的愿望,使他们完成一年的农事。禳祭北门文。古代使用武力的人,关闭左边的门,并用土填塞它,以助长阴气;后世苦于多雨的人,便堵塞北门,以扶助阳气。如今上天降下连绵阴雨,损害祭祀用的谷物,于是举行旧日礼仪,在北门祭祀神灵。愿神明闭塞阴邪灾气,帮助成就一年的农功。可怜这些农民,忧伤地盼望丰年,不要让美好的庄稼在即将成熟时毁坏。如果获得丰年,日后当有丰厚的报答,不要使神明感到羞惭。祭祀防矟文。郡府在城门设置防矟,是为了严密警卫,防备意外。妖异灾害兴起,实在由神明掌管。刺史如今选择良日,奉上洁净的祭品,向神明有所祈求。愿神明施展威势,打击灾祟厉鬼,居于外屏以抵御神怪奸邪。我们按时尽到职责,不要使神明感到羞惭。向诸庙祈晴文。上天降下连绵阴雨,将要损害秋季收成,百姓震惊恐惧,不敢安然舍弃农事,于是分别命令属官,共同向各方神明奏告。愿神明在此享受祭祀,作为百姓的庇护,扫除灾气,使他们获得秋收。谨敢洁净丰盛地献祭,以报答神灵赐予的恩惠;否则将使农事在即将成功时毁坏,使祭祀匮乏、百姓困穷,神明难道忍心吗?嘉谷将要成熟,众人正怀有获得秋收的希望;阴沉天气却成为灾患,内心满是苦于淫雨的忧虑。谨竭尽微薄而恭敬的诚意,仰面冒犯高明神灵的听闻。伏愿众位真神洞察鉴察,列星降下福佑,召回灾气,赐予丰收的庆兆。怎敢忘记报答之事,仰面答谢天地之间风雨旱晴的恩赐?虽然灾患因阴霾而起,但丰收的数目实在系于上天。正当农事将要完成,却苦于连绵雨水造成灾患,谨向上天祈告,希望和气重新到来。于是前往琳宫,陈设熏香祭品;希望真灵俯察,怜悯下土百姓的生计,使阴霾完全消除,把百姓从已经形成的困病中救出。谨献上香洁祭品,以报答养育生成之恩。连续三日下雨,九农都告病。怜悯这些嘉谷,已经将要临近筑场收获的时候。如果淫雨不能除去,哪里还能指望收割?谨赶赴清净的寺宇,洁净地陈设祭品。恭愿觉者的慈悲俯身怜悯百姓的困苦,以广大解脱之力扫除群阴,以不可思议的功德帮助成就丰年。将要献上伊蒲塞的丰盛斋食,来向真正的佛乘修报谢之礼。仰望仁慈的佛鉴察这番谢意。寺观祈晴文。近来亢阳造成灾害,已经承受了甘雨的施予;如今暴雨连夜不断,将有水涝伤害的祸患。谨因百姓的困病,再次叩拜仁慈的祠庙【道观则说“殊胜的庭院”】。正怀有早晚的忧虑,哪里敢回避再三冒犯?仰望真正的圣明,赶快拯救危急。岳殿祈晴文。近来因旱灾向群神祈祷,接着承蒙降下美好的雨泽,救活百姓的性命。如今暴雨连日,又因此来告急。仰仗明灵庇护,一境的嘉谷都依赖神明;既然赐予恩泽又使它受害,本来就是神明所不忍的。愿垂降清明晴朗的天气,以完成这次大赐。铭与箴。

防王山铭并序距竹山县西南三十里曰防口,二水股分于此,合流而入都水。其右发源自金州之宣汉,土人谓之南江;其左发源尽竹山西界,土人谓之防江。泝防江而上百里而近,有二山临水,其东穹崇而▯崒,其西蟠礴而浑厚,髙皆出飞鸟外,土人目为雄雌,而均谓之防王山。山之草木藂茂丰美,云气之所出,人常以候隂晴,甚验。环山数百里,皆峻岩穹谷,盖龙虵物恠之所慿依也。山民事防王甚谨,水旱厉疫之灾,于是乎祷之,其应如响。建炎四年,桑仲冦竹山,境内之被害者十七八,不死亡则残破,惟避地兹山者皆得免,信神灵之庇佑人也。按《尚书》武王伐纣,载其助者曰羗、髳、庸、蜀、防、卢、彭、濮,人意其自是以得封爵,而遭秦焚书之后,故其世家莫传。然孟津之防,诸侯八百,夫岂无大邦而防独见于《泰誓》?吁,亦光矣!呜呼!防王之灵,生于数千百载之前,则能佐仁圣以伐暴虐;殁于数千百载之后,犹能假天险以济生人。是宜着在六经,而独庙食百代而不冺者也。某尝避地兹山,得免锋刄,感神之赐,而慕其徳,敢防恪拜手而献铭曰:有防啓土,莫究厥初,佐仁伐暴,乃见于书。厯载绵邈,羣祀忽诸,庙貎独在,威神赫如。禹防涂山,执玉万国;周誓孟津,亦来八百。岂无大邦?莫弗埋没。有伟惟防,独列六籍。仰彼防山,惟石岩岩;防王之徳,惟民所瞻;惟神之灵,严威如在。曰霁而明,曰雨而晦,殛淫佑善,俾民斯理;驱厉濯氛,俾民不痗。我田穰穰,我稼嶷嶷,风之烜之时,而泽之惟神之施,岁以免疵。瞻彼左山,有屹其崇,防王之徳,与地无际。炎正中防,边尘乱夏,羣盗恣睢,纵横于野,穹谷宻林,民无免者,惟依兹山,父子完安,惟神之庇,以免暴残;惟依此土,安尔妇女,惟神之佑,以逭荼苦。防王之仁,古无与先,左右仁圣,与师周还,拯民涂炭,千古之前。防王之仁,亘古曷有恢。其阻险,脱民虎口,遏冦佑民。千古之后,我钦王徳,勒铭岩阿。川平山圮,惟徳不磨。孙太冲砚铭宻而能泽,似其质;用而不屈,如其文。因物之玩,以知其人。绍兴丙寅三月五日铭于▯峯堂。杨文公砚铭宋有天下,遂以文治。公遇神宗,筮卦得贲。惜哉,不终亡禄。早岁玉质之温,尝相其制。后人不似,▯圉堙替,不知几传。来入我笥,质则尚然,徳亦不贰。从吾于简,聊以阅世。端砚铭芒芴之初,气始融结。禀虽悍坚,中涵灵液。琢为斯研,以辅吾笔。艰难平易,勿相失。▯黒麟获,事始毕。又铭峤南之秀,质石徳玉,万里北来,初不以足以人好之自逺,而至即好而求,可知其类于研。是好,若曰无伤,古人不云:“作法于凉”。致宏端砚铭谓玉而紫,谓石而温,其精华发外也,似其徳;其缜宻不暴也,如其人。夏子之砚,张子之铭,三君相与乐以忘情。风字砚铭火疾,生风乃能雨。从以管城先生楮辅之,陈元相尔汝置于坐上,聊华子。省箴少之时,万事惟勉,孜孜以自善;老之时,万事惟省,孜孜于获免。当勉而省,则怠斯徳之匮;当省而勉,则败斯祸之诲。惟匮,惟败,惟时之防,少者之规,老者之戒。

译《防王山铭》并序。距竹山县西南三十里有一处叫防口的地方,两条水流在这里分为两股,汇合后流入都水。右边的水源出自金州宣汉,当地人称为南江;左边的水源尽头在竹山西界,当地人称为防江。沿防江向上走将近一百里,有两座山临水而立:东山高耸险峻,西山盘结雄厚。两山都高出飞鸟所能到达的高度,当地人称它们为雌雄二山,但都叫作防王山。山上的草木丛生,茂盛丰美;云气从这里产生,人们常用它来预测阴晴,十分灵验。环绕山脉数百里,全是高峻的岩石和深广的山谷,大概是龙蛇和各种怪物所凭依的地方。山民侍奉防王十分恭谨,遇到水旱、厉疫等灾害,便向他祈祷,回应如同回声一样迅速。建炎四年,桑仲侵犯竹山,境内遭受祸害的人十有七八;不是死亡,就是残破,只有逃到这座山避难的人全都得以免祸,确实是神灵在庇护百姓。考察《尚书》,周武王讨伐纣王时,记载帮助他的有羌、髳、庸、蜀、防、卢、彭、濮。人们猜想防族从此获得封爵,但秦朝焚书以后,因此他们的世系没有流传下来。然而孟津会盟时诸侯有八百,难道会没有大国,而只有防国见于《泰誓》吗?啊,这也很光荣了!唉!防王的神灵,生于数千百年以前,尚且能够辅佐仁圣之君讨伐暴虐;死于数千百年以后,仍然能够借助天险来救济活着的人。这本来应当载入六经,却独独在百代中享受庙祀而不灭。我曾经在这座山避难,得以免遭刀兵,感念神明的赐予,仰慕神明的德行,谨恭敬叩拜献上铭文:防国开辟土地,不知它最初的来历;辅佐仁君讨伐暴虐,才见于典籍。岁月绵延久远,群祀渐渐被忽略;唯独庙宇面貌仍在,威严神灵显赫如在。禹在涂山会盟,执玉的诸侯有万国;周武王在孟津盟誓,也有八百诸侯到来。难道没有大国?只是都被埋没了。伟大的防国,独独列在六经之中。仰望那防王山,山石高大坚实;防王的德行,是百姓共同仰望的;神灵的威势庄严,如同亲临。天晴时山色明亮,下雨时山色昏暗;惩罚淫邪而保佑善人,使百姓得到治理;驱逐厉鬼、洗涤灾气,使百姓不受疾病。我家的田地丰收,我的庄稼高大茂盛;风吹得盛大,雨泽也由神明施予,一年又一年免除灾害。看那左边的山,高耸而峻伟;防王的德行,与大地没有边际。炎汉正处中衰之时,边境尘乱夏地;群盗肆意横行于原野,高山深谷、密林之中,百姓没有谁能幸免;只有依靠这座山,父子才能保全安定,这都是神明庇护,使他们免于暴虐残害。只有依靠这片土地,才能使你们的妻女安宁;只有依靠神明的保佑,才能逃脱荼毒之苦。防王的仁德,自古以来没有谁能先于他;他辅佐仁圣之君,随军周旋,在千古以前拯救百姓于水火。防王的仁德,自古以来哪里有这样广大?凭借险阻,使百姓逃脱虎口,阻挡盗寇而保佑百姓。千古之后,我们敬仰防王的德行,在山岩深处刻下铭文。即使河流平坦、山岳崩塌,唯有德行不会磨灭。孙太冲砚铭。质地细密而能滋润,像它的材质;使用时不屈折,像它的文理。由欣赏器物,可以了解它的主人。绍兴丙寅三月五日,在龟峰堂题铭。杨文公砚铭。宋朝拥有天下,于是用文治国。杨公遇到神宗,筮卦得到贲卦。可惜啊,不能终其一生而没有享尽禄位。他早年曾鉴赏过这种温润如玉的砚质,也曾考察过它的制作。后人不像从前,隶书和文字的流传衰微,不知经过了多少传承。它来到我的书箧,材质仍然如此,德性也没有改变。让它跟随我置于简册之间,姑且一同阅览世事。端砚铭。混沌初开之时,元气开始融结;禀性虽然刚强坚硬,内部却含有灵秀的液质。雕琢成这方砚台,用来辅助我的笔。无论艰难还是平易,都不要彼此失去。玄黾和麒麟获得之后,事情才算完成。又一篇铭。岭南的秀美之物,材质像石而德性如玉;从万里之外来到北方,起初并没有因为不足以迎合人的喜好而自我疏远,来到这里便受到喜爱并被求取,由此可知它与砚台属于同一类。这种喜好,如果说没有妨害,古人不是说过“取法应当以较低者为准”吗?致宏端砚铭。说它是玉,却呈紫色;说它是石,却温润可爱。它的精华显露在外,像它的德性;它细密而不张扬,像它的主人。夏子有这方砚,张子为它作铭,三位君子相互以此为乐而忘却世俗情怀。风字砚铭。火势迅疾,生风之后才能降雨。又有管城先生和楮先生作为辅助,陈元与你我把它们放在座位上,姑且使华子增添光彩。省箴。年轻时,万事都只应努力,勤勉不懈地使自己趋于完善;年老时,万事都只应反省,勤勉不懈地求得免祸。应当努力时却反省,就会懒惰而使德行匮乏;应当反省时却努力,就会败坏而招致祸患。匮乏和败坏,都是时势的防范;这是给年轻人的规范,也是给老年人的警戒。

墓志陈公资政墓志铭陈氏本居京兆,亡其世系所出,后迁眉之青城。至太常少卿赠太子太保讳希亮,始以进士起家,官仁祖时,位虽不大通显,而受知人主,知名当世,号钜人长者。太常生恂,为奉议郎赠太子太傅。太傅生某,为朝请大夫赠太子太师,皆世其业,蓄徳不施,钟庆于后。太师元配马氏,赠蕲春郡夫人;次配张氏,赠博平郡夫人。退傅邓国文懿公之孙也。公讳与义,字去非。自其大王父厯官中朝始,又迁洛,故今为洛人。公资卓伟,自为儿童时,已能作文,辞致名誉,流辈敛衽,莫敢与抗矣。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文林郎,开徳府教授。除辟雍録,丁内艰。服除,为太学博士,著作佐郎,司勲员外郎。擢符寳郎,谪监陈留酒。始,公为学官,居馆下,辞章一出,名动京师。诸贵要人争客之。时为宰相者横甚,强欲知公,不且得祸。公为其荐达,宰相败,用是得罪。既王室始骚,丁外艰,避地襄汉,转徙湖湘间,逾▯峤,久之,召为兵部贠外郎。以绍兴元年夏至行在所,为起居郎,迁中书舍人,兼掌内制,天下以为任职。拜吏部侍郎,以病辞剧,改礼部。后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湖州,召为给事中,驳议详雅。又以病告,为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被召防,宰相适不乐公者,复用为中书舍人,服以朝,且以状言,有诏不许。既谢,上谕曰:“朕当自以卿为内相。”九月,驾幸平江。十一月,拜翰林学士知制诰。明年正月,为参知政事。三月,从幸建康。是岁绍兴七年也。明年春,扈跸还临安,以疾请去,凡五请而后许,以资政殿学士特转太中大夫,知湖州。陛辞,上劳问甚渥,且云:“姑遂雅志,行复用卿矣。”于是公疾益侵,遂请闲,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是年冬,疾大甚,十一月某甲子,薨于乌墩之僧舍,年四十九。讣闻,赠某官,令有司给葬事,以某年月日葬某所。公清慎靖一,与人语唯恐伤之,遇有可否必防示端倪,终不正言极议。然容状俨恪,不妄笑言。世皆知其以文字擅声当世,而其谋畧识虑自过絶于人。参大政日浅,每师用道徳以辅朝廷之阙失,张施措置务于尊主威而振纲纪,调娯补察甚众。平居与人接,谦下甚,然内刚不可犯。初,上流大将项领已成宰相,不善是,欲去之而不果。防其来朝见公,颇自矜大,公正色谓曰:「借使无若辈,朝廷岂乏使耶?」将色沮,不复敢出一语。公立朝无所附丽,前后官迁一出于上。上遇公甚厚,而公益畏慎。其为吏部侍郎,实司左选。防有武弁与部吏私鬭,不乐公者,欲因是中之事闻。他日公对,但具左选之在部者名数上之,终不自辨。喜荐达后辈,有一善必极口称借,或抑已善以奬之。其荐人于上,退未尝语人士,以是慕向。唯上益知公忠顺,故倚以大用。而公不幸早世,有识之士为斯文惜焉。公尤邃于诗,体物寓兴,清邃超特,纡余闳肆,髙举横厉,上下陶谢韦栁之间。公之外王父邓公之季子也,自号存诚子,善行草书,髙视一世。其书过清,世俗莫知。公初规模其外家法,晚益变体出新意,姿态横出,片纸数字,得之者咸藏去之。公娶周氏某官之女,某郡夫人。男曰洪某,官。公之母与某同六世祖,视之为叔祖姑。顷公寓居汉上,某从公逰,质问诗文利病,其后仕学,公颇有力,不専为亲也。既葬公若干年,洪谓某曰:「先公之墓木长矣,而铭文未立,使徳善功烈不白着于后,奈何?愿以铭属予。」既辞谢不得,则为取其世系行事而论次之,以为之铭。其辞曰:陈氏之先,蜀眉青城,本自秦徙,世系莫存。奉常起家,家始以大官,非甚达。显融于代,厯官在东,更宅于洛。父子傅师,相继有作。蓄徳固本,以厚厥垂。是生哲人,为世表仪。以文擅声,以徳致位。考其始终,无所恨愧。持身清慎,体不胜衣。摧折悍刚,不借色辞。荐士于朝,退不出口。一时慕想,士众奔走。厯官闻政,惟上是擢。毗辅王猷,号令允铄。来轸方遒,未晡而税。云亡之伤,实深其类。位虽不穷,维徳有耀。勒铭墓碑,来世是诏。

译墓志。陈公资政墓志铭。陈氏本来居住在京兆,已经失去了世系所出的记载,后来迁居眉州青城。到太常少卿、赠太子太保、名讳希亮时,才以进士起家;在仁祖时任官,官位虽不算特别显达,却得到君主知遇,闻名于当世,被称为巨人长者。太常生陈恂,官至奉议郎,赠太子太傅。太傅生某,官至朝请大夫,赠太子太师;他们都世代继承家业,积蓄德行而未能施展,把福庆集中留给后代。太师的原配是马氏,赠蕲春郡夫人;继配是张氏,赠博平郡夫人。张氏是退傅邓国文懿公的孙女。公讳与义,字去非。从他的高祖父历任中朝官职开始,又迁居洛阳,所以如今成为洛阳人。公的资质卓异伟岸,从还是儿童时就已经能够作文;文辞情致和声誉流传开来,同辈都敛衣肃敬,没有人敢与他抗衡。政和三年考中上舍甲科,授文林郎、开德府教授。后来除任辟雍录,遭逢母丧。服丧期满,任太学博士、著作佐郎、司勋员外郎。升任符宝郎,贬为陈留酒务监官。当初,公任学官,居住在馆舍之下;文章一写出,名声便震动京师。各位贵要人物争相请他作宾客。当时任宰相的人十分蛮横,强行想要结交公;公如果不接受,几乎就会招来祸患。公因为替那位宰相荐举通达,宰相失败后,便因此获罪。王室开始骚乱后,公遭逢父丧,避乱于襄汉之间,又辗转湖湘各地,越过岭南山岭。过了很久,被召任兵部员外郎。绍兴元年夏天到达行在,任起居郎,升任中书舍人,兼掌内制,天下人都认为他称职。授吏部侍郎,因病请求辞去繁重职务,改任礼部侍郎。后来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湖州,又被召为给事中,驳议详尽雅正。又因病请告,任显谟阁直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再次受到召命时,恰好有不喜欢公的宰相,便又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公穿着朝服入朝,并且以奏状说明情况,皇帝下诏不许。公谢恩以后,皇帝告诉他说:“朕应当亲自任用你为内相。”九月,皇帝驾临平江;十一月,授翰林学士、知制诰。第二年正月,任参知政事;三月,随驾前往建康。这一年是绍兴七年。第二年春天,随驾回到临安,因病请求离职,前后请求五次才获准;以资政殿学士特转太中大夫,任湖州知州。辞行时,皇帝慰劳问候十分优厚,并且说:“姑且满足你的高雅志向,不久还会再任用你。”这时公的疾病更加严重,于是请求闲职,任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这一年冬天,病情大为加重。十一月某甲子日,去世于乌墩的僧舍,享年四十九岁。讣告传来,朝廷追赠某官,命有关部门供给葬礼费用,并在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处。公清廉谨慎、安静专一,与人说话唯恐伤害对方;遇到可或不可的事情,必定略微表示端倪,始终不正面直言、极力议论。然而他的容貌仪态庄严恭敬,不随意谈笑。世人都知道他凭文章在当世享有盛名,却不知道他的谋略和见识远远超过常人。参与大政时间虽短,每当辅佐任用时,总是以道德帮助朝廷弥补缺失,安排施政务求尊崇君主威势、振举纲纪;调和、娱乐、补救、察访的事情做了很多。平常与人交往,十分谦下,但内心刚正而不可侵犯。当初,上游大将项领已经成为宰相,却不喜欢公,想除掉他而没有成功。防范公入朝觐见时,项领颇为自负夸大;公神色严正地对他说:“假使没有你们这些人,朝廷难道缺少可以任用的人吗?”项领脸色沮丧,不敢再说一句话。公在朝廷任职,从不依附任何人,前后升迁全都出于皇帝。皇帝对公十分厚待,而公更加畏惧谨慎。他任吏部侍郎时,实际上掌管左选。恰有武官与部吏私下争斗,不喜欢公的人想借此中伤他,把事情报告上去。后来一天公入对,只把在吏部任职的左选官员姓名和人数呈上,始终没有替自己辩解。他喜欢推荐提拔后辈,后辈有一项长处,便极力称赞;有时还压低自己的长处来奖掖他们。他向朝廷推荐人才,退下来后却从不向士人谈及此事,因此士人都仰慕归向他。皇上更加知道他的忠诚恭顺,所以倚重他而大加任用。可是公不幸早逝,有见识的人都为文坛失去这样的人而惋惜。公尤其精通诗歌,描写事物、寄托兴致,清新深邃而超拔独特,曲折有余韵而宏阔奔放,气势高举横厉,介于陶渊明、谢灵运、韦应物、柳宗元之间。公是我的外祖父邓公最小的儿子,号称存诚子,擅长行书、草书,傲视一世。他的书法过于清雅,世俗之人不能理解。公起初取法外家,晚年更加变换书体,创出新意,姿态横生;哪怕只有一张纸、几个字,得到的人都把它珍藏起来。公娶周氏,是某官之女,封某郡夫人。儿子名洪某,任官。公的母亲与我同出于六世祖,我把她看作叔祖姑。从前公寓居汉水一带,我跟随公游历,向他请教诗文的得失;后来我出仕求学,公很是出了力,并不只是因为亲属关系。公下葬几年以后,洪对我说:“先父坟上的树已经长大了,可铭文还没有立下,如果他的德行、善举和功业不能明确流传后世,那该怎么办?希望把撰写墓志铭的事托付给您。”我推辞不掉,只好取来他的世系和生平事迹,加以论述编次,写成这篇铭文。铭文说:陈氏的祖先,出自蜀地眉州青城,本来是从秦地迁来,世系已经无法保存。奉常一支由科举起家,家族才开始凭大官显达,却还没有十分发达。后来在世代中显赫兴盛,历任官职都在东方,又迁居洛阳。父子相继担任傅师,各有成就。积蓄德行,巩固根本,以厚待后代。于是生出这样一位贤哲,成为世人的表率。凭文章获得声名,凭德行取得官位。考察他的一生,没有什么可遗憾、可惭愧的。修身清白谨慎,身体瘦弱得仿佛衣服都承受不起。摧折强悍刚暴之人,从不借助脸色和言辞。向朝廷推荐士人,退下来后从不向外宣扬。一时之间人们仰慕他,士人纷纷奔走归附。历任官职,声名传布政绩显著,唯独受到皇上提拔。辅佐王业,所颁号令确实光明有力。正当车毂开始强健、事业方盛之时,还未到中午便停止了前进。对他的去世,和他同类的人都深感悲痛。他的官位虽未达到尽头,但他的德行却光耀四方。刻写铭文于墓碑,使后世受到昭示。

先夫人归祔志先夫人姓骆氏,为阴城着姓。考讳宁,乡里以为长者。族大而子多,独先夫人生而有异。外王父竒之,以归于先君。先夫人初不知书,而言行皆合于道义。性方重,严恪言笑有节,终日正衣危坐,不跂倚。虽甚暑,不释裙襦,衣大练,未尝见体。自少至老不变。始归张氏,先君犹未第,乃斥卖其资装治家事,斩斩有条理,而夫不病其贫。及晩年遭乱,某奉之以违难于四方,随所遇能自适,而子不病其养。平居奉中奉君与先令人,孝而礼;抚寡婶与孤幼,和而义。凡族之居已上者,事之必尽其敬,不以其约而简也;与已敌者,遇之必适其宜,不以其侈而屈也。其待卑下,一切以恩义,而咸得其中焉。始某奉先夫人避地,上庸山间。绍兴二年夏,盗贼寖偪,遂奉入蜀,寓居于达州。是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终,享年七十有七。方属疾,子妇黄氏谒医致祷,无所不至,甚再刲其股以进,而终无益。呜呼痛哉!以明年六月十六日葬于达州之北岩。始以先君遇恩封孺人,安人;后以其孤某升朝及为中书舍人,遇恩赠宜人,令人硕人。后若干年,以某年月日始克归祔于光化军之金山原先君之墓。始至达也,先夫人以客游食不足,令某出谋仕禄。是时春秋已髙,某不忍以去左右,然见其神明方壮,而又急于求禄,以为之养,故轻违膝下。不幸不数月而寝疾,某闻疾驰归,已不及见矣。呜呼!先夫人之存也,时适遭乱,不得致安佚之养;其终也,坐谋糊口,不得亲医药之奉。既殁之后,又不能以时归祔祖茔,使遗体神灵久旅异土,不孝之大,无可自赦。而犹视听食息于世者,何人也?先夫人平生不贪嗜荣贵,尝以无祸为福。如某初应举求仕,皆不以为然。向使某能遵奉平日之教,侪于编氓,混迹于世,虽遭乱必不去乡里离坟墓。脱不得已而去,亦必不久而复,又安得老亲终殁而疾不侍客,葬异土,而久不祔者,凡所以致此,皆以某奉其亲平生之教不谨也。虽穷天地,无以释其恨;虽殒百身,无以偿其责。固当自求灭亡,以严世戒,而仰奉遗体,终以不敢。故于其归祔也,追思遗恨,泣血纪事,而因着其略焉。

译先夫人归祔志 先夫人姓骆,是阴城的著姓人家。父亲名宁,乡里人都认为他是长者。家族庞大,子女很多,唯独先夫人生来不同寻常。外祖父认为她奇异出众,便把她嫁给先君。先夫人起初不识字,但她的言语行为都合乎道义。性情端方庄重,严肃恭谨,说话和笑都有节制,整天衣冠端正、挺直身子坐着,从不斜倚。即使天气很热,也不脱下裙衣和内衣;穿着粗帛制成的大练衣,从未让身体裸露出来。从年轻到老年始终没有改变。她刚嫁入张家时,先君还没有考中功名,于是她变卖自己的嫁妆来料理家事,做事严整而有条理,丈夫也不以贫穷为苦。到了晚年遭逢战乱,我奉养老人到四处躲避灾难,她随遇而安,儿子也不以奉养她为苦。平日里侍奉中奉君和先夫人,既孝顺又合乎礼法;抚养守寡的婶母和孤儿幼子,既和睦又合乎义理。凡是族中辈分高于自己的人,侍奉他们一定竭尽敬意,不因自己俭约而怠慢;与自己辈分相同的人相处,一定恰如其分,不因对方奢侈而屈从;对待卑下之人,一概以恩义相待,都能处理得恰到好处。起初我奉先夫人到上庸山中避难。绍兴二年夏天,盗贼逐渐逼近,于是奉她进入蜀地,寄居在达州。这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她病重时,儿媳黄氏求医祈祷,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两次割自己的大腿肉进献,却始终没有效果。唉,真是令人痛惜!第二年六月十六日,葬在达州北岩。起初因先君受到皇恩,先夫人被封为孺人、安人;后来又因她的孤儿某人入朝任官并担任中书舍人,承受皇恩,追赠她为宜人、令人、硕人。又过了若干年,到某年某月某日,才终于能够把她归葬祔祭于光化军金山原先君的墓旁。刚到达州时,先夫人因为寄居外地、生活费用不足,命令我设法谋求官禄。那时她年事已高,我不忍离开她身边;然而见她精神尚且强健,又急于求取俸禄来奉养她,所以轻率地违离膝下。不幸过了不到几个月她便卧病,我听到病讯后赶快回来,却已经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了。唉!先夫人在世时,正逢乱世,不能给她安逸的奉养;她临终时,我又因为谋求糊口,不能亲自侍奉医药。她去世以后,我又不能及时把她归葬祖坟,使她的遗体和灵魂长久羁旅在异乡。这是最大的不孝,没有什么可以让我自行宽赦的。可是如今还在世上视听饮食、呼吸生活的,究竟是什么人呢?先夫人一生不贪恋嗜好荣华富贵,曾经认为只要没有灾祸就是福。比如我起初参加科举、谋求仕进,她都不以为然。假如我能够遵照奉行她平日的教诲,和普通百姓一样,混迹于世间,即使遭逢战乱,也一定不会离开乡里和祖坟;即使不得已离开,也一定不会久留而不返回,那么又怎么会让年老的母亲临终患病时不能侍奉,让她葬在异乡,久久不能归葬祖坟呢?这一切之所以造成,都是因为我奉行母亲一生的教诲不够谨慎。即使穷尽天地,也无法消除我的悔恨;即使死上百次,也无法偿还我的罪责。本来应当自行求死,以严肃警戒世人;可是仰望母亲的遗体,终究又不敢这样做。因此在她归葬祔祭之时,我追忆遗恨,泣血记述此事,并且记下它的大略。

钦定四库全书紫防集巻三十六    宋 张嵲 撰吊文吊郑大夫公孙申文鲁成公九年,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冬,郑人围许,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之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明年三月,郑公子班闻叔申之谋,立公子繻。郑人杀繻,立髠顽。子繻如许,栾武子曰:「郑人立君,我执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郑以归其君,以求成焉。」辛已,郑伯归,讨立君者,杀叔申、叔禽。君子曰:「忠为令徳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杜预以谓叔申为忠,不得其人也。予既悲叔申之无辜,复悲后之人其为有类是者,敬吊之以辞。宗周既衰兮,诸侯竞逐,不务徳以懐柔兮,羌徒恃其诈力。惟郑之逄尤兮,职介居于大国。晋人讨贰于防兮,止郑伯于铜鞮。惟大夫之不忍其君兮,抗忠愤以谋之。出师而围许兮,示之以不急纾。使而自暇兮,为将改立冀。晋人之一悟兮,缓君之羁絷。何狂夫之纵诞兮,遽援庶而遗适。虽前谋之乖剌兮,君卒以是而获反。茍宥罪而録巧兮,庶政刑之未逺。何淫刑以逞兮,独不揆予之忠情。遽齐斧之滥及兮,竟赍恨而吞声。呜呼痛哉!方郑伯之在晋兮,谅三揖之盈庭。夫岂无族姻兮,何大夫之独勤?既匪公之私昵兮,又匪执政之忠臣。彼罕驷之安在兮,何行路以视其君亲?岂不以谋身之过周兮,悼后祸之相因。故结舌而忘君兮,听生死于晋人。茍晋之归君兮,则端委以相之。茍君之羇死兮,徐改立而奉之。进退皆不失厥图兮,为君者独何赖之?夫外愿而内贼兮,固常人之所志。出奇以戾众兮,宜大夫之自异。悯精忠之若此兮,卒身殒而名替。原初谋之既忠兮,虽九死其何伤?戕忠良以速祸兮,厥绪用之不长。自古以皆然兮,非独大夫之罹殃。苌悯主而城周兮,防夫啄而蹶之。武捉发而迎君兮,前驱射而杀之。彼庸昏之皆若是兮,又焉叙而列之?昔晋▯之在秦兮,子金尝谋以立圉。楚昭之失国兮,子西王服以保路。孰谓郑之昭兮,乃童昏于二主?自大夫之以忠死兮,遂惩创于千古。啓臣下之茍偷兮,祸实基于庸虏。昔汉祖之全亲兮,始诵言于分▯。乡号咷以示戚兮,又何益于就烹?夫岂不爱亲兮,而肆为此言?盖诡谋之必若是兮,弃之所以能全。嗟后人之庸蔽兮,不达于此志。弱者优柔以自免兮,勇者杀身而快意。徒残君而殄民兮,已盗名以夸世。伏麟经而三复兮,悲夫子之见殛。虽后人之必能辨是兮,谅俟之而不惑。抗斯文以敬吊兮,慰忠魂。之,抑塞。祭文告诸庙文维宣和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五世孙具位某,敢敬告于五世祖齐国公,五世祖妣齐国公夫人,伯髙祖相公,髙祖妣舒国夫人冯氏,髙祖考侍郎,髙祖妣郡夫人马氏,曽祖金紫,曽祖妣同安郡夫人孙氏,曽祖妣大宁郡夫人潘氏,祖考朝议,祖妣太恭人彭氏,亡叔九秀才及堂上诸灵:比以家庙嵗久,日就隳毁,祖先灵位,殆无以蔽风雨。其曽孙某,实用震恐,惧无以承遗构,乃季秋月朔,命某鸠工俾营葺之。榱椽楹牖,不改于故,姑择其材之朽蠧者与瓦之毁缺者,是新是易。其曽孙男用臣妇欧氏,实出金十五万,以相其事。盖逾月而后成,奢俭不逾于前,宏壮可以保数十年而未易壊。圬墁致宻,风雨攸除。乃以冬至前一日,复奉遗像以即于次。维是暴露之罪,将无所逃。伏惟齐国公以下,佑我后人,使保其族,亢其宗,而无夭昏札瘥之苦。世世子孙,勿替繄祖先之受,子孙之追养,亦永不匮。惟齐国公以下,实照临之,谨告。代祭祀奉议刺史可久之父文维公早脱尘鞅,以释其絷;晩师计然,以厚其室。▯以逮物,啬以自居;绰寛淳固,式我里闾。自我大父及吾先君,通家结好,既久弥敦。绸缪之故,重以婚姻。先君登朝,浸偕贵仕,爰均王泽,以逮公子。既逮公子,亦及公孙,纡青曳紫,有焕其门。公子乗障,战多底绩。公以子封,亦既通籍,皤皤其髪,炜炜其服,谓将登年,以永丰福。云何不淑?才逾中夀,夺兹老成,亲姻是疚。我久于外,五年塞尘,谓归见公,如拜前人。如何闻讣,乃自中涂,执书惊悼,涕与辞俱。昔来见公,桮杓相欢;今兹蔇至,遗像独存。有酒匪防,有肴匪丰,一恸孔哀。奈何乎公!祭陈参政去非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 《紫微集》卷三十六 宋张嵲撰 吊文 吊郑大夫公孙申文 鲁成公九年,郑伯前往晋国,晋人追究他对楚国怀有二心的罪过,把他拘禁在铜鞮。冬天,郑人包围许国,以此向晋国表示并不急于营救国君。这就是公孙申的谋划:“我们出兵包围许国,假装将要改立国君,以此使晋国放松对郑伯的拘禁,晋国一定会归还国君。”第二年三月,郑公子班听说叔申的谋划,便拥立公子繻。郑人杀死公子繻,改立髠顽。子繻前往许国,栾武子说:“郑人已经立了国君,我们拘禁一个人有什么用?不如攻打郑国,送还他们的国君,以此求得和解。”辛巳日,郑伯归国,追究拥立国君的人,杀死叔申、叔禽。君子说:“忠诚本来是美德,但如果忠于不值得忠的人,尚且不可,何况忠于不贤的人呢?”杜预认为叔申是忠诚的,只是没有忠于值得忠诚的人。我既为叔申无罪而悲伤,又为后世还有人做类似的事而悲伤,所以恭敬地作此吊文。周王室已经衰微啊,诸侯相互争逐,不致力于以德行怀柔众人啊,只是一味依仗欺诈和武力。郑国遭遇特别的祸患啊,只因处在大国之间。晋人追究郑国怀有二心的罪过啊,把郑伯扣留在铜鞮。只是大夫不忍心看国君受难啊,便怀着忠诚和愤懑谋划此事。出兵包围许国啊,用这种方式表示并不急于营救,使晋国有空闲啊,打算改立郑国的国君。晋人一旦醒悟啊,就会放松对国君的拘禁。为什么狂妄的人竟然如此放纵荒诞啊,仓促援立庶子,却遗弃嫡子。虽然先前的谋划乖谬啊,国君最终却因此得以返回。假如能够宽赦罪过而记录谋划之功啊,也许政令刑罚还不至于太过分。为什么滥用刑罚来逞威啊,难道就不衡量我的忠心吗?竟然滥施斧钺而株连无辜啊,最终只能含恨忍声。唉,真令人痛惜!当郑伯被拘留在晋国时啊,想来满朝本应有很多人前来拜见。难道没有同族姻亲吗?为什么只有大夫一人辛劳?他既不是国君的私亲宠臣啊,也不是执政者的忠臣。那罕氏、驷氏的人如今在哪里啊?为什么行路之人都能旁观自己的君亲受难?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谋求自身利益过于周全啊,害怕日后的祸患接连而来?所以闭口不言而忘掉国君啊,任凭晋人决定国君的生死。假如晋国归还国君啊,就整理好礼服来辅佐他;假如国君在晋国被拘禁至死啊,就慢慢改立新君来奉承他。进退都不失去自己的打算啊,作为国君又能指望他们什么呢?对外表面愿意效忠、内心却怀有贼心啊,本来就是一般人所想的。出奇谋来违逆众人啊,正是大夫自认为不同寻常之处。可怜他精诚的忠心到了这种地步啊,最终自身死去,声名也被损害。追溯他最初的谋划既然是忠诚啊,即使死九次又有什么可悲伤的?残害忠良来招致祸患啊,这种做法的后果不会长久。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啊,并不只是大夫遭遇灾祸。苌弘怜悯周王而筑城啊,防备敌人啄击,却反被敌人攻破。武王揪着头发迎接国君啊,前驱却射箭把他杀死。那些庸碌昏聩的人都这样啊,又何必一一叙述、列举呢?从前晋惠公被拘留在秦国啊,子金曾谋划拥立圉。楚昭王失去国都啊,子西、王服设法保全他。谁能说郑国的昭公啊,竟然在两个国君面前如此昏昧?自从大夫因忠诚而死啊,便给千古留下了警戒创伤。启发臣下苟且偷安啊,祸患实际上由庸碌的俘虏所造成。从前汉高祖保全母亲啊,开始时曾经说出分食的言语。乡里人号哭来表示悲痛啊,可是又怎么能对被烹煮有所帮助?难道他不爱母亲啊,却故意说出这种话吗?大概诡诈的谋略必定要这样啊,抛弃表面上的亲情,正是因此能够保全亲人。可叹后世庸碌而蒙蔽的人啊,不能通晓其中的用意。软弱的人优柔寡断来保全自己啊,勇敢的人却杀身以求痛快。白白残害国君、使百姓灭绝啊,已经盗取虚名来向世人夸耀。面对《麟经》反复诵读啊,悲叹孔夫子竟然遭到杀害。即使后人一定能够辨明是非啊,料想他们等待后世评判,也不会受到迷惑。我举起这篇文章恭敬地来凭吊啊,以慰藉忠魂。[“之,抑塞”一语文义不明,疑有脱误。]祭文 告诸庙文 宣和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五世孙、具位某,谨敢敬告于五世祖齐国公、五世祖妣齐国公夫人、伯高祖相公、高祖妣舒国夫人冯氏、高祖考侍郎、高祖妣郡夫人马氏、曾祖金紫、曾祖妣同安郡夫人孙氏、曾祖妣大宁郡夫人潘氏、祖考朝议、祖妣太恭人彭氏、亡叔九秀才以及堂上诸位神灵:近来家庙年久,日渐毁坏,祖先的灵位几乎没有可以遮蔽风雨的地方。曾孙某实在震惊恐惧,害怕无法继承祖先留下的建筑,于是就在季秋月初一命令我聚集工匠修葺它。椽、檩、楹柱、窗牖等都不改变旧制,只选择其中腐朽的木材和破损的瓦片重新修换。曾孙男用臣的妻子欧氏,实在拿出十五万钱来资助这件事。大约一个多月后才完工,奢俭没有超过从前,宏伟坚固,可以保用几十年而不容易损坏。墙面抹灰严密,能够排除风雨侵袭。于是就在冬至前一天,再次奉请祖先遗像安置到相应的位置。过去使祖先暴露在风雨中的罪过,这下大概无处逃避了。伏望齐国公以下的祖先,保佑我们的后人,使他们保全家族、振兴宗族,不遭夭折、昏乱、疫病和创伤之苦。世世代代的子孙,不要废弃祖先所承受的事业;子孙对祖先的追养,也永远不会匮乏。惟愿齐国公以下的祖先实实在在地照临此事。谨此告祭。代祭祀奉议刺史可久之父文 您早年便脱离尘世的羁绊,摆脱了束缚;晚年以计然为师,使家业丰厚。对待万物宽厚仁慈,对待自己却节俭自持;宽绰、淳厚、坚定,成为乡里的榜样。从我的祖父和先父开始,我们两家世代交好,时间越久情谊越深。由于两家关系亲密,又结成了婚姻。先父入朝以后,渐渐都成为显贵官员,于是共同享受皇恩,并惠及您的儿子。惠及您的儿子,也惠及您的孙子,使他们身着青紫官服,门庭格外光耀。您的儿子统领军队,作战多有功绩。您因儿子受封,也已经列入官籍;头发斑白,衣服光鲜,本以为将能长享高寿,永远享受丰厚福禄。为什么竟然这样不幸?刚刚超过中寿,就夺去了这位老成之人,使亲友姻亲都为之忧伤。我久在外地,五年戍守边塞,本以为回来可以见到您,如同拜见先辈。哪里想到听到讣告时,竟然正在半路;手持书信,惊愕悲悼,眼泪和文辞一起流下。从前来见您时,酒杯相对而欢;如今来到这里,只剩下遗像。酒并不精美,菜肴也不丰盛,然而这一场悲恸极其深切。对您又能怎么办呢!祭陈参政去非文

维绍兴九年四月朔二十日,表侄左奉议郎新差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张嵲,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殁故参政大资陈公之灵。惟晋东渡,始披荆棘,衣冠踵来,异士亦出,王、庾、贺、顾同赞王室。我宋用人,亦杂南北。维南多士,栉比周行;北客凋零,晓星相望。憧憧众士,竞爽是期,岂繄国栋而遽夺之?昔汉倚相惟壸,洎韩韩踬于外,壸不待年。显显惟公,异世而然。呜呼哀哉!雒阳街居,冠盖是集。公起故家,超世特立。甲科既射,遂以文鸣。诗章一出,纸贵都城。诸公游士,让实推名。未几遭乱,转徙江湖,间关海峤,来觐清都。旋跻掖垣,赞为名命,号令宣明,文章雅正。天官宗伯,迭贰其司,铨材考礼,有誉无疵。作镇来归,黄闼是居,封还付外,两谊庶孚。属疾自言,外祠均佚。有命来朝,复居辞掖。人为公屈,公则怡然。命出自中,北扉遂迁。一时诏令,温纯炳蔚。淮濆徳音,父老叹息。天子曰俞,贰我政机。挺然孤立,无所附依,同不为比,异不近名。王臣之节,物望所倾。扈跸而东,乞身甫力,近藩是殿,复去以疾。神明虽壮,沉疴内攻。中冬辛亥,离此闵凶。呜呼哀哉!惟公之德,清慎靖端,色庄以和,不妄笑言。髙识絶世,洞照今古,闳博精深。议论证据,文章雅丽,不蹈前躅,贾、马、曹、刘是配是续。风神峻深,况若尘外,不假矜庄,自然髙迈。荐宠后进,不遗余力,摘竒掇英,如自已出。羣士慕想,竞拽其裾。主盟吾道,期继欧、苏。忽焉及此,士失楷模,失声相吊,有泪沾濡。呜呼哀哉!嵲粤从早岁,谬沗公知,亲惟外叔,义实师资。饮食教载,其施不赀。厚徳莫报,宁知我悲?临穴长恸,何痛如之!呜呼哀哉!伏惟尚飨。运司祭范少师文玉登庙,琏畴功,蓝田凤鸣,朝阳载惟。丹岩常人之情,识庸智鄙陋,据所见为説如此。岂知盛徳厚则流光,隂功阳报,取如探囊。谢良有子弼,谐晋王栖筠之善,钟于吉甫。上天相贤,浚源殖根,身不及禄,庆绵子孙。惟公之生,恂恂乡里,凋后松柏,隂成桃李,延及芳嗣,入陪政机,佐佑勋华。为皐为防,庙堂前矢如石投,水取太阿柄,还之天子。身使臂指,势在本朝。上兵伐谋,边烽浸销。鲁初虞宋▯礼未备,乃援缌服,载坚漆絮。皇帝曰:「嘻!有臣如斯,厚终尔亲,余忍忘之。」乃命有司庀用具器帑缗,史日克谨襄事。引绋上饶,挽者载涂漂水之源,归于古都。五緉之纶,生不预饰之孤之棘,乃贲幽穸。天之祚徳,帝之旌贤,子之荣亲,可无憾焉。惟漕承乏,载鸠乃役,恭遣属吏,豆觞是饬,尚飨。运司祭范少师襄事文齐景公有马千驷,死无可称。韦丞相教子一经,世为不乏。盖积善昭于余庆,故潜徳发于幽光。惟公之生,种徳甚茂,早笃义方之训,蔼闻嗣叶之贤,功业益新,庙堂是赖。文能华国,有悍夫垂泣之辞;武足尊王,取太阿倒持之柄。既一言而悟主,遂九壤以荣亲。岂徒耸故乡衣绣之观,实亦示遗子籝金之训。扬名以显已,昭孝道之终;卜宅而安,又拜君恩之赐。死且不朽,其是谓乎?魂而有知,可无憾矣。式严襄事,用荐菲仪。惟豆觞之已羞,觊精爽之来格。尚飨。运司路祭范少师文惟人君以功徳被生民,而民爱戴,之所以固帝王万世之基。惟人臣以谋猷佐人君之以功徳被民也,而君襃崇之,故秩其爵位,华其车服,宠冠百僚,而人皆以为宜。呜呼!君之有天下也,不能自治,而付之勲徳之臣。臣之有勲徳也,独不念其身而思其亲乎?故君必又锡之爵命,追襃其先,盖以慰其臣之心也。呜呼!人子之心,欲厚其亲,虽日用三牲之养,未足以报其罔极之恩。惟宠君之秩,侈君之赐,没者贲于亡,而生者荣于存乎?呜呼!人孰不有子,惟公则如韦与平。人孰不有名,惟公则身后之荣。公之英魂,浮游太清,恐不知今日国之中兴与民之生成,则已如或知之,亦当防洪崖、揖丹丘,持一觞而共称也。公今归矣,神穸厝矣,干豆陈矣,醁醑防矣,尚飨。祭刘寳学彦修文

译绍兴九年四月二十日,表侄、左奉议郎、新差权发遣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张嵲,谨以清酒和普通祭品,祭奠已故参政、大学士陈公之灵。晋室东渡以后,才开始披荆斩棘开辟局面,衣冠士人接踵而来,奇异杰出的人才也不断出现,王导、庾亮、贺循、顾荣共同辅佐王室。我宋任用人才,也兼收南北。南方人才众多,整齐排列在朝廷之中;北方士人凋零,只像晓星一样稀少。众多士人争相展示才华,本来期望他们竞相成为国家栋梁,哪里想到竟突然失去了您?从前汉代依靠倚相、壸等人,等到韩信在外受挫,壸还没有等到年老便去世。显赫的您,处在不同的时代,却有同样的遭遇。唉,真令人悲哀!洛阳街道上,冠盖云集。公出自旧家,超越世俗而特立。考中甲科以后,便凭文章闻名。诗章一经写出,整个都城的纸价都为之上涨。诸位公卿和游学之士,都推让实际声誉,公认您的名声。不久遭逢战乱,辗转迁徙于江湖之间,艰难经过海边山岭,前来朝见清明的都城。很快升任中书省官员,辅佐制定重要诏命,号令宣明,文章典雅端正。担任天官、宗伯,交替主持有关职司,选拔人才、考核礼制,声誉良好而没有瑕疵。出任地方镇守后归朝,居于黄门,封还外发的任命,使内外两方面的意见大致都能信服。因病自请外任祠禄官,获得闲适待遇;又奉诏入朝,再任执掌辞命的官职。人们替公感到委屈,公却安然自若。诏命从中书省发出,公于是迁入北门。那一时的诏令,温厚纯正而光彩灿然。任职淮地时的德政声誉,使父老都为之叹息。天子称善,任命公辅佐政务。公挺然独立,没有依附任何人;不与人结党,也不靠标新立异来求名。公具有王臣的节操,是众人所倾心仰望的人。随驾东行,刚刚极力请求退职,便出任近藩的镇守;又因疾病离职。精神虽然还很强健,沉重的疾病却在体内侵袭。仲冬辛亥日,离开了这个充满忧患的世界。唉,真令人悲哀!公的德行,清廉谨慎、安靖端正,面色庄重而性情和易,从不随意说笑。见识高绝一世,洞察古今,宏博而精深。议论有根据,文章高雅华美,不蹈袭前人的旧路,与贾谊、司马相如、曹植、刘桢相匹配并承续其传统。风采神韵高峻深沉,仿佛超出尘世;不借助矜持庄严来装饰,自然便高远超迈。推荐、奖掖后进,不遗余力;搜取奇才、选拔英俊,仿佛都是自己本有的才华。群士仰慕思念,争相牵挽他的衣襟。主持我们的学术道统,原本希望继承欧阳修、苏轼。忽然到了今天,士人失去了楷模,大家失声相吊,泪水沾湿衣襟。唉,真令人悲哀!我张嵲从年轻时起,错误地蒙受公的知遇;亲情上公是我的外叔,义理上实在是我的老师。公在饮食起居和学业教诲方面对我的施与,无法估量。如此深厚的恩德无法报答,哪里知道我内心的悲痛?来到墓穴前长久痛哭,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痛苦呢!唉,真令人悲哀!伏望享用祭品。运司祭范少师文 玉登上宗庙,琏彰明功勋;蓝田有凤凰鸣叫,朝阳山也记载着祥瑞。[“丹岩常人之情”以下文字多有疑误,现依文意译为:]丹岩这样的普通人,见识浅陋、智慧鄙薄,只能根据所见如此立说。哪里知道德行深厚,余庆就会流传光大;暗中的功德也会得到显著的报答,取得福报如同从囊中取物。谢良有儿子谢安,辅弼晋王;栖筠辅佐晋王的善行,集中显现在吉甫身上。上天辅助贤人,疏浚源流、培植根本;本人虽来不及享受禄位,福庆却绵延到子孙。公出生以后,在乡里恭谨谦和;即使身后如松柏凋落,暗中培育的桃李也已经成材,并延及芳美的后代,进入朝廷辅佐政务,辅助成就功勋。担任皋、阪一类的重任,在朝廷前发誓效命,言语坚定如石投水中;取得太阿之柄,又把它归还给天子。自身成为手臂和手指,权势掌握在朝廷。用兵的上策在于谋略,边境烽火渐渐熄灭。鲁国起初向虞国、宋国行礼,礼数尚未完备,于是采用缌服,装载坚固的漆匣和丝絮。皇帝说:“啊!有这样的臣子,我一定厚待并善终于你的亲人,哪里忍心忘记你呢?”于是命令有关官署准备礼器、器物、府库钱帛,史官记载此事,终于谨慎地完成了丧葬礼仪。牵引灵柩的绳索到达上饶,送葬者充满道路,像水源汇流一样,归葬于古都。五緉的丝带,生前没有来得及给孤儿装饰,如今却用来装饰幽暗的墓穴。上天赐福给有德之人,皇帝表彰贤者,儿子使父亲荣耀,难道还有什么遗憾吗?我以漕运司官员身份暂代其职,于是召集人员办理此事,恭敬地派属吏备办祭祀,陈列酒食祭品,伏望享用。运司祭范少师襄事文 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后却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韦丞相教导儿子通晓一部经书,子孙世代因此不至于贫乏。大概积累善行会显现在余庆之中,所以暗中的德行最终会发出幽微的光辉。公一生种植德行非常深厚,早年笃实地接受义方之训,贤德声名蔚然传给后代,功业日益更新,朝廷正赖以为重。文才足以光耀国家,有使悍夫感动流泪的文章;武略足以尊奉王室,取得太阿倒持般的权柄。既然一句话便使君主醒悟,遂使九州都因之荣显亲族。难道只是让故乡人观看衣锦还乡的荣耀,实际上也是向后代表示遗留黄金般的训诫。扬名来显耀自己,彰明孝道的最终完成;选择墓地使亡者安息,又得到君王恩赐的追荣。死后仍不朽,这难道不是说的这种情况吗?如果魂魄有知,应该没有遗憾了。恭敬地办理送葬之事,献上微薄的祭仪。祭品酒食已经陈列,希望您的精魂前来享用。运司路祭范少师文 君主凭功德施惠于百姓,百姓爱戴他,这就是巩固帝王万世基业的原因。臣子凭谋略辅佐君主,使君主凭功德施惠于百姓;君主因此褒奖尊崇他,所以提高他的爵位,荣耀他的车服,使他的恩宠超过百官,人人都认为这是适宜的。唉!君主拥有天下,不能独自治理,必须把它托付给有功德的臣子。臣子有了功德,难道唯独不想到自己而不思念父母吗?所以君主一定还要赐予他爵命,追赠褒扬他的先人,大概是为了慰藉臣子的心。唉!做人子女的心情,总想使父母过得丰厚,即使每天用牛羊猪三牲奉养,也不足以报答父母无穷无尽的恩德。难道只有提高君主所赐的爵秩、扩大君主的恩赐,才能使死者在亡后获得荣耀,使生者在世时感到荣显吗?唉!谁没有子孙,唯独公如同韦氏与平氏那样;谁没有名声,唯独公获得了身后的荣耀。公的英魂漂游在太清之上,恐怕还不知道今天国家中兴、百姓重新获得生机;如果知道了,也应当登临洪崖,揖见丹丘,手持一觞共同庆贺。公如今归去了,神灵的墓穴已经安置,祭祀用的干肉豆脯已经陈列,醁醑美酒也已备好,伏望享用。祭刘宝学彦修文

维公直谅劲正,髙明坦夷,交游笃厚,骨肉孝慈,粪土视利,以赒我饥。人虽不负,终不弃遗。人之所难,公若遨嬉,目无全牛,游刄委迟。所临而治,常积去思。徳大才全,世论所推,谓宜公侯,勒铭鼎彛虽登近侍,分阃宣威,人咸期公益大,厥施珍台均逸,泉石自怡。瘅疽生疡,其状甚危,走医徃视,既瘳而夷。手书凶问,其至相随。死生甚大,天道莫窥。有如公者,而止于斯。某顷无介绍,受知旅羇,国士见遇,人无间暌。周旋契阔,十载于兹。一朝至此,心焉可知。义当徃临,官守是縻。莫视公丧,饭含致悲,莫抚公子寛。譬以辞追,惟曩书辜负恩私。礼有赗赠,惧不及期,未有文字称述。徳徽尚俟逺日,遣奠致仪,粘缀苦词,挽饥路岐。公乎已矣,有泪交頥,尚飨。祭朱乔年文维子学有本,原文臻雅奥,立意造行,古人是蹈。蓬山并处,岂无他人?讲论文字,颇余心亲。中台为郎,情好逾睦。妬者忌之,屡睅其目,一斥而去。意轻语离,不逺闽粤,谓有后期。游道日狭,所知无几,持以自寛。恃有之子,问学所得,议论之疑,惟期子面一倾倒之。子谁不若?遂止于斯。徃得子书,季冬之晦,报书未行,子讣已至。遗言友朋,不过一二,琅琅哀音,以托其嗣。虽防子命,我敢不义?惟子之情,固计久逺,少辽缓之。斯言可践,平生之语未或泯忘。风流顿尽,曷惟其常?濡絮千里,寓此一巵。悠悠之情,孰知我悲。祭姊夫王性之文呜呼!性之一至此耶?室庐废为邱墟,橐金尽于贼手,名未列于王官,年不登于中夀漂转困穷,客死异县,母妻儿女,瓦解氷防。校性之平日之所行,与没世之所遭,何其舛戾乖刺耶?火炎昆岗,玉石共尽,无复善恶之责耶?不然,谁使性之至于此极也?彼为性之亲戚朋友者,岂无余力而不挽之共处?岂无余资而不赒其穷苦?而使性之卒至此者,非天也,其亲戚朋友之罪欤?然而当性之阨穷之日,正盗贼塞路之秋,夷夏隔絶,咫尺万里。彼虽有余粟,安能裹饭于豺狼之前?虽有余力,安能营救于锋刄之下?虽有余资,安能相赒于仓猝之际?然则使性之至如此极者,其天也,非亲戚朋友之罪欤?某尝歴观乱离以来,士卒黎庶,不陨身于沟壑,则必溃体于干矛。而性之于扰攘纷乱之中,犹仅没于牖下,顾虽失所,而未为不得其死也。然则何必深痛乎?然世固有防贪冒没,饱食于众人菜色之时;狡猾险狠,全肤于众人肝脑涂地之际;扬扬愉愉,保其丑类者多矣。而性之生平吉徳甚孝,而仁让夷急,病恩及路人,是宜保其家室,裕及后昆,亢彼宗族,髙大闾门者也。而卒至于此,安得不深痛乎?呜呼!悠悠人世,数十年客其间,祸福亦何能择?方其处世,固有悲怿;及其长逝,一无得失。彼西方之圣人,每以是而大观。性之素留心于此道,宜随所防而超然,不必遗恨于曩遇,将其逺离于盖纒。彼一沤之起灭,曽何利害之足言?使夫死而可喜,吾愿以是而献焉。祭亡姊文呜呼!我生不天,终鲜兄弟,惟二女。兄早丧,其季先君即世,堂惟偏亲。霄壤之内,与姊三人,如何不淑,遭此丧乱,室闾荡然,亲戚离散。爰自南阳避地江汉,与其良人及其儿女,脱身贼中,筚路蓝缕。姊及于酂,我在上庸。及我戾止,姊窜山中。盗贼纵横,弗敢久处。作书致金,惟缯与絮,尚期路通,迎姊以来。未几大乱,塞路虎豺。逮其冦退,人犹蠢蠢。良人遇疾,大命斯殒。哀哀众雏,号饥莫哺。惸惸弱质,御恨孰诉。俄而别冦遂破房陵,闻讣之日,奔走靡宁。自是云扰,以及秋冬。念姊曷依,痛毒我▯。道涂隔絶,无可为力。举头呼天,谁知我臆。逮今春杪,始有北人说姊去秋竟殱厥身。呜呼哀哉!岂期吾姊遂至于斯!心焉溃裂,泪下如泜。恐诒母念,忍恤潜悲。逮今闻讣,既已逾时。御痛茹哀,天维我知。藐藐幼孩,今也何许?婉婉稚女,匪死斯掳。一门如此,天宁忍兹?福善祸淫,理恶可推。临风长恸,何痛如之。呜呼哀哉!人谁不死,痛姊失所有,弟不能免。姊道路人之遭乱,宁维荼苦。同气之亲,并世无补。▯令在原,兄弟急难,今也如此,复何望焉。呜呼哀哉!爰自乱来,以及斯日,内外姻亲,无疎与宻,茍力可为,莫不周急。独于吾姊,匪我能恤,天实为之。咎将谁执。呜呼哀哉!自天降乱,生人险艰,或遭殍踣,或值戈鋋,十居七八。岂惟姊然,我之言此,亦以自寛。虽同遭乱,亦或脱死,以理而推,幸不幸耳。彼幸斯生,不幸斯毙。如何吾姊,不与幸者同存,而与不幸者共逝。兴言至此,何以自慰。呜呼已矣!何嗟及矣!终身之恨,无可弭矣。惟当塟姊,以殁余齿,春秋从祀,惟丰与侈。俟其小宁,寻其遗体,庶几诸甥尚或存只,嫁女教男,以续厥祀。

译公正直诚信,刚强端正,见识高明而胸怀坦荡;对朋友深厚,对骨肉亲人孝顺慈爱,把财利看得如粪土,用自己的财物来周济我们的饥困。别人即使辜负他,他始终也不抛弃。别人感到困难的事情,公却做起来像游戏一样;正如庖丁目中所见的不是完整的牛体,而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凡是他所到之处并加以治理的地方,常常积累下人们离任后对他的思念。德行宏大,才能全面,是世间舆论所推重的,都说他应当位至公侯,在鼎彝上刻铭纪功。即使升任近侍,分掌一方军政、宣扬威势,人们都期望公的功业更加广大;即便施政如珍台般安逸,也能在泉石之间自得其乐。疮疽生在皮肤上,病状非常危险;我派医生前去诊视,既然痊愈便以为平安。谁知亲手写成的凶讯,竟接踵而来。死生是最大的事情,天道实在无法窥测。像公这样的人,竟然止步于此。某近来没有人介绍,却在旅途中得到公的知遇;公以国士相待,彼此没有一点隔阂。这样往来相交、共同经历艰难,至今已经十年。一旦到了今天,我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按情义本应前去凭吊,却被官守所牵累。不能亲自看公的丧葬、进献含殓之物来表达悲痛,也不能抚慰公的儿子宽。想用言辞追悼,只能惭愧从前的书信辜负了公的恩情。礼制有赠送赗物的规定,又怕赶不上期限,没有文字来称述公的德行。公的德行徽美还要等待将来再行表彰,先派遣奠祭来表达礼意,缀连苦涩的言辞,在送葬道路的岔路上挽歌致哀。公啊,您已经逝去了;眼泪交相流到面颊。伏望享用祭品。祭朱乔年文 您的学问有根基,探究古文达到了雅正深奥的境界;立意和实践,都遵循古人。您和我一同在蓬山任职,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但一起讲论文章,实在使我感到格外亲近。您在中台任郎官时,我们的情谊更加亲密。嫉妒的人忌恨您,屡屡瞪眼排斥,终于把您斥退。您心意淡泊,说话时便预先告别,并不以远去闽粤为忧,说以后还会有重逢之期。交游之道日益狭窄,所知的人没有几个,我只能以此自我宽慰。仗恃还有您这个朋友,想向您询问学问所得、讨论议论中的疑难,只盼与您当面畅谈。您怎么会不如别人?竟然就止步于此。过去收到您的书信,是季冬的最后一天;回信还没有寄出,您的讣告已经到了。您留给朋友的话不过一两句,却声声哀切,托付给您的后代。我虽然违背了您的遗命,难道敢不守情义吗?只是您的深情,本来考虑长远,请稍稍宽限一些。您的这些话我一定会践行,平生所说的话没有一句会被我忘记。风流文采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哪里还会恢复往常?把沾湿的絮衣寄托在千里之外,将这一杯酒献上。深长悠远的情怀,谁能知道我的悲痛。祭姊夫王性之文 唉!性之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房屋废弃成了丘墟,钱财全被盗贼夺走,名位没有列入王朝官籍,寿命也没有达到中寿;漂泊转徙、困顿贫穷,客死在异县,母亲、妻子、儿女像瓦片遇水、冰块遇热一样离散崩溃。把性之平日的行为同他终身遭遇相比,为什么如此乖舛相反呢?大火烧遍昆仑山,玉石一同化尽,难道再也没有善恶报应了吗?如果不是这样,又是谁使性之到了这种极端地步?那些作为性之亲戚朋友的人,难道没有余力却不把他拉来共同居住?难道没有余财却不周济他的困苦?使性之最终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天意,而是亲戚朋友的罪过吗?然而性之陷于困穷之时,正是盗贼堵塞道路的时期,夷夏隔绝,近在咫尺却远如万里。他们即使有多余的粮食,又怎能把饭送到豺狼面前?即使有多余的力量,又怎能在刀锋之下营救他?即使有多余的钱财,又怎能在仓促危急之际周济他?那么,使性之陷入如此绝境的,是天意,而不是亲戚朋友的罪过吗?我曾经遍观战乱以来的情形,士卒百姓不是死在沟壑中,就一定是身体被刀枪击溃;而性之在纷乱动荡之中,竟然还只是死在家中窗下。虽然失去了安身之所,却也不能说没有得到应有的死亡。既然如此,又何必深深悲痛呢?然而世上本来有些人,贪婪冒险、隐没不显,却在众人面有菜色的时候吃得饱饱的;有些人狡猾险恶、凶狠残忍,却在众人肝脑涂地之际保全皮肤;有些人扬扬自得、欢快自如,保全了自己的丑类,这样的人多得很。可是性之一生吉善的德行非常深厚,极其孝顺,仁慈谦让,平等对待急难之人,病中还施恩于路人;这样的人本来应当保全家室,使后代富足,振兴宗族,扩大门庭。如今却终于到了这种地步,怎能不深深悲痛呢?唉!漫长的人世间,人们在其中寄居几十年,祸福又哪里能够任意选择?活着处世时固然有悲有喜,等到长久逝去,一切得失都不复存在。西方的圣人常常凭借这个道理来作宏观观照。性之平素留心于此道,应当随处超然,不必因从前的遭遇留下遗恨,使自己远远离开种种烦恼束缚。那一朵水泡的生灭,曾有什么利害值得谈论?假如死亡可以令人欣慰,我愿意把这个道理献给您。祭亡姊文 唉!我的命运不幸,最终没有兄弟,只有两个姐姐。哥哥早早去世,最小的弟弟又在先父去世时夭亡,家中只剩下一个孤单的亲人。在天地之间,我和姐姐三人相依为命,为什么竟这样不幸,遭逢这场丧乱?房屋乡里荡然无存,亲戚离散。于是从南阳避难到江汉,姐姐和她的丈夫、儿女从盗贼之中逃脱,走在艰难的道路上。姐姐到了酂地,我在上庸。等我到达,姐姐已经逃入山中。盗贼纵横,不敢久居。我写信送去钱财,只带着绸缎和棉絮,还希望道路通畅时把姐姐接来。不久大乱爆发,道路被虎狼般的盗贼堵塞。等盗贼退去,人们仍然惶惶不安。姐夫患病,生命就此终结。可怜那些幼小的孩子,哭喊饥饿却没有人哺育;孤苦无依的弱女子,满怀悲恨又向谁诉说?不久另一股盗贼攻破房陵,我听到讣告的那天,奔走不安。此后战乱如云,直到秋冬。想到姐姐无所依靠,我痛苦至极。道路阻隔,无法施以援手。抬头呼天,谁能知道我胸中的悲痛?直到今年春末,才有北方来人说,姐姐去年秋天最终死于战乱。唉,真令人悲哀!哪里想到我的姐姐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内心崩裂,眼泪如雨而下。恐怕使母亲更加思念姐姐,只能忍住悲痛暗自哀伤。如今听到讣告,已经相隔很久;我压抑痛苦、忍住悲哀,只有上天知道。那些幼小的孩子如今在哪里?那柔弱的幼女,不是死了就是被掳走。一家竟到了这种地步,上天难道忍心这样吗?福善祸淫的道理,难道还能推求吗?面对长风长久痛哭,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呢?唉,真令人悲哀!人谁没有一死?我悲痛的是姐姐失去了一切,而弟弟又不能救免她。姐姐在道路上遭逢战乱,难道只能如此痛苦吗?同胞亲人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竟然无从相互救助。从前《诗经》说兄弟处在原野上、遭遇急难时要相互救援,如今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再有什么希望呢?唉,真令人悲哀!自从战乱开始直到今天,内外姻亲无论关系疏密,只要力量所能及,没有不周济急难的。唯独对于我的姐姐,不是我不想救济,而是实在受天意所迫。这个罪责将由谁承担呢?唉,真令人悲哀!自上天降下战乱,活人处境艰难,有的死于饥饿倒毙,有的遭遇刀枪,十人中有七八人如此。难道只有姐姐这样?我这样说,也是为了自我宽慰。同样遭逢战乱,有的人也能逃脱死亡,按道理推究,不过是幸运和不幸罢了。幸运的人因此活着,不幸的人因此死去。为什么我的姐姐不能和幸运的人一同生存,却要和不幸的人一起死去?想到这里,靠什么来自我安慰呢?唉,算了吧!再叹息又有什么用!终身的遗恨,再也无法消除。只应当安葬姐姐,以此度过余生;春秋两季按时祭祀,务求丰盛。等局势稍稍安定后,寻找她的遗体,但愿几个外甥还可能有人存活,嫁女儿、教男孩,使她的祭祀得以延续。

过是以还,无可为已。幽明暌隔,音形莫覩。文以告哀,有泪如雨。呜呼哀哉!

译此后直到永远,再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阴间和阳世隔绝,声音和形体都无法看见。我写这篇文章来告慰悲哀,眼泪像雨一样流下。唉,真令人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