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解学士文集》（明）解缙撰 目录 序 第一卷：应制诗文（古诗、五言绝句、五言律诗、七言绝句、七言律诗、文章）。第二卷：四言古诗、五言古诗、五言绝句、五言律诗、五言排律、七言古诗。第三卷：七言绝句。第四卷：七言律诗、七言排律、赋、辞、诗余。第五卷：序一。第六卷：序二。第七卷：记。第八卷：传、赞、行状、墓表。第九卷：墓志铭。第十卷：祭文、书简、杂述、题跋、杂文、策（五道）、附录。序 罗洪先 黄谏 任亨泰 蔡朔 罗洪先 重刻《学士文集》序 起初我游览东山，经过三麓，后来才登上浮黎。浮黎就是东山的顶峰。站在那里回头看，土丘层层叠叠，环绕四周的有数百座。当时我只认为，高大厚重必定依靠积累，这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几年以后，朋友相约在衡山会面，距离百里左右，远望它的高峻似乎与东山相近；走近后仰头攀登，曲折盘绕，整整一天才到祝融峰。从峰顶向下看，四旁没有任何依附，沿着山麓有一条山谷，横贯四十里，大概是从大地深处拔起而直入云汉，独立高耸而且广阔，其他山都不能与它相比。又过了几年，我进入匡庐山，其他景象与东山没有不同，唯有五老峰高峻挺立，和衡山具有同样的气势。于是我醒悟说：世间本来就有极其巨大的东西吗？那些称为名岳的，是山中最巨大的，并不是靠逐渐积累才高大厚重的。匡庐凭五老峰也得以著名；譬如人的形貌，两个人并肩站立，难道不是高耸而仍不能称为巨大吗？若只是偏执于身材高长、拘泥于行迹，就无法谈论圣贤的伟大，也正是这个道理。圣贤已经达到极高境界，他们把毁誉看得很轻，把损害看得很小，看待天下的事情，认为没有什么不能做、也没有什么可以欺罔的；由于不受世俗见解束缚，最终能够辅佐君王而成为高明杰出的人物。这样的人，也可称为巨人。春雨时节，解公正当年少；太祖高皇帝斥退英雄、涤荡宇宙，这是什么时代啊！可是解公还不到二十岁，所受上天眷顾格外深厚。成祖初年，他与君主情投意合，如鱼得水；看他起草应制文章而含有讽谏，进封事直犯皇帝威严，具有郑公魏征的正直；面对乳臭未干却身居朝廷高位的人，把爵位看得如破鞋一般，具有东方朔的奇才；触犯权贵而身历危难，流放荒远之地仍坚持气节，具有李太白的豪迈；保卫太子储位而忘却自身，甚至迁家戍守边地，具有柬之的刚烈。这些成就果真是靠逐渐积累得来的吗？即使他在圣贤方面有所不足，也应当不失为豪杰。为什么呢？因为他的才华本来就非同寻常。世上了解解公的人很少，大多只以诗文书翰来赏识他；至于评论他的一生，却没有人能确定品评。我听说仁宗曾说：“人们说解缙狂妄，解缙并不是狂士。”唉，这难道不是如日月般明察吗！解公自己也说过：“宁可做有瑕疵的玉，□，也不要做没有瑕疵的石头。”这本来就是在自我比拟了。解公遭受的祸患已经极其惨重，遗稿寄存在外氏家中；我罗洪先再次经过那里，抽泣叹息，不忍立即离去。恰逢柱史、遵化人段君来到江省，凭吊古迹并采录言论，发文命县里以礼安葬，还准备刊刻他的遗文流传后世。解公天才横溢，下笔动辄万言，不必事先起草；又因经历籍没等变故，文稿多有散失。其从孙解桐搜集编录，共得十卷，请求为之加以诠释编次；略微剔除伪作，却没有全部删去繁冗，也借此表明解公不屑拘拘于尺寸之间，这正是所谓不靠逐渐积累的一个验证。唉！读这部集子的人，应当辨明“人中之岳”究竟在哪里；不要只作高低大小的比较啊！嘉靖壬戌年春，邑中后学罗洪先撰。黄谏 《解学士文集》序

译大江以西，山川灵秀最为丰富的地方，是因为获得了天地盛大流行的元气较多。山川的灵秀之气磅礴郁积，必定凝聚而生出人物；蕴含在道德中，发扬于文章里，显现为事业，用来光耀天下、流传万世的，难道不是因为获得天地之气尤其丰厚吗？正因为得到这种元气很多，所以形成雄伟俊杰、宏博硕大的才士，乘着盛大的时运，发扬他们所承受的盛大流行之气。他们宏丽的辞章和巨大的笔力，足以铺陈神妙的文采，叙写伟大的功业；鉴察之下有声，光彩之中有辉，充满宇宙，超越前古，使天下知道朝廷的盛大，使远方夷狄知道中国的尊贵，使后世知道今日的盛况。他们所发挥的作用如此广博，难道不是根源于这种元气吗？自从胡元国运衰败，山河之气离散，直到本朝建立，统一了西江，山川灵秀所凝聚的庐陵解先生解缙才出世，文章才重新大为振兴。因此在当时，天下的广大、人物的众多、四夷的遥远以及千百世的悠久，都知道有解先生；这难道不也是根源于文章的显现吗？古人的文章见于经书的就是这样，哪里是刻意雕琢而成的呢？他在议论政事时所说的话，全都自然成为文章，大概是由于天地浑朴的状态刚开始分化，淳厚广大而高雅的元气在人身上还很充足。汉、唐以来，政治虽然不如古代，但著述有时仍有古人的风骨，这难道不是因为幸而遇到天地之气已经衰薄却又重新汇合吗？天地之气混合为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解先生难道不是在元气汇合之日得到盛大流行之气，又是西江山川孕育灵秀所生的人吗？我黄谏年幼时，刚懂得人事，就知道解先生的名字。先生先前被贬到河州，河州距离我的家乡二百里。我出生得晚，一直把未能与先生见面当作平生遗憾；每得到他的片纸只字，都把它当作珍玩，每天临摹，仿佛先生就在几案席前。后来得到他写给高皇帝的奏书六十多篇以及五言、七言诗歌，读起来，其中议论切合时务，言辞能触动坚硬的心，忠心直犯君主，学问渊博，才识高远；如布帛粮食一样，充盈仓廪，虽然金玉珍贵、绣锦华美，却终究都不如它对国家和人民有实际用处。就像司法官依法办事，虽不拘泥于成文律条，却能在权衡轻重之间自然合乎情理、罪罚相当；又像万仞削壁，瀑布奔腾倾泻，毫无阻滞枯竭；又像勇将雄师，战胜敌人、攻取城池，意志丝毫不被挫折。至于他的诗，如古体诗各篇即使收入《太白集》中，谁能分辨它们是近代作品呢？他的语言不是雕琢出来的，思想卓越而有见识，并不空泛；气象严峻凛然，带有不可侵犯的神色。这难道不是一代雄伟俊杰、宏博硕大的才士吗？后来我来到京师，向先生的仲子、中书舍人解祯亮家寻访他的全集。听说先生写文章，有求必应，下笔滔滔不绝，不待思索；即使千万言，也能片刻写成。他的作品流传天下，遗稿已不能全部搜集，现存的合起来不到原有的万分之一二。于是我遍访大夫、士人之家，又听取人们口头背诵的作品加以记录，连同我所收藏的，共得古今诗二百五十五首，杂体文章十七首。于是校订编排，编成一集，分为六卷。又积攒所得俸禄，交给宗友用和誊写刊刻。五言、七言绝句五十首，因为奉命修史，每天奔走于馆阁，无暇处理。南京国子监吴祭酒与俭听说后，又寄来一集诗作。到御医胡秉常那里，又得到序、记十多篇。把尚未收录的仍一并收入，又增加六卷。我很高兴所得如此丰富，大概还要有所等待才能完成。今年春天，皇上恢复大统，我黄谏蒙恩升任侍读。退朝后没有事情，想完成前面的工作。不久出使交南的命令又下达了，这项工作最终没有完成，因此再次感到慨叹。秋九月，我奉使从南方回来，经过广西龙川、太平，到了横州、贵县，这些都是先生曾经经过的地方。在致仕教谕萧凤岐等人那里，共得到杂文六十多篇、诗一百首；在梧州又得到广西布政何孟焕寄来的几首诗。从前曾按类别扩充文集，却没有考察作品的先后；这次在船上按照地理和年月的远近重新编次，共成三十卷。先生虽然最终任交广参议，但“学士”却是天下人共同称颂、容易知道的名号，所以取名为《解学士先生集》。先生在洪武戊辰年从吉水来到京师，第二年获赐还乡。洪武三十一年戊寅赴京，被权臣阻挠，贬到西河州。曹国公之子李隆录下他登华岳时所作的诗，听闻此事后，开始任用他为翰林待诏。太宗文皇帝被众人推戴登上帝位，先生立即入朝应诏，于是得到重用。又过七年，他以广西巨藩的身份出任，先生辅佐处理政务，后来迁往交趾；往来于湘桂、苍梧、海南、思明、龙州、钦化等地，题咏很多。这大概只是他作品的一半。从前我因不能广集而感慨，这次欣喜地经过先生的故乡和他走过的地方，所得比从前多了一倍，难道不是还有所等待吗？十月丙申日，我到南海巡按监察御史徐公那里。徐公在船中迎接我，因看到这部集子，特意拿给中贵、总戎以及藩、臬诸公看，众口称赞我校辑的辛劳。又说，所收集的文章是天下公有之物，劳力本来应当如此，但费用难以由我一人承担；大家都资助费用，命工匠刻版流传，使我的心愿得以完成，也使先生的文章和名声流传后世。不过，先生的名声难道要等这些文章流传以后才显扬吗？从前太祖皇帝在位时，先生以江西第一名贡士来到京师，声名已经隐约震动公卿之间；及至登第，立即受到宠爱，授任中书舍人，任职之余侍奉左右，参与询问政事，补益极多。他曾进呈切中时宜的封事，都被采纳。当时先生年方十九岁，却毅然以天下为己任，即使老成练达之人也没有超过他的。与贾谊相比，他年纪更小而才华也更优，所以高皇帝对他的待遇又远远超过汉文帝。即使有百官绛灌等人的诋毁，也始终不能改变皇帝的心意。这是高皇帝宽宏如天地，哪里是汉文帝能够相比的呢？怎奈高皇帝驾崩之后，先生竟遭权臣迫害，远远贬谪到西部边疆。文皇帝即位后，首先召他为翰林侍讲，不久升为学士；凡朝廷诏敕以及重大的制作、经典，大多都出自先生之手。

译凡是关系国家和百姓的重要大政事、大议论，先生都参与其中；在建储的议论中，他辅佐太子的功劳尤其多。他对先生了解深，信任笃，任用专一，当时的文臣没有人能赶得上。虽然在位时间不长，但他的道术得以施行；当时对国家的功劳、给百姓的恩泽，以及在天下的声名，即使远方异域乃至千百世之后，也没有不知道的。这原本不是等待文章流传之后才显扬的，实在是因为先生承受天地凝聚于山川的灵气，以道德为根本，显现为事业，光耀天下而流传后世，必定要在这里发扬出来。那么先生真正可以流传的，也未必不在这些方面。唉！西江山川所凝聚的灵气，前有欧阳修、文天祥，数百年后又在先生身上显现。假如先生长久居于其位，他匡正君主、施惠百姓的功业不会低于二公；假如他处在德祐、景炎年间，他精忠大节凛然不可夺，也未必不能与文山相抗衡。看他平日的直言正论，如“事情有不能穷尽的变化，内心有不可改变的主宰”，以及“只顾保全身体而不学褚渊，活着咀嚼自己的舌头，死也要成为杲乡之人”之类的话，就可以看见先生的内心了。我虽未曾见过先生，却能从先生的文章中看见他的内心，读者还应当从这里去体会。明天顺元年冬十月望日，赐进士及第、奉议大夫、尚宝司卿兼翰林院侍讲金城黄谏作序。任亨泰 古今人评论文章说：以理为主，说文章用来载道，说要昌盛其气，大体都不出孟子所说的“知言养气”。古人无论行动、静止、说话、沉默，无不成为文章，难道一定要拿起笔来才算作文吗？后世的文章越来越低下，并不是文章本身降低了，而是把文章和品行分开，看成两件事。如今翰林解公解缙，从七岁起直到现在，文章已有若干卷。当时的老成俊杰都写序来评价他。我有幸与他同朝，读他的文章，爱不释手，却无从措辞。在这些文章之间，我深深责怪自己言语未能达到其境界。因此借着解公的经历来为他的文章作序议论，希望既不至于浅陋，也不至于虚妄。我听说解公幼年便能言善辩，聪敏超绝。郡守、县令到他家中，有时把他抱到膝上，他随声就能成文，众人都惊愕赞叹。稍稍长大后，他谨慎沉静，识见器量超过常人。知道读书作文之后，一切都不劳苦就能熟习；既聪敏又更加勤奋，父母只担心他劳累生病。他们常常劝他稍作休息；他口头构思文章，拿起笔就能立即写成，从未起草。文章简短时才几句话，长至万言也写不完；命他作一题，始终不厌倦，思考也更加精细周到。他崇尚正学，排斥异端，不作支离荒诞的言论，也不故意表现艰涩辛苦的姿态。他随事创作，洞察万世，却以摹仿古人为可耻；追究他的归宿和原则，却从未与古人不同。这是山川河汉灵气的凝聚，是南方最盛大的汇合；他的天资聪明，远非一般人所能企及。刚满十七岁，便以江西第一名贡士到京师。士大夫们早已听闻他的盛名，相约相聚，联袂乘车前往拜访。面对问答、举止如同平常，并不认为有什么奇异。登上高等第后，被擢升为甲科，皇上直到东宫都惊异他的才华，对他的宠爱眷顾之厚，前此从未有过。立即进入中书掌管诰命，又兼掌翰林院内制、外制。请假时，皇上总要问他在哪里。曾经与皇上私下交谈，多次上封事，皇上总亲自拿入宫中，讨论采纳，从不让亲近之人听闻而中止。才思敏捷，内制、外制两方面的文臣都自认为赶不上他。在朝廷上直言辩论，听到的人都肃然起敬。他对待冒犯自己的人不计较，平日恭谨和顺，人们看不见他发怒。解公善于启发人心，奖掖劝勉后学，宽厚而乐于行善，爱人的心一刻也不间断。他浩然正气发自内心、出于义理，因此年纪很轻便有崇高而宏大的声望。他又曾自己吟诵说：“使心常处在熙春岩阳光照耀之中，那么天下就没有值得发怒的人。”众人都认为这是名言。解公的文章之所以汪洋恣肆而没有阻滞，正直深厚而没有偏颇的过失，是因为他从不拘泥于某一种固定文法，却也从未失去一定的法则；能够兼容并包、贯通万物，随时自然流露出来。他从六经中疏浚源流，以周公、孔子为归宿。虽不刻意追求文章和品行的工巧，但二者如影随形，出于形声。浑然天成，卓然出类；积累义理、涵养气节，生生不息。我哪里足以了解解公的万分之一呢？解公名缙，字缙绅。他的家族自唐代定居吉水以来已有七百年；我每次参加进士考试，常见父子兄弟相继中第，已成为惯例。到宋代有名元的人，屡次击败兀朮，屡立战功而封王。元初有从祖名成，连续三代都封国公。他有名真我，以进士身份为节义而死，追赠中书平章。他的祖父也以进士身份奉诏修《宋书》。名观的，是他的从祖。他的父亲在元末辞去参知政事，是当时著名大儒，学者称为筠涧先生。解公出生于名门，家学传授有来历；姿态淳厚，聪颖秀异，远望如玉树挺立。天子珍爱他的楷书，甚至亲自替他执研；他的行书、草书精妙绝伦，善于议论古代事情，仿佛都亲眼看见过，听的人忘记疲倦。起初他和长兄解纶一同登第，历任显要官职，远方异域都能传诵他的名字。天子每次面对群臣，都以诵说他的事为荣耀，并且用来勉励诸王贵人，使他们都注意学习他。我并不是想这样评论解公的文章和事迹，而是要说明他的文章源于充足的天资和学问，积累到自然流露出来，才达到这种境界；这绝不是那些拿起笔来刻意学写文章的人所能达到的。明礼部侍郎襄阳任亨泰序 蔡朔

译士人承受天地的正气，出世而成为天下豪杰；即使在千百世以后，也足以激发人们的敬仰，认定他是豪杰，这难道会没有缘由吗？如唐代的韩昌黎、柳宗元，宋代的欧阳修、苏轼等人，都凭诗文在当时声名显著；后世学者把他们都称作豪杰，奉为老师而仰慕不止，大概是因为诗文流传于世，有足以考证的凭据。洪武年间，我朝太祖高皇帝统一华夏，太宗文皇帝继承宏伟基业，以圣人继承圣人，四方豪杰如风起云聚；但以诗文享有当代盛名的，翰林学士解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先生名缙，字缙绅，是江西吉水人。我年轻时从事文学，每当听长者诵读先生的诗文，总要抄录下来并记在心里，那时大概已经知道他是豪杰。等到壮年入仕来到京师，偶然得到一两篇作品，像获得美玉，越发珍重。天顺癸未年秋，我以南京户部郎中出任湖广宝庆知府；第二年春，挥使女?乖侯得到内翰金城黄先生编纂的先生全集，不私自占有，捐出资财刊刻，使它广泛流传，他的用心也真是仁厚啊！书刻成后，请我作序。我想，姚侯是武将，尚且能够尊重、相信并表彰先生；回想我从幼年到壮年、从壮年到老年，一直以先生为老师而仰慕，难道不能写一篇话来成全姚侯尊崇儒学的志愿吗？先生从小聪颖过人，不到十岁每天诵读数千字，终身都不能忘记。十七岁在江西乡试中名列第一，会试、廷试又被选为首名，所作经义和策论足以成为天下的范式。后来进入翰林，便掌管诰命，多次上封事，切中皇帝心意，当时朝廷大臣没有谁能超过他。唉！先生的才华本来就是天生的，哪里容易得到呢？看这部集子里的各种作品，立论、措辞各有根基；至于新奇宏壮、豪放纵逸，则全都从胸中流出，丝毫没有迎合世俗的习气。譬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读者没有不心惊目眩的；如果不是承受天地正气、出世成为天下豪杰的人，怎么能做到呢？唉！先生的作品实在高妙啊！他的作品足以追踪韩愈、柳宗元，与欧阳修、苏轼并美。这部集子一经刊行，便传播于中外；我知道先生的名声将与韩、柳、欧、苏一样长存天地之间。即使千百年后，人们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文章，受到感发而奋起仰慕，也可以由此验证他是否真是豪杰吧？谨书此序，留给后世同道之人。天顺八年，岁次甲申，夏四月望日，中顺大夫、湖广宝庆府知府、潮郡蔡朔书。《解学士文集》第一卷 应制 古诗 五言绝句 五言律诗 七言绝句 七言律诗 文章 古诗 《河清颂》（有序） 《四夷咸宾》（有序） 《嘉禾颂》（有序） 《白象》（有序） 《瑞应歌辞》（二十四篇，有序） 《河清颂》（有序）

译臣解缙奉诏总修《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自渡江七年辛丑年冬十一月，三门碛下黄河澄清，实在是圣明开启的征兆，皇帝的事业由此终于成就。第二年平定江汉，又第二年降服荆楚，又第二年平定两浙，又第二年攻克姑苏，廓清中原，四方安宁统一，于是登上帝位，定年号为洪武。三门碛黄河再次澄清，皇帝的事业从此兴盛；高丽前来朝贡，成为海外诸国之先，各个远方国家接踵而至。过了三年，皇帝陛下与重华协同其德，祥瑞的应验彼此相符。永乐二年冬十二月戊辰朔，十七日甲申，三门碛的黄河又一次澄清。此前彩色光辉照耀天空，隐约纷纷，忽然卷收，河水澄澈见底，水波连续呈现五色，隔日交替闪耀。乙酉日早晨，河两岸近处呈现白光，浩荡闪烁，像熔化的金、铅、汞和玻璃，颜色悠然变幻不定，仿佛白色绢带被卷起并牵引。过了两天，水面出现黑色纹理，像轻薄的绡纱帷幕，又像犁过的云气隐在空中；不久便如漆般光亮，可以照见人影，幽黑而深静，并非染黑，却彻底没有渣滓。又过两天，才呈现浓绿，像翡翠、青色琉璃，又像远山的黛色环绕在碛下；又像青苍的蛟龙、翠色的蛟龙在水草花藻之间飞舞，远望仿佛可以用手捧取。两天以后，水色如朝霞映照太阳，红云浮在波浪上；初升的太阳缓缓照来，花草纷纷显现，忽然又像胭脂漂浮在稀薄的水面，一经冲洗，下面便看见沙石，像芙蓉和丹砂一样，灿烂密集地排列在绵密华丽的水色之间，甚至可以一一指点数出。又过两天，如泥金碎屑纷纷飘洒，隐约浮沉；水面流动着像凤凰羽毛、鱼鳞和鬣毛一样的光彩，仿佛游动、发散、潜藏；金色灵芝般的光纹交错闪耀，晶莹得没有一丝尘埃，又像用琥珀筑成堤岸，灌注了金色香液。后来水色略微变青，与天空融为一色；横渡乱流的人敲击船舷、摇动船桨，连眉毛头发都看得清楚，仿佛在空中踏步、凌驾倒影，牵引银河而下。于是两岸观看的人，无论老人还是孩子，都欢呼不已，认为这是旷古罕见的奇遇。从河津传到晋绛一带，人们相继前来观看，肩膀相互摩擦；从韩城传播到秦陇一带，观看的人扶老携幼，颈项相接，脚跟相连。四方行旅经过这里的，没有不惊喜叹息的；有的坐着站着反复观赏，久久不忍离去。晋高平王派使者飞驰上奏，随后官吏百姓的报告也接连送到，都画下了情状。秦王上表祝贺，献上的图画与晋人所画相合，于是群臣也上表祝贺。永乐三年春正月戊戌日，过了十八日乙卯，河水才恢复原状。它原先总共澄清了三十二天。考察所上呈的图画，询问众人的说法，已经审定彼此相同。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谦逊自抑，不把功劳归于自己，说：“是什么德行使它达到这种境地呢？”于是称颂太祖高皇帝的神灵。然而自陛下即位以来，四方万国以外的国家都感念恩德、仰慕德化：高丽、日本、安南、占城、暹罗、爪哇、西洋、琉球、真蜡、拂林、览邦、缅甸、波勒、迤比、兀良哈、女真、野人、西番、哈梅、朵耳、鸟思、尼巴、天竺等，不待召集、不须约定，全都来到朝廷。祥瑞大量到来，震动天地，无法掩盖压抑。太平的功业将由此达到极盛。臣解缙掌管记载，欢欣不已，谨拜手叩首献颂说：上天开启圣明，降下显赫美好的命运。洪河多次澄清，龙门留下祥瑞的碑记。昔日太祖广施神武，银河明亮回旋，洗涤九州。洪河极其神异，美好的气运协同顺应，由此昌盛。辛丑年，云雷交集而艰难，黄河澄清献出祥瑞。既已开启龙门，天子所指之处，六合风靡归顺。光明的祥瑞来朝，如河水奔流，功德上达于天。登基纪元，龙门黄河澄清，正应验于明年。东夷开始臣服，三方边疆接踵归附，如何奔走趋赴，来者无所阻塞。我皇继承帝统，以永乐为年号，龙门黄河澄清，又应验在第二年。只有这龙门，是神禹开辟的，功劳关系百姓，遍及宇宙而无穷无尽。这个祥瑞，前后出现而彼此相合；太祖在天，光明昭著，绝非虚妄。大禹的功业、皇帝的德行，千秋万代永远流传；帝王的德行和大禹的功业，随着河水一同向东流去。黄河源出昆仑，太古积雪，九河奔腾而下，水花飞溅如灌沃铁汁；冲开山石，回转急流，盘绕束缚于大地深处。龙门仿佛由上天打开，水流如弓弦激射、如刺猬奋起，冲奔九地，快如闪电飞影，声势喧响如怒雷；水势汹涌如沸鼎，纵横贯通天文，横截大地纲纪，贯穿百川，罗布联络万里。五行的生成没有先于水的；四渎排列之中，也没有比它更大的。考察这里的祥瑞，自古以来就是常例；彰显当今的大运，充塞它的荣光。彩虹飞舞，雨幕遮蔽，浓雾密布，霞光流动；忽而晴、忽而阴，忽然开放、忽然收敛。上方烟气蒸腾，下方彩色纷陈，旁边盘旋环绕，缝隙间纷纭流动。海市幻景呈现青红，仙人神灵艳丽美好；凤凰驾车、麒麟相随，朝阳照耀扶桑，转眼间一切都映入空明。水波平伏如席，沉沙中跃出金色；白土献上玉璧，惊起成群鸥鹢；俯视鸟的羽毛，隔岸可以看见鱼儿，仿佛在空中游行，拖着尾巴。星光映照月亮，影子夹在镜中倒影之间；水浸回光闪动，树木交错映照。各种颜色忽聚忽散，转眼如丹青画卷；黄旗紫盖，春花秋英，五方岁时和融，五纬星辰发扬精气，五运合为一体，五彩流动成形。有些事情绝世无双，经过很久才会应验；有些事物无与伦比，经过很久才会兴盛。大地开辟、上天创始，经历了许多年代。尧、舜继承光明，卓然冠绝万古；草木都顺遂，卿云灿烂垂下，干羽之舞使三苗来服，箫韶之乐引来凤凰。此时黄河澄清，祥光充满；不再有阻塞和漂游，不惊扰贡赋，往来运输连续不断，渐渐通达冀州；岛夷经过砥柱，兖州疏导九河，转运经过济水、漯水，浮行于碛石，在龙门会合于渭水弯曲之处。若水流不缓不止，怎么能承载船只？水势盈满而又谦下流动，时光推移，事物变化；如果没有今天，又怎么知道古代呢？光明昭著的大明，圣圣相承，异域的声音反复译述，每天来到朝廷。尧舜只是敬慎，我皇帝日日敬畏；梦寐不忘丹书，把典谟当作金镜；把祥瑞称为不祥，不自称圣明，只以谦逊接受有益的劝告，使天下无人争竞。河水长流而清澈，即使有时只剩一条衣带那么宽；愿圣寿与天齐，万世永远依赖。河水长流而清澈，龙门坚固如砥石；愿圣德与天同高，万世永远依赖。《四夷咸宾》（有序）

译皇帝登上大位的第二年，定年号为永乐，愿与天下万方共同进入仁德长寿的境界；一德遍行，祥瑞显著应验，百姓安定，万物丰足，四方夷狄全都前来。东方有朝鲜、日本、暹罗，东南有琉球、中山，南北有安南、古城；西南海东洋、爪哇、鬼方、缅国、木邦、孟定、麓川、威远、八百、老摘里军；西方有乌思、尼八剌；西北有畏吾、匈奴、哈迷。远的相距数万里，听闻朝廷声威后，长途奉献贡品，都来到京师。他们的文辞称颂皇帝盛德，面对天子的鸿大恩泽，真诚服从、心悦诚服，显现在外；不同语言经过重重翻译，不同服饰奇异诡谲，却共同欢欣，仰慕没有止息。百姓聚集欢庆，天下拍手称喜，都互相说：“圣明神武的光辉普照，如日月照临；天运行而降雨，神妙的运化不可测度。皇帝垂衣拱手，清静肃穆，天下生灵都在四方繁盛地显现；相距万里的远方，也都鼓舞而来，像车轮辐条聚向车毂，前来享献、前来朝王而不能停止。我们的百姓何其幸运，能够遇到这样的盛会，实在是万世难逢的一时。”朝廷群臣也都说：“虞舜曾征讨三苗，周公曾抵御戎狄，周宣王驱逐猃狁；秦、汉以及隋朝使中国疲敝，武力争战从没有片刻安宁。唐、宋气运由盛转衰，上天厌弃其罪，于是命我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起兵平定天下。他不下命令而人们服从，不发言而天下受到教化，八方同风，持续四十多年。皇帝以圣人继承圣人，北方隆盛如唐尧虞舜，远方归顺者接踵而来，理应有诗歌把这些事写成颂声，超过远古、胜过古代。”众人又说臣解缙应当作诗，不可推辞，于是我综合群臣的话，从容上奏。皇帝说：“啊！周朝与九夷沟通道路，太保进献《旅獒》之训；虞舜朝廷举行羽舞，伯益有警戒之箴。愚人常常因为稍有小康便放纵心志，贤人却不因外物而动心。我正对初登帝位之事兢兢业业，这有什么值得歌颂的？应当作一首告诫君臣的诗，以继承虞、周的治理。”臣解缙私下想：“自古以来，颂美之中寓含规谏，都是臣子委婉竭诚的一片苦心。臣愚昧不能做到这些，反而由皇上亲自说出，这是万世难逢的机会。”谨拜手叩首献诗说：“皇帝明德，与上天同运；华夏安定，四夷归顺。山海阻隔，风气不通；不待招徕、不须约定，纷纷奔走前来会同。攀登险峻山坡，航行渡过巨浪；严寒、暑热、赤雪、黑霜，各种奇异丑怪的形貌，不同而繁杂的服饰：头发蓬乱或焦红，眼睛深陷而脸色深黄；嘴唇像猩猩，嘴巴像野猪，面色黧黑而刺有花纹；头发稀疏，发结如椎，穿皮衣、戴草巾，衣着披散零乱，摇曳缠绕，脚穿皮靴。” 鞋履各异，语言像鸟叫，声音侏离难懂，反复经过翻译。朝廷安排馆舍、供给膳食，各种物品依次陈列；兼有金玉酒器，以及牙齿、皮革、羽毛等物，衣服、食物、器用一应俱全。皇帝勤俭，不把奇异物品看重；厚待来者而薄取其贡，怀柔天下，没有外人。八方同享仁德，承受这一盛会；以诚心感动人，人心自然归附。他们来朝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回去时有的或许反而追悔自己简陋。汉、唐喜欢夸大疆域、喜好功名，本来没有实力，却一味追求末节；即使得到那样的人才，也不能因此富强；即使得到那样的土地，也不足以扩大疆界。只顾满足耳目、玩赏他们的特产，沉溺玩物而迷惑心志，后悔就已经晚了。皇帝明德，谨慎于细微之处，慎始慎终，在容易处筹谋困难。照乘之珠是百姓喜爱的，哪里比得上得到贤才，照耀千万里？四夷全部前来，百姓以此为荣耀，哪里比得上中原一个百姓不挨饿？君臣彼此以难事相责，安定时不忘危险；小臣作诗以为戒，奉贤人圣人为师。《御书赞》（有序） 《御书赞》（有序） 右边这幅写有“义”字的丹书，是我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的御笔。现任吏部尚书、詹事府詹事臣蹇义，任中书舍人时，于洪武丁卯年春三月七日获赐此名，至今已有十八年了。蹇义原名镕，是洪武乙卯年进士甲科，孝陵亲自擢升为侍从，掌管外制；当时最重视内、外制，若不是具有文章学行、才能□结的官员，皇上不会知道，也不会得到任用，而能任职的人也都符合当时的声誉。蹇义获赐此名以后，因父母丧事离职，乘驿车回到蜀地。我解缙以戊辰年进士身份暂任词垣，兼掌制诰，亲耳听到皇上称赞他笃实。第二年起复，同僚拿出这卷丹书给我看，让我在卷下题识；我正要辞让，却奉命任监察御史，籍贯在江西，来不及题写。又过一年，我侍奉父亲南归，解缙的父亲在京师朝见皇帝，皇帝答应为此丹书作赞以资劝勉，却也没有实现。父亲回来后告诉我：“圣天子知人善任的明察，事情一定会流传于世，应当有赞辞来发扬它，作为天下人的训诫。”我解缙曾经一直记着，不敢忘怀。如今我和蹇义都蒙恩任职东宫，又成为同僚。蹇义于是再次拿出这卷丹书，我惊喜感动，流泪不止，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愿遵循君父遗留下来的教诲，以朋友同道之情来赞美，仰望皇帝墨迹的光照，更加警惕自己的内心而自我勉励。从今以后，我解缙和臣蹇义的内心，敢有一时一刻、一丝一毫不合于义吗？将来史官记载这件事，能使我们无可愧疚吗？赞曰：神明承载兴盛，开天而应合时运；经纬高厚，辅佐赞扬书诗；谋略明晰，教训彰显。浩荡如百川，宣示玉书，以一句话概括要旨。天尊地卑，若没有义便不能确定秩序；人灵物生，若没有义便不能成就。施行仁爱，若没有义便成为墨家的偏执；礼贵在适中，若没有义便失当。知道变通，若没有义便成为诡诈；忠信若离开义，也会变成虚伪笨拙。只有义存在于心中正直之处，才能裁制万物，使万事合宜；这样才能成就辅弼左右之功，规范造化。事情不合宜，圣人便制定规范；尺度权衡，由此判明是非。不要因欲望而增益，不要因私心而减损，不要因喜爱而抬高，不要因厌恶而贬低，不要让高下随着对人的好恶而改变；刚毅而有所执守，金石也没有这样坚固。红光贯穿太阳，剑气直冲长天。人都爱惜生命，却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人都厌恶死亡，却有比死亡更重要的。归依于义，俯仰之间没有愧疚；保全义，生时安顺，死后安宁。庄严伟大的高皇帝，上天让他成为君主和老师；不同声音都受到鼓舞，众多草木繁茂滋生。何况近臣每天车毂循轨入朝，渐渐深入，直至夕暮，义理浸润肌肤、深入骨髓。丹书光辉灿烂，可以与天光相比。即使天光被云霄遮暗，丹书也不会昏昧，明亮如银河。五纬星辰光明回旋，夜空的月亮明亮，映照玉璧美玉；即使名画足以招祸、长久奢侈，哪里比得上丹书？早晚戒慎谨行，考察古人的作为。难道没有乌号弓吗？难道没有天球玉吗？难道没有赤刀吗？哪里比得上大训？只有德、只有义，哪里比得上皇帝的训诫？没有偏私、没有不平，哪里比得上丹书？即使产生懈怠和欲望，高皇帝也以善道教诲，唯恐时间不够。如今皇帝继承帝统，任用旧臣。凡是过去佩戴冠簪、履任朝廷的旧臣，已经掌握权衡，勤勉赞辅，战战兢兢，思念恩德，思念义理，遍告朝廷。

译《嘉禾颂》（有序） 洪武二十八年秋九月壬辰朔日，庚戌日，北平永清卫龙门出现祥瑞：一千多茎禾苗同穗，其中三茎合为一茎，仍有三穗的两处；两穗合为一穗，仍有两穗的六处。这一年大丰收，今上皇帝派使者前来进献，群臣上表祝贺。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亲自挥墨作诗一章，赐给今上皇帝。诗中讲述创业的艰难、天命的不可轻易取得、铲除暴乱的用兵以及安抚百姓、达到治理的方略；中间讲天赐丰收屡次出现、史书垂示的严肃、明堂禋祀荐享的重要；末尾表达谦逊戒慎之意、行善仍嫌不足的诚心、极其怜悯百姓的恩惠以及与民同乐的盛况，内心情感充分流露在言辞之间。大概不是把嘉禾当作值得夸耀的事，而是把它当作值得警惧的事，并想借此自我勉励。圣人不自称圣明，始终兢兢业业，足以为千万年后的训诫。今上皇帝牢记圣训，想到手泽尚存，反复诵读追怀，不能自已。于是永乐三年九月朔日早晨，勤勉地把碑刻拓本装裱成轴，分别赐给诸王和近臣。我解缙也有幸得到赐予。又恰逢出现嘉禾祥瑞，我仰望日月的光辉昭著天地，它向上溢出便成为庆云、景星和彩色霞光；其中次一等的是璇珠、美玉和丹砂。凡是能使人欣羡并视为珍宝的，都是日月留下的余光。古代先圣、帝王具有如日月般光华的德行；他们的礼乐文章，以及流传下来的风范余韵，就像《诗》《书》中所记载的那样，即使到了百代之后，光彩景象仍然常新，尚且足以使人欣羡，和景星、庆云等祥瑞之物一样令人快意观赏。何况亲身受到他们的恩泽，亲眼看见盛况，受到鼓舞和浸润，难道会不发自内心地作出华封三祝、康衢歌谣，以表达自己万分之一的庆幸吗？这实在是人情所不能自已的。因此我拜手稽首，献颂说：洪武乙亥年秋天，谷物成熟，朔方龙门生出嘉禾；一株有三穗，另一株有二穗，交相腾茂；异本而同类，共同开花荣盛；花蕊如珠，金色米粒隔着露水凝结。亲王藩国把它作为贡品送到神京，玉匣上有黄云蒸腾；衮衣之君当日在彤庭接受朝贺，百官欢喜地陈述祥瑞。四方田野欢呼，传扬颂歌。皇帝说：“好啊！”于是考察经书，周王旅命归禾，心中戒惧而不自矜，以此作诗表示警戒。大声恳切地宣示正言，接受天命；敬畏上天的光明，降下丰厚福泽，又恐怕不能胜任，便把嘉禾赐给亲藩。圣上的心意也知道，玄妙的德行由此弘扬；十年之后事情得到验证，显示天威神灵；圣孝感通上天，完全出于至诚。永乐如重华再世，确实有祥瑞。皇帝赐诗说：每日披阅，内心惶惧不安；亲笔遗墨仍然存在，训诫铭记在心。每当皇帝御笔挥毫，便追怀先帝，想起羹墙之间的遗容；端坐在睿思殿玉几前，凭借智慧周遍八方，通达幽冥；又深切想到农事，忧虑耕作，因暑寒而听到怨叹，怜悯孤苦之人。只愿年成丰登，百谷成熟；群臣环列，既欢喜又惊叹；百神降临鉴察，来到轩前满堂；云霞灿烂，飞入陶泓；圣上的鸿篇藻章，能够驱使风雷；天地造化的万物，都因此显现形态。工匠的人工作品，哪里足以称述？奎星、璋玉般灿烂，无法用言语命名；只见东壁星的余光，以端溪紫玉精英精刻而成。摹本用龙鸾纹饰接续颂辞装成，赐给群臣，使群臣承受皇帝的荣耀。天球、大训、河图以及人文，都是至宝，使八方安定；夜夜虹光照耀大清。圣子神孙，享有万亿年的寿命；万世黎民歌唱太平。《白象》（有序） 考察成周时象辂的整治，用象来象征礼；大夫的笏也用象牙制作。《诗经》称象为“象齿”，《禹贡》说到象牙和犀革，可见象作为中国的服用之物已经很久了。交趾诸国，就是唐虞以来的南交之地，是五服、五长所划定治理的疆域；以象作为贡品，难道不正是古代的常制吗？我大明圣朝接受上天的光明命令，完全恢复唐虞、成周的疆域。等到南交归顺依附以后，驯服的大象在京城之下繁衍，已经四十多年了。近来交趾人作乱，圣天子命将出征，军队出发还没有超过一时，白象就来进献。臣考察：从前周得到白鱼而战胜殷，汉得到白麟而平定西域，唐得到白龟而平定淮蔡；白象的进献，是安南将要平定的先兆。至于汉、晋、魏、唐、宋时九真、林邑、陀罗进献文犀等物，之所以被视为奇异，是因为求取之后才得到，而且那些祥瑞文字都没有应验，哪里能与今日的盛事相比并论呢？臣谨再拜稽首献诗说：圣人垂衣而治，朝廷清明；四方万国都来朝庭。考察图籍，按册籍划定疆域；田赋贡品，依经书考核。占城、交趾是古代的荒服之地，汉唐列为郡县，仍然相连成片。自从末季以来，时局反复，沦入异域，谁能惩治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丑，使他们不再向清明之朝逞威施虐？问那赤子般的百姓，天兵出征；感念白象前来入贡，擒获敌首正是吉祥的征兆。南方巨兽天性驯顺，形体四肢令人惊异；肉肥味美，长鼻拾取芳香；象牙纹理如贝，环绕着雷纹。它适时而来，仿佛发生变化；北方红色的玉石隐约如蛟龙腾跃。它有智慧，能拒绝祸害，懂得报答；驾车、服役、执戟，都出于灵性。听说西竺多有这种动物，太平之世便来到南溟。黄金辔头映着晴日白雪，琉璃络索分明如水晶。月光下寒意催促列仗，露珠滴落，摇曳如星；天河浴出云浪翻涌，玉山遥遥地在空中行进。杨花被暖风吹起，白雨一洗，堆成银色屏风。由此可知和气充满天地，土地不吝惜宝物而呈现精华。朝廷贤俊济济一堂，恩泽达到鸟兽，通于幽冥。鸡鸣犬吠，桑柘成片而深黑；百谷遍布田野，云气蒸腾。圣上谦逊自持，昼夜勤勉，忧虑八方还有许多鳏寡孤独的人。圣德万岁！白象回首只是欢喜；可以预见，南交百姓将沐浴圣德，万岁万岁，歌颂神明。《瑞应歌辞》（二十四篇，有序）

译臣私下认为，圣明的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开创天地般的宏伟功业，气运与乾坤相合，包容宇宙，陶铸显明与幽暗之境。从受命降生、潜居濠梁起，直到在位七十一年，天人融洽，和气感应而大规模到来。凡所居之处，红光照天，穿绛衣的神人端持简册前来致词；途中遇病，有紫衣人送来食物；丹师出现在淮水，淮水、泗水便涌起；渡江时青云随行。亲征婺州，五色云覆盖军队上下，宁国也有此祥瑞。攻打鸡笼山，有龙盘绕在帽上；在彭蠡乘船，到马当时有白龙夹船而上。甘露下降，五纬会聚，河水清澈，龙马来临，朝廷和田野的蚕结茧；瑞草、草木孕生，枝干相连，嘉禾瑞麦相继出现；雨旸按时，腊雪应期，五谷屡获丰收；贤能俊才被任用，下至各种技艺之人，也都能名扬一世。皇帝谦恭、克制、敬畏，慎终如始，巍巍盛大，和蔼广大，无法尽述。想到圣天子具有通达孝道的至仁，承继大位，如重华、日月般光照前后；瑞应完全相合，又加上驺虞、神龟、醴泉、宝盖、青鸾、白鹤、白象、黄犀等祥瑞。神人呼喊，化日舒长；四夷全都来朝，比以前更加盛大。而皇帝屡次告诫臣工谦恭自持，尤其与太祖完全同道。自有人类以来，没有比今日更盛大的了。臣任职太史，谨慎地把这些事业全部记录下来，作《永乐歌词》二十二篇，进献郊庙，刻在金石上，歌颂神明，使永乐之盛无穷无尽。驺虞出现在钓许山的神祠，后山献上，作《驺虞》，为第一篇。孝陵树立石碑，在龙潭山麓寻找，得到神龟呈现，作《神龟》，为第二篇。三门碛下，黄河清澈共三十二日，作《河清》，为第三篇。醴泉出现在神乐观，作《醴泉涌》，为第四篇。在治城举行祭祀时，看见五色云从天空降下，作《庆云垂》，为第五篇。甘露多次降临钟山、治城，草木沾润，光彩灿然，作《甘露降》，为第六篇。山东野蚕结茧，遗留在山谷中，作《野蚕》，为第七篇。北京及四县嘉禾多次出现，作《嘉禾生》，为第八篇。河南、关陇及四方郡县瑞麦相继出现，作《瑞麦秀》，为第九篇。祭祀上帝时，有宝盖浮在空中来到正阳门，进入宫城；皇帝下令不要宣扬，作《宝盖》，为第十篇。有老者身穿金羽衣来到神乐观，大呼万岁三次；因此迁复都邑，不久忽然不见，才知道他是神人。皇帝下令不要谈论，作《神人呼》，为第十一篇。有瑞石呈现日月合璧、重轮宛然的图案，作《瑞石图》，为第十二篇。青鸾降临朝天宫，作《青鸾》，为第十三篇。白鹤成群呈祥，数量以万计，作《白鹤》，为第十四篇。在北京得到白鹿，作《白鹿》，为第十五篇。占城进献白象，作《白象》，为第十六篇。广西进献白兔，作《白兔》，为第十七篇。南夷多次进献灵犀，作《灵犀》，为第十八篇。蒲芦上有“太平”二字，有人取来进献，皇帝认为这是本来就孕育出的文字，作第十九篇。瑞雪应时而降，作《瑞雪》，为第二十篇。雨旸适时，作《雨旸时》，为第二十一篇。俊才登朝而被任用，作第二十二篇。化日舒长，作《永日》，为第二十三篇。四夷全部来朝，作《四夷来》，为第二十四篇。驺虞 神龟 河清 醴泉 庆云 甘露 野蚕 嘉禾 瑞麦 宝盖 神人呼 青鸾 白鹤 驺虞 圣德深厚，达到天地；驺虞受到感召，响应嘉祥。均许山中有一座神后山，是嵩岳的辅山，高耸峻峭。荣光紫气直冲云霄，祥瑞云气浓密，祥风相伴，润泽幽明两界。神骏奔驰，百姓欢欣。月光荡漾，浮云缭绕；远望好像有一块白石蹲伏在那里。它不是熊，毛色形质奇异，威势如同猛虎，却何等驯顺！参旗在清晨出现，七夕星光灿烂；它渡江而来，云影灿烂如玉。这是温润的雪，这是温润的雪；它洁白，白毛蓬松，中间夹着黑色斑纹；露水浓厚，凝在黑色石上；它在明亮的朝廷上整齐起舞。感念圣德，感念圣德，承受上天恩泽。永乐的祥瑞出现在简册，太平万寿，万万年长久。神龟 瞻仰孝陵，答谢大清丰碑铭。神龟出现，都城百姓欢腾高呼。开掘土地，苍色美玉般的碑石显现，仿佛平整的洞穴闪耀发光。霞光流动，有一物蜷伏其中，安静而不惊。质地如美玉，纹理斑斓分明；形体方圆，昂首高耸，端正不偏。两个月亮照耀，璇玑九宫承载其上，正与星宿虚、危相应。夜夜精光闪耀，与元气相连，孕育万物而化成丰厚之气。鬼神般的工匠聚集月斧，收缩肉质，使甲壳内外厚薄合宜；巧妙承接覆水，精华凝结成圆润露珠。熔铸与雕琢巧妙结合，没有瑕疵。吸纳沆瀣之气，华丽地处于深渊。绿色水虎纹垂下银光，铅色气息如火龙腾起紫云。代代洗涤毛发，更新骨髓，翠色甲壳薄而坚；镇住厚土，寿命与天相齐。愿神明保佑我朝，万万年长久。河清 圣道成就，圣世太平。银河明亮，黄河之水流到龙门，奔腾冲落，使九州大地浑浊了千丈。只有华勋和太祖，三千年来德泽广大。荣光在河水上空闪耀，黄河献出河图，五色光辉映照冰玉般的壶。昔日洪武，今日永乐，接续美善祥瑞。颂歌兴起，河水横贯天地；洛水腾起氤氲之气，缤纷流转，盘旋不散。水势浩荡，海市呈现青红艳丽的色彩。纤尘沉静，两岸如镜，空中露出沙石，海路也畅通。离娄在下方看见冯夷的宫殿，三旬又二日，古来没有同样的祥瑞。圣德深厚，可以与天地相比。储藏的祥瑞不敢私自隐秘，愿瑞应使神明永远保佑万世。醴泉 圣德通达玄理，恩泽融入圣孝，感得醴泉涌出，显明神奇珍宝。命蓐收降临，清朗之气浮映月华，桂露与美玉般的芳香流淌；命素灵传令金精下降，汲取东井之水，输送到玄冥和斗、北斗之间。璇星运转，香气芬芳；已经感到椒兰般的馨香。醇和之气芳烈，酒醴甘甜，像冰玉一样洁白；饮用的人疾病痊愈。沉入一啜，蟾光般的泉滴流出；玉砌的井栏溢满，禽鸟飞来，展开翅膀遮护，拍翅起舞，早晚侍奉。众类哪里知道这是蒙受皇帝之力？上天赐下奇异祥瑞，显示无穷。歌颂醴泉承受上天恩泽，祝愿圣上长寿；祥福绵延整个寿域，共同达到亿万年。庆云 钟山如龙盘踞，海水、江水滋润相通。银河明亮，织女织成经纬和彩线，五色天机铺展。上天派遣荣光曲折下降，织成锦匹；云气萧疏而盘曲，照耀朝日。浮云积聚翠色，翻卷如白练；缥缈的红丝缠络着金钿。不是丹霞，也不是紫烟，而是祥光郁郁，五彩纷纷。瑶坛下覆着香气氤氲的云气。由此知道，和气形成庆云，实在是由于圣德通达山陵。光华日日显耀，歌颂虞庭；祝圣寿与天齐，亿万年长久。甘露

译洪武年间，天子尊养老人，尊崇贤者，推重孝敬；亲手调和金鼎，在銮坡赐近臣唱和之歌，恩泽遍及四方。龙章宝翰至今仍像新的一样，轩辕车和宝鼎都已成为遗迹。海晏河清正在今日，永乐如重华再世，万国来宾。继承先志，述行先业，尊崇光明的祭祀，也知道孝心能感通上天。歌咏宣扬圣明文章，属于缙绅之臣。甘露降在钟山，阳丹崖滋润，灵草芬芳；金光玉色灿烂于朝阳。甘露降临治城，琳宫遍布玉砌，充满琼林，琪树明亮如华星。甘露降临，从天而来，天孔垂下灿烂光辉。五色鲜明，仁惠的膏泽流通于上天；潜藏的神灵湿润万物，纷纷铺陈甘甜如蜜、如脂的滋味。白竹、芦苇湿润，松柏更加华美；上天启发神明，彰显圣德。万岁万岁，承蒙圣上恩泽。野蚕 圣治安康，垂衣而治；教导养老，重视蚕桑。野蚕结成茧，遍满山冈。金色的果实、玉色的果实，仿佛装点成树林；飞扬的蚕丝洁白如白云，灿烂呈五色，凝结在朝霞中。放眼望向中都，仿佛正值春天。万岁，稽首歌颂陶铸万物的圣德。往来拾取蚕茧，像雨点般不断；远处斧声传扬。装入筐筥，亲手牵动缫车，心中口中都说道：“圣皇节俭的德行，符合尧、禹。祥瑞响应王道，成就全在宽厚。征收的丝帛充盈，万岁万岁，歌唱太平。” 嘉禾 圣治成功，和气充盈。年成丰收，禾苗同穗同荣，在两条田埂之间并生。十穗、九十穗经常合并迸生，于是出现百穗。车箱中果实充盈，谷粒饱满美好；浮光晶莹，金色坚实，玉色花纹灿烂。列星般的穗子连在茎上，层层叶片瑞气蒸腾，五色灿烂。甘露凝结，连片田地竞相茁壮，老人都感到惊异。《诗》《书》所记载的，确实有征验，于是进献朝廷。天子圣情谦逊克制，考察经史；丹光垂照，万岁承受，万岁万岁歌唱太平。瑞麦 瑞麦抽穗繁茂，两岐麦可作汉代歌谣，那种情形世上已经少见。哪里知道圣世名为重熙？麦子抽出五岐，常常看见它茂盛繁密，果实累累。万里黄云覆盖金色麦粒，小户人家也常常剩下百万斛。来牟麦价低廉，不必计较钱财。瑞麦呈现祥兆，先于百谷成熟。百姓得到养育，万岁万岁仰望圣明。圣明治理天下，广布百姓的福泽。宝盖 泰阶平坦，璇极明亮；薇垣群星排列，垂下精光。宝盖缓缓而来，来到宫城和闾阎之间，照耀如霞；红色缨络交错，发出锵锵声。玉佩相随，和鸾铃声相应；黄金拥立高耸，朱色冕旒垂下；片片金色弁冠，玄色与清色相间，五彩相互映衬，结成七宝。正阳门宫阙清晨开启，去除蠙珠，羽毛散落，车辙遍地。万神乘舆护卫，霓旗森然；神物降临，显赫而有征验。万岁，宫中朝见大清。神人呼 神人从碧霄呼喊而来，羽衣高举，霓裳飘动；星冠霞佩，金凤形的发饰高翘。神人呼喊，声音震动天空；海滨腾跃，山岳响应，万姓歌舞欢欣。都城中神人举步如疾风，雨随着流星减少；飞动的羽饰忽明忽闪，神光照耀天下，四方都欢唱歌谣。灵异祥征与轩辕、尧相同，万岁山呼，仰望圣明。青鸾 琳宫开启，瑶坛华丽；绛色旌节来到朝廷，青鸾降临。鸣声清越，步态端庄，如威凤仪态；回旋飞翔，绚丽变幻，映着虹霓；黛色羽毛、翠色翎羽遮蔽桂旗。碧天仿佛被碾成青色琉璃，点缀着[缺字]二彩；金色明亮的灵芝拍动起舞，和谐的欢聚之乐与埙箎相应。它随着皇帝的车驾徐徐穿过云气，甘露润泽；上帝突然降临，心情欢乐；圣孝感通，祥瑞来到人间；万世万年，把它写入简册。白鹤 洁白的鹤飞翔在青天，往来于海、淮之间；驾着鸾车，伴随翠凤旗。白鹤早晨飞舞到扶桑，傍晚来到玄圃；在瑶池玩弄身影，玉箫谱写月光，玄妙精气歌咏美玉。王[缺字]颈项如丹砂，羽毛洁白如雪。千秋万岁，等到河水清澈；万里翱翔，亲近云月；护卫瑶坛，环绕翠色边界。行动翩翩，舞姿跹跹；成群飞下，环绕金炉香烟；衔着灵芝飞上朝天宫。愿与寿域共同达到万万年。五言绝句 皇上赐《虎顾众彪图》○皇上赐《虎顾众彪图》老虎是百兽之尊，谁敢触犯它的怒气？只有父子之间的亲情，使它一步一回头地顾望。五言律诗 《大皇大后挽歌》（三首） ○《大皇大后挽歌》（三首） 姙女[缺字]仿佛兴起姬周之国，涂山辅助夏朝，君王以仁德统治万方；功业覆盖后世。皇后的内宫仪范光照赤子，天空为玄宫长叹，土地永久收藏哀歌；哀歌随着逝水而去，银河环绕长天。辅佐国运，符合坤地厚德；承受天命，协助睿智谋略。星光照耀帝座，月色美丽照临神州。仙人的车驾远去蟾宫，祥云收拢于凤阙。天下万方都失去了依靠，挥洒的泪水沾湿清秋。谥号册文彰显美德声音，继承山陵的吉兆，符合圣上心意，昭示节俭德行。陶瓦送行灵车；北地兴起帝王气运，中山留下美善的庆泽。仙游广寒宫殿，长久照耀“圣明君”。七言绝句 文华殿侍宴（二首） 红冠白啼鸡 白鸡冠花 ○文华殿侍宴（二首） 昨日在文华殿侍宴回来，中都的父老一齐前来歌唱，都祝愿皇帝长寿千年；又说词官全都是俊才。侍臣自惭不是足以充任朝廷栋梁的材料，却得以奉召，举杯祝愿君王万寿；杯中金波荡漾，仿佛浮着日月。万方充满喜气，欢呼声一阵接一阵。○红冠白啼鸡 头顶的芙蓉花无需栽种，浑身洁白，仿佛从雪中走来。平日里哪里听见它说些闲话？一声鸣叫，千门万户便都开启。○白鸡冠花 鸡冠花本来全像用胭脂染成，今天为什么化着这样浅淡的妆？只是因为贪着在五更时报告天明，直到如今头上还带着满头霜。七言律诗 武英殿喜雨 在文华殿设宴时，正值雪刚刚停，宫中的树木都像用玉石雕刻镂成的一样。万寿节 早朝 应制诗（四首） 春日早朝 恭敬和作御制《宗泐》韵 蹴踘（二首） ○武英殿喜雨 春殿微微震动，好风吹来密云，将雨水洒向长空；鱼龙变化，九天辽阔；草木繁茂，天地同享荣华。夜里洙泗水增加三尺，京城的万年松也一天天长高。小臣还有兴云致雨的志向，愿天上瓢中的一滴雨使四海丰收。○在文华殿设宴，当时雪刚停，宫树都像用玉石雕刻镂成的一样。皇上下令取来玛瑙盘，用蔗浆调和，一边吃一边赋诗：“万年枝上的雪花塞满枝头，摘下来传令放入玛瑙盘。薇露洒落时珠滴晶莹，蔗浆凝结处如玉栏杆。”鹓班左右的群臣急忙题诗，鹤驾从容含笑观看。听说征西的军队最为顺利，昨夜飞书已经送到金銮殿。○万寿节 御驾之气排开长空，雉扇展开；金色衣服映照日光，近臣前来。绿色锦囊已经进献千秋箓，皇帝坐在黼座上，又举起万寿杯。三位仙子在双凤阙吹箫，羲和与嫦娥挽住缰绳，使六龙回转。侍臣今日承受恩泽，把它化作祥风吹遍八方。○早朝 紫禁城中追随趋走，曙色寒冷；景阳钟响，漏声将尽。两行银烛通向两座宫阙，一套朝仪引导百官。星斗遥遥临照，从花外落下；旌旗只在仪仗之中看见。侍臣想进献《阳春曲》，圣主的恩意[缺字]，采录赋诗更加困难。○应制（四首）

译琼玉台阶、玉殿高远无尘。天子登临殿前，考问小臣。红蜡映着珠帘，光芒照亮曙色；紫驼、银瓮色泽浮现出春意。扶摇直上九万里，飞腾非同寻常；三千礼乐，制作一新。草野书生拿什么报答？愿跟随丹禁中的诏令和文书。粉蝶般的[疑文]巍峨倚靠青天，九重宫门在五彩祥云边。飞龙般的天子居黄金屋，将军骑战马，手持白玉鞭。文苑百花开放，千树如锦；御沟柳丝拂动，万条如烟。儒生有幸遇到太平盛世，愿永乐太平万万年。宫中禁止奏乐，刚刚传来玉漏迟缓的声音。在九重门外值守了很久；蓝袍百官拥着日光相会，绿柳生风，万马嘶鸣。露珠滴在铜盘上，露路[疑误]近处香气浮动，龙袍御座若隐若现；烟气微薄。书生在窗下苦读十年，今日承受恩宠来到凤池。紫金山上，玉芙蓉般的景色，祥气浮在空中，拥护六龙。天地初开，洪武建立国家；星辰旋转，大明宫统摄天下。文章才子声名远扬，武略将军胆气雄健。走过御桥，只见流水之外，一泓清水含着玉色倒影，玲珑可爱。○春日早朝 金陵自古就是帝王之都，今日正逢风云际会的清晨。九重凤阁，仙人仪仗肃穆；三月鹏花开放，锦城焕然一新。云散御苑，千峰在晓色中显现；阳和之气流转，万斛春意充盈。怎样才能置身青锁门？愿随百官冠服侍奉枫宸。○恭敬和作御制《宗泐》韵 锦绣山河如画，映着素净的秋色；梵王宫环绕帝王之州。九天露水降下，清凉如洗；百衲云气蒸腾，翠色仿佛流动。玉殿上的锦鸳欲飞而下，金炉中宝篆香燃尽又浮起。诗僧长久处在红云之中，哪里有什么微薄之力可以报答圣上的谋略？○蹴踘（二首） 穿着彩绘裤子的球员分列两行，两人一组纵横于场中，踢球位置分在东西两边。球升起时如沧海月初出，停住时如青霄日正中。八面四方没有固定位置，千回万转又彼此相随。也知道听从劝谏如同圆环转动，鱼水般的君臣情意相同。制作器物向来崇尚取法形象。彩球八面，拱立在中央；圆形如日月，双凤盘绕，满载风云，承托六龙。它本来无心，却涵容太极；本来有形，却能合于虚空。由此知道消长都由真正的主宰决定，天地如橐籥，一气贯通。文 《大明帝典》册立皇后文 立皇后诏 《大庖西封事》《太平十策》《论袁泰奸黜状》《论韩国公冤事状》进呈《实录》的表文 谢恩表 伐作贺河清表 贺平交趾表 贺中宫笺 贺东宫笺 ○《大明帝典》【洪武戊寅】大明开辟天地，端正人伦，恢复义理，沟通幽明；神明睿智，以华夏教化夷狄。商、周、汉、唐、宋都无法与之匹敌，功业超过放勋；世系根本出自颛顼。周代诸侯国在邪汉，大司空浮的后裔显贵于丹徒、句容，渡江后迁居泗地。玄淳厚重，仁祖和陈后曾共同梦见吉祥神灵：戴着黄色帽子，住在舍中，向牟秸、糖璇、圜苾芗索取食物，并说“用食物供养药物”。醒来后咬到兰草的香气，很早便有了身孕。天历戊辰九月丁丑早晨，天光降临，火焰腾起光彩，众人登高而惊异。己卯日腹部不适，仁祖梦见在寺中抱拭千金之人，玉璋插在脊背；醒来后疾病痊愈，晚上火焰便兴起。早晨恭敬祈告上下神灵，神灵有所感应。只是不敢亵渎。甲午年梦见江东有树，树与天齐，日光照耀，帛书出现。皇帝翱翔于太平、美中华夏的清明之境。乙未年渡江登上采石，于是取得太平，与梦中征兆相合；坊间称为升平，陈氏由此诞生懿文。陈媪贤德，梦见龙出现在天上云中，光彩灿烂，盘着金色的[缺字]，欢呼说：“太子出生了！太子出生了！”出生以后，陈胜大力召集精锐军队，平定建业，宽厚安抚，奠定深厚根基。皇帝说：“告知你们：善长、文政、文忠，你们要通达；遇春、愈、和、大海、璟，你们只管战斗和防守，不要有谁轻易杀戮。” 不要分彼此，大家都是上天的百姓，只有上天可以鉴察。”众人说：“恐怕众人会投降并任用刘[缺字]。”皇帝说：“天下违背人，人岂敢违背天？只要上天消灭他们，何况有众人能够凭威势取胜。”鄱阳湖作战那天，重轮；愈说：“用火攻，什么时候才能成功？”皇帝答应了，于是说出计策；友谅最终战死，十万人投降。皇帝拜手稽首，向将士发誓说：“只是不许滥杀；若杀戮一人，罪责就连及你们众人。”众人拜手稽首说：“唯命是从。”于是平定姑苏，又平定闽海和西蜀；擒获张士诚，迫使陈友定逃到横廓而投降大明，经历四代，天下终于完全平定。刘基说：“只有皇帝是上天生来独具完全智慧的人，文臣武将只看成算；行动如雷，奔驰如电，没有出兵而不获利的。这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力能够造成的。”皇帝说：“朕没有什么可知的，只是不被私心倾覆或离间；能够以至诚贯通阴阳表里，显然有明证。”皇帝无意贪恋帝王之位，而是把生民从涂炭中拯救出来，从群雄手中收取天下；承接天命出而治理，经营天下万国，都由一心运筹。每年郊祀时恭敬谨慎，近臣夔不敢仰视；对小民施惠，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便如灼烧肌肤；凡天所覆盖之地，没有不顺从的。皇帝说：“你们后妃只居内宫，不得把事情发到外朝；你们外戚只应畏惧法令，不要倚仗亲属关系；你们寺人只负责供事和洒扫；你们将领只在出征时统率众军，事情办完就回到府第，不得擅自凭借权势亲近干预。”上天的美好祥瑞不断增加，皇帝却不自我夸耀，说：“朕的德行不能达到这种地步。”有龙盘踞在屋顶，既不震动也不惊扰；五纬聚会，河水清澈；云彩织成文采，凤凰衔来图书；龙马来到朝廷，赤乌飞翔，白兔出现；莲花并蒂，树木孕生文理；年年丰收，甘露降下，嘉禾秀美，麦子相继出现，果实蔬菜也更加丰盛。皇帝仍不自我夸耀，说：“朕的德行不能达到这种地步。”只是不要懈怠；若把祥瑞当作祥瑞，反而可能成为灾祸。皇帝文采深厚、神采焕发，声音合乎律度，早起晚睡，能够节俭勤勉；不大修宫室，不从事游猎，服饰器用不华美，不亲近声色，绝不沉溺于酒。受命五十年，始终如一。懿文开天辟地，神明睿智，协助皇帝建立宏大基业，早已播下美善柔德；辅佐国运的臣子内心翼护跟从，只以谦逊为德，不自我夸耀；承受天时而行动，能够孝敬恭谨，能够节俭勤勉，文武兼备，暗中护佑百姓。最终以至仁之德去世，百姓真诚地如同失去父母一样悲痛。○册立皇后文【壬午】

译皇帝制曰：“考察古代典章，内治昌盛，妫汭的女子成为虞舜的嫔妃，涂山氏辅佐夏朝，姬周盛大，根本在姜氏和任氏。厚德承受天命，人伦秩序由此井然。过去我皇考太祖高皇帝龙飞而开创国运，亲自达到太平，也全靠我皇妣孝慈高皇后坤元之德相合，能够辅佐开创基业。日月的光华照临下土，教化使风俗美好，具有《关雎》《麟趾》的风范；美善祥庆正当兴盛，宫闱仪范至今仍在。告知你徐氏：你是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做朕的正妃，在藩国之内辅佐二十多年。朕恭敬执行上天讨伐，无后顾之忧，帮助朕渡过艰难，共同劝勉开创国业。如今天下清肃，朕登上大宝，确实依赖你的辅佐成就大业，理应正式确定你的名号。现在命使者奉持金册、金宝，立你为皇后，用以奉承神灵传承，成为天下母仪，表率并端正六宫。你应当远远尊奉古道，谨慎遵守高皇后的训诫，早晚警戒，永远保全贞正吉祥，光明长耀万年。啊，敬慎地接受它！” ○立皇后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蒙天地神灵和祖宗广施庇佑，继承大统，华夏清平。考察古代典章，夏、殷、周的盛世，也依靠内助，才达到和乐太平。朕皇考太祖高皇帝开创并修明人伦，厚重典章，尊崇礼制，达到今日的治平境界；四海内外，家家相互庆贺，功德兼备隆盛，与上天同运。也全靠朕皇妣孝慈高皇后效法上天、肃穆和美地辅佐，德行与圣神相配，把家庭教化转化为国家治理。朕的正妃徐氏，是开国元勋、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徐达辅佐朕的皇考，君臣同心同德，感通皇天；上天于是再次降命，赐予君臣美好，厚重祥庆、荣华富裕，始终孕育出这种贞淑品德，使她在朕初受封时入宫，家政因此安宁。朕恭敬执行上天讨伐，没有内顾之忧；她以厚德和美善贞正、母仪和懿范，与朕共同恭谨勤勉，保全上天的命运，使朕君临万姓之上。因此在洪武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命使者奉持金册、金宝，立徐氏为皇后，正位中宫，共同承奉宗庙。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晓。” ○《大庖西封事》

译皇上对我说：“你试着想一想，当今施政有哪些适宜的办法，直接写出来让我知道。”我退下后，当天就写成奏疏呈上。皇帝御览封事：臣恭敬地接受圣旨。陛下如今命臣进言，按道义说是君臣，按恩情却如父子，臣应当知无不言。古人说：“你有好的谋划、好的计策，就入朝在内廷告诉你的君主，然后你就在外朝顺从执行。”又说：“这些谋划、这些计策，都是我君主的德行。”唉！臣下都能这样，才真是贤良而显达啊！臣以为，周成王在这里说错了。纵观自有史籍以来，固然都以进谏的臣子为善，却从未把能够采纳谏言的君主视为不对。唐尧、虞舜时代的君臣，互相劝勉戒备，互相推让功劳，光辉昭著而无穷无尽，载入史册，成为盛美的典范。从前有人向唐太宗诬陷魏征，因为魏征把前后谏章抄录下来给起居郎褚遂良看；这件事未必确实，即使真有其事，也足以流传后世。君臣同享安乐、同受休戚。[原文“停婚什碑”疑为讹乱文字]臣私下认为，太宗的愤怒不应当是这种愤怒。陛下应当说：“我足以与尧舜相符，成为百王的师表，难道还应当不如唐太宗吗？”陛下若这样说，便不是臣所希望看到的了。臣愿意同皋陶、夔并肩，不愿同魏征并列；那么臣感戴圣恩、服从义理，迫切地把这些话说出来，正是尤其希望陛下不要自我局限。这实在是万世难逢的时机。陛下挺生于南方，统一华夏与夷狄，功业高过万古，这就是放勋尧的境界。取得国统的正当性，是汉、唐、宋都比不上的，真可以说是从群盗手中取得天下，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任命将领、出兵作战，都先接受成算，不借助张良、陈平，也不依靠韩信、英布；逐步平定燕都，不让女宠、外戚、宦官、藩镇的祸患滋生，消除并安定下来，每件事都有法度，祸患的苗头尚未萌发。陛下不亲近声色，不以游猎为乐，已经远远超过汉、宋，又何必对唐、虞那样谦逊呢？臣只愿陛下笃实敦厚信义的根本，更加重视慎独的功夫；即使登临之时，也如同面对神明一般，进一步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的地方加以严密自持。能够没有一点间隙，即使身处深宫，也如同郊祀之时一样。把前日郊祀时的敬慎，接续为今日存养心性的功夫；把爱护臣下的心推广来爱护天下，把对待臣下的心推广来对待万物；喜怒哀乐都听从天理，对上下四方一视同仁，以天地为一体，把天下人看作一个人。政令既出就应当执行，不宜屡次更改；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无须刑罚，宁可有时不合常规。因此政令屡改，百姓就会疑惑；疑惑就不会信任。刑罚过于繁密，百姓就会轻慢；轻慢就不会畏法。自开国至今将近二十年，几乎没有哪一时刻没有变动的法令，也没有哪一天没有犯过错的人。陛下曾教导臣说：“世间贤才不会断绝，难道亿万百姓果真连一个贤人也没有？难道像古人那样的人竟全都是没有才能的吗？”陛下又曾教导臣说：“百姓连死都不怕，怎么能用死来吓唬他们呢？”这实在是因为陛下诚信有所欠缺，而施用刑罚又过于繁多。这样一来，本应喜爱善行却看不出善行得到彰显，厌恶恶行却只见恶行日益滋长，因为行善未必得到福报，作恶未必遭受祸患。臣曾听说陛下震怒时，斩草除根，诛杀奸逆；却未听说有诏令褒奖一件大善，使赏赐延及后世，并且惠及其乡里，尊荣恩典始终鲜明如一。或者早晨奖赏、晚上诛戮，或者忽然定罪、忽然赦免；施加令人无法预料的羞辱，这些事倒是有的。实在是因为陛下常常有后悔的时候，动辄发出“来不及了”的叹息；这并不是私意所导致的，只是存养心性的功夫片刻之间稍有不严密罢了，所以才会有过当或不及。陛下天性一向严厉，有时在急躁、逞强、好胜、怨恨和欲望方面有所偏差，但臣知道这些并非陛下圣性本有的东西。臣见陛下喜爱阅读《说苑》《韵府》等杂书，以及所谓《道德》《心经》之类，臣私下认为很不适宜。《说苑》出自刘向，刘向的学问并不纯正，沉溺于荒诞妄说，所采内容多不合经义，而且多是战国纵横家的言论，败坏人的心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韵府》出自元代阴氏，是鄙陋猥琐的小儒，学问单薄、见识浅陋，像苍蝇聚集在一时的兔园寒士之间，抄录编集污秽芜杂的内容，几乎没有值得采择之处。陛下如果喜欢它便于查阅，那么臣愿意召集一两位有志之士和儒学英才，请允许臣执笔跟随其后：向上追溯唐、虞、夏、商、周、孔子的精华奥义，向下涉及关中、闽中、濂溪、洛学的美好成果，务求根本坚实、内容精明，按事情分类，以备劝诫；刚健有益的内容保留下来，毫无用处的内容删去，荒谬妄诞的内容焚毁，编成一部经书，上接经史，这难道不是太平时代著述制作的一项大事吗？如今六经又有残缺，而《礼记》出于汉代儒生之手，荒谬驳杂尤其严重，应当及时删改。陛下每日临御经筵，访求精通礼乐的儒者，充分完备百王的典章，编成一部《乐书》，以惠及万世。应当把唐、虞尊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皋陶、伊尹、太公、周公、稷、契、夷、益、傅说、箕子等列入《大学》的祭祀体系；孔子则从天子直到庶人普遍祭祀，奉为先师，并以颜、曾、子思、孟子配祀；从闵子以下，各自在本乡祭祀；鲁国阙里仍建叔梁纥庙，赠以王爵，以颜路、曾点、孔鲤配祀。这样一洗历代因循旧制，开创本朝的文献制度，岂不是盛大之举吗？至于祭祀上天，应当恢复扫地而祭的制度；尊奉祖先，应当完备七庙的制度；奉祀上天的场所不应当成为筵宴之地。[原文“□文渊未备”有缺字，无法确释]馆阁应当隆盛，太常寺不应当学习世俗音乐，官妓也不是合乎人道的事情，应当禁绝娼妓优伶，使风俗得到改变。

译使百姓不迁就淫靡巧诈的风气；改变寺院和宦官制度，尊重天子的尊贵，不要让天子接近受刑之人。执戟守卫宫阶的，都应是吉士；虎贲、趣马，都应任用俊良之才。即使是洒扫门户之类的差役，也应任用公卿贤良子弟；让诸侯王担任各种职务；确定久任制度并加以封赏；把臣民看作一体，向天下显示公道。解除山泽禁令，减免商税和镇守关卡的征收；乘坐朴素的木车，居处简朴，不要兴建土木工程；开垦荒田，不要贪图四夷土地；释、道二教中壮健的人，驱使他们恢复人的伦理生活；荒诞的经咒焚毁它们，使欺骗蒙蔽断绝；停止所谓瑜伽之教，禁止所谓符箓之科；断绝鬼巫，破除淫祀；裁减冗官，合并小县；严惩法外施加的威刑；永远革除京城的劳役；流放十年后允许返回；杖刑八十，不再加刑。妇女只要不是闺门帷帐内的过失，不要逮捕拘系；大臣有罪恶应当诛杀，也不应再加以羞辱。制定历法、明确时令、教给百姓生产，只需申明播种耕植的适宜时节，何必采用建除等荒谬说法？至于方位、神煞之类的事情，十分没有意义；孤虚、宜忌也不合经义；什么向东走、向西走，什么天德、月德，臣料想唐尧、虞舜的历法中一定没有这些文字。历法应记载的，是日月运行、星辰次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考察事情所合的逆顺，校正七政之运行，这些才是应当记载的。君主如果琐碎纷杂，辅佐大臣就会懈怠，万事都会毁坏；君主不应把明察琐细当作明智。帝德没有过失，帝王的意志就会得到响应，天命也会降下祥瑞；君主应当专以德行施政。陛下对于畏惧上天、畏惧鬼神，心情十分恳切；但所谓畏惧百姓，还没有做到。陛下勤勉于治理百姓、制服强暴，但治理内心的功夫仍未达到。况且祭品洁净、服饰整齐、修治及时、仪文完备，这些只是畏天畏神的末节，陛下难道真以为凭这些就足以尽到侍奉上天、侍奉鬼神的道理吗？簿书的期限、狱讼的裁断、诏诰的勤劳、追查细微的技巧，这些只是治理百姓、制服强暴的支流，难道真以为凭这些就足以穷尽治理百姓、制服强暴的方法吗？古人说：“上天所看到的，就是从百姓那里看到的；上天所听到的，就是从百姓那里听到的。”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一定要做的，是使诉讼不再发生。”只要专心敬慎，那么心就是上天的祭坛，不必烦扰鬼神，也能获得没有灾咎的福泽；神灵不必劳烦，也能享有无为而治的成果；这样，便能使自己的德行同天地相合，光明同日月相合，时序同四时相合，鬼神的吉凶也相合了。近年以来，御史台的风纪不严肃，果然如人们所说，把刑名轻重当作能耐，把审问囚犯的多少当作功劳，这实在不是用来激励清要之职、培养风采的办法。官员自己忙于补救过错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弹劾别人的过错？自己把进言看作忌讳，又怎能有谏诤之言？御史纠弹，有时还奉承密旨；从未听说举荐善人，只说要铲除奸邪。只要听说皇上有赦免，就故意坚持不放，特意表示他们认为应该如此，以为这样能使皇上的恩德显得更加厚重，却不知道被赦免的人反而会怀疑皇上喜欢听取谗言。这些人都是市井小人，只会趋奉献媚，使用卑微琐碎的伎俩。陛下为什么不彻底洞察他们、像镜子照物一样明察他们呢？哪里曾经真有一个人坚持执法、据理力争，说某人不应受刑、某人应当受刑，像舜说“杀掉他”三次，而皋陶说“宽赦他”三次那样呢？臣深知，陛下之所以轻视天下士人，都是因为这些人没有能够称职地充实朝廷、治理事务。然而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安宁荣耀呢？所以谏诤实在困难，祸患也无法预料。人人犯罪时，有人若说自己没有私心而揭发别人的罪过，必定会被怀疑收受贿赂。逢迎上意非常容易，有时还能得到褒奖；营救被陷害的人却非常困难，而且多半招来祸患。祸患不止牵累自己一人，刑罚还必定延及亲友。谁肯舍弃父母妻子，去批触龙鳞、触犯天怒呢？陛下任用人才不辨贤能与否，授予官职不衡量职位轻重；制定了不肯为君主效力者的惩罚制度，这就是所谓搜刮得一文不剩；又设置奸党依附法律的条文，这就是所谓把法律用得如同泥沙。监生、进士中经学明白、品行端正的人，大多困在州县，屈居低级官职；孝廉、人才中昏昧盲从的人，却有的布列朝省，突然历任清贵显要之职。幼稚、愚顽、强悍的人，卑劣、下愚之辈，早晨还丢下刀镊，晚上已经穿戴冠服；左手丢弃筐箧，右手已经系上印绶符信。贫贱得只能穿破鞋的人，却穿上高大华美的衮服；挑担贩卖的佣人，却乘坐显赫的车马。即使说任用贤才没有固定途径，难道不应当认真询问有德之人吗？所以贤者以同这些人为伍为羞，庸人却全都学习这种风气，把贪婪而苟且免罪视为得计，把廉洁而受刑说成装饰门面的空话。因此有“没有钱就干不了差役，没有盘缠就走不了路”的俗谚，也有“胡乱膨胀的官人，没有商量余地”的童谣。出自吏部的人，不分贤能与否；进入刑部的案件，不判曲直。贬黜升迁没有章法，举用废置违背常理。八议之条徒然设置，五刑的法律没有定准。天下都说陛下任凭自己的喜怒决定生杀，却不知道这都是臣下缺少忠良之士造成的。古代乡邻的善恶一定要记载；如今虽然有申明、旌表善人的举措，却没有党、庠、乡、学那样的制度。互相知晓的法律虽然严密，教诫告谕的方法却不完备。举行礼仪、讲习学问，必须有固定的地方和时间，先用仁义教导，随后用法制约束，这样或许能够逐渐磨炼，使施行产生效果，像影子随着形势一样。如今只是应付故事、树立空文，善恶二字荒芜污秽，却无人顾念。长幼之间互不理睬，连手臂也懒得抬起相揖；纪纲没有建立，条目没有凭依，这是形势造成的。臣想寻求古人治理家庭的礼法、和睦邻里的办法，如古代蓝田吕氏的乡约、当今义门郑氏的家范，把它们颁布天下；世代为臣的大家族率先实行以劝导百姓，旌表并免除其劳役，使之成为百姓的表率。这样将会看见风俗更新、逐渐达到时世和谐；最终家家都可封爵，也并不困难。陛下不可把这看成迂腐空疏而不切合当今的急务。陛下天资极高，合于大道，对于百家中神怪荒诞、恍惚不实的说法，臣知道陛下已经洞察无疑；然而陛下仍不免想借此愚弄天下，如所谓以神道设教。臣认为不必这样。一统天下的舆图已经确定，一时的人心已经归服，各地的奸雄都已经震慑；上天没有灾变，百姓没有忧患，圣体康宁，圣子圣孙世代相承，这已经是所谓真正得到祥瑞符命了。何必以取宝为名兴师动众，又以神仙作为征验来告谕众人，说有某仙某神前来辅佐国家呢？

译况且就传国宝来说，潞王朱从琦已经把它烧毁了；屡次寻找却屡次得到，真伪无法辨明。即使真有传国宝，不过是李斯所写的文字、秦始皇制定的制度罢了，有什么值得珍视的呢？周武王的时候还没有神仙符命的征验，从典籍记载中可以看见。后来古今享有国祚之长，没有能超过周朝的；神仙、释教、道教那些荒诞轻慢、恍惚不实的说法，又有什么值得考察的呢？臣观察到土地有丰盛和衰败，物产有丰足和歉收，但商税大都规定固定数额；土地丰收时，奸猾之人得以侵吞欺诈，土地歉收时，善良百姓却困于补缴。夏税是一项，茶叶、胡椒又征粮，果品、丝绸又征税；既在产地征税，又在经过的渡口征税，夺取百姓利益，为什么竟然细密到这种程度呢？况且许多贫苦人家，不免因抛荒土地而获罪；有的因疾病、死亡、丧葬、逃亡而弃失土地。今天的土地已经没有从前的生产，而今天征收的赋税仍按从前的税粮计算。里胥不替他们呈报，州县也不替他们处理；有的卖掉产业来交税，产业卖掉了税却还存在；有的卖掉产业来交税，产业卖掉了税却还存在；有的以财物折办差役，差役沉重而百姓困苦。又因土地肥瘠高下不均，征税轻重却没有区别；有的肥沃土地反而税轻，有的贫瘠盐碱土地反而税重，这都是丈量土地时里胥作弊造成的。若想使百姓困苦达到极点并革除这些弊病，不如实行授田、均田之法，同时实行常平、义仓的举措，逐渐积蓄粮食，达到九年储粮，也不是难事。臣愚昧所说希望废除天下商税的意思，就是指此。臣听仲尼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护国家，所以小邑一定有城墙和护城河，设置重重城门，敲击梆子来防备暴客，这是圣人制定的制度。然而近世沉溺于宴饮安乐，毁坏名城，销毁兵器，禁止军备、避讳武事，以为这就是太平。一旦有意外忧患，接连数郡便望风披靡，张良、陈平来不及谋划，孟贲、夏育来不及作战，这是武备毁坏造成的过失。趁现在修治武备，不必大动众人，只需命有司按时整修，放宽期限，交给里胥守护；按额设置弓手，督促他们练习弓弩，同时教导百姓和民兵练习。开设武举，以收罗天下英雄；扩充乡校，以延揽天下俊杰义士。古时有许多书院的旧址、学田的旧业、贡士的庄田、义田和族田，都应当兴复并加以扩充。罪人不应连坐妻子，惩罚不应牵及后代；连坐起于秦法，连累妻子杀戮出于伪书。如今行善的人，妻子儿女未必得到荣耀；有过错的人，里胥却必定陷害其罪。唐、虞时代，四凶的罪只处以流放，所以诛杀鲧而任用禹，禹不把这当作仇恨，舜也不因此嫌弃禹。何况法律以人伦为重，却有把妇女发给他人配偶的条文；若听任这种不义之事，又还凭什么取法节义呢？这正是教化根本由此败坏的原因。孔子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所以贾谊想改革服色、确定官名。尚书、侍郎、内侍本来是内廷官名，却把它们加在六乡之上；郎中、员外究竟是什么职官，却用它们来命名六属。御史、词臣本来是居于受宠的台阁之职，郡守、县令不应回避本乡本土，彼此同心协力，以礼相待。如今内外各部门鞭打属官，比对待奴隶还严酷，以至于使柔弱怯懦的人完全丧失廉耻节操；他们在进退之间跪拜曲身，低声下气、和颜悦色地奔走，一旦做了低级官员，连自身皮肤都难保，这实在不是培养孝行、激励节义的办法。臣认为，从今以后，除非因犯罪被解除官职，均不应使用笞杖之刑；催收赋税、督促办事时，即使稍有过错，用蒲鞭表示羞辱，也足以起到劝戒惩罚的作用。臣只知道竭尽所能，悲悯百姓的愿望，所说的本来远不止这些；奉命思考筹划，急于陈献，所以所陈内容全无次序，也来不及组织成文，希望将来得到称誉，唯愿陛下幸加鉴察。○《太平十策》

译臣听说，有尧、舜和三代那样的君主，又实行尧、舜和三代那样的治理，那么超过唐、宋，使天下太平千万世，是治理之道必然的结果。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等，足以同尧、舜和三代的君主相比；但如今的治理尚且没有达到唐、宋的程度，这正是臣日夜对陛下抱有希望的原因。况且臣蒙受陛下的恩德，极其深厚，刻骨铭心，思考着如何补报，所以思索当今的急务；王政的大端，不过十件事而已：一是参酌井田、均田之法；二是兼行封建、郡县之制；三是正定官名和民政；四是兴起礼乐；五是审慎选择辅导之官；六是更新学校之政；七是裁省繁冗；八是减轻赋税；九是致力于农业；十是讲习武备。谨慎地分条陈述进献，题名为《太平十策》。唯愿陛下怜悯臣的一片愚忠，稍加阅览。一、参酌井田、均田之法，本来并不是难事。只是有人认为江南土地狭窄、田地稀少，不能实行井田；开沟修渠劳民伤财，也不容易完成；而且一时发动百姓，会使他们失业，所以历代议论纷纭，没有人知道应当采取哪一种办法。唐太宗本来有意实行，却没有得到合适的臣子；周世宗也有志于此，却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那么使天下太平万世的办法，确实是在等待今日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为今后的打算，应当参酌井田、均田之法来实行，不必拘泥于方圆一里之制，也不必劳民动众、开沟治路，却可以事事符合古制。应命户部统计今天下共有多少丁口、多少田亩，规定每二百丁编为一里。里中百姓同巷居住，彼此规劝过失，出入互相友爱，守望相助，疾病相互扶持。里中间设堂，右边设塾，左边设庠。推举一位年高德厚的父老住在中堂，百姓早晚前来拜见，请他指正。选择一位有文才品行的人居于右塾，百姓年满八岁便入学，教授洒扫、应对、礼乐、射御、书数等知识。另设一人居于左庠，百姓年满十五岁便入学，教授《诗》《书》《礼》《乐》以及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方法，不许放纵安逸。每个成年男子分得若干亩田；住宅、城邑、池塘、水井、畜牧、山林、蔬菜果树之地各分若干亩；种植树木庄稼，各随土地适宜。每里的人各自耕种私田若干亩，共同耕种公田若干亩；山林、畜牧之地也照此办理。百姓年满二十岁授田，年老免役以及死后归还田地；买卖田地者处以重刑。早晨全都出门，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傍晚全都回家，进入左庠学习，之后到中堂聚集。妇女们聚在一起从事女红。对于土地狭窄、人口稠密、土地贫瘠的地方，有司应资助舟车，供给衣食，把百姓迁往江淮之间空闲宽阔的土地。谁会不欢喜地跟随迁徙呢？这样一来，哪里还担心贫富不能均平？哪里还担心诉讼不能止息？天下哪里还担心不能治理？天下万世太平，按理说是必然可以实现的。一、先把古人的井田、均田、小宗之法，以及小学、朱子《家礼》、颜氏《家训》、吕氏《乡约》《女教》和当今义门郑氏《家范》等书，分类汇集、考订校正，刊行天下，让长幼都学习诵读。有亲族分居、各自置产的，务必立即合居共灶。如果有不遵从的，迁徙到教化之外的地方。二、兼行封建、郡县之制。广建诸侯而削小其封地，这是万世不变的道理。周家因此长久，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后世儒者议论纷纭，不足以作为考据。按今日的打算，异姓不可封王；只有诸王所封之地，应当由一县令主持治理，依循古代诸侯制度，选择贤才辅佐。只有世袭爵位者，其庶子年满十岁以上，派往水陆交通都会、山川险要之处，另封一县，选择贤能之人辅佐。这样一来，每年实行封建，不出五六十年，州县将几乎都成为侯国，而天下诸侯都将是陛下的子孙，岂不是万年如磐石般稳固吗？一、只有皇帝的儿子封王；王的嫡子袭承王爵，庶子确定封为侯。经过九年考察，贤能者封王，次一等贤能者封公；有过错的降为伯、子、男。封地的大小一律相同；没有儿子的，由别国诸王的庶子继承，务必使亲疏、昭穆关系完全适当。一、先把古代侯国制度考定成书，刊行天下，并先发给诸王每人一部。一、古人削减封地的办法不可实行，因为削地、增地之后会导致各国强弱不同。三、正定官名。如今六部就是古代六官，但尚书这一官名本是汉朝内廷之臣的称号，如尚衣、尚宝之类，现在却用来作为六卿之名，名实已经不相符合。侍郎这个名称也不通达，应当改用古代名称。四、兴起礼乐。一、如今天下祭祀没有音乐，应当详细制定制度，颁行天下。一、古代庶人都通晓音乐；如今天下太平，应下令百姓一同学习音乐。一、应命天下访求精通音律、通晓礼典的人，把意见全部条陈并绘图进献。一、天下生员每隔一日学习礼乐。等到张榜绘图晓谕之后，仍不能通晓的，或者选派乐生前往教导，或者命令他们自己寻求老师。这样过几年，如今太常寺的乐舞生和教坊司都可以罢黜了。一、禁止天下使用胡琴、羌笛。一、凡属俗乐都应禁止，庶人不得组织圜社。一、京城以及天下官道应当分为五级，并规定宽度。道路中间设御道，高出地面若干丈；御道左边，一条供官员、儒士行走，一条供农民、商人行走；右边一条供工匠行走，一条供妇女行走，使四民中不属于相应身份的人无路可混出。古代男女走不同的道路，也是这个意思。还应当用栏杆和墙隔开，墙高到肩，在墙上刻印禁令，不许相互越界。士、农、工、商分别规定不同的衣冠，使不属于四民身份的人无处冒充。士人戴缁布冠，穿鸟纱深衣，衣骨用漆，簪、鞋、袜用白皮白布，黑色衣料配白色镶边。平常服装允许戴现在的头巾和大明帽，穿圆领衫、丝绦、皂靴等，生员也相同。农民、商人不许这样穿戴。农民戴台笠，使用棕草等材料；上衣略长，长及膝下；布裳、鞋袜用布或草，颜色用皂色。工匠的帽子用皂色皮制成，穿布褶，鞋袜用布或草，颜色用皂色。商人戴台笠出行，穿直领衫，鞋袜用白布或草，颜色用白色。五、审慎选择辅导之官。辅导诸王，应选择方正之士辅佐诸王；诸王一定要恭敬礼待，早晚咨询访问。

译今后凡是王府官员，都应当认真考察试用。一、教导世子的办法以及左右前后的辅导官员，如今都不完备，应先命人搜求古法和贾谊的策略来实行。六、更新学校制度：一、每县设学生员三十人，府学一百人。每年春秋两季，县中的儒士在学校考试；考试合格者称为俊士，开始进入县学。县里设公宴迎接榜文送到其家，县官亲自送行。两年后，各县生员到府考试；八月考试合格者称为选士，开始进入府学，迎接礼仪也同样办理。三年后参加乡试、会试、殿试，依照如今制度，考中后才称为进士。每年府学向国学贡送十人，称为贡士；考试合格后，县官把榜文送到其家。府、县滥取生员，都要处以重罚。一、开设制科取士，不采用大臣保举；其余依照宋制，宜少取几名，并赐进士及第；以前的进士以及三甲进士都准许应试。一、应让天下进献诗书著述，由官府刊行；命福建及各地书坊，把国学现存书板、文渊阁现存书籍互相参考，凡有无遗漏，都在京城及大胜港等处全部刊刻完成。官府开设书局，在局前立碑，详细刻出书目和纸墨二项，使百姓可以买卖，关津免税。每个水陆交通汇合的州县设书坊一所，制度同前。一、法帖也应寻求善本，分类汇集，刻在石上和木上。七、裁省繁冗：一、州县地方的民户有多有少，不相均等，应设置均平之官。官员过多而不能治理；州县中繁要的地方，只用正官一员、首领官一员；偏远的地方只用一员。只要任用得人，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一、各地卷宗常有长幅大卷，容易遗失；今后每年每县将簿册十二本送到京城，换取结勘合返回本县，用来书写案卷。衙门行移、状词等项目删去繁琐文辞，只用一张小纸勘合，纸张宽窄随文字多少而定，务必与簿册相等，立卷后立即粘附在簿册上。年终将六本解送京城，六本留在本地。一、后堂设置案桌六张、柜橱六个，由吏员在官员面前书写办理文书。一、在公厅设置一个柜子，专门收存文簿；早晨由官员开启，晚上由官员封闭。一、如果事务很多，不到一年卷簿就已装满，允许上奏增设。一、用里长代替吏胥和禁子，一年更换一次，这也是断绝奸吏的好办法。一、各地都应设立铸钞库。伪造钞票的人越来越多，刑罚也不能禁绝；应在钞票上设置半印勘合，标明流派和字号，盖一贯一个号码，两贯使用同一号码，这样真伪就可以辨别了。八、减轻赋税。一、应命天下以钱、钞、金、银、谷物、丝帛作为税收和通行使用的财物。一、商人的利润有盈有亏，都会之地有兴有废；如今税额固定，百姓必然受害。应命各地税课随时按多少、据实征收；或者让百姓先按各户缴纳官府规定的税钱，到了冬天再平均退还给他们。这样众人都容易承担，官民都有利，百姓也没有巡拦盘查的困扰。九、致力于农业。农业是天下的根本，粮食是百姓的天命，所以只要积蓄多、预备先做好，即使遇到兵乱、荒年、旱灾，也确实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如今正值天下丰收之年，尤其应当在天下要害之处，每年积存若干粮食。百姓乐于就近输送，而国家得到长久利益，这是善于谋划的办法。一、每一里设置由畯一人，由今时的里正担任，专门巡察，以警戒勤劳或懒惰的人，并用《农桑辑要》等书教导他们。一、先将《农桑辑要》《齐民要术》以及树艺、水利等书分类汇集、考订校正，颁行天下，使各家通晓。一、义仓之法应当全部讲求，即使让天下百姓自行建立，今后即便有水灾旱灾，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十、讲习武备。一、应依照唐、宋旧制开设武库，因为郭子仪一类的人才也出自这种制度。一、古代如今共同的忧患是：郡县没有城池，器械不完备，草料粮食没有储备，[原文“□贼长□”有缺字]，贼寇所到之处便望风披靡。现在是太平时代，正应当在各处州县都修筑城池，命百姓在冬月修筑，并在各处设立武学。一、各地夜间敲击梆子守城；各地生员尤其应当讲习兵书、学习武事，文武并用，这是长久的办法。一、[原文“□器”有缺字]、木石、草料、粮食，应当在武学之后各设仓库，每年制造储备，时时检查，务求坚固优良。一、武举依照科举制度办理。一、国学应当把规模建得高大，以水环绕；春秋教授礼乐，冬夏教授《诗》《书》。早晨升堂行一揖礼，退下后会餐，各自安处其位，听任学生互相讲论贯通。学校内部只许自然停留，禁止戏言、嬉闹以及无故离开学校。四时末各考试一次，有做得不好的责令改正；一次不改，降为下等；再不改，免去冠服加以斥责；三次不改，加以刑罚；四次不改，屏弃到远方；三年仍不悔改，流放四裔，终身不得与士人交往。一、考核武经一类的书籍，使学生学习；武举的定式应参照唐、宋制度。一、大将凯旋归来，应在学宫设宴；凡武举人的子弟都命令入学，有可用之才便授予官职，没有才能的就罢黜。以上十条策略，谨如前面所陈。万一其中有可采纳的，伏望陛下降下亲笔诏敕，交给大臣施行，臣不胜感激。[原文“□甚”有缺字]臣又切实想到，从前妄自议论边防谋略，冒犯圣听，战战兢兢多日，等待斧钺诛罚；陛下怜悯臣不已，赦免了臣的罪过。臣更加感激圣恩，深入心骨，知道陛下既然把臣当作亲近之臣，臣本来就不敢把自己同普通人等同。像这样陈献意见，并不是说已经报效国家，只是用来表明臣这个卑微愚昧之人的一片忠心罢了。至于臣献身国家的志愿，天长地久，今后都有建立功绩、取得成效的时候，唯愿陛下幸加怜悯。○《论袁泰奸邪黜退状》

译臣谨按，袁泰本是一个奸邪凶恶之人，平素没有学问，却错误地登上科甲，辱没了宪台；在乡里没有声誉，任官时在州县也没有政绩。即使获罪于刑徒，仍留下贿赂的恶名，却厚颜自安。陛下洗涤他的罪过、提拔他，他不思报答，只凭借奸邪权力，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廉耻荡然无存，放纵邪僻尤其严重。概括他的大节，就是不忠；考察他的细行，就是无礼。他不问曲直是非，任凭自己的喜怒决定轻重；法律本应宽宥的，他却罗织文法、巧加诋毁，必定把人置于罪地；法律本应处刑的，他有时隐藏重罪、说成轻罪，从而拖延案件。他所有欺骗皇上的言语，全都是刺探、侵入别人的隐私；暗中私自出卖恩惠，假装在奏对时主持公平；内心狠毒，口头甘美，表面帮助，暗中排挤；窥伺皇上的深心，随意转变意旨、花言巧语；包藏众多祸心，倾陷欺巧无所不用其极，专门实行自己的意图，没有人敢对他怎样。每逢有人上奏，他任意删改；百姓含冤，官僚含愧。君主的恩德不能向下施行，民间舆情不能向上通达，这本来就是天地不能容忍、人与神共同愤怒的事情。何况列举他的鄙陋猥琐，更足以令人惭愧羞耻。他长期玷污清贵之职，大大激起怨恨诽谤；面目令人憎恶，平素缺少温和之气，语言难以形容，绝无和乐平易的言辞；轻佻放肆、残暴虐待，急躁发怒而近于疯狂，在朝堂上口出污言秽语，把同僚看得如同奴隶。甚至在服饰饮食上骄奢吝啬，在儿童之间传播可笑的言语；贪婪污浊，偷盗窃取，安然自得而不知羞耻，这些都是奴仆小人也不肯做的事情。臣将要把他的罪行一一列举出来，却不觉自己已经惭愧得汗流浃背。伏望陛下出于深心，礼貌地斥退此人，解除他的机要职务，流放到四夷之地，以符合唐、虞时代的治理。○《论韩国公冤事状》臣听说，君主和亲属之间不应有图谋叛逆之事，《春秋》诛责的是人的动机；臣子如果行事有嫌疑、近于不轨，本来就是天下共同诛讨、幽冥共同愤怒的事情。然而在有嫌疑、近于不轨的事情中，辨析细微情由的时候，往往正是祸机不可预测、骨肉之间难以说清的地方，只有明察的君主才能看清。我私下见太师李善长与陛下同心同德，冒着万死取得天下，是功臣第一；生前封为公，死后封为王，儿子娶公主，亲戚都受到宠荣。臣下的分位已经达到极点，志愿也已经满足，天下的富贵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了。如果说他自己图谋不轨，尚且不能预先知道；而如今说他想要辅佐胡惟庸，按事情的道理看，实在大错特错。人情爱自己的儿子，一定胜过爱兄弟的儿子。安享完全稳妥的富贵之人，难道肯去侥幸求取另一种完全稳妥的富贵吗？即使疯狂到极点，也不会这样做。李善长对于胡惟庸，只是侄子的亲情；对于陛下，却是儿子的亲情。他难道肯舍弃自己的儿子而跟随侄子吗？假使李善长辅佐胡惟庸成事，也不过仍是功臣第一罢了；太师、国公、封王罢了；娶公主、纳妃子罢了；难道还会有超过今日富贵的地方吗？李善长难道不知道天命不能侥幸求取，天下是经历百战才艰难取得的吗？元朝末年，想要这样做的人，哪一个不是自身化为齑粉、家世断绝、宫室污辱，能够保全首领的又有几人呢？这些都是李善长亲眼见过、十分熟悉的。况且人到年老衰颓，精神、思虑和进取之气都疲倦了，偷求安逸、苟且容身，这些李善长或许有；但怎能说他还有血气旺盛、凶暴冲动而被迷惑其中呢？况且他的儿子侍奉陛下，托身于骨肉至亲之间，没有一点嫌隙，怎么会忽然产生深仇、急变和万不得已的谋划呢？凡是做这种事的人，必定有深仇、急变或万不得已的情由，然后父子之间才可能挟持此事，以求脱祸保全。没有平日安然、全无迹象却忽然产生这种谋划的道理，这是理势上绝不可能的。若说天象显示变故，大臣应当为此受灾，那么杀人来应合天象，难道是上天想要的吗？如今不幸已经因为失于刑罚，臣才恳切地为他申明是非；仍愿陛下把这件事作为后世的戒鉴。天下谁不会说：功劳像李善长这样的人，后来又会落得什么下场？臣恐怕四方因此离心离德。况且臣地位极其疏远卑贱，并非不知道话一说出祸患必然随之而来；然而臣以身处圣明朝廷却没有谏诤之士为可耻。起初臣在私室侧耳倾听，又把耳朵伸向朝廷，心想群臣难道没有忠诚和智慧的人吗？左右近侍一定有人替陛下进言，公卿大臣也一定有人替陛下进言；台谏、御史也一定有人替陛下进言。所以臣忘掉自己地位疏远卑贱，希望那些替陛下进言的人能够醒悟。即使臣甘愿受鼎镬之刑，也再没有什么遗憾了。○《进实录表》

译臣伏以为，圣人受命，开创万世宏大的基业；史官编纂史书，向百王展示伟大的法则。因此，尧、舜的事业记载在典谟之中，文王、武王的政治措施布列于典籍方册。它们光明如日月，灿烂如丹青，使文献足以征验，实在是古今共同的议论。何况创业垂统，全在于留下谋略；继承先志、述行先事，岂敢忘记记载？鼎彝上铭刻功勋，圣贤相继承接；铺陈极盛的宏大美德，发扬无穷的伟大事业。历数并叙述前代的著作，确实是通达孝道的规范。恭敬地思量，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应合千年一遇的盛运，汇集众圣人的大成。天命眷顾的厚重，使他从平民起兵，不凭借一尺土地；人心归附的坚定，不到三年便已在京都确定。真龙升腾、祥云跟随，华夏改变为夷狄的局面，没人不顺从归服。阳光照临、月光普照，山川鬼神无不安宁。既有教化感化、神妙存心的功效，又有招徕远人、感动和谐的应验。英杰不约而同地会合，远近之人不待命令便来归附。把当世贤才全部收罗起来，把百姓从水火中大大拯救出来。群雄归顺，没有杀戮一个人；元主逃往荒远之地，依礼遣送他的后嗣。四方疆域如此广大，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中国先王的典章制度，也全都恢复原来的面貌。传承圣贤道学的统绪，守持帝王心法的言论；罢黜诸子百家，融会贯通六经，取法于天地化育之功，使万物各得其宜。上天降下如此美好的祥瑞，而始终保持兢兢业业；各种福祉全都降临，而内外始终谦逊自抑。在位三十多年；驾崩之日，天下万方都悲哀悼念，比之近古帝王，遥遥无有匹敌。汉高祖寿命不到中寿，光武帝的国运仅仅接续中兴，唐高祖凭借隋朝的基础，宋太祖承接后周的事业，元世祖凭借累世积累的威势，都没有像这样盛大。恭敬地思念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她天生圣明善良，能够辅佐开创基业；在微贱之时，她的德行超过虞舜的妃子；开创帝业的功勋，超过胥永恊。坤元之吉，早已开启文定之祥。她像鸣鸠平均抚育众子一样施恩，又有螽斯繁衍百男的应验；保合承天的福庆，具备简能造化的仁德。历来考察古代后妃，大概没有比周室更盛的。然而挚任生育圣人，却没有辅佐成就王运的功绩；邑姜辅佐王运，却没有生育圣人的祥瑞。何况她们都出身于诸侯，有的只能成就本代的世业。到了近世，更没有可以相比的。至于同样起自平民，化家为国，调和元气、辅佐国运，参与机密、赞助谋略，正居中宫十五年。慈爱的教诲光明显著，文德通达事理；家国都奉为法式，天下归服于仁德。她生育圣明的君主，使万世永远蒙受依赖。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性与乾坤相合，光辉如重华、日月；上天再次授予天命，卓然成就中兴，焕发出帝尧的文治，继承周武王的继述之业，并以孝道侍奉太祖。陛下有见识便能明知，打开兰台记注之书，又从藩邸副本中略加参验，抽取金縢、石室中的秘藏，又考察世家收藏的史料。于是刚继承帝位之初，首先颁下修史诏令。臣缙总裁，臣某等负责编纂修订，慎重选取众多士人，频繁赐宴，即在宫禁之中开设史馆，又屡次在政务余暇翻阅。以百余人的数量，历时一年之久，只致力于校勘史实，并没有铺陈文采的能力。太祖巍巍，道德冠绝百王；功业浩荡，超越千古。由此可知，礼乐征伐的根源，必定有训诰文字可以传述。云霞花卉的华美生成，哪里需要绘画的力量；仰望青天观察星象，又哪里能用尽言辞来形容。打开玉府而见璠玙美玉，只能自己庆幸获得这难得的机会；困于文章次序，无法抽出一句赞扬的话，只能据事直书，永远向万年昭示伟大的训诫。谨慎编述《太祖实录》一百八十三卷，缮写成一百二十五册，谨伏在宫阙之下呈进。臣缙等仰望天颜、敬奉圣德，惭愧恐惧、惶惶不安至极，谨奉表章上闻。谢恩表 《太祖皇帝宝录》编成，蒙受恩赐，赐给臣等白金、彩币、衣服、鞍马，并加赐筵宴，谨奉表章致谢。伏思史册光辉，记录圣明神武的真实恩德；睿恩推及众人，广施如雨露般均等的恩惠。由此可知，大孝者爱护自己的亲人，至仁者不择对象而施恩。恭敬地思念陛下与上天同运，如同太阳正在升起。至孝得到上天辅佐，认为孝道没有比显扬亲人更先的；至仁为众人归附，认为仁德没有比尊奉亲人更大的。因此自从登临帝位之初，便立即下达修史诏令，在万机政务的余暇仍兢兢业业，不忘勤于开卷。臣缙只是学识浅陋的后学，承命时惶恐不安；每天目睹圣明之事，亲手编成传信的史书。銮坡、螭陛之间的文书，无须再加文饰；石室中金縢般的秘藏，也无需费力考订。只是每日享用大官供奉的膳食，又不时承受特殊的褒赏，虽尽力工作一年，实际上对事业丝毫没有增益。如今编次成书，伏在宫阙前呈进，恩荣接连而来，惭愧与恐惧交集。陛下赐给天厩的四马之车，颁下内府的金帛，荣耀遍及众人；所用锦衣光彩灿烂，照耀都城百姓的耳目；华美筵席使人沉醉，士人百姓欢腾于街巷。臣缙等省察自身，实在没有功劳，只有铭记在心也无法报答；愿圣寿与天齐高。此书一旦流传于世，幸而能把姓名附于不朽之中，仰愿如日月般长存。伐作贺河清表 永乐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平阳府报告：本月十日，蒲州河津县发生黄河水变清之事，这是关系到大祥瑞的事情，谨奉表章致贺。伏思圣人在上，黄河清澈便是祥瑞，这是旷古罕见的奇遇，恰逢盛世。恭敬地思念陛下，天地合其德，日月同其明，因此江河山岳显现灵异，来彰明圣德。臣等居住在黄河岸边，亲眼见到这一上等祥瑞；相隔九万里仿佛从天而降，三千年才有一旦澄清。银河般的天象光明回旋，神人与人间共同庆贺。贺平交趾表 圣人登上帝位，天下如同共同处在春天；广施救济众人的深厚仁德，能够扩充覆盖天下的宏大功业；华夏与夷狄统一，四海山岳同享安宁。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性比肩重华，功劳高过神禹；跋涉万里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派六军讨伐渠魁；肃清岭南边徼残余的恶风，光复唐尧旧日的疆域。这实在与开天辟地的功业相同，是开启国运、奠定基业的盛举。臣某职守南□，亲身遇到这盛大事件，与亿万百姓共同欢庆，祝愿圣寿万年。贺中宫笺 上天启发圣明，政务有赖内宫辅佐；疆域更加广大，臣民共同欢庆。恭敬地思念皇后中宫，厚重的德行承受天命，深厚的仁恩施及下民。近来因为南方夷族不安定，出兵救助百姓；皇后恭敬勤劳，早晚不懈，并以含章之美协助顺应天意。因此母仪天下，宗庙永远安宁，天年长寿。贺东宫笺

译圣明开启国运，宝历应合时运；国家根本安定，天下普遍归服。恭敬地思念太子东宫，睿智的资质为上天所赋，圣学日益精进。近来南方夷族干犯法纪，边郡不得安宁；太子在龙楼问安侍奉，并协助调和政务；虎旅军队受到激励而听命出征。因此救济百姓的功劳，与开创业基的盛举相同。臣某等欣喜地遇到盛大事件，职守承宣之任；仰望如日的仪表，恭敬祝愿千春长寿。《解学士文集》之一终 《解学士文集》二卷 四言古诗 五言古诗 五言绝句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七言古诗 四言古诗 解氏世系歌 解氏世系歌 光明显赫的我家祖先，源自轩辕。到周武王时传了二十世，成为唐侯；再传两代，号称晋，家族才开始兴盛【一作“唐侯嫡嗣而晋始大”】。庶支也有人做官，在解地食采，直到今天的平阳，便是我的故乡，因封邑而以解为氏。史书所称的解扬，以及张、狐二氏，都在晋国显赫。后来因以侍奉秦国为耻，族人四散而繁衍。历代丞相解福，以雁门为著，耻于侍奉高汉，隐居而终【一作“耻事”】。侍中解道彪，仆射解祈；解祈之子著有簿书，延年接受《诗经》，万年任将作官，因罪迁徙炖煌。尚书解宗明，生司隶解光；监郡、詹事解光，生中庶子。少子名胜，显赫相承，封建武侯。继承者名恭，任太尹【一作“太守”】、都尉、御史。相史涉步，征西相史之子，以及梁邹侯解光，显名于汉魏之间。魏武帝时功勋，吏治考核都称为最优。梁邹有子解系、解结，养成清正声誉、洁身自持；解伦被贼人毒害，永宁年间有诏追赠，安葬并祭祀。济南解氏成为著名宗族，载于《晋史》。征西将军一支有宾客、散骑，名澈，名舆；舆生龙子舆，弟弟将军解式；成护军解奇，封侯希石；康帝时统率晋军攻燕；解祈仕于后秦。明帝时晋国遭遇震荡，父子都仕于燕。解侈、解止生解镇【一作“震”】，解震的功业使宗族显扬。高士解叔谦，事迹详见《南史》。解叔谦生解观，任尚书；才华如都俞。解天嘏在济阴，解应恺以文藻著称；侯北梦、康世绩，忠直鲠言，任周朝大司空【一作“司空将军”】。生解琬、解公琰，事迹详见《唐史》。退翁之子名隐，任蕲州官，开始寄居于此。吉本是庐陵人，生解禹，任刺史。肃宗初年，世道动乱尚未平定【一作“此未底定”】；同水一带渐臻善治，南山形势优美，鹧鸪的踪迹与此相合【一作“符岭”】，于是居住于此以延续庆福【一作“毓焉其庆”】。解禹字德远，生解干宠，任参军；武卫解氏兄弟位列鼎台。解軿字德舆，死后获赐贞白谥号；进士解兼善，因为敬重而避讳其名；解从美任金吾仆射，一门都显贵。解桓桓、解世隆，自西向东发展，建造宅第营寨【一作“墙墉”】。解吉阳开始受封，奋力驱逐黄巢，退下后不夸说功劳。其子解弼、解皋謩，吴地加授尚书；吴唐叔【一作“季”】世家承袭紫朱官服【一作“亦衣”】，文采灿然。解丽正是儒将，懂得兵法【一作“南唐治兵”】，保全自身而使宗族显扬，迎来宋朝的太平【一作“及宋理平”】。解希孟、解伯轲，在天圣年间成为魁首。生解安、解定；解吉甫字彦圣，是熙宁年间进士；解吉甫任参军，五个儿子都通晓文艺，其中解持国尤其醇厚【一作“子，五齐芳持国，本醇”】。解千龄、解千秋必定显达；解必文，字敬之，名夤，世代精通经典。五代都入辟雍，世间也很少有同样的。解笃生解春，解春是漕运魁首、神童进士；解巽川，字厚甫。解龙翔、解天飞，编纂图谱、整理世系。解庄山任上舍，忠诚抗拒奸权；解辰峯主持教化，德行可比平园的竹梧；死守节操，光耀于信史。二位才俊一同升进，人们说这是有子弟的荣耀。父亲长寿，教导我奉祀祖先；我拜手陈诗，愿绵延几千万年【一作“讳夤下有曰必达之精”】。洪武三十一年戊寅正月十五日，蕲州公第二十世孙缙绅谨慎书写。五言古诗 题吴山伍子胥庙 经过曲江张九龄祠 题胡忠简公敕书 拜谒青阳公祠 题四景画（四首） 墨菊 为环州李允诚作《杏林精舍图》为康中正书写 送刘日升南游庾岭 寄给萧公逊 西行寄给同乡诸友 南行寄给朋友 题吴山伍子胥庙【乙丑】早晨赶路越过越阪，傍晚在吴门附近吃饭。停下车来凭吊古迹，林间烟霭昏暗迷蒙【一作“桑麻村”】。青山从海上而来，形势仿佛游龙；奔涌的星辰般山势逼临斗牛之域，气势吞纳东南。九曲山势排开怒涛，真壮伟啊，仿佛天地的根基。落日下看见海色，长风卷起浮云。山顶建有伍子胥遗祠，兴盛衰败至今仍然存在。香火将残，仿佛在凭吊木客；古树之下，清猿哀啼。我长期积郁的胸怀，到这里重新追念英烈的魂魄。叹息那镂刻锋利的刀剑，使你蒙受国士被冤杀的悲痛。巍峨的姑苏台，如今荆棘丛生，清晨露水繁多。深宫之中麋鹿游荡，这件事谁还能评说？因此毛发直竖，秋日落叶纷纷飘落。经过曲江张九龄祠 把船停在曲江岸边，凭吊古人，拜谒遗祠。始兴公张九龄多么巍然，他遗留下的恩泽芳名仍在这里。祠堂倾圮于风雨，碑石聚集，断裂处滋生苔藓。芳春时以祭品慰劳行旅，落日下归来的狸猫出没。唐宫甘愿无所作为，只有张九龄独自执持鉴察是非的权衡。他辅佐调和，施展美善的谋略；直言正论，不诡诈趋随。朝阳中的凤凰声声鸣叫，灿然如补缀衮服的丝线。听说他卧病而死后，九庙便在烟尘中飞散。渔阳的突骑到来，中华被群夷扰乱。壮烈啊，张九龄如同砥柱；功用和取舍，共同关系到国家安危。昭陵的铁马徒然存在，李唐的福祚已经久远地转移。只听说兰菊仍然留存，千秋万代都一如今日。我来献上微薄的诚意，在阶前再拜。回头瞻望画像仪容，丰厚的风度仍然值得师法。武溪多么深沉，芙蓉峰也多么巍峨。如今丞相事业昌盛，谁能与前代贤臣相比？迎风长啸一声，山雨霏霏而来。题胡忠简公敕书 渡过长江时宋室的炎德已经衰败，局势颠倒是由于奸臣秦桧。胡公进献直言，正想扫除萧艾般的奸邪。却被贬到新州，声名震动天地。收复中原的事业已经无法实现，只能保全清静而退处。孝宗皇帝眷念先臣，把他从废滞中提拔起用。他作为朝廷的仪表，议论仍然正大。将要退居丘园安享晚年，耿耿丹心仍在。老友已经凋零，一纸诏书再次赐予厚恩。抬头仰望乾淳年间，芳香的车驾流传到后世。诏书上的龙纹宛然如新，字画仍有多余的神采。前代贤人已经不可复作，展开诗卷长长叹息。拜谒青阳公祠 把船系在大江岸边，向西登上皖城一角；遥远的思绪浩荡无边，怀念古人而徘徊不前。青阳公多么威武，忠贞节义充塞寰宇；坚守军队守卫这座营垒，七年枕戈待旦。上书很久没有得到答复，援军断绝，形势孤立；全家一起赴死，以舍弃身躯来成全大义。时代已经过去，事情也已成为往事，但美名与天地同在。我来拜见英姿，神灵依然庄严如生。褒奖封赠使幽暗中的悲愤得以彰显，享受庙祀，使美名传扬；我起敬仰慕遗烈，临风发出长叹。足以和巡、远相媲美，伟大啊，都是大丈夫。题四景画（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