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学士文集卷之五
解氏姬姓,唐叔虞之子,食采于解,子孙以邑为氏,今山西平阳府解州也。予尝道经弘农,入函谷关,滨可而行,百数十里,太行、中条在河东,隔岸依依然,如与人兼行也。问其土人,云渡河去解州纔一日程,然以事拘系,不得造其地,未尝不为之踌躇叹息,而俛仰于百年之先也。及过洛阳,过豊镐,覩文武周公之遗;过武功,有邰城,后稷之始封,皆为之裵禀,顾望至幽,拜姜嫄后稷墓下,读其庙碑,俯临泾水,想见当时,悲歌吊古,悠然有感于中,而所思益以远,而益知亲亲一念之诚,亘古今而不可冺,岂可于其近而亲切者而反忽之哉?故予以家谱自生七年以来,即知诵习,为之考证,至于今三十余年,未尝一日废以怠也。旧谱相传,自秦汉之际徙家鴈门,今山西大同府也。至天宝中有讳隐,字退翁,与子禹,字德远,并举进士及第。退翁仕为蕲州司户参军,德远为湖州安吉县令,值安史之乱,父子皆寓于蕲,由蕲迁金陵。德远用荐为吉州刺史,因家庐陵同水乡臻善里,今古水县西鹧鸪洞,迹符南山之麓,世传许逊治蛟孽,迹其所篆符于此地,故得名,俗讹呼为积富。而吉水县则南唐后主保大八年析庐陵所置,或云隋大业中尝置而旋废,史传不载,不知其果然否也。黄巢之乱,吉之世族相与率乡兵拒欲之,由是吉独不罹其害。或云吉州有山名天狱,巢亦闻而恶之,遂敛兵去,盖传闻耳。今吉水县治有招义寨,实刺史公之曾孙讳盛,字世隆者所筑,以御巢,而子孙因家。为世隆在南唐追赠仆射,子孙皆仕为制置。至宋仁宗嘉佑己亥,仆射子之孙讳希孟,字伯轲,天圣进士,茂州司户参军,知廉州致仕。子安,字吉甫,熙宁进士,濮州参军,秘书丞致仕。父子始即县东之鉴湖书院居焉。先是其傍有道院,梁上二锺自相击,以索击之,一夕地陷,名曰:「陷湖,其曰鉴湖者,因制置公之请,而南唐烈祖所赐名也。」书院本仆射公之所作,环垒而可见者有五,皆为湖。其前而傍皆有第宅周垣。其南曰平湖,北曰茭湖,皆淤为平畴。西曰青湖,为江水所决。独鉴湖与东湖夹两山之脊而潴其水,虽有淤泥,不至冺没,尤多芙蕖,遶岸林木蔚然。解氏之居在鉴湖上者,盘矗如旧,而弦诵之声不绝。宋丞相刘冲之少时游学,其所题句犹在也。缙上距濮州公纔十世,家谱之传中更大乱,收拾幸存,世有纂续,而其世年表、婣家别录、先垄啚志、宗文啚记、姓原记、画像记、显扬记,委曲详尽,比于他谱似为尤胜,又出于欧、苏之谱之先,而世未能尽见也。嗟乎!自中唐以来七百余年,纔三徙其居,而不出于州里之间,考其山川已有变易,而一卷之谱犹存其旧,子孙不失其业,非连世之有积于已,而有得于天,安能不与山川俱变易,而与时世俱转移也哉?惟谱之所载已久,虽山川不能无异者,此考证之所为作也。谱有显扬,自唐至今,每举必父子兄弟联芳袭武而起,以为常。其讳元者,累功封太原王;讳诚者,连三世国公,亦可谓盛矣。然比于他姓功名富贵过此者,尤甚多也。求其能与此谱同久远而无所阙遗者,则诚所谓绝无而仅有者也。然则欲长有家谱而永亢厥宗者,固有不在于功名富贵之外欤?此谱之修续者,为亲而作,初非为人而作也。凡出于吾宗而或贫而贱而不通于文学之类,而流落穷困者,而可不念而恤之欤?其在祖法有不义当黜谱为讳其名字,但书曰「某」而不绝其子孙者,此文谱之所以为忠厚也。况解氏在今山西固多,而江西之族甚少,其在庐陵、吉水、安福、永豊、永新、万安、新凎纔数房,又皆不及鉴湖之监,为鉴湖之子孙者,尤当凛然于斯也。旧谱无序,先人以为不欲载之空言,然予窃惟:世年表记诸作,可谓尽善,而世未之知,故序而传之,使凡为谱者或来取法,而有所激劝,不为无补,此又区区之用心也。
○重修解氏族谱序【丁丑】
译解氏出自姬姓,是唐叔虞的儿子,食邑在解,子孙便以封邑为氏;如今山西平阳府的解州就是这个地方。我曾经取道弘农,进入函谷关,沿着河岸前行一百几十里;太行山、中条山在河东,隔着河岸隐约相望,仿佛同我并行。我询问当地人,他们说渡河到解州只需一天路程;然而我因事情牵累,不能到达那里,每想到此事便不免徘徊叹息,俯仰之间追想百年以前。后来经过洛阳,经过丰镐,看见周文王、周武王、周公的遗迹;经过武功,见到有邰城,那里是后稷最初受封之地,都使我感到悲痛而肃然。我回望幽远之处,在姜嫄、后稷墓下拜谒,读他们祠庙的碑文,俯临泾水,想象当时的情景,悲歌凭吊古人,心中悠然生出感慨;所思考的年代更加久远,也更加知道亲爱亲族这一念真诚,贯通古今而不可磨灭。难道对于眼前近亲而又亲切的人,反而可以忽视吗?所以我从七岁开始,就知道诵读学习家谱;为了它考订辨证,直到今天三十多年,从未有一天因懈怠而废弃。旧谱相传,说秦汉之际迁居雁门,即今山西大同府。到天宝年间,有一位名隐、字退翁的人,和他的儿子禹、字德远,一同考中进士。退翁出仕为蕲州司户参军,德远任湖州安吉县令。适逢安史之乱,父子都寄居在蕲州,又从蕲州迁到金陵。德远因荐举任吉州刺史,于是把家安在庐陵同水乡臻善里,即今古水县西的鹧鸪洞一带,遗迹与南山山麓相合。世代传说许逊曾在此治理蛟龙祸患,并把所篆写的符箓遗迹留在这里,因此得名;民间讹称为“积富”。吉水县则是在南唐后主保大八年从庐陵析置的,也有人说隋大业年间曾设置,后来随即废除;史书没有记载,不知究竟是否如此。黄巢之乱时,吉州的世族共同率领乡兵抵抗叛军,因此吉州独自没有遭受祸害。又有人说吉州有座山名叫天狱,黄巢也听说而厌恶它,于是收兵离去,大概只是传闻罢了。如今吉水县治有招义寨,实际上是刺史公的曾孙盛、字世隆所筑,用来抵御黄巢;子孙于是定居于此。世隆在南唐时被追赠为仆射,子孙都出仕担任制置官。到宋仁宗嘉祐己亥年,仆射之子的孙子希孟、字伯轲,以天圣年间进士身份任茂州司户参军,后来以知廉州致仕。其子安、字吉甫,是熙宁进士,任濮州参军,后来以秘书丞致仕。父子二人这才迁居到县城东面的鉴湖书院。此前,书院旁有一座道院,梁上的两口钟彼此撞击;有人用绳子击打它们,一夜之间地面陷落,名叫“陷湖”。至于称为“鉴湖”,是因为制置公请求,南唐烈祖赐予这个名称。书院本来是仆射公修建的,周围环垒可见的共有五处,都是湖泊。书院前面及两旁都有宅第和环绕的墙垣。南面叫平湖,北面叫茭湖,都淤积成平坦田地;西面叫青湖,被江水冲决。唯独鉴湖和东湖夹在两山山脊之间蓄水,虽然有淤泥,却没有完全湮没,尤其多生荷花,沿岸林木茂盛。解氏居住在鉴湖之上的宅院,仍然高盘挺立如旧,弦歌诵读之声也没有断绝。宋丞相刘冲之年轻时曾来此游学,他题写的诗句至今还在。解缙上距濮州公只有十代,家谱的传承中间经历多次大乱,幸而收拾保存下来,世代不断编续。其中世代年表、姻亲别录、先祖坟茔图志、宗族文章图记、姓氏源流记、画像记、显扬记,曲折详尽,比其他族谱似乎更加完备;而且还早于欧阳氏、苏氏的谱牒,只是世人未能全部看到。唉!自中唐以来七百多年,只迁徙了三次居所,而且没有离开州县乡里;考察当地山川,已经发生变化,而一卷家谱仍保存着旧貌,子孙也没有失去祖业。如果不是连续世代自身有所积累,又得到上天的护佑,怎么能不随山川一同变化、随时代一同转移呢?只是族谱所记载的年代已经很久,即使山川不能没有变化,这正是作此考证的原因。族谱中有显扬一门的记载:从唐代到今天,每逢科举,常有父子兄弟联袂显达、继承前人事业而起,已经成为惯例。名元的人屡立功劳,被封为太原王;名诚的人连续三代封为国公,也可以说很兴盛了。然而同其他姓氏相比,功名富贵超过他们的还很多。若要寻找能够像这部族谱一样长久保存、没有缺漏的,那确实是绝无仅有的事。既然如此,想要长久保存家谱、使宗族永远兴盛,难道根本不在功名富贵之外吗?续修这部族谱,是为亲族而作,起初并不是为旁人而作。凡是出自我宗族的人,即使贫穷卑贱、不通文学,流落困苦,难道可以不加以挂念和怜恤吗?按照祖宗家法,有人行为不义,应当从谱中黜除;谱中为了避讳他的名字,只写作“某”,却不斩断他的子孙关系,这正是族谱文字忠厚的地方。何况如今山西固然有许多解氏,江西的宗族却很少,在庐陵、吉水、安福、永丰、永新、万安、新淦只有几房,而且都比不上鉴湖这一支;作为鉴湖子孙的,更应当对此凛然自警。旧谱没有序文,先人认为不愿记载空泛的话。但我私下想,世代年表等记载和著作,可以说已经尽善尽美,只是世人还不知道,所以作序加以流传,使凡是修谱的人或许能够取法,并有所激励劝勉,也并非毫无补益;这又是我的一点用心。○《重修解氏族谱序》【丁丑】
余方修族谱,曰序,将为天下谱法也。或曰:“不其诞乎?”且天下之所法,有欧、苏二谱,其法蔑以加矣。曰:“嘻!兹非滞于见小而不解耶?”苏氏谱独详所亲,余尝谓其用心之不广。欧阳公称其族来自唐末不显,乃不知万安有梁国公墓碑尚存,寔沙溪之祖。本周将臣,与宋太祖为布衣交,太祖受禅,义不屈其没也,太祖强封焉。则欧公考摭之太谬,亦且未尝履历于江乡耳。至如曾子固作谱,而与《史记》诸书皆不合。王安石作萧世基神道碑,以干贞为南唐年号,二公尚如此。故知国史易考,而家谱尤难也。解氏谱自西汉至今,洪武丁丑,一千六百余年,将六十世,更数人之手,凡几大乱,纔五六播迁。至宋咸淳闲,人发芙蓉山王夫人塜前地,得世系碑,遗像具存,墓碑亦在焉。先世从祖江华公龙翔,得以考正述作。知在汉则有代丞相福,司隶光,东汉云中侯胜,西晋扬烈将军结,齐高士叔谦,魏都督天嘏,周大司空忠鲠,唐开元学士崇质,金紫光禄大夫琬,皆本世系刻石藏之墓前。者则朝奉公世隆也。江华公善书能画,于是因宋熙宁进士濮州公吉甫所修,增益验事而置副本甚多,尝置从祖田下房如山家收,遇春秋时祭若忌日则展示焉。元季之乱,其嗣一藏民家,为寇焦烈;一寄虎丘山观,为从父德先义士取去,失于水寨。幸先祖妣大夫人徐氏,以的本遗像事略装其行李,家君还自燕,剔轴怀之,崎岖随身,屡失屡得,出入锋镝,灵诱贼寇,皆神事之,数见梦家君,随所求获。此固非天耶?事别有记。洪武壬子,从祖季通先生持事略,参取宗谱,则宋绝定间,从祖樗散老人一龙所修北江华公详略异耳。比族所以存此,以从祖叔母金壁邓氏乱中揭与田簿相随,庇依孙邓家为义士,得宝无坏,斯亦天之意矣。予自幼务此,参之传记,访之遗老,广之于异闻。历之于山境,旧居必履,指古墓必拜扫,名家婣谱必借观,而详审为先,祖片言半语必手抄而质问焉。抽金匮石室以验于古,考曲誉妄毁以征于今。自生七年至于二十年间,未尝少懈。洪武庚午,将还京师,从兄朋从尝共修事畧一卷,亦颇明直,然而尚恨未为平阳之观,而下鴈门之拜也。乡之遗事则颇审矣,尤恨于洪武甲子,从兄简约复见世系碑于水南民家,参之所传,较若昼一拟,从辇取则其家见火光蛇怪,其上椎裂粉散,无复可求矣。此兄亦尝以为痛惜,是用载谋刻石椠刊?木,以广其传。其历代以来,名人巨公翰墨文章,巨编大帙难可备存,姑摘其不可遗者着之。若家之学士忠贤,女妇贞烈则无不传其详,而愚不肖亦咸载为提之以世次,而昭穆不可乱矣。表之以族房,而亲疏不可间矣。征之以时世,而废兴之故,交游之事不可诬矣。存其遗书,而流风遗韵可得而景想矣。志其葬埋里居,而慎终追远之事,庶几备而足以使人兴起矣。诚使天下之谱皆如是之期切也,亦区区之用心,故曰重修解氏谱为天下谱法也。
○解氏族谱题辞
译我正在修订族谱,写下这篇序文,是想把它作为天下修谱的法则。有人说:“这不是太夸诞了吗?天下可取法的,有欧阳氏、苏氏两部族谱,它们的体例已经无以复加。”我说:“唉!这难道不是拘泥于浅见、不能理解吗?”苏氏族谱只详记亲近的族人,我曾说它用心不够广大。欧阳公说他的族族来自唐末而不显达,却不知道万安还保存着梁国公墓碑,那正是沙溪的祖先。他本是周朝将领,和宋太祖在布衣时交好;太祖接受禅让后,他按义理不肯屈服,太祖强行封他为官。因此欧阳公考订采录得十分荒谬,也从未亲自走遍江乡。至于曾子固作谱,与《史记》等书也都不相合;王安石撰写萧世基神道碑,把干贞作为南唐年号,二位公尚且如此。所以知道国史容易考订,家谱尤其难。解氏族谱从西汉到今天洪武丁丑年,历时一千六百多年,将近六十世,经过多人之手,遭逢几次大乱,只迁徙了五六次。到宋咸淳年间,有人在芙蓉山王夫人墓前掘地,得到世系碑,遗像完整保存,墓碑也还在。先世从祖江华公龙翔因此得以考订并撰述。由此可知,汉代有代丞相解福、司隶解光,东汉有云中侯解胜,西晋有扬烈将军解结,齐代有高士解叔谦,魏代有都督解天嘏,周代有大司空解忠鲠,唐代有开元学士解崇质、金紫光禄大夫解琬,这些都依据世系刻石,藏在墓前。此人就是朝奉公世隆。江华公善于书法和绘画,于是根据宋熙宁进士、濮州公吉甫所修族谱,增补考验事实,又置备许多副本;曾经把副本放在从祖田下房如山家中收藏,遇到春秋祭祀或忌日便拿出来展示。元末战乱时,一份藏在百姓家中,被盗贼焚毁;一份寄存在虎丘山道观,被从父德先义士取走,后来遗失在水寨。幸亏先祖妣大夫人徐氏,把原本的遗像和事略装进行李;家父从燕地回来,抽出卷轴带在怀中,艰难跋涉随身携带,多次遗失又多次寻回,出入刀兵之中,神灵诱使贼寇,贼人都替它加以保护;家父还多次梦见家中,凡有所求都能得到。这难道不正是上天的护佑吗?此事另有记载。洪武壬子年,从祖季通先生携带事略,参照宗谱,发现宋代绝定年间从祖樗散老人一龙所修的谱,与江华公的详略记载不同。族人之所以能保存这份谱,是因为从祖叔母金璧邓氏在战乱中把它揭取出来,和田契一同携带,依附孙邓家这位义士;因此这件宝物没有毁坏,这也应当是上天的安排。我从幼年起就致力于这件事,参照传记,访问遗老,又从异闻中加以补充。经过各处山川,旧居一定亲自踏访;发现古墓一定拜祭扫除;名门大族的姻亲谱牒一定借来观看,并以详细审慎为先;祖先留下的一言半语,也一定亲手抄录并向人询问核实。打开金匮石室中的资料以考验古事,考察曲意誉美和妄加毁谤之处以征验当今。从七岁到二十岁之间,从未稍有懈怠。洪武庚午年,将要返回京师时,从兄朋从曾共同编修事略一卷,内容也颇为明白正直;然而仍遗憾没有到平阳瞻观,也没有到雁门拜谒。乡里的遗事,我已经考察得很详细;尤其遗憾洪武甲子年,从兄简约又在水南百姓家看到了世系碑,拿它同传闻参照,比较起来如同白昼一样清楚;等到派人取来时,那家却看见火光蛇怪,碑被椎击得碎裂粉散,再也无法寻取了。这位兄长也曾对此十分痛惜,因此谋划刻石、刊刻木版,以扩大它的流传。历代以来名人巨公的翰墨文章,巨编大册难以全部保存,姑且选取不可遗漏的记载写入其中。至于家族中的学士忠贤、贞烈妇女,没有不详细传述的;即便愚昧不肖之人,也都一并载入,以便按世次提纲列举,昭穆秩序不可混乱;再按族房加以表列,使亲疏关系不可间隔。再以时代加以考察,那么家族兴废的缘故、交游往来的事情就不可歪曲;保存他们遗留下来的文章,就可以想见流传下来的风尚和余韵;记明他们的葬地和居里,那么慎终追远的礼意或许就完备充足,足以使人受到感发。假如天下族谱都能这样用心切实,那么这也是我的一点用心,所以说重修解氏族谱,是为了成为天下修谱的法则。○《解氏族谱题辞》
吾宗得于天者,何其盛?不得于人者,何其阨哉?天定胜人,久而必信;人定胜天,偶然一时耳。安知非至阨所以为至?
盛乎解在春秋之晋,扬几不免于楚,张候忍血制盛,未闻功赏孤纔,德举年不及施,连世浸微。汉兴,福为代相,后虽位侍中仆射,不大显。延年经学不传,乃传他人。万年教陈汤立大功,不赏竟罪,徙炖煌。东汉至胜,纔得世袭侯爵,国除复微。至梁,邹侯父子显。魏晋遭贼伦之祸,宗族流离。六朝十姓之随机,数着功名,亦数祸败。至隋,大将军忠鲠衍兵法,夭死世,但传其书。公琰事高宗至玄宗,传称为小人谗谮,数屈黄巢之乱,世隆举宗奋义,障吉阳,全活甚众,纔得朝奉郎告身,数通而已。彭玕刼众归马殷,时先制置公不从乱,亦活万余人,终身不言。濮州公不悦于蔡京父子,弃官隐居太原。王佐宋高宗立,殊勋汨于秦桧,奋欝以死。元氏编修宋史,史臣亦私愤不着其先世里居,但云不知何许人。吉阳侯晖有文章,而史云鸷猛木强。荆南制置濳忠义,天知贬死南安,其战功甚多,史不为立传。评事公子宣于董德元为至戚,德元显附权要,公贻书切责,不与相见。江华公龙翔殁于王事,夫人江氏能复其仇,亦无褒恤。国学公庄山先生以赋斥贾似道,摈处于家。易国公诚三世为公,竟亦绝享。太史公元亡死义,子殁北方,一门勤王战殒相继。伯中先生兄弟连举,海内知名,为世所忌,摈以不弟。后伯中奉诏修三史,论以宋为正统,小人龃龉,拂衣竟归山泉。先生迯伪汉之征,辞邓禹之见,若是二千年来征辟不就,道纳粟不受官者諎不绝书,世不易业,视当时鬼蜮能为祸害云。化烟消,死生堪羞耳。正义不谋利,明道不计功。吾宗有为不致怨于人,亦不责报于天。天定胜人之说,吾姑为此谱发。有万子孙观于此者,庶亦将有所感也夫。
○吉水桑园周氏族谱序
吉水桑园周氏雪江先生讳志远,仕元为东宫说书,其犹子子直为太学先生,君子与同出入于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公、翰林学士揭文安公之门,子直不幸蚤卒,独雪江与其弟静隐达泉交游于鬪争金革之会,复际明时,予少得侍杖履,听其议论,及其世系,私窃识之,后其幼子子用驰羙誉,愽涉经传,尤长于史学,得与之同乡校,予方修家谱,历访名宗,质其疑难,子用剖析据于周氏谱,又加详焉,其曰:「吉有周氏显者,大抵皆出乌东,皆曰乌东系出公瑾,而不知公瑾何以有后于乌东,有不知读史者,指公瑾为都乡侯,有以公瑾为汉周景从孙,以忠为太尉,以异为洛阳令,则又读史《三国志》误之也。瑜实景孙,而陈寿以为从孙,忠非太尉,而曰太尉洛阳令晖也,而以为异耳,晖异遇害董卓,而寿亦不知,故曰其误之也。今新凎峡江镇有周瑜将台,台下有庙,去市中北行可数里,故汉巴丘县治也,本传云「下庐陵,留镇巴丘」,即此也,后云「道卒巴丘」,则巴陵之巴丘县,地志者弗考,误以台为墓,遂致论者争言其卒在今之巴陵,墓在今之安庆宿松,而不知其留镇实在古之庐陵,今之峡江也。瑜二子,长循早卒,次胤都乡侯,罪徙庐陵,后当召还,卒于乌东,长子豫袭都尉,居汝南,少子泰留守塜庐陵,此公瑾之所以有后于乌东也。其后子孙散处,若今庐陵之观草,永新之厚田,安福之后林,泰和之爵誉里,吉水之渥田、枥坑是也。桑园之有周氏,由吾仲山翁自枥坑徙也,仲山翁之先屡更世变,谱牒散逸,其世次迁易之详也,莫可考见,此子用之辩,同予少所闻,未尝敢忘,不幸子用早卒,今年其兄子善子彦与其族人咸相谓予曰:「惟子上及闻诸老之言,与亡弟为莫逆,又于氏族之书号能辨愽,庶几下足以启慈孙之心,上有以正史传异同之缺,不可。」无一言着于谱牒之末,庶乎可以祛其疑,后世有赖焉。非惟族人可以祛其疑,后世有赖焉。非惟族人独私感之,予辞不暇,则遣其子孙恂来京师求之。予不得辞,为着子直等数小传,记旧所闻,叙之如此云。
○宋氏重修族谱序
译我们解氏宗族从上天得到的,为什么这样兴盛?从人事上没有得到的,为什么这样困厄?上天注定的胜过人力,久而久之必然得到验证;人力胜过天命,只是偶然一时罢了。谁知道极度困厄,未必不是达到极盛的原因呢?解氏在春秋时代的晋国多么兴盛,解扬几乎死于楚国;解张忍受流血,制止了祸乱,却没有听说得到功赏;孤纔的德行举荐还未施行,连续几代便渐渐衰微。汉朝兴起,解福任代国丞相;后来虽做到侍中、仆射,也没有大显达。解延年精通经学却没有传给后代,反而传给了别人。解万年教导陈汤建立大功,不但没有得到奖赏,最终反而获罪,迁往敦煌。东汉到解胜,才得到世袭侯爵;封国被废后,又重新衰微。到了梁代,邹侯父子显达。魏晋时期遭逢贼伦之祸,宗族流离。六朝十姓随着时势变化,有时著名于功名,有时又遭逢祸败。到隋代,大将军解忠鲠推演兵法,早年去世,后世只流传他的兵书。解公琰侍奉高宗直到玄宗,传说被小人谗毁,多次受挫。黄巢之乱时,解世隆率全宗奋起守义,保卫吉阳,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只得到朝奉郎的告身,几次通报而已。彭玕劫持众人归附马殷,当时先制置公不肯参与叛乱,也救活了一万多人,终身没有宣扬此事。濮州公不受蔡京父子的欢心,弃官隐居太原。王佐拥立宋高宗,特别的功勋被秦桧埋没,愤懑郁结而死。解元氏编修《宋史》,史臣也因私怨不记载他的先世和里居,只说不知是哪里人。吉阳侯解晖有文章才华,史书却说他凶猛木强。荆南制置使解潜忠于义理,天知其冤,却被贬死在南安;他的战功很多,史书却没有为他立传。评事公子宣与董德元是至亲,德元显达后依附权贵,子宣写信严厉责备他,不再与他相见。江华公龙翔死于王事,夫人江氏能够为他报仇,也没有得到褒奖抚恤。国学公庄山先生用辞赋斥责贾似道,被排斥在家。易国公解诚三代封公,最终也没有享有相应的福禄。太史公解元在元朝灭亡时为义而死,儿子死在北方,一家人相继为勤王作战而牺牲。伯中先生兄弟连续考中,在天下闻名,却被世人嫉恨,以不敬兄长之罪排斥。后来伯中奉诏修撰三史,议论以宋为正统,小人从中作梗,他拂袖而归山泉之间。先生逃避伪汉征召,辞谢邓禹的召见;像这样两千年以来,征召而不出仕、以纳粟求仕而不接受官职的人,史书中数不胜数。世代不改变自己的事业,看当时的鬼蜮伎俩也只能造成祸害罢了。等到化为烟尘消散,反而会为他们的生死感到羞惭。坚持正义不谋求利益,阐明道义不计较功劳。我们解氏宗族有所作为却不因此怨恨他人,也不向上天索取回报。“天定胜人”这句话,我姑且借此谱来阐发。后世有万千子孙看到这些,希望也会有所感悟。○《吉水桑园周氏族谱序》吉水桑园周氏的雪江先生名志远,元代出仕,任东宫说书;他的侄子子直任太学先生。君子都同他们一起出入于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公、翰林学士揭文安公的门下。子直不幸早逝,只剩雪江和他的弟弟静隐达泉在战乱兵戈之际交游;后来又处在明代,我年轻时得以侍奉他们出入,听取他们的议论,并了解到他们的世系,私下记在心中。后来他们的小儿子子用名声日盛,博览经书史传,尤其擅长史学;我得以同他在乡校相处。当时我正在修订家谱,遍访名门宗族,向他询问疑难;子用依据周氏族谱加以剖析,又作了详细说明。他说:“吉州有名望的周氏,大体都出自乌东,都说乌东这一支出自周公瑾,却不知道公瑾为什么在乌东有后代;还有人不懂得读史,把公瑾指为都乡侯;有人又把公瑾说成汉代周景的从孙,说周忠为太尉、周异为洛阳令,这又是误读《三国志》。周瑜实际是周景的孙子,陈寿却说是从孙;周忠不是太尉,太尉是洛阳令周晖,人们却把周晖当成周异。周晖、周异在董卓之乱中遇害,陈寿也不知道,所以说这是他的错误。” 如今新淦峡江镇有周瑜将台,台下有庙;从市中向北走几里路,就是旧汉巴丘县治。《本传》说“攻下庐陵,留军镇守巴丘”,指的就是这里;后来又说“在巴丘道中去世”,那是把巴陵的巴丘县混淆了。地志没有考察清楚,误把将台当作墓地,于是导致论者争说周瑜死在今天的巴陵、墓在今天的安庆宿松,却不知道他留军镇守之处实际在古代的庐陵,也就是今天的峡江。周瑜有两个儿子,长子周循早死,次子周胤为都乡侯,因获罪迁往庐陵;后来应当召回,却死在乌东。周胤的长子周豫袭任都尉,居住在汝南;小儿子周泰留守庐陵的坟墓。这就是公瑾在乌东有后代的原因。后来子孙分散居住,如今庐陵的官草、永新的厚田、安福的后林、泰和的爵誉里、吉水的渥田和枥坑,都是他们的居处。桑园周氏的由来,是我们的仲山翁从枥坑迁来。仲山翁的祖先屡经世变,谱牒散失,其中世次和迁徙的详细情况已经无法考见。这些辨析,都是子用所说的,也同我年轻时听闻的相合,我从来不敢忘记。不幸子用早逝。今年,他的兄长子善、子彦和族人都对我说:‘只有您曾亲自听到老人的话,同亡弟情谊深厚,又在氏族谱书方面很有辨析能力,或许可以向下启发后代子孙之心,向上补正史传异同的缺漏;这是不可推辞的。’” 若能在谱牒末尾写下这番话,也许可以消除疑惑,使后世有所凭借。这不只是族人自己感到私下感激,因我推辞不得,便派他的子孙恂来到京师求取序文。我无法推辞,于是为子直等人撰写几篇小传,记下从前听到的事情,像这样叙述如下。○《宋氏重修族谱序》
予少时读乡先生刘公岳申所为《青原舍田记》,称宋长者故联魁家,辄从家君质问。其后贤得宋君若璟,而与之交,出其谱牒系绪明甚。且尝同过吉安城西,观长者所建塔,云:“吾家世联魁子孙,必有兴者。此塔所以识此。”吾高祖遗言百余年于今矣。予谓宋氏自天圣联魁至此,既三百年,尚未有继者,若璟为之太息不能已。予亦为之怅然也。既而若璟复居庐陵,与长者之居相接,延客发其家君书,出三世遗像,请予赞以谱序为请。予曰:“此联魁谱也,而先君长者有遗言,必有继之而后序之,未晚也。”若璟跃然谓中子环曰:“是责在尔,其藏以俟。”及永乐癸未之秋,环以治《尚书》,褒然举于乡。若璟在吴中贻书谓予曰:“联魁谱序可作矣。”予亦欣然荅书可之。明年环以其谱来,且致若璟之言。予乃因朝退之暇,取其旧谱书而序之曰:“宋氏自汉中尉昌十二世孙晃以后,世家广平,后十二世至唐宰相文贞公始大显。后世至绅,唐末为御史中丞,以言得罪,始家开封之雍丘。五世至宰相元宪公兄弟,以文章学行复大显。所谓联魁家,以此。元宪公之弟景文公子孙尤盛。若璟之高祖长者讳荣甫,景文公之代孙也。自元初徙家庐陵,若璟之交始居吉水。若璟父子皆生于吉水,而复居庐陵者,不忘其所自出,成公之志,践遗言也。”予为兹谱之序,所以重慎而不轻取,必于二十余年之先者,致爱于前贤而将有所激也。环今擢进士甲科,为翰林庶吉士,自视于景文公兄弟为何如也?于文贞公事业为何如也?广平之谱有文贞公可书也,雍丘之谱有景文公兄弟可书也,庐陵之谱将何以继之也?凡庐陵之子孙,孰不为之惕然也?
○吉水泥田周氏族谱序
译我年轻时读乡里的先生刘公岳申所作《青原舍田记》,文中称宋氏长者故居是联魁之家,便常常向父亲请教。后来有幸得到宋若璟,与他结交,他拿出家谱,世系源流十分清楚。又曾和他一同经过吉安城西,观看长者所建的塔,他说:“我家世代是联魁的子孙,必定会有兴盛的人。这座塔就是用来标识这一点的。”到现在,距离我高祖留下遗言已经一百多年了。我认为宋氏从天圣年间联魁到现在,已经三百年,却还没有继承者,因而为若璟长叹不已,我也替他感到惆怅。后来若璟又住在庐陵,和长者的居所相邻,邀请客人打开他父亲的书信,拿出三代祖先的遗像,请我为画像作赞,并请我写谱序。我说:“这是联魁家的谱,而先父长者有遗言说,必须等到有继承者之后再作序,也不算晚。”若璟高兴地对次子环说:“这责任在你,要把它收藏起来等待时机。”到了永乐癸未年秋天,环因为研究《尚书》,显著地在乡试中举。若璟在吴中写信对我说:“联魁谱序可以写了。”我也高兴地回信答应。第二年,环带着家谱来,又转达若璟的话。我于是趁退朝后的空闲,取出旧谱,为它作序说:“宋氏自汉中尉昌的第十二世孙晃以后,世代居于广平;再过十二世,到唐朝宰相文贞公时才大为显达。” 后世传到绅,唐末任御史中丞,因为进言获罪,才开始在开封雍丘定居。五代以后传到宰相元宪公兄弟,凭文章、学问和德行又大为显达。所谓联魁之家,就是由此而来。元宪公的弟弟景文公一支,子孙尤其兴盛。若璟的高祖长者,名荣甫,是景文公的第七代孙。元初迁居庐陵,若璟的父亲才开始居住吉水。若璟父子都生在吉水,后来又居住庐陵,是不忘自己的根源,完成成公的志愿,践行遗言。○吉水泥田周氏族谱序
庐陵乌东周氏自吴都乡侯胤始,胤瑜之少子,谪官而卒,因葬焉,子孙留居甚盛,千余年于此矣。隋大业间,有曰汾翁,再仕为会稽刺史,避难因家袁州北门,复徙乌东。子举仁,传数世至唐丞相墀,亦其后也。举仁之五世孙四承事,号沂滨,唐长庆中授徒吉水之渥田叶氏,妻之以女,因徙家焉。一子整,仕唐大理评事,四孙显盛,析为四房。其苐二孙二十五侍御,讳延光,仕在唐末,先祖都督公居南山,居相迩也,以女妻之。侍御生国俭,国险生政肱,政肱生文佺,文佺生仕胜,仕胜第三子山甫生致道,娶李氏,寿百有四岁,宋绍兴五年恩封孺人。致道生谔,字鲠臣,元苻崇宁中在国学与安城刘云龙为同舍友,晚称浩斋。其卒也,刘公为哀辞墓志,令见才邵集中。杨文节公有浩斋诗,予緫裁《永乐大典》,反复诵之,而知其后嗣福泽之未涯也。浩斋生尚文,举于乡,尚宾、尚志皆以三舍法升仕。其季尚忠,号了了老人,从游文节公之门。其子彦宏,号虎溪,年八十乃卒。第三子寿伯,字椿年,号清涧,愽学耆德,宋亡元兴,所以维持江乡殷裕家业,中兴渥田之族,为世家之光,卜筑泉溪,规模恢廓,豪杰之士也。一子琦,字廷玊,号雪堂,继其父志,益以弘敞,当时士大夫莫不敬羡之。尚有刘先生为清涧铭其墓,至今读者知清涧为豪杰者,以雪堂为之子也。雪堂之卒也,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公为之铭其墓,以道学称之。二子齐,字方平,号乐泉,筮仕为西海道劝农使,延佑特恩调广福都监同知太和州,阶奉训大夫勋飞骑尉蔑永豊县男子。志安仕为永顺安抚教授,元定仕至奉议大夫知孟州。雪堂苐二子云,字天瑞,号茂初,筮仕同知永昌府太常礼仪院,以明习国典举授社稷署丞。先是雪堂别构于里之谌阳,而署丞公寔居之。其卒也,廉使吴公伯尚铭其墓。三子长曰都,字伯洵,太学生;郊字仲源,号源源。予尝为之表其墓。继清涧雪堂柱石其家者也。源源三子:壮字宗震,有子子省、子坚、子殷;晋字宗伟,有子子鼎;夷字宗坦,有子子宣。署丞公季子曰邻,字季滨,有子曰孚,字宗信,有子子嘉。皆能承其先德者也。宗坦以谱牒为重,求予为之序。序按:侍御公于先祖有甥舅之亲,今数百年而子孙犹相与往还,知有考也。侍御公之子孙固盛矣。其它若训之为御史中丞,从龙之为广西兵马钤辖,泽之之擢宏词,尧章之同知循州,世国之直宝谟阁,叔圭、康叔之魁科甲,君弼、君实之举童科,蝉联震耀于前代,不啻数十百人,难可枚举。近世以科苐著者,若闻孙为真文书院山长,有名元季国朝榘仲方为台州同知,从善为吴江丞,以文学显著;彦奇由给事中佥宪云南,孟温知黔阳县,岐凤为大学正,帷序为刑部主事;仲容公明之典教黉泮,今与予同事文渊纂修大典;如德巽与公智相继为学官,皆其卓然者也。以武职显著,与中之为清远卫百户,克勤为镇抚,是皆评事公之子孙也。何其盛欤?其有析居永新、安福、新凎、新喻,随处而盛者,皆渥田之余庆也。又抶益国周文忠公之祖正始迁郴,其孙诜仕为吉州判官,复与渥田通谱,而取孚先之子寿耈为孙,公之文集可考,皆出于乌东者也。□牒修于宋淳佑戊申,暨元大德癸卯、泰定丁卯,皆尝续□。武甲寅中重辑而修之者,评事公十四世孙观国,十六世孙静安、庭椿、景良、恒吉、仲源、景容,十七世孙焕伯、尚文,十八世孙孟泰也。今宗坦拳拳以宗谱为念,亟征予文。晚生末学,何能取重?姑述所闻,为之序云。
○夏璜刘氏族谱序
译庐陵乌东周氏,始祖是吴都乡侯胤。胤是瑜的幼子,因获罪被贬为官,死在那里,于是葬在当地,子孙留居此地,十分兴盛,到现在已有一千多年。隋大业年间,有人名叫汾翁,曾两次任官,后来任会稽刺史,因避难而在袁州北门定居,又迁到乌东。他的儿子举仁,传了几代到唐朝宰相墀,也是他的后代。举仁的第五代孙四承事,号沂滨,唐长庆年间在吉水渥田教授叶氏子弟,叶氏把女儿嫁给他,于是迁家定居在那里。他有一个儿子名整,任唐大理评事;四个孙子都很显达,分为四房。第二个孙子二十五侍御,名延光,仕于唐末。他的先祖都督公居住在南山,和这里相距很近,于是把女儿嫁给他。侍御生国俭,国俭生政肱,政肱生文佺,文佺生仕胜,仕胜的第三子山甫生致道。致道娶李氏,享年一百零四岁,宋绍兴五年蒙恩封为孺人。致道生谔,字鲠臣,元丰、崇宁年间在国学读书,和安城刘云龙同为舍友,晚年号浩斋。他去世时,刘公为他写哀辞和墓志,这些文字见于才邵的文集中。杨文节公有一首写浩斋的诗,我总裁《永乐大典》时反复诵读,由此知道他的后代福泽无穷。浩斋生尚文,乡试中举;尚宾、尚志都依照三舍法升入仕途。他的幼弟尚忠,号了了老人,曾在文节公门下求学。他的儿子彦宏,号虎溪,活到八十岁才去世。第三子寿伯,字椿年,号清涧,博学而有德,是宋亡元兴之际维系江乡殷实家业、使渥田一族中兴的人,为世家增光。他在泉溪选择宅地营建居所,规模宏大,是一位豪杰之士。他有一个儿子琦,字廷玉,号雪堂,继承父亲的志向,使居所更加宏敞,当时的士大夫没有不敬重羡慕他的。刘先生还为清涧作铭文,题在他的墓上;直到今天,读者知道清涧是豪杰,正是因为雪堂是他的儿子。雪堂去世时,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公为他作墓铭,以道学家称许他。他有两个儿子:齐,字方平,号乐泉,初仕为西海道劝农使;延祐年间承特别恩典,调任广福都监同知太和州,官阶奉训大夫,勋阶飞骑尉,封蔑永丰县男。志安任永顺安抚教授,元定官至奉议大夫、孟州知州。雪堂的第二个儿子云,字天瑞,号茂初,初仕为同知永昌府太常礼仪院,因通晓国典而被举荐,授社稷署丞。此前,雪堂另自在乡里的谌阳建造住宅,署丞公实际居住在那里。他去世时,廉使吴伯尚为他作墓铭。他有三个儿子:长子都,字伯洵,是太学生;次子郊,字仲源,号源源。我曾替他写墓表。他们都是继清涧、雪堂之后成为支撑家族的人。源源有三个儿子:壮,字宗震,有子子省、子坚、子殷;晋,字宗伟,有子子鼎;夷,字宗坦,有子子宣。署丞公的幼子名邻,字季滨,有子孚,字宗信,有子子嘉。他们都能继承先人的德行。宗坦重视家谱,请我为它作序。序中考察说:侍御公和先祖有甥舅亲戚关系,如今过了几百年,子孙仍彼此往来,可知其中确有依据。侍御公的子孙本来就很兴盛。其他如训任御史中丞,从龙任广西兵马钤辖,泽之被擢为宏词,尧章任循州同知,世国任直宝谟阁,叔圭、康叔考中科甲第一,君弼、君实考中童科,前代如此世代相继、声名显赫的,不止几十上百人,难以一一列举。近世因科举功名著称的,如闻孙任真文书院山长;元末及本朝有名的榘仲方任台州同知,从善任吴江丞,都以文学显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彦奇由给事中任佥宪,巡按云南;孟温任黔阳县知县;岐凤任大学正;帷序任刑部主事;仲容公明任黉泮教官,如今又和我一同在文渊阁纂修《永乐大典》;如德、巽与公智相继任学官,都是其中卓越的人物。以武职显达的,有与中任清远卫百户,克勤任镇抚,这些都是评事公的子孙。多么兴盛啊!他们分居永新、安福、新淦、新喻,在各处都兴盛的,也都是渥田一支留下的福泽。又有益国周文忠公的祖先正始迁居郴州,他的孙子诜任吉州判官,后来又和渥田合修谱系,并收孚先的儿子寿耈为孙。周公文集可以考证这些事情,他们也都出自乌东。[缺字]谱牒修于宋淳祐戊申年,以及元大德癸卯年、泰定丁卯年,都曾续修[缺字]。洪武甲寅年中重新辑录修订它的,是评事公第十四世孙观国、第十六世孙静安、庭椿、景良、恒吉、仲源、景容,以及第十七世孙焕伯、尚文、第十八世孙孟泰。如今宗坦殷切地把宗谱放在心上,急忙请我作文。我的学问浅陋,怎能使它受到重视?姑且叙述所听闻的事情,为它作序。○夏璜刘氏族谱序
安城刘氏系出,任城兄弟二人,曰瑕,曰璞。父幼彦,仕西晋为太傅椽,娶司徒魏舒之女。瑕仕为安城太守,夫人从之隐居安城,人以为仙去。今其居址犹存,所谓南岳魏夫人坛是也。瑕生三子,曰赋,曰赊,曰贿。赋后不显,赊徙居潭州。贿生三子,承贶,承崇,承羙。承贶二子,曰谦,曰某。谦居安成之上村,世有显者,所以谓上城刘氏也。其曰某者,居泰和之九州岛。承崇字景弘,徙居永新中村,长曰某,次曰素。素生沆,字冲之,宋仁宗时宰相,世所谓后隆刘氏也。承羙居安成之下村,生六子,其次曰知遂。生通真,通真元宾,亦以儒显。知遂弟知岳,有孙讳弇,字伟明,元豊中举进士甲科,仕至知制话,其居云龙乡也,人皆称云龙先生,大文集行于心益国周文忠公称其可继欧阳公是也。此其旧谱所载也。余尝考之,丞相沆自叙云,系出安城,盖承崇之裔孙,孙相去三百年,尝十余世乃至景弘。其曰承崇字景弘者,传写之误也。丞相三子,曰璩,曰琢,曰管。之后曰某,复居于安城,性好猎,因至吉水之夏璜社,下有樟林甚茂,犬逸入其下,不见,遂治居室,徙家焉。传数世,当南渡之初,以保障功得仕为吉水县主簿,生二子,长元可,次时可,性仁厚,家富累千金。三男曰志古,曰志义,曰志德。志德生则贤,则文。则贤生德象,德象生汝霖,汝哲,汝完。则文有子曰德几,无子,以汝哲为嗣。汝哲前妣先大夫人之女弟也,少时尝过其家,知其事之详。其家先世皆好古愽雅,儒术尤盛,先君子每能言之。元季志德举义兵,贼焚其家谱,为人窃去。汝哲今始求得之,修完考正,请予为之亭。汝哲自为童子时,从予兄大经学,时常以家谱为念。及后从父历涉艰难,人称其孝义。及其长也,孝友敦睦,豊殖其家,交友之问,人无间言,笃于族义,竟完其家谱于数十年不可考证之后,可不为之难。能者欤?安成之子孙多矣。其间能如汝哲者,知复能几人?而凡同源而自昧者,视此谱能无愧乎?则此谱实有所感发也。汝哲之宗族与后之子孙,其尚念之哉!
○吉水白沙王氏族谱序
吉水白沙王氏自宋南渡之先,荆国公弟讳璟,字子瞻,始建厥家,今驿亭其故宅也。子瞻二子,次子端礼,字茂甫,名进士,起家有名,生三子:鸿举,字南宾;鹗举,字南翔;鹄举,字南仲。南宾有孙曰子俊,字材臣,是为三松先生,其所居因茂甫之别墅,今花园王氏其尤盛者也。南翔,宣和进士,继羙其父,生选,字舜弼;舜弼生岳,字德瑞;德瑞生可从;可从生百川;百川生君佐;君佐生信甫;信甫生子清,字德懋;德懋生天瑞,字如春,任国朝为成都华阳知县。二子:九成、九鼎。九成二子:吾省、吾学。九鼎四子:吾隐、吾贯、吾周、吾志。予既为三松九代孙,德基序其谱,见立斋先生所为序,详矣。九鼎复俾其子吾隐示予此谱,盖与三松同出于端礼者也。少时读郡志,已歆慕端礼祖孙之贤,及见花园谱,酬其素志,得著名其间,而南翔与南宾子孙颉颃竞爽。若舜弼有子曰德昭、德明,至今繁衍。德瑞八代孙仕为高邮州千户,德明六代孙文德仕为凤阳指挥,文武显仕,又皆茂甫公之余庆也。况予尝观荆国公世系,实出琅琊,父祖以上积德深厚。荆公子孙居金陵者,今虽侨寓他邑,而抚州之境平甫诸孙宗族,犹能守其家声。予亦尝为之序其世系,而知荆国之先人所积累者,初不以荆公而有衰谢也。今白沙花园两族相望,指顾之间,思水木本源之义,诗书忠厚之传,可不以先世为念,而笃于亲亲之挚欤?若其功名富贵,则在于天,得之者不必以为族人侈,不得者不必以为族人歉。族谱所以追念祖宗而垂训后人也。
○螺陂萧氏族谱序
吉水螺陂萧氏,其先自唐丞相复子俭,家长沙。其裔孙霁,吉州刺史杨辂之甥也。仕为杨吴武宁令,始遗言谓其妻子:“家螺陂。”三世至定基,化基,世基,始大。定基官至殿中侍御史,有传。其后多显,至昭甫,再为御史,益显。世基为龙泉主簿,其后以深夫为提刑,大显。化基为贑县簿,其后萧夜乂讳兴,以武功至武翼大夫,特显。今文献存者,定基神道碑,王荆公譔,蔡端明书。其它石刻列置檀桥院,诏敕藏其家谱牒,明甚。祠堂翼然,名公巨卿,历代有述,不待予之赘羙也。
○欧阳文忠公家谱序
译安城刘氏的世系,出自任城兄弟二人,一人名瑕,一人名璞。他们的父亲幼彦,西晋时任太傅椽,娶司徒魏舒的女儿。瑕任安城太守,夫人随他隐居安城,人们说她已经成仙离去。如今他们的居址仍在,就是所谓的南岳魏夫人坛。瑕生三个儿子:赋、赊、贿。赋的后代不显达,赊迁居潭州。贿生三个儿子:承贶、承崇、承羙。承贶有两个儿子:谦和[某]。谦居住在安成上村,世代有显达者,因此称为上城刘氏。另一人[某]居住在泰和九州岛。承崇字景弘,迁居永新中村,长子[某],次子素。素生沆,字冲之,宋仁宗时任宰相,世人所称的后隆刘氏就是这一支。承羙居住在安成下村,生六个儿子,其中次子名知遂。知遂生通真,通真生元宾,也都凭儒学显达。知遂的弟弟知岳,有个孙子名弇,字伟明,元丰年间考中进士甲科,官至知制诰,居住在云龙乡,人们都称他为云龙先生。他的大文集流传于世,益国周文忠公称说他可以继承欧阳公。这些都是旧谱所载。我曾考察过这些事情,丞相沆自叙说,自己出自安城,大概是承崇的后代;相隔三百年,传了十多代才到景弘。旧谱所说“承崇字景弘”,是传抄错误。丞相有三个儿子:璩、琢、管。其后代有一人[某]又居安城,性情喜爱打猎,因来到吉水夏璜社,见那里樟树林十分茂盛,猎犬逃入林中不见了,于是修治住宅,迁家居住在那里。传了几代,到南渡初年,因为保卫乡里的功劳,任吉水县主簿,生两个儿子,长子元可,次子时可,性情仁厚,家产累积到千金。三子名志古、志义、志德。志德生则贤、则文。则贤生德象,德象生汝霖、汝哲、汝完。则文有一个儿子德几,因为无子,便以汝哲为嗣。汝哲的生母是先大夫人的妹妹;我年轻时曾到过他家,知道这件事的详细情况。他家的祖先世代都爱好古学,博雅有才,尤其重视儒术,先父常常谈到他们。元末,志德组织义兵,贼兵焚毁了他的家谱,又被人偷走。如今汝哲才设法找到它,修补完整,考订校正,请我为它作序。汝哲从小孩时就跟随我兄长大经学习,常常把家谱放在心上。后来跟随父亲经历艰难险阻,人们都称赞他的孝义。长大以后,他孝敬友爱,家庭和睦,使家业丰厚兴盛;与他交往的人,没有一句非议。他笃行宗族义理,终于在数十年无法考证之后,完整恢复了家谱,这难道不是很艰难的事吗?真是有才能的人啊!安成的子孙很多,其中能像汝哲这样的,知道还有几个人?那些同出一源却自己昏昧无知的人,看到这部谱,难道能不惭愧吗?这样看来,这部谱确实能够有所感发。汝哲的宗族以及后来的子孙,应该永远记住这一点啊!○吉水白沙王氏族谱序 吉水白沙王氏,在宋室南渡以前,荆国公的弟弟名璟,字子瞻,开始在这里建立家业,如今的驿亭就是他的旧宅。子瞻有两个儿子,次子端礼,字茂甫,以进士闻名,起家任官后很有声望,生三个儿子:鸿举,字南宾;鹗举,字南翔;鹄举,字南仲。南宾有个孙子名子俊,字材臣,就是三松先生。他所居住的地方原是茂甫的别墅,如今花园王氏是其中最兴盛的一支。南翔是宣和进士,继承并光大父亲的事业,生选,字舜弼;舜弼生岳,字德瑞;德瑞生可从;可从生百川;百川生君佐;君佐生信甫;信甫生子清,字德懋;德懋生天瑞,字如春,本朝任成都华阳县知县。天瑞有两个儿子:九成、九鼎。九成有两个儿子:吾省、吾学。九鼎有四个儿子:吾隐、吾贯、吾周、吾志。我既然是三松的第九代孙,德基为他的家谱作序时,我看到了立斋先生所作的序,内容已经很详尽。九鼎又让他的儿子吾隐把这部谱给我看,原来他和三松都出自端礼一支。我年轻时读郡志,早已仰慕端礼祖孙的贤能;后来看到花园王氏的谱,实现了平素的愿望,得以在谱中著名,而南翔、南宾的子孙也彼此抗衡,各自争相显达。舜弼若有儿子德昭、德明,至今子孙仍繁衍。德瑞的第八代孙任高邮州千户,德明的第六代孙文德任凤阳指挥;文官武将都显达,也都是茂甫公留下的福泽。何况我曾考察荆国公的世系,确实出自琅琊,其父祖以上积德深厚。荆公居住在金陵的子孙,如今虽寄居其他地方,抚州境内平甫一支的子孙宗族,仍能守护家声。我也曾为他们写过世系序,由此知道荆国公先人积累的德行,并没有因为荆公本人而衰落。如今白沙、花园两族彼此相望,举手投足之间,都应思念水木本源的道理和以诗书传家的忠厚传统,难道不应以先世为念,笃行亲亲之爱的真诚吗?至于功名富贵,那在于上天;得到它的人不必因此向族人夸耀,得不到的人也不必认为给族人丢脸。族谱就是用来追念祖宗、把训诫传给后人的。○螺陂萧氏族谱序 吉水螺陂萧氏的先祖,是唐朝宰相复的儿子俭,家居长沙。他的后代霁,是吉州刺史杨辂的外甥。霁任杨吴武宁县令,开始留下遗言,对妻子儿女说:“在螺陂安家。”传到第三代定基、化基、世基时,家族才开始兴盛。定基官至殿中侍御史,有传记记载。他的后代多有显达者,传到昭甫,又两次任御史,更加显赫。世基任龙泉主簿,他的后代中有深夫任提刑,家族大为显达。化基任赣县主簿,他的后代萧夜乂,名兴,凭武功官至武翼大夫,尤其显达。如今尚存的文献,有定基的神道碑,王荆公撰文,蔡端明书写。其他石刻陈列在檀桥院,诏敕收藏在他的家中,十分清楚。祠堂高大整齐,历代都有名公巨卿为之撰述,不需要我再多加赞美。○欧阳文忠公家谱序
庐陵自春秋战国以来为吴楚文物之地,伍子胥、孙叔敖之徒多有遗迹。若新凎子胥庙在半山,庐陵敖城叔敖之故居,断碑碊碣往往出于荒榛瓦砾之墟,传记所不及采,史官所不及录,后世所不及知,徒秘于私家子孙相传。今千数百年,予犹及见其一二,得以补闻见之遗,乃知欧阳氏谱比今世所传文忠公之所修续,盖犹未得其详也。按宋仁宗嘉佑之夏四月,欧公归庐陵,得其谱于吉水,与其所藏者参校而刻之泷冈,盖草草旬月之间耳,宜其不及详也。余尝过万安,见梁国公墓穹碑石兽岿然尚存,国公讳忠,与宋太祖为布衣交,梁国其追封也。今宋史不及载,而文忠公谱亦不及录,推其阙遗者,岂不多哉?文忠公平生亦念念于庐陵者,故不远数千里归葬其考妣,刻石表阡,期以不坏,此其意可见也。而或者各其思颖而不思吉,此岂知公者哉?公没后,发奕辨子孙相继归于庐陵,然皆始寓于新凎之万全,盖欧公之归时,李太伯在临江,公托为买新喻田宅以居故也。吉水同水乡臻善里,则自发之孙绍世南渡随高宗至杭都,堂审给部符,今在迹符,余犹及见之,此其朂可信者。绍世生日俊,日俊三子,长曰云居迹符,次曰霖居新凎,季曰雱,字季泽,始居吉水之螺陂。雱生克用,克用生炎起,新昭州教授,先六世祖生春之婣娅也。炎起生梦旗,进士靖江军节推,节推生吾行,吾行生师尹,讳衡,至正庚寅贡士,号莘云。予少时尝从讲学,令子仲讷与予交莫逆,予兄大经其妹婿也。莘云既没,仲讷亦蚤世,其谱藏予家,仲讷有子孝忠,少鞠于予家,于其长也,授之谱与文忠公画像,俾谨藏焉。永乐四年丙戌,孝忠来京师,将谋刻之梓以遗其后人,而予为之序其事如此,且俾知此谱盖连世修明之比于文忠所辑为尤备也。
○城西萧氏谱序
缙少时读家乘婣盟记,见所载自汉元至元,赫赫富贵非一家,但里闬可指顾而及者,则以先生长者问其门屋所在,子孙尚隆替与否?或喔然笑曰:“是其地者,昔其崇墉奥室,今其荒榛败甓,而子孙莫知其亡适者也。”或曰:“是疑即今某所居而肆而圃,蔬而田而池者。”或戚然而悲曰:“是其子孙固在而穷而愚,以不学贫,以不立者也。”或欣然羡而昌言曰:“是即某能世其家,不坠其先者也,丕显于时,不凌益竞者也。”辞色三变,缙固已疑其然,其所以然不能细也。稍长而备员汯从,抽石室之秘荐,见天下之书,交当时之士。于是吾乡婣家比尝赫赫者,始尽穷其细,而后知善恶之验于人子孙甚较着彰明,不幸而不验者则甚少也。城西萧氏,济宁将相名家,系出鄱阳王后,十七世至护军萧忠国,官庐陵,凌子文仲来婿吉水张氏,遂为吉水人,世家城西,簪缨蝉联,诗书浸淑,先族祖宋淄州刺史宾王,诸孙如山婿云岫,护军七世孙也。先外氏封州高使君若凤,进士公钺于萧氏,皆重婣迭娅,积善流庆,日新月盛,方殷未艾,复始可期。缙于婣家之末,方与有荣焉者,引高持此谱来请序。三复叹歆,益知护军而上将相勋业富贵璀璨,又大于盛于近时者,故家世德有如此哉!予安得不反复深叹其十余年少长之间之闻见也欤?引高名嵩,中护军之九世孙云。
○吉水倚傅萧氏族谱序
译庐陵自春秋战国以来就是吴楚之间文物兴盛的地方,伍子胥、孙叔敖一类人物留下了许多遗迹。比如新淦的子胥庙在半山,庐陵敖城是叔敖的故居;断碑残碣往往从荒草、瓦砾堆积的废墟中出土,传记来不及采录,史官来不及记载,后世也来不及知晓,只在私人家族中由子孙相传。如今过了一千多年,我还能够看到其中一两处,得以补足见闻的遗缺,这才知道欧阳氏族谱,比今天流传的文忠公所修续的谱,仍然没有那么详尽。考察宋仁宗嘉祐年夏四月,欧阳公回到庐陵,在吉水得到一部家谱,拿它和自己收藏的谱互相校对,刻在泷冈,大概只是在仓促的一个月内完成的,所以难免来不及详尽。我曾经过万安,看到梁国公的墓,拱形高碑和石兽巍然尚存。梁国公名忠,曾和宋太祖在布衣时交往,“梁国”是后来追封的封号。如今《宋史》没有记载,文忠公家谱也没有收录,那么推想它所遗漏的事情,难道还少吗?文忠公一生也始终挂念庐陵,所以不远数千里回来安葬父母,刻石立于墓道,期望永不毁坏,他的心意由此可以看出。可是有人各自只考虑自己的思路,却不考虑吉水,这难道是真正了解欧阳公的人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欧阳公去世以后,发奕的子孙相继回到庐陵,但都先寄居在新淦万全,大概是欧阳公回乡时,李太伯正在临江,欧阳公托他购买新喻的田地房屋来安置故旧的缘故。吉水同水乡臻善里一支,则是发的孙子绍世在南渡时跟随高宗到杭州都城,堂审给部的符牒,如今仍有遗迹,我还来得及看到,这是最可信的证据。绍世生日俊,日俊有三个儿子:长子云居在符牒所记之地,次子霖居新淦,幼子雱,字季泽,开始居住在吉水螺陂。雱生克用,克用生炎起,炎起任新昭州教授,是先六世祖生春的姻亲。炎起生梦旗,梦旗为进士,任靖江军节推;节推生吾行,吾行生师尹,名衡,至正庚寅年贡士,号莘云。我年轻时曾跟随他学习,莘云的儿子仲讷和我交情深厚,我的兄长大经又是他的妹夫。莘云去世后,仲讷也早逝,他的家谱收藏在我家。仲讷有个儿子孝忠,小时候由我家抚养;等他长大,我把家谱和文忠公画像交给他,让他谨慎收藏。永乐四年丙戌,孝忠来到京师,准备刻印此谱留给后人,于是我为他叙述这些事情作序,并让人知道,这部谱接连数代修订清楚,比文忠公所编的谱还要完备。○城西萧氏谱序 我年轻时读家谱中的《姻盟记》,看到其中记载,从汉元以来直到元代,显赫富贵的家族并不止一家;但对于那些在乡里只要举目便能找到的,我就请教先生长者,询问他们的宅第在什么地方,子孙如今是否还兴盛。有的人呵呵笑着说:“就是那块地方,从前是高大的城墙、深邃的屋室,如今却只剩荒草、残砖,而子孙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败亡的。”有的人说:“这恐怕就是如今某人居住、开店、种菜、耕田、蓄水的地方。”有的人忧伤地说:“它的子孙本来还在,只是贫穷愚昧;因为不学习而贫困,因为不能自立而衰败。”有的人欣然羡慕,大声称赞说:“这就是某人,能够世代守住家业,不使祖先的事业坠落;在当时大为显赫,从不欺凌别人,并且不断进取。”他们的言辞神色变化了三种,我当时已经怀疑事情确实如此,只是还不能详细说明其中的原因。稍长以后,我充任汯从,得以打开石室中的秘藏,见到天下的书籍,和当时的士人交往。于是,本乡那些姻亲家族曾经显赫的情况,我开始全都考察清楚,后来才知道,善恶在子孙身上的验证,十分明显彰著;不幸而不能应验的,实在很少。城西萧氏,是济宁的将相名门,世系出自鄱阳王之后,传到第十七世护军萧忠国,任职庐陵;凌子文到吉水入赘张氏,于是成为吉水人。萧氏世代居住城西,簪缨接连不断,诗书教化日益深厚。先族祖、宋朝淄州刺史宾王,诸孙中有如山,入赘云岫;云岫是护军的第七世孙。我外祖母家封州高使君若凤,进士公钺,和萧氏都是多重姻亲,世代积善,福庆流传,日新月盛,正兴旺而未有止境,重新振兴可以期待。我在姻亲家族中排行最末,如今也正和他们共享荣耀。引高拿着这部谱来请我作序。我反复诵读,感叹钦慕,更加知道护军以上历代将相的功业、富贵和光彩,比近世兴盛的还要宏大;世代相传的家德竟然如此!我怎能不反复深深感叹自己十多年间从少年到长大所听所见的事情呢?引高名嵩,是护军的第九世孙。○吉水倚傅萧氏族谱序
太史公记许由事,言登山访其塜。班孟坚自叙,亦识其先祖葬处,指可征信于后世者,非明空也。今吉安自随始为吉州,汉为庐陵郡,而吉水置县在南唐保大八年耳。吉水故家,若刘氏自安成来,曾氏以避王莽之乱至者,类皆未有吉州之先也。予家与北门袁氏、渥田周氏、永豊徐氏之类,又在中唐之世,未有吉水县之先也。惟白沙、九江、萧、杨二氏之先,未有吉州,世皆在唐末,其定居于吉水,则际于置县之时,而谱牒所载,间有阙遗也。予尝遍历于乡,求诸故家谱牒而参考之,则未有若今吉水倚传萧氏之家谱之且信也。其源流记在嘉泰中,丞相益国周文忠公作称:「唐八叶宰相复之,观察湖南也。子俭留居长沙,俭生征,征生旭,旭生晟,晟生处仁,为吉州守,寻还兰陵,寓宇金陵。子俨,字茂辉,复官庐陵,迎处仁就飬,因家庐陵县永昌乡之富原,今吉水之文昌乡倚传也。」俨五子,其曰元羽、元鹗,皆大官,后皆不失为士,饶财喜义,名宗如安福戴氏、永新贺氏、吉水解氏、邹氏、彭氏、颜氏、水村张氏、时贵若永豊木陂曾氏、值夏胡氏、永新易氏、吉水毛氏、段氏、湴塘杨氏、渥田周氏、水北江氏,皆其亲戚。此益公所序,可信也。及观南塘书萧俨传,前后皆合其行事历官,则不如家传之详也。及观螺陂萧氏谱,亦云其先出于俭,来自长沙,而不着其岁月。御史服自叙云出于俨,而其谱以霁为始祖。云霁舅杨辂公以工部侍郎守吉州,因从之,以策干杨,吴干贞二年为洪武之武宁令,死焉,时年尚少,遗言谓子孙必居九江,族遂葬吉水墨潭将军,由其墓在焉,庐陵高村长官庙乘石存焉,竟不着其父母。意者霁之没也早,子幼,既又徙居文献,中衰后三世至定基,始克修明其谱,而宦游之日居多,故不及考见。斯谱要之的然,与之同祖同出长沙无疑也。至于此。谱称俨五子,其一名元霁者,岂即定基之祖欤?至泰和萧安抚廉访谱序称:「唐末五季,马殷乱湖南,萧氏有十四尚书,文元先生兄弟五人同筮,所避乱处得坎之繇,曰『遇坎即止』,遂迁于吉之庐源。尚书后徙居大池上,作亭扁之曰『星潭』,以示子孙不忘其初之意。」尚书二子叔济、叔澄,四孙曰佺、曰保、曰仪、曰仁。厥后蔓延,散居于吉之属邑曰江、曰溪、曰波、曰源,皆其族所卜居。又水有不同,而其曰济、曰仁,又皆与九江倚传之谱不异。岂皆源同而流别者欤?抑其谱中更显者,或欲愈张大其事?序者非一人,录者非一手,传讹承谬,不可尽信。惟当取倚传谱为正者,盖数百年未易稿,纸墨精好,使人爱翫不能释手。处仁十世孙徽柔,字时徽,少与予善,请为手书一帙以遗其后之人。又与之登所居之近御史山,拜茂辉之塜,穹碑漫漶,石兽欹危,而岁时献祭其下者足相接也。松楸望之欝然也,盖如此谱非空言之比。尝遍观于乡之故家,未有若此其明且信者也。序为手书时,洪武丁卯,今去之十有九年。时徽来京请序,予亦不为空言也,故记其所考论之实,序之如上云。
○虎溪萧氏谱序
余尝过虎溪萧氏之故居,犹存。盖经宋及元而岿然,独如灵光之在鲁。其前人之厚德,亦可见其万一。复得其家谱观之,始自南唐至宋而盛,科目相望,富贵赫然。又观其卜地,盖知盛族之不偶然。少时闻伯舆先生名,及拜巢云先生与家君莫逆,益知其世泽之长。今三十年矣,巢云令子孟彬复以此谱见示,皆宋元诸名公之翰墨,辉映后先。余晚生末学,何敢措一辞于间哉?但深叹羡,书所见者而归之。
○吉水金璧孙氏江东谱序
译太史公记载许由的事情,说曾登山寻访他的坟墓。班孟坚自叙时,也记下先祖安葬的地方。这些能够指明并让后世查验取信的,并不是凭空虚构的。如今吉安自隋代开始设置吉州,汉代属庐陵郡,而吉水县设置县治是在南唐保大八年。吉水的故家,例如刘氏从安成迁来,曾氏因躲避王莽之乱而迁到这里,大体都不是吉州设置以前的居民。我家以及北门袁氏、渥田周氏、永丰徐氏一类,也是在中唐时期才来到这里,都不是吉水县设置以前的居民。只有白沙、九江萧氏、杨氏两姓的先祖,在吉州设置以前便已存在;他们世代都在唐末,正式定居吉水,正值设置县治之时,而谱牒记载偶有缺漏。我曾遍历乡里,搜求各个故家谱牒加以参考,却没有一部像如今吉水倚传萧氏的家谱这样可信。它的源流记载于嘉泰年间,丞相益国周文忠公所作的称文说:“唐朝八代宰相复,当时任湖南观察使。他的儿子俭留居长沙,俭生征,征生旭,旭生晟,晟生处仁,任吉州刺史,不久回到兰陵,寄居金陵。处仁的儿子俨,字茂辉,又任庐陵官,迎接处仁来奉养,因而在庐陵县永昌乡富原定居,如今就是吉水文昌乡的倚传。” 俨有五个儿子,其中元羽、元鹗都做了大官,后来也都没有失去士人的身份;他们富有财产而乐于行义。安福戴氏、永新贺氏、吉水解氏、邹氏、彭氏、颜氏、水村张氏,以及永丰木陂曾氏、值夏胡氏、永新易氏、吉水毛氏、段氏、湴塘杨氏、渥田周氏、水北江氏,都是他们的亲戚。以上是益公所作的序,可信。再看南塘所写的《萧俨传》,前后都和他的事迹、历任官职相合,但不如家传详细。又看螺陂萧氏谱,也说他们的先祖出自俭、从长沙而来,却没有记载年月。御史服自叙说自己出自俨,而他的家谱却以霁为始祖。谱中说,霁的舅父杨辂公以工部侍郎出任吉州守,霁于是跟随他;杨吴干贞二年,霁被任为武宁县令,死在那里,当时年纪还很轻,留下遗言说子孙一定要居住九江。族人于是把他葬在吉水墨潭将军山,因为他的墓在那里;庐陵高村长官庙中还保存着乘石,但最终没有记载他的父母。想来霁去世得早,儿子年幼,后来又迁居文献;家族衰落三代之后,到定基时才得以修明家谱,而他们做官出游的时间居多,所以来不及考察清楚。总的来说,这部谱的记载是确实的,他们和九江倚传萧氏同出长沙、同一祖先,是毫无疑问的。至于这部谱说俨有五个儿子,其中一个名叫元霁的,难道就是定基的祖先吗?到泰和萧安抚廉访所作的谱序中说:“唐末五代,马殷扰乱湖南。萧氏有十四位尚书,文元先生兄弟五人同时占卜,因避乱之处得到坎卦的卦辞,说‘遇坎即止’,于是迁到吉州庐源。尚书后来迁居大池上,建亭题名为‘星潭’,用来表示让子孙不忘根本的意思。”尚书有两个儿子叔济、叔澄,四个孙子佺、保、仪、仁。后来子孙繁衍,分居在吉州所属各县,地名有江、溪、波、源,都是他们族人卜居的地方。水名虽各不相同,但其中的济、仁二名,又都和九江倚传谱相同。难道是同一源头而支流分开吗?还是谱中有些更显赫的人,想把这件事说得更加宏大?作序的不是同一个人,记录的也不是同一手笔,讹传谬承,不能全部相信。只有应当以倚传谱为准,因为几百年没有轻易改稿,纸墨精美,使人喜爱玩赏,不能放手。处仁的第十代孙徽柔,字时徽,年轻时和我友善,请我亲手抄写一部留给他的后人。我又和他登上他住所附近的御史山,拜祭茂辉的坟墓。高大的碑石已经模糊不清,石兽倾斜危立,但每年按时到墓下献祭的人接连不断。远望松树楸树,郁郁葱葱,大概就是这样。所以这部谱并非空言可比。我曾遍观乡里的故家,没有一部像它这样明白而可信。为它亲笔作序时是洪武丁卯年,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九年了。时徽来到京城请我作序,我也不愿只写空话,所以记下我考察论证的实际情况,作序如下。○虎溪萧氏谱序 我曾经过虎溪萧氏的故居,至今还保存着。它经历宋、元两代仍然巍然屹立,独如鲁国的灵光殿。由此也可以略见他们祖先深厚的德行。我又得到他们的家谱来阅读,知道其世系始于南唐,到宋代兴盛,科举功名接连不断,富贵显赫。又观察他们选择宅基地的情况,便知道大族的兴盛并不是偶然的。年轻时我听说过伯舆先生的名声,后来拜见巢云先生,和父亲成为莫逆之交,更加知道他们家族世泽绵长。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巢云的儿子孟彬又把这部谱拿给我看,其中都是宋、元各位名公的墨迹,前后辉映。我是晚辈浅学,哪里敢在其中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叹赏羡慕,把所见写下,便告辞归去。○吉水金璧孙氏江东谱序
吾友孙中鼎好学知本,隆亲于族,取其家藏旧谱,考访而笔削之,九年乃成,用心笃厚勤可知已。古源流,自有熊立国,公孙帝七世而有虞氏为帝,其姓姚。啇均不肖也,遂以侧微。有虞阏氏为周陶正,武王婿,其子满而封之陈,爵之俟,而赐之姓曰妫。至春秋时,公子佗事齐桓,为工正,更姓为田氏。五世而有田书,齐景公俞为孙氏,食采乐安,生书凭,凭生武,为吴将,生明,食采富春,世家焉。历秦汉代,显汉末,躭为汉阳守,卒,二子锺、旃,葬躭吴城山,世称白鹤塜,是也。锺生坚,坚生权,帝吴江东,封安成,工于宜春,袁之孙氏自此始。后宜春析为分宜县,裔孙汝亢为分宜人。宋英宗治平丙午,判吉州,族来聚处,汝亢居庐陵之金壁,其弟居水西,有居水东、富田市之西及居泉江者,皆其亲族,而金壁为尤盛。汝亢二子,长震初居下金璧,仲曰巽初居上金璧。震初二子,明复、明谦。明复一子,某官至大理评事,评事之孙孟敬有文名。明谦宣和中举进士,官至太子侍读,同知松江府事,有能名。其孙仕清以孝宗淳熙丙午及评事之孙孟敬并举进士。孟敬早卒,仕清官至翰林待制,文章为时所重,丞相周文忠公极称之,与为友。仕清生绍祖,隐居教授,多所造就。绍祖生逢原,逢原二子,清淑家巨万,笃于教子,创碧涧书院以招来学生,四男皆贵显,曰克顺、伸斋、刘高、仲极称之,铭其墓曰廷佐、廷璧、廷望、廷碧。于家君为莫逆,历官至正议大夫,海道廉访使。清淑累赠至吉水县子,详叔好读书,壮游南北,富累千金,专事施予,或劝其置田宅遗子孙,咲曰:“吾以清白遗之子孙足矣。”魏国靖文敏公子鼎为书“清白家”以表,官至琼州从事,督海运提举。子廷震有文章,称公岐嶷而颖,孝恭性成,尝观其兄就学,默已识通人皆异之。及长,长身玉立,声如洪锺,动止有法,人皆服之。廷震尤忠厚,一其父风。姿状伟然,谈论英发,而恂恂未尝自伐。中鼎祖父也。中鼎间持此谱征予序。余观杨文节公庆元丙戌谱铭,其源流可信。如此考之他志,则宋元佑七年,割庐陵之同水乡之新嘉里,故上金璧仍庐陵,而下金璧为吉水。考之史传诸书,又无不合者。伟哉,中鼎之善修其谱也!冐甚姓者黜绝之,嗣他姓者收之;无后当绝者继之。本其攴派,虽贫贱而必录之;紊其尊卑,虽久远而必正之;虽犯怨怒,而必行之。伟哉,中鼎之善修其谱也!吾闻国有史,家有谱。国史以直笔为可传,家之有谱独不然乎?信乎中鼎之是谱也□可法□□永传矣。
○岭口龙氏族谱序
元盛时,学士虞文靖公、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忠公,以文章盖世。吉水岭口龙氏可廷、光廷,皆仕。有二公为文章称道,此其人将与山川俱存矣。予少时读二公之文而景慕之,又闻季大父渊静先生之言,备述其家富贵显融,宾客之盛,诗礼之崇尚,恨不与之同世也。盖渊静与兄仲中俱在龙氏师席,与其三世讲论,而先公亦尝与之交游于都,出入于学士司徒之门。今予又与可廷子伯澄交游,笃厚世契之情谊,岂偶然也哉?其家故有谱,兵乱遗轶,伯澄惧其久而或冺也,乃自十世祖讳衮、字君章以下,别其攴系,考其世次,定为一编,题曰《岭口龙氏族谱》。援其从孙孟超,请予为之序,余谊不可辞也。按谱称,自衮始居九江,仕唐为持节使,次子积徙居新凎之盘岭,积之次子懃,懃生元高,又吉水岭口之初祖也。五世至瑞甫,号无心翁,仕元初,其没也,伯中先生为之铭其墓,其子季卿为八作监副使,三男可廷仕为温州府长史,于廷为福州教授,光廷为东安县簿,尚书兵部辟参行军府事,此其极盛也。季卿从弟季实,号济川,与揭文安公交游,仕为万亿库提举。可廷从弟时雨为通州学正,景庐号西碧为抚州路学正,景文公为瑞州教谕,从子惠远为蒋家廵检,九霄为蒙古学正。惠远子公尊浦仕国朝为灵副,复以明经举为临濠府同知。时雨子伯符为光禄典簿,调广西田州长史,卒于官。此谱所载仕宦之显者也。其有居新凎县治、新喻、湘潭、蜀之松子溪,又皆自岭口徙居也。伯澄仲子彦伟居于谷村,又至正年末也。予观伯澄之谱,其族不以戚疏而有所厚薄,惟欲其族人子孙咸怀忠厚,景仰前哲,其用心亦广矣。而其家富贵隆盛时,使有侈靡纷华,而无有能笃于诗礼以训以朂,而学古入官者彬彬然,安能施于后世哉?予所以重有所感于先季大父之言,而深有重夫伯澄之用心,诚可谓能继先人之志欤?龙氏宗族当共勉而守之,后将益盛。
○吉水桥头彭氏族谱序
译我的朋友孙中鼎好学而懂得追本溯源,尊重亲族,取出家中收藏的旧谱,考察访问并删改编订,九年才完成,可知他用心笃厚而勤勉。古代的源流,自从有熊氏建立国家,公孙帝传七代而有虞氏为帝,姓姚。啇均没有才德,于是家族降为旁支。有虞氏的阏氏成为周朝的陶正,嫁给武王;她的儿子满受封于陈,爵位为侯,并赐姓妫。到春秋时,公子佗侍奉齐桓公,任工正,改姓为田。五代以后有田书,齐景公赐他姓孙,食采于乐安,生书凭,凭生武,武任吴国将领,生明,明食采于富春,世代定居在那里。历经秦汉,到汉末显达,躭任汉阳太守,去世后留下两个儿子锺、旃,躭葬在吴城山,世人称为白鹤冢,就是那里。锺生坚,坚生权,孙权在江东称帝,封安成,葬于宜春,袁州孙氏从此开始。后来宜春分为分宜县,其后代汝亢成为分宜人。宋英宗治平丙午年,汝亢任吉州判官,族人来此聚居。汝亢居住在庐陵金璧,他的弟弟居住水西,另有居住水东、富田市以西以及泉江的,都是亲族,而金璧一支最为兴盛。汝亢有两个儿子,长子震初居住下金璧,次子巽初居住上金璧。震初有两个儿子:明复、明谦。明复有一个儿子,官至大理评事;评事的孙子孟敬有文名。明谦在宣和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太子侍读、松江府同知,有能干的名声。他的孙子仕清,和评事的孙子孟敬一同在宋孝宗淳熙丙午年考中进士。孟敬早逝,仕清官至翰林待制,文章受到当时人的重视,丞相周文忠公极力称许他,并和他交友。仕清生绍祖,隐居授徒,培养成就了很多人。绍祖生逢原,逢原有两个儿子:清、淑。他们家产巨万,严格教导子弟,创建碧涧书院招收学生。四个儿子都显贵,名为克顺、伸斋、刘高、仲极,称赞并为他们作墓铭,铭文中称他们为廷佐、廷璧、廷望、廷碧。清淑和我父亲是莫逆之交,历任官职至正议大夫、海道廉访使。清淑多次获赠官爵,最终赠至吉水县子。详叔喜爱读书,壮年游历南北,家产积累到千金,专心施舍财物。有人劝他置办田宅留给子孙,他笑着说:“我把清白留给子孙,就已经足够了。”魏国靖文敏公子鼎为他书写“清白家”三字以作表彰。他官至琼州从事、督海运提举。他的儿子廷震有文章才华,人们称赞他聪慧卓异,天性孝敬恭谨。他曾观看兄长入学,默默地已经懂得其中道理,通晓的人都对此感到惊异。长大以后,他身材高大挺拔,声音像洪钟,举止行动都有法度,人们无不佩服他。廷震尤其忠厚,完全继承了父亲的风范。他仪表伟岸,谈论英发,却谦恭谨慎,从不自我夸耀。他是中鼎的祖父。中鼎有时拿着这部谱请我作序。我看杨文节公庆元丙戌年的谱铭,其中源流可信。再这样考察其他志书,便知道宋元祐七年,从庐陵划出同水乡新嘉里;因此上金璧仍属庐陵,下金璧则属吉水。考察史传等书,也无不相合。中鼎善于修谱,真是伟大啊!冒充本姓的,就斥退绝除;承继他姓的,就收录进来;本来无后应当断绝的,就为之续继。按照本支分派,即使贫贱也一定记录;扰乱尊卑次序,即使年代久远也一定纠正;即使会招来怨恨愤怒,也一定照办。中鼎善于修谱,真是伟大啊!我听说国家有史,家族有谱。国史凭直笔流传,家谱难道偏偏不应如此吗?中鼎这部谱确实如此,[缺字]可以作为法则,[缺字]永远流传了。○岭口龙氏族谱序 元朝盛世时,学士虞文靖公、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忠公以文章冠绝天下。吉水岭口龙氏的可廷、光廷,都曾出仕,有两位先生为他们的文章称道,他们的声名将和山川一起长存。我年轻时读两位先生的文章而仰慕他们,又听季大父渊静先生讲述,详细说到他们家族的富贵显达、宾客众多以及崇尚诗礼,我遗憾不能和他们同时代。渊静和哥哥仲中都曾在龙氏的师席中,与龙氏三代人讲学论道;先公也曾和他们在都城交游,出入学士、司徒的门下。如今我又和可廷的儿子伯澄交往,深厚而笃实的世代交契之情,难道是偶然的吗?他们家原本有家谱,但因兵乱散失,伯澄担心年代久远后又有磨灭,于是从十世祖衮、字君章以下,分清支系,考订世次,编成一卷,题为《岭口龙氏族谱》。他请从孙孟超来请我作序,我和他的情谊不能推辞。按谱所载,从衮开始居住九江,唐代任持节使;他的次子积迁居新淦盘岭,积的次子懃,懃生元高,元高又是吉水岭口的始祖。传到第五世瑞甫,号无心翁,元初出仕;他去世时,伯中先生为他作墓铭。他的儿子季卿任八作监副使,三个儿子中,可廷任温州府长史,于廷任福州教授,光廷任东安县主簿,并被尚书兵部征召为参行军府事,这是家族最兴盛的时候。季卿的堂弟季实,号济川,和揭文安公交游,任万亿库提举。可廷的堂弟时雨任通州学正,景庐号西碧,任抚州路学正;景文公任瑞州教谕;他的侄子惠远任蒋家巡检,九霄任蒙古学正。惠远的儿子公尊浦在本朝任灵副,又因通晓经学被举荐,任临濠府同知。时雨的儿子伯符任光禄典簿,调任广西田州长史,死在任所。这些是本谱所载仕宦显达的人。他们还有居住在新淦县城、新喻、湘潭以及蜀地松子溪的,也都是从岭口迁去的。伯澄的次子彦伟居住在谷村,也是在至正末年迁去的。我看伯澄所修的家谱,他的宗族不因亲疏而有所厚薄,只希望族人子孙都怀有忠厚之心,仰慕前代贤哲,他的用心也十分广大。可是,当他们家富贵隆盛时,如果只有奢侈华美、纷繁浮艳,而没有人能够笃守诗礼,用来教训勉励后人,使他们学习古道、入仕为官,怎么能够施惠于后世呢?这就是我更加感念先季大父的话、深深敬重伯澄用心的原因;真可以说他能够继承先人的志向啊!龙氏宗族应当共同勉励并守护这种传统,后代将会更加兴盛。○吉水桥头彭氏族谱序
庐陵彭氏族属蕃衍,皆出于太尉玕。玕之事迹着于史传,着于郡志。唐末之乱,玕率家众起兵,往谒南平王锺。传命还镇吉水,时吉水未为县,故属庐陵地。而今之兰溪曰相公坪,即其起兵处也。仓廪营壁遗址具存。其前有张钦寨,乃吴将屯兵与玕对垒之所。后玕积功至吉州刺史,后唐加太尉,封安定王,辞不拜,薨于湖南,后归葬吉水之豊口。诸子散居吉、贑、抚州三郡,予皆及阅其宗族,又皆不若庐陵之尤为盛也。吉水螺湖桥头彭氏,实玕之裔孙,盖与豊口坟墓为近。洪武戊寅,予与楚持上京师,舟中语及宗谱,楚持叹息,自言去太尉玕二十世矣。不幸谱毁于兵,六世祖以上阙焉。所能详者,六世祖层寂翁,颖异嗜学,善谈论,乡称遗直焉。娶蒋氏,二子,长万山翁,尤好施予,人皆义之。娶萧氏,二子,长景元,壮游四方,负气豪迈。娶南岸张氏,一子君义,性至孝。娶灞上黄氏,三男仲珍,当元季倾家举义兵,谒参政危公,保障乡井,楚持之父也。尝自太尉以下阙,共不可知者,详纪其实,以示后之人。予甚喜其不泛不诬也。今去三十余年,而楚持以所著求为序,故畧着太尉之事,本其乡里坟墓以为之证云。
○镜方彭氏族谱辩疑序【辛巳】
甚哉,公议之难明也!而世谓尝明于身后,非谓国史之传足以考信欤?未也。时移事去过其旧乡,询其故老,称人之善者无所佞谀,言人之不善者无所避讳,考其成败之迹,与其言行之遗,以推原其用心,庶几足以知之。然犹未也。国史固不足尽信,贤人之隐德难知,而凡传记所说,私家之所纂录,或友朋私与其所善,子孙欲盖所其亲,亦有奸谀未死之先,逞其胸臆之见,笔之于书,以授其人,令身后出之以为信实,是非错谬,又有甚于国史之传讹。昔人有言:“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欲知其人之善恶,是亦在并视其子孙之隆替,可以征之也。唐末五季,豫章庐陵之乱极矣。锺传起乡兵,策功至通显,已而骄恣,其下复乱,赖危全讽、彭玕兄弟起而救其弊,粗定一方。传奏釡讽为抚州,玕为吉州。虽由传所荐,实唐室之命也。杨行密既背唐以自为,则胁江西从之,独全讽及玕不从,仍唐刺史之号,各守境土以拒行密,则二人者特立不从乱,固唐之忠臣也。厥后势孤援绝,不得已而奔马殷,未尝为之臣也。殷亦念同盟,以客礼待之。独乡之传闻与私家纂录,多毁其务报仇为剽击刼州人,往臣于楚。盖是时全讽死,光稠降,玕既去,而行密尽有江西,乡人亦有仕于杨氏矣。玕固杨氏所恶也,则其毁短玕者,非私怨则为杨氏恶之矣。玕之不死,宜必有以报唐室者,不幸梁唐继篡,志不获伸,惜哉!
译庐陵彭氏族人繁衍众多,都出自太尉玕。玕的事迹见于史传,也见于郡志。唐末发生战乱,玕率领家众起兵,前去拜见南平王锺。南平王传令让他回去镇守吉水;当时吉水还没有设置县,属于庐陵地区。如今的兰溪相公坪,就是他起兵的地方,粮仓、营垒和城壁的遗址都还存在。它前面有张钦寨,是吴国将领屯兵与玕对垒的地方。后来玕积累功劳,官至吉州刺史;后唐加授太尉,封安定王,他辞而不受,死在湖南,后来归葬于吉水丰口。他的儿子分居吉州、赣州、抚州三郡。我都曾查阅过他们的宗族情况,但都不如庐陵这一支兴盛。吉水螺湖桥头彭氏,正是玕的后代,大概因为距离丰口祖坟较近。洪武戊寅年,我和楚持上京,在船中谈到宗谱,楚持叹息说,自己距离太尉玕已经二十世。不幸家谱毁于兵乱,六世祖以上的世系已经缺失。能够详细知道的,是六世祖层寂翁,他聪明卓异而喜爱学习,善于谈论,乡里称他为遗直先生。他娶蒋氏,生两个儿子;长子万山翁尤其喜欢施舍,人们都称道他的义行。万山翁娶萧氏,生两个儿子,长子景元,壮年游历四方,意气豪迈。景元娶南岸张氏,生一子君义,天性极其孝顺。君义娶灞上黄氏,生三个儿子,其中仲珍在元末国势倾危时,倾尽家产组织义兵,拜见参政危公,保卫乡里;他就是楚持的父亲。从太尉以下的世系虽然缺失,有许多事情无法共同考知,但仍详细记载真实情况,以示给后人。我很赞赏他不浮泛、不虚诬。如今又过去三十多年,楚持拿他所撰的谱来请我作序,所以略略记述太尉的事迹,以他的乡里和坟墓作为证据。○镜方彭氏族谱辩疑序【辛巳】公正的议论竟然这样难以明辨啊!世人说事情在身后还可以得到公论,难道是认为国史的传载足以考察取信吗?不是的。时代变迁、事情过去以后,经过旧日的乡里,询问当地老人;他们称赞人的善处时没有谄媚,谈论人的恶处时也不回避。再考察其成败的迹象,以及遗留下来的言行,从而推究他的用心,这样或许能够了解他。但仍然不够。国史本来就不能完全相信,贤人的隐德难以知晓;而传记所说、私人家族所编录的材料,有的出自朋友私下对所亲善之人的称许,有的是子孙想为亲人掩饰过失;也有奸邪谄媚之人在生前任意发泄胸中的见解,写入书中交给当事人,等他死后拿出来当作真实可信的证据。这样的是非错谬,有时比国史中的讹传更加严重。古人有句话说:“人的行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只有上天不容许虚伪。”想知道一个人的善恶,也可以同时观察他的子孙兴衰,从中得到验证。唐末五代,豫章、庐陵的战乱极其严重。锺传组织乡兵,凭军功做到显达的官职,后来骄横放纵,他的部下又作乱;幸亏危全讽、彭玕兄弟起兵,挽救了他的弊政,才大致安定一方。锺传上奏任命全讽为抚州刺史,任命玕为吉州刺史。虽然任命是由锺传推荐,实际上也是唐王朝的任命。杨行密背叛唐朝而自立后,便胁迫江西归附自己,只有全讽和玕不肯服从,仍沿用唐朝刺史的名号,各自守住领土来抗拒杨行密。因此,这两个人是在乱世中卓然自立、不肯屈从的,确实是唐朝的忠臣。后来他们势力孤单、援助断绝,不得已投奔马殷,却从未做过马殷的臣子。马殷也念及他们曾是同盟,便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们。唯独乡里的传闻和私人编录,大多诋毁玕,说他一心报仇,劫掠州中百姓,后来又到楚地称臣。这是因为当时全讽已经死去,光稠已经投降,玕也已离去,而杨行密完全占有了江西,乡人中也有人在杨氏手下做官。玕本来就是杨氏所憎恶的人,那么诋毁玕的人,不是出于私怨,就是为了迎合杨氏对他的憎恨。玕没有死去,本来应当一定有报效唐王室的作为;不幸梁、唐相继篡夺帝
又其事多散出于国史,不得其列传,独其子孙之盛,有非私家所得而抑之者,盖天之报之也。故翰林危公木朴尝叙其族出于全讽,建昌抚州之有危氏,犹吉之有彭氏,荣盛相埒,两家善庆之积,公议之明,亦可得而征也。予友彭君子斐以家谱来京师,名乡巨公既皆为之序,乃以示予。予颇通氏族之学,请着予所闻以考正焉。谱称彭宣氏事汉成帝为大司空而北齐,陈留王乐其九世孙,予按宣事孝哀,以二千七十四户侯,长平薨,谥日顷,子圣孙业嗣侯,遭王莽始废,而谱畧之,成帝下距北齐将四百年,未应纔九世,疑上当有十字,盖谱之增续传刻屡矣,微或有此遗脱也。又云陈留王六世孙景直,值唐中宗为礼部郎官,其后有构云,天宝中袁州刺史李景以名闻,上遣中使齐延立召之,至再乃行,上欲官之,辞归,遣中使房嘉送之,加赐束帛,号其乡曰招君,有震山钓台石室,其所居处,今袁州宜春也。予按宣家淮阳,乐家安定,而景直但云世居淮阳,岂迁徙不常故畧之欤?中宗时距天宝未远,景直构云非父子则祖孙耳,谱称构云之子始家庐陵,而不着其先以何时居宜春,予以他书考之,盖自景直之先隋之季世而谱失其名,不敢妄加盖谨之也。又云招君之子兹,宪宗时进士,为进贤令,三子伉、倜、维岳皆进士,而倜登第在德宗贞元七年,为令宜春,父兹登第在其后,盖兹十七年,伉十八生倜,倜登第时纔十九,兹登第时年五十二,相去十六七年耳,以年少荣升而父差池晚,世固常有此也。倜生辅,信州长史,五子玕,其第四子,其世德既如此,谱称其干符初投笔举义兵,予按不着其居里,按史称玕世家庐陵,今吉水、永豊故庐陵县地,南唐保大八年始置吉水,旋废,雍熙元年复为县,致和元年始置永豊,今永豊之沙溪、吉水之豊口坟墓具在,玕以后唐长兴四年癸巳三月薨,年八十,敕葬长沙杨氏太和之五年也,未四年而杨氏因亡,始归葬折桂乡之豊口,玕之生当在唐宣宗大中七年癸酉,起兵时纔二十余耳,州志称平湖有彭玕疑塜,所居必在长溪豊口之间,其为吉水人无疑也。又云干符丁酉,谒锺传命镇王岭,按王岭在今吉水之兰溪,其上仓廪府库之迹犹有存者,其前有山曰张钦寨乃吴将屯兵对垒之所。初,玕以门第领胥徒,为州从事,即弃去,归乡与兄弟治兵王岭。非传命镇也,传命以中和二年观察江西,而抚州乱,赖玕及全讽平之,传始上其功为刺史,未尝私谒传也。谱称干化初授检校太保,后唐长兴壬辰加太尉,封安定王,以疾辞不拜。予按干化之时,马殷尚在羁縻,庄宗克梁,殷始入贺,玕不与偕行,其志可见。长兴封王之命犹且辞之,朱温太保之命其不受可知矣。
译位,使他的志向未能实现,实在可惜!而且他的事迹多散见于国史,未能列入专传,只有他的子孙兴盛,有不是私人编录所能压抑的,这大概是上天对他的报答。因此,翰林危公木朴曾经叙述他们这一族出自全讽;建昌、抚州有危氏,就像吉州有彭氏一样,两家的荣耀兴盛不相上下。两家积累的善庆和公议的明证,也都可以考察得到。我朋友彭子斐带着家谱来到京师,名乡巨公都已经为它作序,于是拿来给我看。我颇为通晓氏族谱系之学,请允许我把所听闻的记下来,以便考订校正。谱中称,彭宣侍奉汉成帝,官至大司空,是北齐陈留王乐的九世祖。我查考彭宣侍奉的是孝哀帝,凭二千七十四户受封为侯,死于长平,谥号为“顷”;他的儿子圣孙继承侯爵,遇到王莽时才被废除,谱中却略去了这些。汉成帝距北齐将近四百年,不应只有九代,我怀疑上面应当有“十”字;大概这部谱经过多次增续、传抄和刻印,偶然有这样的脱漏。谱中又说,陈留王乐的六世孙景直,正值唐中宗时任礼部郎官;后来有构云。天宝年间,袁州刺史李景因为他的名声上报,皇帝派中使齐延立召他,到了两次才肯出行。皇帝想授给他官职,他辞谢后归去;皇帝又派中使房嘉为他送行,加赐束帛,并把他的乡里称为“招君”。那里有震山、钓台、石室等处,他所居住的地方,就是今天袁州的宜春。我查考彭宣家在淮阳,乐家在安定,而景直只说世代居住在淮阳,难道是因为迁徙不定,所以略去了吗?中宗距天宝不远,景直与构云不是父子,便是祖孙。谱中说构云的儿子才开始在庐陵定居,却没有说明他们的先人何时居住在宜春。我又据其他书考查,大概从景直的先人、隋朝末世起,谱中就失去了他的姓名;我不敢妄自增补,只能谨慎处理。谱中又说,招君的儿子兹在宪宗时考中进士,任进贤令;他的三个儿子伉、倜、维岳也都是进士。倜在德宗贞元七年登第,任宜春令;他的父亲兹登第还在这之后,大概相隔十七年。伉十八岁时生倜,倜登第时才十九岁;兹登第时五十二岁,相差不过十六七年罢了。子弟年少便显达,而父亲反而较晚,这种情况世上本来就常有。倜生辅,官为信州长史;玕是辅的第五个儿子、第四子。他家世代德行既然如此,谱中却说他在干符初年弃笔从戎,发动义兵。我查考谱中没有记载他的居里;史书称玕世代居住在庐陵。如今吉水、永丰,都是旧庐陵县的土地。南唐保大八年才设置吉水县,不久废除;雍熙元年恢复为县;致和元年才设置永丰县。现在永丰的沙溪、吉水的丰口,坟墓都还存在。玕在后唐长兴四年癸巳三月去世,享年八十岁,皇帝下令葬在长沙杨氏的墓地;到太和五年,杨氏因故灭亡,不到四年,才迁回折桂乡丰口安葬。玕应当生于唐宣宗大中七年癸酉,起兵时才二十多岁。州志称平湖有“彭玕疑塜”,他的居所必在长溪、丰口之间,他是吉水人无疑。谱中又说,干符丁酉年,玕拜见锺传,奉命镇守王岭。我查考王岭在今天吉水的兰溪,山上仓廪、府库的遗迹还留存着;前面有座山叫张钦寨,是吴军将领屯兵对垒的地方。当初,玕凭借门第统领胥徒,任州里的从事,随即弃官离去,回乡和兄弟在王岭训练军队,并不是锺传命他镇守王岭。锺传在中和二年任江西观察使,当时抚州发生叛乱,依靠玕和全讽才平定;锺传于是上报他们的功劳,任命玕为刺史,玕从未私下拜谒锺传。谱中称,干化初年授他检校太保,后唐长兴壬辰年又加太尉,封安定王,他因病辞谢而没有受封。我查考,干化年间马殷还处在羁縻状态;庄宗攻克梁国后,马殷才入朝祝贺,玕没有和他一同前往,他的志向由此可见。长兴年间封王的诏命他尚且推辞,那么朱温授太保的命令,他不接受也可想而知。既然如此,谱中只称他为
然则但称吉州刺史者,固玕之志欤?今吉州自唐初所置,故无城,玕始筑。宋季承相江公万里为守,以兵少减其旧之半,其故址襟山带江,雄据要害。元季措置绪余,犹可想。少年起事,白首百战,干戈从容不废讲学,真豪杰之士哉!
译吉州刺史,难道这正是玕的志向吗?今天的吉州城自唐初设置吉州以来原本没有城池,是玕开始修筑的。宋朝末年,丞相江万里任吉州守臣,因兵力少,削减了旧城的一半;城址背山临江,雄踞险要。元朝末年所作的修整,其大概情形仍可想见。他少年起兵,直到白头经历百战,在战事从容之际也没有废弃讲学,真是豪杰之士啊!
故楚国大司徒欧阳文公以为,使吉州遇时得君,当不在郭汾阳下,不虚语哉!然予尝过华州,仰思汾阳之风,低回其故里而访其子孙,又不如彭氏之在吉者远甚,彼此先后所得,又何较哉?玕长子世家庐陵,显者有慱士齐太子中允应求,贺州刺史君醇,御史中丞思永,程伯子其壻也。其在鄱阳汝励,治平进士苐一,吉水豊塘有方迥,宝佑南省苐一人,其在镜方有应瑞应星应祈方界晋起,予皆进士子。羙叔季新叔士龙九龄必达士杰禹玊德高子明子承仕,皆有名。吾子斐,其后贤也。增修是谱,其善承先祖之志哉?
○吉水姜氏谱序
姜氏在蜀为名家,所居之重庆城中曰孝廉坊,以其家得名也。至宋末,有讳未者,仕为统制,子绍甫,当元初,仕为吉安税使。二子:孝祥、庆祥。孝祥仕为福州镇抚,庆祥号愚溪,为吉水仁寿乡卢兜王氏婿,因家卢兜。生四男:芳深、益深、芳远、益达。芳深四男:所安、所文、所止、所及。益远二子:用存、所存。芳远三男:所容、所谅、所韶。所及生仲攸,用存生伯攸,所存生伯伟、伯俊、伯侃。所容生具瞻、民瞻、仰瞻。所谅生从瞻。孙曾林立。自愚溪至今五六世矣。表叔徐君夫人姜氏,予幼承其饮食教,裁知其家法之严,世德之厚,而伯攸父子兄弟往来相与如家人。伯俊与共学,同应江西进士举,又自京师同舟还乡里,交情漆密。成器,又徐氏之婿良器,今为县学生,又予妹婿也。修辑旧谱,求为之序。其家族业儒,隐德之报蓬蓬云兴。其所藏名儒翰墨,有若先外太父灞雪高公、申齐刘公、揭文安公、虞文靖公,皆烨然足以发其幽光而庇其后嗣者也。伯俊在太学,成器仕而归,皆尝求予序其谱,因循不果为。今良器之修辑加详,而伯俊、成器皆已矣。其所以食祖宗之厚德,而致名位之显融,其所以为祖宗之激劝者,其必有在于良器也。良器勉焉,实而详,曲而畅,谨而不妄。予于是谱谅焉。登名是谱者,皆思所以无忝,而后之子孙善继善承,是又良器之所期而望也。
○吉水东门徐氏族谱序
译所以,故楚国大司徒欧阳文公认为,假如吉州遇到合适的时势和贤明的君主,玕的成就应当不会在郭汾阳之下。这不是空话吧!然而我曾经经过华州,仰慕追思郭汾阳的遗风,在他的故乡徘徊并访求他的子孙,却远远比不上彭氏在吉州的兴盛。两家各自因时势先后所得到的,又有什么可比较的呢?玕的长子世代居住在庐陵,显达者有博士、齐太子中允应求,贺州刺史君醇,御史中丞思永;程伯子是他的女婿。他在鄱阳的后人有汝励,治平年间考中进士第一名;在吉水丰塘的有方迥,宝祐年间南省考试第一名;在镜方一支,有应瑞、应星、应祈、方界、晋起,都是我所说的进士之子。羙叔、季新、叔士、龙九龄、必达、士杰、禹玊、德高、子明、子承仕,也都很有名。我的朋友子斐,是他们后来的贤者。增修这部家谱,他能够很好地继承先祖的志向吗?吉水姜氏谱序 姜氏在蜀地是名门,所居住的重庆城中有一坊叫孝廉坊,就是因他们家而得名。到了宋朝末年,有一位名未的人,做官任统制;他的儿子绍甫在元朝初年任吉安税使。绍甫有两个儿子:孝祥、庆祥。孝祥做官任福州镇抚;庆祥号愚溪,做了吉水仁寿乡卢兜王氏的女婿,于是定居在卢兜。生有四个儿子:芳深、益深、芳远、益达。芳深有四子:所安、所文、所止、所及。益远有两个儿子:用存、所存。芳远有三个儿子:所容、所谅、所韶。所及生仲攸,用存生伯攸,所存生伯伟、伯俊、伯侃。所容生具瞻、民瞻、仰瞻。所谅生从瞻。子孙繁衍众多。自愚溪到现在已经五六代了。我的表叔徐君的夫人就是姜氏,我小时候承受她的饮食照料和教诲,只知道她家家法严谨、世代德行深厚;而伯攸父子兄弟往来相处,亲密得如同一家人。伯俊和我一同求学,一同参加江西进士考试,又从京师同船回乡,交情亲密无间。成器是徐氏的女婿良器的岳父,如今任县学生,也是我妹妹的公公。他修订编纂旧谱,请求我为它作序。他们家世代以读书为业,隐居而有德,所获得的报应正蓬勃兴盛。他们所收藏的名儒手迹,有先外祖父灞雪高公、申齐刘公、揭文安公、虞文靖公等人的作品,都光彩显著,足以发扬他们家族幽微的光辉,并庇佑后代子孙。伯俊在太学读书,成器做官后归来,都曾请求我为他们的家谱作序,但我因拖延一直没有写成。如今良器把家谱修订得更加详备,而伯俊、成器都已经去世了。他们享受祖宗深厚德泽、取得显赫名位的原因,以及他们用来激励祖宗的事业,想来一定要在良器身上有所体现。良器要努力:内容务求真实详尽,条理曲折而通畅,态度谨慎而不妄加臆断。我认为这部谱做到了这些。列名于这部家谱中的人,都应思考怎样才不辱没祖先;后代子孙若能善于继承、善于承接,这也是良器所期望的。吉水东门徐氏族谱序
吉水东门徐氏,其先金陵人。至宋干道进士,杭州通判彻,尤显名。其后益盛大。通判字时敏,有文章学行。其没也,葬东山,杨长孺为之铭其墓。夫人戴氏,庐陵之世家,生三男。其季,宣教郎茂贤,能世其业。五子:受字仲容,明字仲德,亮字仲昭,荣字仲华,弥坚字仲识,亦皆为儒。仲华治《书》经,有名人,称华峯先生。通判诸孙尤贤者也。仲容三男:南宫字岳卿,南皓字广卿,南老字寿卿。子南祥字瑞卿,鹏字飞卿,南省特奏苐一人,时称少九殿元,是也。华峯以漕举奏名,授迪功郎合浦尉,学者称清溪先生,素以赀豪而爱人喜施。次曰南崇字德卿,南龄字椿卿,南敬字简卿。仲识二子:人杰字叔儒,人英字叔秀,皆通判曾孙也。岳卿二子:文质字季直,文彬字季章。广卿子:文焕字师尧。寿卿子:文蔚字季父。瑞卿子:文粹字季辅,文璧字玊成。飞卿子:文洁字季玉。清卿子:文灿字季昭。尧继父志,乡称长者。其葬也,遇异人指示吉,文水西言?筮曰:卜此子孙显盛后,如其言。文龙字季从,文海字季琛。德卿子:文庆字季寿,文度字季宏,文奎字季贤。椿卿子:文炳。简卿子:文哲字季甫,文显字季忠,文贲字季文。叔孺子:文慱,文郁。叔英子:文敏,文浚。皆通判之玄孙也。于是五世而季昭有子曰寿,字仁叟,号平远,家富致巨万。元初以赈施事闻,旌表其门,得仕为税使塩官,所至以惠爱称。揭文安公至以黄丞相拟之。三男:玊立国佐号坦然,国瑞号瑞雪,国祥号祥云。坦然五子:指南斗,南城,南东,南起,南瑞。雪三子:周南,自南,泉南。祥云一子:世南,竞于勤学,在元盛时赋声撼场屋。先君子筠涧先生与城南世南俱避兵吉文水西,相与为歌唱和,伤时抚事,忠义激扬,其遗稿具在。予每读之,未尝不为发立汗下也。恨其生也晚,不及追陪下风,亲炙仪刑,听其余论。城南嗣子学皋。岿然晚节,衣冠谈辨,先达之流风,尚在也。学皋令子叔通、叔逊、叔迪,又出示其谱啚二通,其一则自南所藏本,其一则学皋所藏,而城南君子之手笔也。于是通判公至叔通兄弟十世矣。一门群从,郁然竞发。平远公之福泽,尤未艾也。予惟徐氏自嬴姓偃王之后,历江左至唐,有功以阴德显。五代之际,温虽擅政,然亦不可谓无功德也。是以其子侍郎公始居吉水,又五传而知道、思道兄弟孝友。靖康之难,共其毋走至水南,知道流矢中颡,血流及屦,犹不辍行,遂卒,人皆称徐孝子。厥后思道果得官至楚州团练使,是生通判君,才堪台鼎,而仕止州郡,是以有历世之报。至于平远,积而愈厚,食报益敛,仕止庆之所锺,必将有待。宜叔通之拳拳于谱,俾后有所考见,为善不怠也欤?世言骤兴暴发,盖常或有之,然不知必其五世十世之间有厚积,而人不及知其间一二世代不幸不学流失其谱牒,而子孙不得闻,是以懵然以为真由己之能自致此富贵也已。以骤兴自聚,而人亦以骤兴鄙之,弃其祖德于无何有之乡,此与动植无知何以异哉?叔通既求为之序,而且与续其世次于啚。凡为徐氏之子孙者,尚思所以宝传之哉!
○山陂庞氏重修族谱序
译吉水东门徐氏的先祖是金陵人。到宋代乾道年间,有位进士、杭州通判彻,名声尤其显赫。后来家族更加兴盛。通判字时敏,有文章和学问品行。他去世后葬在东山,杨长孺为他撰写墓铭。他的夫人戴氏,是庐陵的世家女子,生了三个儿子。最小的儿子宣教郎茂贤,能够继承父业。茂贤有五个儿子:受字仲容,明字仲德,亮字仲昭,荣字仲华,弥坚字仲识,也都以儒学为业。仲华研究《书》经,颇有名声,人称华峰先生。通判的孙辈中,尤其贤能的有仲容的三个儿子:南宫字岳卿,南皓字广卿,南老字寿卿;还有子南祥字瑞卿,鹏字飞卿,是南省特奏第一名,当时称为“小九殿元”,说的就是他。华峰通过漕运考试被奏名,授迪功郎、合浦尉,学者称他为清溪先生;他一向家资富厚,又爱护他人、乐于施舍。其次是南崇字德卿、南龄字椿卿、南敬字简卿。仲识有两个儿子:人杰字叔儒,人英字叔秀,都是通判的曾孙。岳卿有两个儿子:文质字季直,文彬字季章。广卿的儿子是文焕字师尧。寿卿的儿子是文蔚字季父。瑞卿有两个儿子:文粹字季辅,文璧字玊成。飞卿的儿子是文洁字季玉。清卿的儿子是文灿字季昭。尧继承父亲的志向,乡里称他为长者。他安葬时,遇到异人指示吉地;文水西占筮说,将来此地的子孙会显达兴盛,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文龙字季从,文海字季琛。德卿的儿子有文庆字季寿、文度字季宏、文奎字季贤。椿卿的儿子是文炳。简卿的儿子有文哲字季甫、文显字季忠、文贲字季文。叔孺的儿子是文慱、文郁。叔英的儿子是文敏、文浚。他们都是通判的玄孙。到第五代,季昭有个儿子叫寿,字仁叟,号平远,家资巨富,积财达数万。元朝初年,他因赈济施舍的事迹闻名,朝廷旌表他的门第,授官为税使、盐官;他所到之处,都以仁惠爱民著称。揭文安公甚至把他比作黄丞相。他有三个儿子:玊立,字国佐,号坦然;国瑞,号瑞雪;国祥,号祥云。坦然有五个儿子:指南、南斗、南城、南东、南起、南瑞。瑞雪有三个儿子:周南、自南、泉南。祥云有一个儿子:世南。他勤奋学习,在元朝兴盛时期,文章声誉震动科场。我的先父筠涧先生和城南世南一起在吉文水西躲避战乱,彼此唱和作诗,感伤时局、抚念世事,忠义之气激昂高扬;他们的遗稿都还在。我每次读到这些诗文,没有一次不毛发竖起、汗流而下。只恨自己出生得晚,来不及追随在他的身后,亲自接受他的教诲,聆听他剩余的议论。城南的继子是学皋。他晚年仍然卓然不群,衣冠整肃,谈吐明辨,先达的遗风还在。学皋的儿子叔通、叔逊、叔迪,又拿出两部族谱图给我看:一部是自南收藏的本子,一部是学皋收藏的本子,而且是城南君子的亲笔。这样,从通判公到叔通兄弟,已经传了十代。一门之中,各房子弟都兴盛奋发。平远公的福泽尤其没有穷尽。我想,徐氏自嬴姓偃王之后,迁徙到江左,直到唐代,曾有人因功业和阴德而显达。五代时期,朱温虽然专擅政权,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功德。因此,他的子孙中侍郎公开始居住在吉水;又传五代,到知道、思道兄弟时,他们孝顺友爱。靖康之难时,他们共同扶持母亲逃到水南;知道被流箭射中额头,鲜血流到鞋上,却仍不停步,最终因伤去世,人人都称他为徐孝子。后来思道果然得官,官至楚州团练使;他生下通判君,才干足以担任台鼎之职,却只做到州郡官,这正是历代积德所得到的报应。至于平远,德业积累得更加深厚,享受的报应也更加集中;他仕途止于庆之地所凝聚的福报,将来一定还有所等待。叔通这样恳切地修订家谱,使后代有所考察了解,并且行善不懈,难道不是应当的吗?世人常说有人突然兴盛、暴富,这种事固然时常有;却不知道这种显赫通常是五代、十代之间有深厚积累,只是人们没有看到其中一两代不幸不求学、家谱散失,子孙也无法听闻祖德,所以糊里糊涂地以为富贵完全是凭自己的才能挣来的。凭着突然兴起而聚敛财富,别人也因为这种突然兴起而鄙视他;把祖先的德行抛弃在虚无之中,这和没有知觉的动植物有什么不同呢?叔通既然请求我为家谱作序,又把世系续写在谱图中。凡是徐氏的子孙,都应当想办法珍重保存、世代传承它。山陂庞氏重修族谱序
永乐四年八月,吉水山陂庞氏明叙奉其叔父文远所修族谱,求为之序。予方叹吉之人士多世家,而能修续其谱者十无一二,但持其旧谱以夸示于人,而新谱谩不加省;指其本宗以矜眩于已,而族人谩不加恤。且徒知以富贵名誉为高,而昭穆尊卑或冺焉,而不知察其修习者,因恬而不知恠,亦何贵乎旧谱之存也?今文远此谱,自七世而上,以元季之乱,悉毁于兵,定其所可知者,为新谱六世祖叔远创置祀田百亩,岁时领所入以祀其先,而族始大。叔远有子五人,曰季安,季容,季云,季远,季文,皆读书应进士举,增置祀田又二百四十亩。宋季从信国文公举义兵,倾其赀不恤也。四世祖良甫又增置祀田,合前后为五百六十亩,课耕桑者二百余户,以供祠事,百役具盛,盖可想见五十年于此矣。明叙之祖弱翁,希凯之少子,而文德之季父也。文凯且死,弱翁尚少,文德长矣,又冢孙也。于是乎文德而励以弱翁曰:「谨视之,俟其长也。」授之田三百亩。已而文德无子,字弱翁曰「明义」,而以子畜之。弱翁弗居也,遂告于族兄选翁为之说,而更字弱翁焉。弱翁死,文德复以其子文方为之孙,不幸早卒,又十余年于此矣。明叙不忍文德之无后嗣也,乃告于宗■〈尚阝〉取族人之应继者,明知之弟明魁以为文德后,恩义两尽,而族皆以为宜,其昭穆甚序也。谱之源委,则始祖之居曰马田,其分派者曰桑村,曰山陂,曰白石。宗谱族数百人,皆叔达之裔孙也。叔达之先,相传自袁之分宜来居此,旧谱所载不可得而详,而亦所不必详也。于是新谱之有益于后人者至矣。先君子当元盛时,与字文昭者同游北京,最相亲善。及予壮而识翁与其子孙明叙,少孤依林外氏,以长于予有连也,故尝从予游。将复归山陂,有志未遂。予记曩时过山陂,见古栢参天,池沼萦带,崇牗甲第,与溪山相照映。盖择居之得其所宜,其子孙之久而益盛,而不知先世之积善如此其至,非寻常比也。其家之豊殖,将与此谱为始终,其盛未可量也。
○王氏族谱序
先六世祖先春先生,东门王迪功之婿。迪功讳有开,字仁叔,学有源委。理宗朝以累举赠官,母甘氏恩封孺人。一门儒学之盛,与予家相颉颃。仁叔有弟讳克开,字子周,学问竞爽。开禧丁卯乡荐恩科,任福州司户,改丞江华。于先六世从祖巽川先生为同官,其先金陵之世家也。予尝修京城志,书乌衣诸王皆故相家也。至宋犹盏,迪功之祖讳国器,字彦昭,宋绍兴初始避乱来居吉水。吉水土桥田氏因婿畜氏,后徙居吉水东门,尤善教其子。生四男,元初、元茂、元正、元人,皆有学行而家富累千金。迪功元初长子也。迪功生季方,季方生可炬,可炬生廷会,廷会生逊志,生三男:伯渊、仲良、季渊,皆予叔父行也。仲良今年七十余矣。念其家谱中经兵乱烺烬之余,掇拾记忆,参互考订,炳如也。不鄙予,谓通于氏族之学,而又世为婚婣也,俾为之序以传。予少擭事先叔祖妣迪功曾孙廷贤之女,又知其家内政之雍肃。若此谱所载,有讳恭叔、明叔、寿玊,皆治书《春秋》为学官。迪功四子皆进士,曰季楚、季方、季忠、季章也。八世有讳绍者,在元举进士有名,予尝见其自写送胡小山诗,清标绝俗,信一世之奇才。仲良慱学隐德,不慕荣利,喜为诗词,冲澹纯雅,百家之学无所不通,信大雅君子也。且成此谱于兵燹磨灭之余,有功于王氏,岂小哉?
○东门胡氏谱序
先高祖庄山先生缔交存与,为莫逆。存与字荣祖,有子杨,从高祖学文行皆醇。高祖以其子妻之。杨仕为学官,以卒。其子士会,是小山先生。又学于予家,与其弟士能,尝出其谱系龙章,索予之序题。由是世为亲戚交游,熟知存与公实出于南唐吉州刺史公霸之后,宋忠简公铨之五世孙也。其谱系虽存于乱离之后,而粲然甚明。予不述自存与以下为吉水东门谱。存与在元初,家富累千金,以保障功为吉水州判官,遂家焉。翰林学士邵庵虞公铭其墓。子六:振、挥、扬、拯、持、抃也。振授浙东元帅府照磨,挥授临江路新淦县主簿,扬授建康路儒学教授,拯授广东宣慰司奏差,持授顺元路新安县主簿,抃授广东元帅府译史。振、挥、拯、持不祀。士会、士能乃扬之后。士能有孙曰端方,好文学,尤缮写,命学于予,其欲继前修之志不浅矣。州判公之没也,葬于仁寿乡之上槎,其祀田遇乱芜废。士能出其私田三十亩归之于公,与族人共祀其祖,而恐后人不知其拳拳之意也。不鄙谓予通家子弟,为之序述其意,以为后人劝。予不可辞也。士能号小圃,隐德忠厚,今其此举,存宋谱,复祀田,继先祖之志,动后嗣之仁,于胡氏承亢之功为不小矣。而岂将无所激励欤?是大有功于名教也。
○刘氏族谱序
译永乐四年八月,吉水山陂庞氏的明叙奉叔父文远所修的族谱,请我为它作序。我正在感叹吉州人士多有世家,而能够修订续补家谱的十家中还没有一两家;他们只是拿旧谱向人夸耀,却对新谱漫不经心;指着本宗自我夸示,却对族人毫不体恤。而且只知道把富贵和名誉看得高贵,却使昭穆、尊卑关系逐渐湮没;又不知道考察那些修谱的人,安然习惯而不觉得奇怪。这样一来,保存旧谱又有什么可贵呢?如今文远这部谱,自七世祖以上因元朝末年的战乱全部毁于兵火,于是确定能够知道的世系。新谱记载,六世祖叔远最初设置祭田一百亩,每年按时收取田租祭祀祖先,家族才开始壮大。叔远有五个儿子,叫季安、季容、季云、季远、季文,都读书参加进士考试,又增置祭田二百四十亩。宋朝末年,他们跟随信国文公起兵抗敌,倾尽家产而毫不顾惜。四世祖良甫又增置祭田,前后合计五百六十亩;督促耕种桑蚕的有二百多户,用来供给祠堂祭祀和各种差役,家业的兴盛大概可以想见,这样已经有五十多年了。明叙的祖先弱翁,是希凯的小儿子,也是文德的叔父。文凯将要去世时,弱翁还年幼,文德已经长大,又是嫡长孙。于是文德勉励弱翁说:“你要谨慎照看他,等他长大。”并把三百亩田交给他。后来文德没有儿子,便给弱翁取字“明义”,把他当作儿子抚养。弱翁不肯承受这种安排,于是告诉族兄选翁,请他说明缘由,又给弱翁改了字。弱翁死后,文德又把自己的儿子文方作为他的孙子;不幸文方早逝,至今又十多年了。明叙不忍心文德没有后嗣,于是告诉宗■〈尚阝〉,从族人中选取应当继承的人;让明叙的弟弟明魁作为文德的后嗣。恩义两方面都得到妥善安排,族人也都认为合宜,昭穆次序十分清楚。这部谱的源流是:始祖居住在马田,分派后有桑村、山陂、白石。宗谱所载的数百族人,都是叔达的后代。叔达的先祖相传从袁州分宜迁来这里,旧谱所载已经无法详细考察,而这也不是非详细说明不可的。这样,新谱对后人的益处就很大了。先父在元朝兴盛时期,曾和字文昭的人一同游学北京,关系最为亲密。后来我成年,认识了弱翁和他的子孙明叙;明叙年幼丧父,依靠母亲林氏一族长大,因为他比我年长且与我有亲缘关系,所以曾跟随我交游。他将要再次回到山陂,志愿却没有实现。我记得从前经过山陂,看见古柏高耸入云,池塘水泽曲折环绕,高大的厅堂和富丽的宅第与溪山相互映照。可见他们选择居所确实得其宜;他们的子孙世代延续而更加兴盛,却不知道先世积善竟然如此深厚,这不是寻常人家所能相比的。他们家族的富足繁盛,将与这部家谱始终相伴,其兴盛程度不可估量。王氏族谱序 前六世祖先春先生,是东门王迪功的女婿。迪功名有开,字仁叔,学问有根源、有条理。理宗年间,他因多次参加科举而获赠官职;他的母亲甘氏蒙恩封为孺人。一门之中儒学兴盛,和我家不相上下。仁叔有弟弟名克开,字子周,学问才智都很出众。开禧丁卯年,他因乡荐恩科任福州司户,改任江华县丞。前六世从祖巽川先生与他同官;巽川先生的先祖是金陵世家。我曾修撰京城志,记载乌衣诸王都是过去的宰相之家。到宋代仍然如此。迪功的祖父名国器,字彦昭,宋绍兴初年才为避乱迁来吉水居住。吉水土桥田氏因为女婿而收养这支王氏,后来迁居吉水东门,尤其善于教育子弟。生有四个儿子:元初、元茂、元正、元人,都有学问品行,家产累积到千金。迪功是元初的长子。迪功生季方,季方生可炬,可炬生廷会,廷会生逊志;逊志生三个儿子:伯渊、仲良、季渊,都属于我叔父一辈。仲良今年七十多岁了。他想到家谱经历兵乱焚毁之后,靠搜集记忆、相互参证考订,终于整理得明白清楚。他不嫌弃我,认为我通晓氏族之学,又因为我们世代通婚,于是让我为它作序,以便流传。我年轻时曾侍奉先叔祖母,她是迪功曾孙廷贤的女儿,也因此知道他们家内政和谐严肃。像这部谱中所载,有名恭叔、明叔、寿玊的人,都研治《春秋》,担任学官。迪功的四个儿子都是进士,分别是季楚、季方、季忠、季章。第八世有一位名绍的人,在元朝考中进士而有名声;我曾见过他亲自书写的《送胡小山诗》,气质清雅,超凡脱俗,确实是一代奇才。仲良学问博大,隐藏德行而不追求荣华利禄,喜欢写诗填词,性情冲淡,作品纯正高雅,诸子百家的学问没有不通晓的,实在是大雅君子。而且他在兵火毁灭之后完成这部家谱,对王氏的功劳难道还小吗?东门胡氏谱序 先高祖庄山先生与存与结交,成为莫逆之交。存与字荣祖,有个儿子叫杨,跟随高祖学习,文章和品行都很醇厚。高祖便把女儿嫁给他。杨任学官,任内去世。他的儿子士会,就是小山先生。他又到我家求学,和他的弟弟士能曾拿出龙章所书的谱系,请求我题写序文。由于世代都是亲戚和朋友,我很熟悉存与公的实际家世:他确实出自南唐吉州刺史公霸之后,是宋忠简公铨的五世孙。他们的谱系虽在战乱离散之后保存下来,却仍然灿然明晰。我不再叙述存与以下的吉水东门世系。存与在元朝初年家产累积到千金,因保卫地方有功,任吉水州判官,于是定居在那里。翰林学士邵庵虞公为他的墓作铭。他有六个儿子:振、挥、扬、拯、持、抃。振授任浙东元帅府照磨,挥授任临江路新淦县主簿,扬授任建康路儒学教授,拯授任广东宣慰司奏差,持授任顺元路新安县主簿,抃授任广东元帅府译史。振、挥、拯、持没有后代奉祀。士会、士能是扬的后代。士能有个孙子叫端方,喜爱文学,尤其擅长抄写;他让端方跟随我学习,想继承前人修谱的志向,实在很深。州判公去世后,葬在仁寿乡上槎,他的祭田遇到战乱而荒废。士能拿出自己的田地三十亩归还给公家,与族人共同祭祀祖先,又担心后人不知道他恳切尽心的用意。他不嫌弃我,认为我是通家子弟,请我为他作序,叙述这番心意,用来劝勉后人。我不能推辞。士能号小圃,隐居而有德,忠厚正直。如今他保存宋代家谱,恢复祭田,继承先祖的志向,激发后代的仁心,对胡氏承继先祖、发扬家业的功劳实在不小。难道还会没有激励作用吗?这对名教确实大有功劳。刘氏族谱序
刘氏,金陵人。在宋,有少一学谕,来官吉水,因家于城南之巽湖上。后湖决,遂滨大江。家世业儒。学谕有子讳尧夫,尤笃学知名。举进士,仕为南阳教授。五子,苐二子义甫。五子:天瑞、天与、子源、天佑、天成。初,义甫有飬子曰天辅。本水南萧氏,起家殷富而无子,乃以义甫嫡子子源为之嗣。今子源有子二人,曰仲濂、仲海。而子源本天源也。仲濂本曰子泳,仲海本曰子海。以礼法正之,天源合归宗,而子海为天辅后可也。不然,天辅本异姓,而出之亦宜也。明翁少子信卿,三男,其季天韶,少鞠于兄天性,而曰子韶也。后既长,有子洪,仕为县丞以卒。天性复其序曰天韶,人皆以为天性之能复于礼也。今天源有孙四,长谦,仕为中书舍人,间以其祖之遗命为谱啚一卷,复其彛伦以示后世,是与天性君媲羙也。后之孙子,其尚有考于兹夫,尚有监于兹夫一。
○蓝氏族谱序
吉有蓝氏,自唐中叶,其先中山人也。有讳昶,字东明者,仕德宗朝,为台州刺史。二男,长曰晋,字仲元,生长庆辛丑,后仕为抚州金溪令,因家抚州。次曰胃,字仲举,长庆甲辰生,仕为吉州丞,因家吉水之富充。仲举生钦,字敬已,娶灞上刘氏,生二男,文字贯道,徙居万载;武字贯勇,生咸通丁亥,号晓竹居士,与妻邹氏俱葬里之石陂,相传以为吉地。晓竹生凖,字仲平。仲平生贞,字正实。正实三男,辰字明宥,已字观宿,皆徙家清江。照字文宿,生勤,字好敏,仕宋为进贤尉。子道,字行中,为奉先县丞。二男,成字大进,宜春丞;明字大清,长沙尉,皆在仁宗之世。大进子和生,字友义;大清子顺生,字友和,世袭诗书。又五传而至松坡。五男曰文富、文政、文兴、文俊、文清,字叔征,号瑞轩,宋登仕郎,象州来宾尉。德佑乙亥,以义兵五千人从丞相信国文公讨贼,擢江西帅阃参谋,此仕宋之尤显者也。文富生季文、季尹、季卿、季德。文兴生季渊、季平、季显。文俊生季友、季益、季岩、季明、季保。而文清有一产三男,曰谓大、谓性、谓一者,后皆以儒学仕,有官即乡所称三瑞也。季尹讳圣举,号志伊,仕为金溪教谕,仕居之□吉阳城南门。四男曰民秀、民吉、民先、民信。民吉仕为提举殊□院。民信七岁时入郡学,廉使柳公以嫩蓝堪染绿为对应声云“高柳已拖金”,公奇之,呼为神童。后御史李公荐之朝,为曲阜学正、襄阳教授、国子助教、翰林国史院编修,九转而为东平路推官以卒,学者皆称千涧先生。复居于吉水之南城,此仕元之尤显者也。季卿讳圣选,号乐山,为瑞州路儒学教授。子民则为安福州学正,民季为观山廵检。季德讳圣道,生民望、民猷、民章、民用。谓大生民宗、民逊、民表、民立。谓性生民初、民本。谓一生民寿、民瑞、民佑,皆以儒学显名。富充数百年来之极盛也。际于天朝而民宗已有子成,已为黄冈县儒学教谕;民望有孙子贞,为都御史;民信有孙宗圣,为监察御史;民吉有曾孙继祖,以太学生为东平判官。都御史有子朂,今天子亲试,擢入翰林。监察御史之子彦谧,予兄子婿也。与朂念其先自唐宋数百年来,至千涧,复修明谱牒,至今犹可考证。一门仕宦,彬彬未艾。而千涧之谱修于至顺癸酉,至今永乐戊子,又七十六年矣。于是将修续之,而请序于予。予谓中山之族不可知,而金溪、万载、清江纔数百里内,亦鲜有闻诗书之泽,何独厚于吉水富充与城南也欤?凡修是谱者,幸悠然而思之。蓝氏仕于宋元者多矣,参谋公独以忠义而卫国,东平特以逸才而显融。诸贤子孙,幸思而继之。所以大有光于兹谱者,岂不在于来今也欤?
○龙城毛氏族谱序
译刘氏是金陵人。宋朝时,有位少一担任学谕,来到吉水做官,于是定居在城南巽湖之上。后来湖堤决口,住宅便临近大江。家族世代以儒学为业。学谕有个儿子名尧夫,尤其专心求学而有名声;考中进士,任南阳教授。他有五个儿子,第二个儿子是义甫。义甫有五个儿子:天瑞、天与、子源、天佑、天成。起初,义甫有个养子叫天辅;他本是水南萧氏,家境富裕却没有儿子,于是让义甫的嫡子子源作为自己的继嗣。如今子源有两个儿子,叫仲濂、仲海;而子源本来就是天源。仲濂原名子泳,仲海原名子海。依照礼法纠正这层关系,天源应当归入本宗,而子海作为天辅的后代也可以。否则,天辅本来是异姓,若将他排除也合乎礼法。明翁的小儿子信卿有三个儿子,最小的叫天韶,小时候由兄长天性抚养,取名子韶。后来长大后有了儿子洪,任县丞,任内去世。天性又按照次序恢复他的名字为天韶,人人都认为天性能够恢复礼制。如今天源有四个孙子,长孙谦任中书舍人,间或遵照祖父遗命编成一卷谱图,恢复正常的人伦秩序给后世看,这与天性相比也是同样美好。后代子孙,希望你们能够从这件事中考察借鉴,也希望你们能够以此为鉴。蓝氏族谱序 吉州有蓝氏,自唐朝中叶以来,他们的先祖是中山人。有一位名昶、字东明的人,在德宗朝任台州刺史。他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晋,字仲元,生于长庆辛丑年,后来任抚州金溪县令,于是定居抚州;次子名胃,字仲举,生于长庆甲辰年,任吉州丞,于是定居吉水富充。仲举生钦,字敬已,娶灞上刘氏,生两个儿子:文,字贯道,迁居万载;武,字贯勇,生于咸通丁亥年,号晓竹居士,和妻子邹氏一起葬在乡里的石陂,相传那里是吉地。晓竹生凖,字仲平;仲平生贞,字正实。正实有三个儿子:辰字明宥,已字观宿,都迁居清江;照字文宿。照生勤,字好敏,宋代任进贤尉。勤的儿子道,字行中,任奉先县丞。道有两个儿子:成字大进,任宜春丞;明字大清,任长沙尉,都生活在仁宗时期。大进的儿子和生,字友义;大清的儿子顺生,字友和,世代继承诗书传统。又传五代到松坡。松坡有五个儿子:文富、文政、文兴、文俊、文清;文清字叔征,号瑞轩,宋代任登仕郎、象州来宾尉。德祐乙亥年,他率领五千义兵跟随丞相信国文公讨伐贼军,被提拔为江西帅阃参谋,这是蓝氏在宋朝任官者中最显赫的。文富生季文、季尹、季卿、季德。文兴生季渊、季平、季显。文俊生季友、季益、季岩、季明、季保。文清一胎生三个儿子,叫谓大、谓性、谓一,后来都凭儒学做官;有官职的,就是乡里所称的“三瑞”。富充一族几百年来达到了最兴盛的时期。到了本朝,民宗已经有了儿子成,任黄冈县儒学教谕;民望有孙子贞,任都御史;民信有孙宗圣,任监察御史;民吉有曾孙继祖,以太学生身份任东平判官。都御史有儿子朂,今天子亲自考试时,将他选入翰林。监察御史的儿子彦谧,是我兄长的女婿。我和朂想到,他们的先祖自唐、宋以来数百年,传到千涧,又重新修明谱牒,直到现在仍然可以考证。一门之内任官者众多,人才济济,兴盛还没有止境。千涧的家谱修于至顺癸酉年,到今天永乐戊子年,又过去七十六年了。于是他们准备修订续补,并请我作序。我说,中山这一支的情况已经无法知道了;但金溪、万载、清江相距不过数百里,那里也很少听说有诗书教化的恩泽,为什么唯独在吉水的富充和城南如此深厚呢?凡是修订这部家谱的人,希望都能从容地思考这个问题。蓝氏在宋、元两代做官的人很多,但参谋公独以忠义保卫国家,东平则特别凭借卓异才华而显达荣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季德,名圣道,生有民望、民猷、民章、民用;又生民宗、民逊、民表、民立;又生民初、民本;又生民寿、民瑞、民佑。这些人都凭借儒学显扬名声,蓝氏家族的兴盛达到了数百年来的极盛。到了本朝,民宗已经有儿子成,担任黄冈县儒学教谕;民望有孙子贞,担任都御史;民信有孙宗圣,担任监察御史;民吉有曾孙继祖,凭太学生身份担任东平判官。都御史子贞有儿子朂,今天子亲自考试时,将他擢入翰林。监察御史宗圣的儿子彦谧,是我兄长的女婿。他和朂想到,他们的先祖自唐、宋以来数百年间,到了千涧,又重新修订、明定谱牒,直到今天仍然可以考查验证。一门之中做官的人接连不断,文质彬彬,兴盛未有止息。然而,千涧的族谱修订于至顺癸酉年,到如今永乐戊子年,又已经过了七十六年了。于是将要续修族谱,便请我作序。我认为,中山一族的情况尚且不可知;可是金溪、万载、清江方圆数百里之内,也很少听说有诗书教化的恩泽,为什么唯独在吉水的富充和城南一带如此深厚呢?凡是修订这部族谱的人,幸望都能从容地思考这个问题。蓝氏在宋、元两代做官的人很多,只有参谋公凭借忠贞义烈来保卫国家,东平则特别因为才华出众而显达兴盛。诸位贤人的子孙,希望你们思考这些,并加以继承。能够使这部家谱大为增光的,难道不正在于后世和今后吗?龙城毛氏族谱序
唐承元魏,俗尚门第。予乡世家,盛于唐。至南唐李主,又承唐祚,力慕复其制作,求其故家如恐不及。宋得江南,服其文,推衣冠胤冑,多所拔擢。婣家龙城毛氏,来自三衢,有讳让者,为南唐大理评事,至工部尚书。其子讳休,归宋,即授银青光禄大夫,守国子祭酒兼殿中侍御史,赐紫金鱼袋,守吉州。迎其父尚书公就飬于官,不幸捐馆,州民争留其丧,因葬州之龙城,即而家焉。其孝行有自来矣。故世有孝子,世有显仕。若毛孝子,仁载于国史,闻于天下。当时若欧阳文忠公、忠襄陈恭公,一时巨硕,或称其文,或叙其行,如出一口。若世称毛拔萃者,则讳应佺,仕至殿中丞,仁宗赐之玺书,荣赫昭显,所谓“龙城两拔萃”者是也。若世称毛神童者,则皇佑进士,仕至中散大夫、轻车都尉,讳君卿是也。先祖濮州公吉甫,于神童为子婿,是以知其谱牒之详。有在三衢者,若开禧状元、靖康忠臣、绍兴台谏;在庐陵者,若至正台谏、内翰;其在龙城,或父子联科,或兄弟接武。外而州郡牧伯,内而侍从法曹,史书郡乘,班班可考,岂寻常骤杰所能及,其万一哉?神童之后,其裔孙省夫,以孝友名家,不忘其先,拳拳于宗谱之传,请予记其源流,以示其后之人也。予以通家,乃不辞而书此以弁之。若孝子、拔萃、神童、状元,有路人之口碑,具存不待予言也。
○江氏族谱序
吉水江氏系出曹州济阳,唐末避乱徙居金陵,又徙居新凎。有讳濡者,后唐为饶州兵曹。生元晏,七岁应神童举,年十七登进士苐为国子愽士。南唐亡,诏辟为吉水县簿,因家焉。生崇,举明经,终尚书驾部员外郎,累官刑部侍郎,致仕。子泽,字宣臣,荫补将作监主簿,调筠州新昌令,佥书判官厅公事,迁尚书北部员外郎,国子愽士,出知道州。生维申,道州刺史,中书舍人。生恺,为太子中书舍人。子集轩,为秘书校理,秘教。生蔓卿,蔓卿生德琛,元初仕为桂林教授。二子,长东注,次梦晁。东注二子,长逢春,徙居大洲;次逢周,仕为大使,居灞桥。梦晁生三男:季高、季常、季洪,皆居故州。大德中,季高长子允迪始居于东门。予婣家子邹祖舆售其地,允迪慷慨好义,家富系千金,喜宾客,笃于教子。当时名儒若竹西??仓筤二刘先生,季大父苍霖解先生,皆为西塾师,与耕王先生辈皆出其门。允迪所以延接四方贤士,极至子崇德举明经,仕为召城龙泉学官,有所藏宣城诰命一通。学士揭文安公提举岳申刘公皆为文称述崇德学行之懿,而世家之庆不可诬也。崇德令子伯昂,元季与陈友定举兵于闽,宣授参知政事。次仲温,少务为学,尤长于诗,号东湖诗隐,尝手抄其谱系与名贤诗歌文章为二卷,授其子彦政、彦庸,谨藏之。彦政令子孔殷,又参考诸族之谱,辑其大槩来京师,请予序。孔殷擢进士入翰林,会病卒于不果为,今年归乡。彦政令子维翰、维祯,又询其族人,正其为舛,疏其分合之详,复以予为请。其用心实勤且诚也。予为之历序其传叙,俾江氏之子孙有所考而兴起,且知其家世名儒,而知斯文为可重也。
○吉水寨瑞安成李氏南唐谱序。
安成李氏系出南唐。南唐书称宪宗生建王恪,恪生超,超生志,志生荣,荣生升,是为烈祖,生后主煜。以子杰为吉州刺史。开宝乙亥,南唐亡,与俱入汴。至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后主哀请遣一子归守坟墓,由是杰复归安成。安成之西接湖南攸县界,有南唐兴王之塜,前列三十六陂,人以为清道水者,至今犹存也。杰字邦特,二子曰坦,曰垓。与永新刘氏、贺氏、江氏世为婚婣,子孙蕃衍。坦生四子,其叔氏西英,西英生升道,升道生誓,誓生思诚,思诚生仲祥,仲祥生通甫,通甫生十郎,某某生四七郎,四七郎生四郎,四郎生小生,郎生郎生六二郎,二郎始居吉水,生元一郎,二子曰天祚,天佑。距刺史君五十世矣。天祥生原道,原达,原道生宗白,原达生宗辅,宗昉。宗白以永乐甲申擢进士,为翰林庶吉士,奉其父与叔父之书,以此谱求京师名士大夫为之序。余惟盛德之后徧于天下,积累之功岂可诬哉?虽微颢不同,要未有崛然而兴者。刺史君隐居不耀,连世亦未尝显。予少时得见宗白太父,祥云豪迈,喜宾客,与先公交友。予又与原道往还。宗白之擢进士也,予知贡举,予谓李氏其将复显于兹乎?而宗昉又骎骎务学,其庆未可涯也。书于谱以俟。
○东门邹氏族谱序
译唐朝承袭北魏,社会风尚崇尚门第。我乡里的世家大族,在唐代很兴盛。到了南唐李主,又承继唐朝的国统,极力希望恢复唐代的制度,寻求那些旧日世家,唯恐来不及。宋朝取得江南后,佩服江南的文治,推举士大夫和贵族后裔,提拔了很多人。我家与龙城毛氏通婚。毛氏来自三衢,有一位名让的人,任南唐大理评事,后来官至工部尚书。他的儿子名休,归附宋朝后,立即授银青光禄大夫,任国子祭酒兼殿中侍御史,赐紫金鱼袋,出任吉州守臣。他迎接父亲尚书公到官署奉养,不幸父亲去世,州中百姓争相挽留他的灵柩,于是葬在州里的龙城,毛氏也就定居在那里。他的孝行确实有来由。因此毛氏世代都有孝子,世代都有显达的官员。像毛孝子,仁德事迹载入国史,闻名天下。当时像欧阳文忠公、忠襄陈恭公这样的当代名家,有的称赞他的文章,有的叙述他的品行,口径完全一致。世人所称的“毛拔萃”,名应佺,官至殿中丞,仁宗赐给他玺书,荣耀显赫,这就是所谓“龙城两拔萃”之一。世人所称的“毛神童”,是皇祐年间的进士,官至中散大夫、轻车都尉,名君卿。我的先祖濮州公吉甫是神童君卿的女婿,所以知道他们家谱记载得很详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在三衢一带,有开禧年间的状元、靖康年间的忠臣、绍兴年间的台谏;在庐陵一带,有至正年间的台谏和内翰;在龙城,有的父子接连中科举,有的兄弟相继入仕。对外有州郡长官,对内有侍从、法曹,史书和郡志中都清清楚楚可以考察,这岂是寻常骤然显达的人所能比得上的万一呢?神童的后代中,有位裔孙省夫,以孝顺友爱闻名乡里,不忘祖先,恳切地重视宗谱的传承,请我记述他们的源流,给后代人看。我因为与他们是通家之好,便不推辞,写下这篇序文置于谱首。至于孝子、拔萃、神童、状元,他们的事迹有路人传诵的口碑,都完整保存着,不必等待我的叙述。江氏族谱序 吉水江氏的祖先出自曹州济阳,唐朝末年为避战乱迁居金陵,后来又迁到新凎。有一位名濡的人,后唐时任饶州兵曹。他生元晏,元晏七岁参加神童考试,十七岁考中进士,任国子博士。南唐灭亡后,皇帝下诏征召他任吉水县主簿,于是定居在那里。他生崇,考中明经,最终任尚书驾部员外郎,历任刑部侍郎,退休。崇的儿子泽,字宣臣,因恩荫补授将作监主簿,调任筠州新昌县令,任佥书判官厅公事,升任尚书北部员外郎、国子博士,出任道州知州。他生维申,任道州刺史、中书舍人;维申生恺,任太子中书舍人。恺的儿子集轩,任秘书校理、秘教。集轩生蔓卿,蔓卿生德琛,元朝初年任桂林教授。德琛有两个儿子,长子东注,次子梦晁。东注有两个儿子,长子逢春迁居大洲,次子逢周任大使,居住在灞桥。梦晁生三个儿子:季高、季常、季洪,都居住在故州。大德年间,季高的长子允迪开始居住在东门。我姻亲家的儿子邹祖舆把那块地卖给他。允迪慷慨好义,家产累积到千金,喜爱宾客,特别重视教育子女。当时的名儒,如竹西、??仓筤二刘先生、季大父苍霖解先生,都在西塾任教;与耕王先生等人也都是出自他的门下。允迪因此延揽接待四方贤士,极尽礼遇;后来他的儿子崇德考中明经,任召城龙泉学官,家中收藏着一通宣城诰命。学士揭文安公、提举岳申刘公,都撰文称述崇德学问品行的美好,可见世家积累的福庆不是虚假的。崇德的长子伯昂,元朝末年与陈友定在福建起兵,被宣授为参知政事。次子仲温,年轻时致力于求学,尤其擅长诗歌,号东湖诗隐;曾亲手抄录谱系和名贤诗歌文章,编成两卷,交给他的儿子彦政、彦庸,让他们谨慎收藏。彦政的长子孔殷,又参考各族家谱,辑录大概内容来到京师,请我作序。孔殷考中进士,进入翰林,恰逢患病去世,未能完成此事;今年我归乡。彦政的长子维翰、维祯,又询问族人,校正错误,详细疏理分合关系,再次请我作序。他们用心实在勤勉而诚恳。我于是逐一叙述他们的世系传承,使江氏子孙有所考察并受到激励,也让他们知道本家世代有名儒,更知道斯文值得尊重。吉水寨瑞安成李氏南唐谱序 安成李氏出自南唐。《南唐书》称:宪宗生建王恪,恪生超,超生志,志生荣,荣生升,这就是烈祖;烈祖生后主煜。烈祖以儿子杰为吉州刺史。开宝乙亥年,南唐灭亡,李杰也随同进入汴京。到了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后主哀求皇帝允许派一个儿子回去守护祖坟,于是李杰又回到安成。安成西面接近湖南攸县边界,有南唐兴王的坟墓,墓前排列着三十六个水塘,人们认为那是为墓地清道的水,至今还存在。李杰字邦特,有两个儿子,叫坦、垓。他们与永新刘氏、贺氏、江氏世代通婚,子孙繁衍。坦生四个儿子,其中第三子西英;西英生升道,升道生誓,誓生思诚,思诚生仲祥,仲祥生通甫,通甫生十郎,某某生四七郎,四七郎生四郎,四郎生小生,郎生郎生六二郎,二郎开始居住在吉水,生元一郎;元一郎有两个儿子:天祚、天佑。距离刺史君已经五十代了。天祥生原道、原达;原道生宗白,原达生宗辅、宗昉。宗白在永乐甲申年考中进士,被选为翰林庶吉士,带着父亲和叔父的文书,把这部家谱带到京师,请名士大夫为它作序。我想,盛德之后遍布天下,祖先长期积累的功德怎么能被抹杀呢?即使显达程度有所不同,也没有突然崛起而毫无根基的人。刺史君隐居不显耀,连续几代也未曾显达。我年轻时曾见过宗白的太祖父,气度豪迈,喜欢宾客,和先父交游。我又和原道有来往。宗白考中进士时,我担任知贡举;我对他说,李氏大概将要在这里重新显达了吧?而宗昉又勤奋求学,家族的福庆还不可限量。这些话写在谱中,等待将来的验证。东门邹氏族谱序
先九世祖宣教公,学者称文江先生,有高苐第子邹君,讳俞,字某,宣和中举神童,绍兴癸酉举进士第,仕至节度推官,因家予所居之东。其先盖汴人也。至唐中叶,有讳思道者,为江殷刺史,始家杭州。六世至凤,仕为临川刺史,因家宜黄。凤生瓒,为镇南节度。瓒生筠,后唐封潞国公,迁乐安之沔川。筠生天纬,为荆南节度使。天纬生辉望,字望龙,宋初殿中侍御史。侍御生琦,琦生轼,国学内舍生。轼生师旦,师旦生守格,守格生复邦,为澧州判官。复邦生锡圭,锡圭生希哲,为太子正学,愈之父也。俞生恒,恒生清叔,为先高祖巽川之婿。季布凤叔,仕至兵部侍御史,有传。清叔生舜咨,舜咨生渊,渊生天成,天成生元忠、元信、元昌。元昌子,字伯泰,仲琛谋以家谱刻之,征予言。予本其世系叙之如此。今仲琛徙居于邑南门,缔构轩豁,称其心怀。视故居在墟曲指顾之间,故家之风度如昔也。尚日务教子孙,敦诗书,以与此谱俱永传哉。予亦与有荣焉。
○吉水许氏族谱序
许氏姜姓,春秋许男之后,以国为氏。汉末靖、邵兄弟显名,以汝南为望族。而其显于唐者,欧阳公所述《宰相世系表》详矣。吉水许氏谱出于谯国公嗣宗,其上世与表合。后五世有景先,为福州刺史,家于福之石门,为石门许氏。又六世至讳济者,宋端拱初,始以进士显名。再传至讳将者,元佑中,仕至礼部尚书,谥文定,始葬无为军。而其讳某者,政和初,征之不起,隐居于抚州临川。再传而讳定之者,以淳熙六年通判袁州;讳升之者,以干道九年为吉水学官,因家于学宫之傍。定之之卒也,葬于袁州。袁吉相去接境,定之子克依于叔父,因家于吉水之城南,是为吉水之许氏。系两派,而皆出于征仕加者也。其迁徙由汝南而家福州,在唐末五季之初;由福州而临川,在前宋之末;由临川而吉水,则南宋之初也。谱继自济始,阙其不可不知也。予尝读南昌地志云:「汉末之乱,许靖奔江南,卒于豫章,令南门五十里有石麟尚在,即靖所葬处。而晋旌阳令逊又为之表,其子孙亦往往居江西者。」予尝询其宗族,虽久远疏戚不同,大抵多出于汝南,益汝南之所积厚矣。又尝读家乘,获闻先君子筠涧先生余论,知许氏历宋至元,居于斈宫之傍者,若升之子持已,其孙文明,皆慱斈儒者;而澹然云心父子与先太子竹梧先生交游笃密。太父之未出而仕也,云心礼为西塾师,其家子弟与乡之俊秀成斈者甚众也。其居于城南者,若东厓、晹谷、山梧、云东、云间诸先生相继而起;而山梧于太父为同门,日孜夏,会稽山梧之子婿也,于先君子与同门世家往来,尝亲教诲。元季之乱,予家避水西,山梧令子茂明相与扶持尤厚。予自少时识今武斈训导幼导,攻文急义,先君子尝慨然指以示予,称道其世家之文采。云心有闻,孙捡讨南耕先生,洪武中罢官来归,得侍周。旋过从谈论,又见其修续家谱而为之序。又慨然以门衰祚薄,子孙失斈为惧。然予观之,吉水比于汝南,诚为不薄矣。今俯仰二十年间,南耕与幼道皆卒,而予皆为铭其墓。南耕子鸣鹤出其家谱,俾为之序,且曰:「予非求为夸大也,所以卒先人之志也。先人之志,以为修明此谱,俾有易其所业者,覩其名字之在列,而与祖宗不相似,未必无所愧而改也;俾其学而未成者,观其先之所立,未必不勉而用力以求其至也。至于富贵,则非所论,但不失为士,以无辱于兹谱者矣。是则先人之所望于族人也。」鸣鹤之言如此,而必称先人,其厚之意为何如哉!予知吉水之族将与汝南抗,而后之许氏,又必以吉水为宗也。
○吉水山原罗氏族谱序
译先九世祖宣教公,学者称为文江先生;有位才学很高的学生邹君,名俞,字某,宣和年间被举为神童,绍兴癸酉年考中进士,官至节度推官,于是定居在我所居住的东门。他的先祖大概是汴京人。到唐朝中叶,有一位名思道的人,任江殷刺史,才开始定居杭州。传六代到凤,任临川刺史,于是定居宜黄。凤生瓒,任镇南节度。瓒生筠,后唐封为潞国公,迁居乐安沔川。筠生天纬,任荆南节度使。天纬生辉望,字望龙,宋初任殿中侍御史。侍御生琦,琦生轼,任国学内舍生。轼生师旦,师旦生守格,守格生复邦,任澧州判官。复邦生锡圭,锡圭生希哲,任太子正学,是愈的父亲。俞生恒,恒生清叔,清叔是先高祖巽川先生的女婿。季布凤叔,官至兵部侍御史,有传记。清叔生舜咨,舜咨生渊,渊生天成,天成生元忠、元信、元昌。元昌的儿子字伯泰,仲琛想把家谱刻印出来,来征求我的意见。我按照他们的世系根源,作了这样的叙述。如今仲琛迁居县城南门,修建的房屋轩敞开阔,很符合他的胸襟。看那旧居就在废墟曲折处,举目顾盼便可看到,世代仕宦人家的风范气度仍和从前一样。还应当每天致力于教育子孙,使他们敦厚地研习《诗经》和书籍,好让这些美德同这部族谱一起长久流传下去啊。我也因此感到荣耀。吉水许氏族谱序 许氏出自姜姓,是春秋时期许男的后代,以国名为姓。汉朝末年,靖、邵兄弟声名显赫,汝南许氏成为望族。唐朝许氏的显赫情况,欧阳公所撰《宰相世系表》记载得很详细。吉水许氏的家谱出自谯国公嗣宗,其上世世系与《宰相世系表》相合。后来传五代,有景先任福州刺史,定居福州石门,成为石门许氏。又传六代到名济的人,宋端拱初年才以进士身份显名。再传到名将的人,元祐年间官至礼部尚书,谥号文定,才开始葬在无为军。他有一位名某的人,政和初年朝廷征召他,他不肯出仕,隐居在抚州临川。再传到名定之的人,淳熙六年任袁州通判;名升之的人,乾道九年任吉水学官,于是定居在学宫旁边。定之去世后,葬在袁州。袁州和吉水接壤,定之的儿子克依附叔父,于是定居在吉水城南,这就是吉水许氏。他们分为两支,但都出自征仕加一系。他们的迁徙过程是:从汝南迁到福州,在唐朝末年、五代初年;从福州迁到临川,在前宋末年;从临川迁到吉水,则在南宋初年。家谱从济开始续载,其中缺失的部分,不可不知。我曾读《南昌地志》,书中说:“汉末战乱时,许靖逃奔江南,最终死在豫章;如今南门外五十里还有石麒麟留存,那就是许靖的墓地。晋代旌阳令逊又为他立表,他的子孙也往往居住在江西。”我曾询问许氏的宗族,虽然年代久远、亲疏各有不同,但大多出自汝南,这更加说明汝南的积德深厚。我又曾读家谱,得以听到先君子筠涧先生的遗论,知道许氏从宋代到元代,居住在学宫旁边的,如升之子持已、持已之孙文明,都是博学的儒者;澹然云心父子又同先太子竹梧先生交游深厚。太父尚未出仕时,云心以礼相待,聘为西塾教师,他家子弟以及乡里成就学业的俊秀,有很多都曾受其教诲。居住在城南的许氏人物,如东厓、晹谷、山梧、云东、云间诸先生,相继兴起;山梧与太父是同门,日孜夏是会稽山梧先生的女婿,他与先君子及同门世家交往,曾亲自接受教诲。元末战乱时,我家避居水西,山梧的儿子茂明对我们尤其厚道,相互扶持。我从小就认识如今的武学训导幼道,他专心研究文章,急于探求义理;先君子曾感慨地指给我看,称道他们世家的文采。云心颇有声望,他的孙子南耕先生任检讨,洪武年间罢官归来,得以侍奉周旋。后来我与他往来谈论,又见他续修家谱并为家谱作序。他还感慨于家门衰落、福祚浅薄,担心子孙失去学业。然而依我看来,吉水与汝南相比,实在不能说福泽浅薄。如今转眼二十年间,南耕和幼道都已去世,我都为他们撰写了墓志铭。南耕的儿子鸣鹤拿出家谱,请我作序,并说:“我并不是求您替它夸大声势,只是想完成先人的志愿。先人的志愿是修订明白这部家谱,使那些改变了自己事业方向的人,看见自己的名字列在谱中,与祖宗不相似,未必不会感到惭愧而改正;使那些求学却尚未成功的人,看见先人的成就,未必不会努力用功以求达到。至于富贵,那不是所要谈论的;只要不失为士人,不使这部家谱受辱就够了。这就是先人对族人的期望。”鸣鹤的话就是这样,而他一定要称说“先人”,其中深厚的用意是多么真切啊!我知道吉水的许氏宗族将来会与汝南许氏相抗衡,后世的许氏也一定会以吉水许氏为宗族所出。吉水山原罗氏族谱序
吉水山原罗氏出于襄阳,襄阳罗氏隋唐为甲族,春秋江汉列国,有熊之后裔也。予家谱载,宋仁宗景昭元年甲戌,王曾为相,士类翕集,放进士榜得张唐卿以下三百余人,而吉水流坑一门五董,世艳其荣。予先族祖以童科赐出身,同年进士襄阳罗拯,字时济,仕为吉州推官,而董氏与予家及古城曾奉先、龙城毛偕皆以同年而敦契谊。推官遂留家吉水之河口下浪鼓鸣冈,是为罗氏之初祖也。生三男,长日宣,字三德,师事太傅彭公齐公,伟其才器,以女妻之。彭公世家白珏,日宣由是居于白珏之完塘,擢历二年杨宽榜进士,与萧定基之子汝励、犹子汝霖、永豊曾朝阳、董淳之子掺皆同年,而淳与推官公为同年,士论称赏。时相则临川晏元献公甚相爱重,擢给事郎,守秘书省著作,即知长沙县,通判邕州,特勑守秘书承奉官。生三男,长抚辰,出居于外,次序辰,嘉佑中举进士,皆居完塘。其季拱辰,字次纬,生蚪,字仲晦,世有学行,笃于教子。是生棐恭,字钦若,以诗经学入汴京,为太学生。高宗建炎初,李易榜者,仕至朝散大夫,知武冈军政事,蔚有时望。其没也,文节杨公状其行,忠简胡公铭其墓,世称不欺先生,有文集行于世。始徙居螺陂之枫山,生三子,长齐贤,以父荫仕至瑞金县簿,次尚贤,字子行,以父荫仕至从仕郎,娶萧氏,周文忠公之甥也,恩封孺人,赐冠帔。生如川,周文忠公荐知黄陂县,始居螺陂之山原,至今为山原之始祖也。一子日戣,生堲,传五子:献可、复可、与可、廷可、日复。元出为族人后。予少时闻先君子与建可父兄仕宦交游甚熟,而螺陂湴塘之间萧阳世家,其地罗氏科苐相望,累有同年之好。予尝屡过山原,复可之孙敬简与一门群从周旋欵曲,放歌纵酒。文节杨公族孙子恭为西塾师,每与出其所藏名书奇迹,世续家谱。井然甚明,有若提刑萧公深夫所为序,与其家所自着,皆不可污,徒为之击节兴叹。其何先世之多贤,而后嗣之尤盛也?诗书忠厚之积,岂不长哉!予今年归自京师,敬简遣令子持家谱示予,参之旧闻,若合苻节,因文考实,悉数余萹。虽然,乡衮之文章在是,罗氏之先德在是,其后贤之在是。予也晚生末学,何能为之轻重欤?若敬蕳尊崇令先祖,率励族人,用心亦广矣夫。
○夏侯刘氏族谱序
叔毖刘君以明经起家,为令长沙,甚有惠政。考满来京师,公乡故人争欲举荐。圣天子亲擢北京工部员外,即继而所以知举选入翰林,与纂书史。乃以其宗谱示予。其先在唐末,有仕为武功大夫团练使者,提兵领安成,因家于固冈。传至讳儒者,南唐保大中徙庐陵之夏侯。其讳渊明者,叔毖之四世祖;讳表臣者,叔毖之六世祖,皆宋名进士,分为上下宅。终宋及元,仕者二十余人。入国朝,伯述知山阳县、洋县,致仕,叔毖之世父也。迫迪处士,慱学能文,性嗜隐遯,七辞征辟,叔毖之父也。孟毖为岳阳丞,叔毖之兄也。诗书之积,簪笏之传,照映先后。叔毖以布衣再传至通显,岂不有由然哉?而叔毖高祖碧岩翁,藏书万卷,尤笃意于宗谱修辑,明备不遗余力。曾祖芳洲公,大夫楚山公,当元季之乱,保藏于倾覆流离之际,无所遗缺。伯述、伯迪以亲之所爱惜也,手书一编以遗叔毖,游宦所至,携以自随。其所以拳拳于是者,岂不出于常情万万也?嗟夫!杞宋之文献,圣人为之痛惜;鲁之分器不守,春秋深致其讥。然则世家宗庙之祀,坟墓之守,谱牒之存,三者有失,不得为人子孙之贤矣。若叔毖之祖孙父子,真圣人之徒欤?真足以为世家之仪欤?
○东门李氏族谱重序
谱之作者,辨亲疏,验次序,别同异。世之孙子而能念其初者,则谱也。予婣兄李纶,字士鼎,请予叙以谱,求记因稽始祖李斌,字三益,仕宋理宗朝,为散骑都尉,奉命南行,由金陵至吉水,见山川之秀丽,遂家于东门。故子孙之繁且相继登宦,而非他姓可拟。今东门之派,其来也有自,其谱也有征。况《盘谷图序》、《南楼诗歌》,予已详之矣,何必嚽乎?今后人,士鼎能继述于兹,予筠涧先生与士鼎祖父婣契往来,辄出是谱。予表兄刘君子璋作序,今河南大参欧阳以恭所书,皆名公巨笔。特为士鼎相承修其谱,亦义之不容辞也。故僣笔书其槩,庶几为李氏子孙之征。
○吉水余氏族谱序
译吉水山原罗氏出自襄阳。隋唐时期,襄阳罗氏是显赫大族;从春秋时江汉一带诸国的熊氏后裔传来。我家谱记载:宋仁宗景祐元年甲戌,王曾任宰相,士人纷纷会集;放榜时,张唐卿以下有三百多人中进士,吉水流坑一门五人姓董,世人都以他们的荣耀为艳羡。我族先祖以童子科获赐出身,同榜进士襄阳人罗拯,字时济,出仕任吉州推官;董氏与我家,以及古城曾奉先、龙城毛偕,都因为同年进士而深厚交好。推官罗拯于是把家安在吉水河口下浪鼓鸣冈,这就是罗氏的始祖。他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宣,字三德,拜太傅彭公、齐公为师。彭公认为他才器伟异,便把女儿嫁给他。彭公世代居住白珏,宣因此居于白珏完塘。擢历二年,宣中杨宽榜进士,与萧定基之子汝励、侄子汝霖、永丰曾朝阳、董淳之子掺同榜;董淳又与推官公同年,士林都称赞他们。当时的宰相临川晏元献公十分爱重他,擢升他为给事郎,守秘书省著作,随后任长沙县知县、邕州通判,特敕授守秘书承奉官。他生有三个儿子,长子抚辰,出居外地;次子序辰,嘉祐年间考中进士;两人都曾居住在完塘。幼子拱辰,字次纬,生子蚪,字仲晦,世代有学问和操行,尤其重视教育子女。蚪生棐恭,字钦若,凭《诗经》学问进入汴京,成为太学生。高宗建炎初年,棐恭中李易榜进士,官至朝散大夫、知武冈军政事,在当时很有声望。他去世后,文节杨公为他撰写行状,忠简胡公为他撰写墓志铭,世人称他为“不欺先生”;他的文集流传于世。他们开始迁居螺陂枫山。棐恭生三个儿子,长子齐贤因父荫出仕,官至瑞金县主簿;次子尚贤,字子行,也因父荫出仕,官至从仕郎,娶萧氏为妻,萧氏是周文忠公的外甥女,受恩封为孺人,获赐冠帔。尚贤生如川,周文忠公推荐他任黄陂县知县;罗氏于是开始居住在螺陂山原,这就是山原罗氏的始祖。如川有一子名戣,戣生堲,堲传下五子:献可、复可、与可、廷可、日复。元代时出继为族人之后。我年轻时听先君子说,他与建可的父兄做官交游非常熟悉;螺陂湴塘之间有萧阳世家,那里罗氏科举中第者接连不断,世代多有同年之谊。我曾多次经过山原,复可的孙子敬简以及同族兄弟,对我殷勤周到,纵情饮酒放歌。文节杨公的族孙子恭任西塾教师,常常拿出他收藏的名书和珍奇墨迹给我看,并世代续修家谱。谱牒条理井然,记载十分明白,其中有提刑萧公深夫所作的序,以及他们家族自己撰写的文字,都不可玷污,我只能为之击节赞叹。他们的先世为什么有这么多贤人,而后代又如此兴盛呢?诗书忠厚所积累的福泽,难道不会长久吗?我今年从京师归来,敬简派他的儿子持家谱给我看。我拿它与旧日听闻相参照,像符节相合;于是根据文字考核事实,把其中的余篇全部列举出来。这样看来,乡中显贵的文章在这里,罗氏先人的德行在这里,后世贤人的事迹也在这里。我是晚辈末学,哪里能够替它们衡量轻重呢?如果敬简尊崇先祖,率领激励族人,用心也算广大了。夏侯刘氏族谱序 叔毖刘君凭精通经学起家,任长沙县令,颇有惠民政绩。任期考核期满来到京师,乡里的公卿旧友争相想要举荐他。圣明天子亲自擢升他为北京工部员外郎,接着又因主持科举选拔而入翰林,参与编纂书史。于是他把宗谱拿给我看。他的先祖在唐末有一人出仕任武功大夫、团练使,领兵镇守安成,因而在固冈安家。传到名儒的一代,南唐保大年间迁居庐陵夏侯。名渊明的人是叔毖的四世祖,名表臣的人是叔毖的六世祖,都是宋代著名进士,分为上宅、下宅两支。宋代至元代,出仕者有二十多人。进入国朝后,伯述任山阳县、洋县知县,退休归家,是叔毖的伯父。迫迪是处士,博学能文,性情喜爱隐居逃世,七次辞去征召,是叔毖的父亲。孟毖任岳阳丞,是叔毖的兄长。诗书积累,簪笏相传,前后辉映。叔毖由平民之家两代相传而达到显贵,难道不是有原因的吗?叔毖的高祖碧岩翁藏书万卷,尤其重视修订宗谱,详备周密,毫不遗力。曾祖芳洲公、祖父楚山公,在元末战乱时,于倾覆流离之际保护收藏这些文献,没有遗失缺漏。伯述、伯迪因为珍惜亲人所爱护的东西,亲手抄写了一册家谱留给叔毖;叔毖每到任所,都随身携带。这种对家谱的拳拳之心,难道不是远远超出常情吗?唉!杞、宋两国的文献,圣人还为之痛惜;鲁国的分器不能守护,《春秋》对此深深加以讥刺。既然如此,世家对宗庙祭祀的守护、对坟墓的看守、对谱牒的保存,这三件事有一件失守,就不能算是贤德的子孙了。像叔毖的祖孙父子这样,难道真是圣人的门徒吗?难道真足以成为世家子弟的典范吗?东门李氏族谱重序 家谱的作用,在于辨明亲疏、核验次序、区别同异。世上的子孙能够追念自己的始祖,靠的就是家谱。我姻兄李纶,字士鼎,请我为这部家谱作序,并要我考察始祖李斌,字三益。李斌在宋理宗朝任散骑都尉,奉命南行,从金陵到吉水,见这里山川秀丽,于是便在东门安家。所以他的子孙繁衍,而且世代相继出仕,其他姓氏无法相比。如今东门这一支的来历有根据,家谱也有凭证。何况《盘谷图序》《南楼诗歌》,我已经详细考述过了,哪里还需要多说呢?如今士鼎能够继承并阐述这些事业;我的筠涧先生与士鼎的祖父有姻亲交往,常常拿出这部家谱。我的表兄刘君子璋作了序,现在河南大参欧阳以恭所书写的文字,也都是名公巨笔。特意为士鼎修订这部世代相承的家谱,也是义不容辞。因此我冒昧写下大概,希望可以成为李氏子孙的凭证。吉水余氏族谱序
始兴余忠襄公十二世孙学夔奉其父之命以家谱求予之序。按忠襄公以庆历五年报使契册,坐习虏语,出知吉州,缘家因之中以事,左迁将作大监,还乡里,阖门绝人事,凡六年。吾吉与始兴相迩也,于世西昌陈氏有公俭,与公厚善,故其子仲荀为婿,陈氏因买腴田数百顷,遂子孙计,遂有后于吉。世业儒素,九世而至友梅,当宋亡元兴,深衣大带,不为夷习,为乡之宗儒,学夔之曾祖也。夫以忠襄之仁贤,其有后固宜,又得友梅诸君为之继,而皆未食其报也。学夔之宗族继自今其盛,岂可涯哉?学夔登未乐甲申进士苐,在二十八人之列,学于禁林,忠襄公之业其载显于是欤?且曲江数百年来相望而起,有唐相张公与余公二人而已,皆有后于吉,岂非知吉多君子而士风之可依故欤?二公之见又何其相似也欤?孔子曰:「里仁为羙,择不处仁焉,得知。」若二公者,其不谓之知可乎?宜其非他族之可及也。余之子孙其善继之哉?与张抗盛为曲江之光,重以为吉人之劝焉。
○吉水庞氏族谱序
永乐四年八月,吉水庞君文远与其族人某纂修其家谱若干卷。其犹子明叙以能书,选入翰林,求为之序。予方叹之。吉人士多世家,而能修续其谱者,十无一二。但侍其旧谱夸示于人,而新谱谩不加省。指其本宗以自夸矜于己,而族人谩不知怪也。亦何贵乎?今文远此谱,自七世之上,以元季之乱毁于兵,定其可知者,亦世祖叔达剏置祀田百亩,岁时敛所入以祀其先,而族固以大。叔达有子五人:季安、季容、季云、季远、季文,皆读书应进士举,增置祀田又二百四十亩。宋季从信国文公举义兵,其家贫不恤也。四祖良甫又增置祀田,合前后为五百六十亩,课耕桑者二百六十余户,以供祀事之役。其盛盖可想见。几五十年于此矣。又忆先君子当元盛时,与文远之兄文昭同游北京,最相亲厚。及予长,而见选翁先生与其子孙一门群从,窃叹其家相与如此。
○堤平张氏族谱序
译始兴余忠襄公的十二世孙学夔奉父亲之命,拿家谱来请求我作序。按记载,忠襄公在庆历五年作为报使出使契丹,因为学习胡虏语言获罪,被外放为吉州知州;又因家事牵连获罪,降为将作大监,返回乡里后闭门谢绝人事,共有六年。我们吉水与始兴相邻,当时西昌陈氏有陈公俭,与忠襄公交情深厚,所以他的儿子仲荀成为忠襄公的女婿。陈氏于是买下肥沃田地数百顷,为子孙作长远打算,余氏遂在吉水有了后代。余氏世代以儒学为业,到第九世友梅时,正值宋亡元兴,他穿深衣、束大带,不接受夷俗,成为乡里的大儒,是学夔的曾祖。以忠襄公仁厚贤德,他有后代本来就是应当的;又有友梅诸位先人为之继承,只是他们都还没有享受到应得的报偿。学夔这一支宗族从今以后兴盛起来,哪里会有止境呢?学夔考中甲申科进士,列在二十八人之中,又在翰林中求学,忠襄公的事业难道不是在这里显著延续了吗?况且曲江几百年来人才相继兴起,有唐代宰相张公和余公两人而已,他们都在吉水有后代,难道不是因为知道吉水多君子、士风值得依托吗?两位公的见识又是多么相似啊!孔子说:“乡里有仁德才是美好的;选择住处却不选仁德之地,怎么能说是明智呢?” 像这两位公这样的人,难道不能称为明智吗?他们的成就自然不是其他宗族所能比及的。余氏的子孙,愿意好好继承他们的事业吗?愿与张氏抗衡兴盛,为曲江增光,并以此再次勉励吉水人。吉水庞氏族谱序 永乐四年八月,吉水庞君文远和族人某人编修了家谱若干卷。他的侄子明叙因为擅长书法,被选入翰林,请求我为家谱作序。我正为此感叹。吉水人大多是世家,但能够修订续成家谱的,十家中不过一两家。有人只拿旧谱向人夸耀,新谱却漫不经心,毫不省察;指着本宗族来夸耀自己,族人却也毫不觉得奇怪,这又有什么可贵呢?如今文远这部家谱,七世以上的记载因元末战乱毁于兵火,只能确定可以考知的部分:世祖叔达首先置办祭田一百亩,按时收取田租祭祀祖先,宗族于是逐渐壮大。叔达有五个儿子:季安、季容、季云、季远、季文,都读书应进士科举,又增置祭田二百四十亩。宋末,他们跟随信国文公起兵抗敌,即使家境贫困也不顾惜。四世祖良甫又增置祭田,前后合计五百六十亩;督促耕种蚕桑的有二百六十多户,用来供给祭祀事务。其盛况大概可以想见。到现在将近五十年了。我又想起先君子在元代鼎盛时,曾与文远的兄长文昭一同游历北京,关系最为亲厚。等我长大后,又见选翁先生与他的子孙以及同族兄弟相处融洽,不禁私下感叹他们家族竟能如此和睦。堤平张氏族谱序
予读《唐书》,知慕曲江张文献公直道先几,遭谗不用,恨不生其时,见其像容而挹其下风也。往年上庾关,见所题字,仰手植松,晋拜祠下,自以为晚生幸遇。去年归自南交,过韶州,观风度楼遗址,谒古祠下,有唐徐浩所书神道碑铭,像以铁铸,故久不坏。其墓去城十里而近,然今城非故城,故城在武水南,今有佛寺,其退休时所居也。又过平圃驿,云公之别墅,公之主实在今南雄始兴县,初属韶州,后割以置南雄,以此人但知求公故宅于韶城,而不知今之韶城非唐之故城;但知始兴为韶属县,而不知今之隶于南雄也。又其祖墓近韶城者,山顶有石山岿然,人号为貂蝉峯者,亦可见人之艳慕公者如此也。然历访其子孙,无在者云。多然徒他郡,余益信吾乡张氏谱出于文献公者不诬也。公之上世事,具《唐书·宰相世系表》,但其传袭以为青阳之子挥为弓正赐姓者,益妄说;而宣王时张仲盖人之字,而亦非氏,其为出于晋大夫解张号曰张僎之后,则可信不疑也。吉水外固堤平,近族相望,指顾之间,谱自文献公玄孙景仲,宋初咸平中为吉州太守,始其讳敦庆,仕为袁州司空参军,太守之父也;其讳藏器,长水县丞,太守之祖也;其讳拯,仕为赞善大夫者,太守之曾祖,而文献公之子也。予考之与碑铭表皆合。太守二子,焴为归善令,爟为乐昌令。焴生亭杰,有子五人:弘润之后居芜湖;弘深为庐陵令,其后居恩江镇,即今永豊县石井、银山、沙溪、唫田,皆其分派也;弘泽为崇仁令,居乐安南村;弘渊为虔州佥判,其后居恩江杏源;弘海为崇仁主簿,其后居恩江迁蟾塘。宋季梧守唐辅自序如此,而谓自景仲居庐陵,亭杰为盛,亭杰五子弘深之后为尤盛。今观外固堤平谱,盖信然矣。弘深子瑢居于唫田,世以诗书科苐显,尝三为解元,两入太学,至咸淳己卯,梦龙、雷龙兄弟联魁。梦龙官至司业,雷龙仕为编修。瑢之后十三世至平叔,有子五人:廷简、廷杰、廷玉、廷茂、廷臣。廷臣外固之初祖也。廷臣五子:季蒙、季开、季迪、季允。季允颉颃文儒,乡称其里曰“兴儒里”。季允二子:伯恭、伯修。二难竞秀,而伯修又堤平之祖也。青山赵先生称其魁伟嵬岸,识度过人,机畧尤深,言行必依于厚,尝拔人死地以为当然。其子无改于父,乡称景良如伯修。其孙无忝乃祖,乡称先传如景良。先传之卒也,申斋刘先生铭其墓。予又读刘文敏诸公所为《秋景亭诗文》,与先季太父苍霖往来其师弟子间书札。国初诸老先生所为尚质,倾家举义兵事,尝窃自叹:若先传父子,非可谓之夫遇之文献公欤?尚质令子国宾之卒也,予尝为之铭其墓。尝欲一访旧堤平、外固之间,往来于怀也。伯修、伯恭二难之后,今又将九世,后彦相承,金玉辉映,修明后谱,与族人竞劝为忠为孝,立功立言,文献公之复始,予有望焉。予欲庐陵之望重于曲江也。
○乌江陈氏族谱序
世臣巨室,自先生之世已重之所以立德行之先,正风俗之本,以为民望也。庐陵自宋以来,尤以世家相高。仕虽显,非世家不以为荣也。文虽工,非世家不以为重也。惟德行可尊,则世家始爱而敬之,以朂其子弟。此又世家之所以奖掖寒族也。皆庶几有先王之遗风焉。乌江陈司户家,宋元之际,富贵赫奕。乌江又吾邑佳山处也。园林亭馆之清华,衣冠文物之都聚,通儒游客之揄扬,亦一世之盛哉。而皆诗书之泽也。其先陈之宗室,为江州义门,再徙永豊,获龙司户之先,九府君始自获龙居于乌江。至梦村,官至朝奉大夫,安抚湖南,知抑州。至讳琪者,嘉定癸水进士,先六世祖江华公姊婿也。至咸淳戊辰日升,复登进士第,为江州司户。琪初仕亦为司户,信州时称陈司户家,以此也。司户官非崇显,特为人所慕尚如此,非以其出于世家,素为时望故欤?凡今之为子孙者,其可不务德行,而益衍其诗书之泽欤?予忝世戚,兹方凛然以不辱其先为勉者。伯珪、伯琮以家谱介,凝节刘司训走京师求予序。予姑致此意而归之。伯珪兄弟去司户几世矣。
○泰和王氏族谱序
译我读《唐书》,知道仰慕曲江张文献公。他秉持正道、能够预见先机,却遭受谗言而不被任用;我遗憾没有生在那个时代,不能见到他的容貌,亲自承受他的遗风。往年登上庾关,看见他留下的题字,又仰望他亲手栽种的松树,恭敬地拜谒祠堂,自认为是晚辈的幸运。去年从南交归来,经过韶州,观看风度楼遗址,拜谒古祠,看见唐代徐浩书写的神道碑铭;他的塑像用铁铸成,所以长久不坏。他的墓离城不过十里,但现在的城已不是旧城;旧城在武水以南,如今那里有一座佛寺,是他退休时居住的地方。我又经过平圃驿,那是张公的别墅。张公的祖籍实际在今天南雄的始兴县,始兴起初属于韶州,后来分置南雄,所以人们只知道到韶城寻找张公故宅,却不知道今天的韶城并非唐代的旧城;只知道始兴是韶州属县,却不知道如今它隶属于南雄。又有一座靠近韶城的张氏祖墓,山顶有一块高耸的石头,乡人称为貂蝉峰,这也可以看出人们仰慕张公到了这样的程度。然而我历访他的子孙,据说已经没有人居住在那里了,大多迁徙到了其他郡。我因此更加相信,我乡张氏家谱说出自文献公,并非虚妄。张公以上世代的事迹,详载于《唐书·宰相世系表》;只是其中说青阳之子挥任弓正而受赐张姓,这更加是荒诞的说法。至于宣王时的张仲,大概只是人的字,并不是姓;说张氏出自晋国大夫解张、号称张僎的后代,这才可信无疑。吉水城外本来就是堤平,附近张氏宗族彼此相望。谱牒从文献公的玄孙景仲说起:景仲在宋初咸平年间任吉州太守;他的父亲名敦庆,出仕任袁州司空参军;祖父名藏器,任长水县丞;曾祖名拯,出仕任赞善大夫,是文献公之子。我考察这些记载,与碑铭、表文都相合。太守有两个儿子:焴任归善县令,爟任乐昌县令。焴生亭杰,亭杰有五个儿子:弘润的后代居住在芜湖;弘深任庐陵县令,他的后代居住在恩江镇,即今永丰县的石井、银山、沙溪、唫田,都是他的分支;弘泽任崇仁县令,居住在乐安南村;弘渊任虔州佥判,他的后代居住在恩江杏源;弘海任崇仁主簿,他的后代后来从恩江迁到蟾塘。宋末梧守唐辅的自序如此记载,并说自景仲居住庐陵后,亭杰一支最为兴盛,而亭杰五子中弘深的后代尤其兴盛。如今看外固堤平的家谱,大概确实如此。弘深的儿子瑢居住在唫田,世代凭诗书和科举显达;他曾三次考中解元,两次进入太学,到咸淳己卯年,梦龙、雷龙兄弟又联袂夺魁。梦龙官至司业,雷龙出仕任编修。瑢的后代传到第十三世平叔,平叔有五个儿子:廷简、廷杰、廷玉、廷茂、廷臣。廷臣是外固的始祖。廷臣有五个儿子:季蒙、季开、季迪、季允。季允在文章儒学方面与人争胜,乡里称他的居所为“兴儒里”。季允有两个儿子:伯恭、伯修。兄弟二人都才华出众,伯修又是堤平一支的祖先。青山赵先生称赞他身材魁伟高岸,见识气度超过常人,尤其深于机谋;他的言语行为总以厚道为准则,曾救人脱离死地,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他的儿子无改继承父亲,乡里称景良像伯修一样;他的孙子无忝也不辱没祖父,乡里称先传像景良一样。先传去世时,申斋刘先生为他撰写墓志铭。我又读刘文敏诸公所作《秋景亭诗文》,以及先季太父苍霖与他们以师生关系往来的书信。国初诸位老先生所作的文字,尚且如此质朴;想到尚质倾尽家财起兵抗义,我曾私下感叹:像先传父子这样的人,难道不能说是文献公的后代吗?尚质的儿子国宾去世时,我曾为他撰写墓志铭。我曾想亲自访问旧日的堤平、外固一带,这些地方一直萦绕在心中。伯修、伯恭兄弟的后代,到如今又将有九世;后代贤才相继,如金玉交相辉映。愿他们修订明白后世家谱,与族人相互勉励,尽忠尽孝,建立功业、著述立言;文献公的事业重新开始,我对此抱有希望。我希望庐陵张氏的声望超过曲江张氏。乌江陈氏族谱序 世代为臣的显贵大族,自从先生那个时代起,就更加看重以德行树立家门,以此端正风俗根本,成为百姓仰望的对象。庐陵自宋代以来,尤其以世家相互尊崇。做官即使显达,如果不是世家出身,也不认为是荣耀;文章即使写得好,如果不是世家出身,也不认为贵重。只有德行值得尊敬,世家才爱护敬重他,用来勉励自己的子弟。这也是世家奖掖寒门的方式,差不多都有先王遗风。乌江陈司户之家,在宋元之际富贵显赫。乌江又是我县山水佳美的地方,园林亭馆清丽华美,衣冠文物汇聚,博学的儒者和游人交相称誉,也是一时的盛况。这些都来自诗书的恩泽。他们的先祖陈氏宗室,曾是江州义门,后来迁居永丰;获龙司户是他们的先祖,九府君开始从获龙迁居乌江。传到梦村,官至朝奉大夫、湖南安抚使、知抑州。传到名琪的人,在嘉定癸水年中进士,是先六世祖江华公的姊妹之婿。到咸淳戊辰年,日升又考中进士,任江州司户。陈琪最初出仕也任司户,信州一带当时称其为“陈司户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司户这一官职并不显赫,却受到人们如此仰慕推重,难道不是因为他出自世家,向来就是当时众望所归的人吗?如今凡是做子孙的,难道可以不致力于德行,使诗书所积的恩泽更加绵延吗?我有幸与他们家有世代姻亲关系,现在正怀着敬畏之心,以不辱没祖先来勉励自己。伯珪、伯琮兄弟已经离司户之职有好几代了。泰和王氏族谱序
琅琊王氏自晋太傅导佐元帝中兴,存中华文物于江左,三百余年,有功于世道甚大。故郭璞尝为筮之曰:“淮水绝,王氏灭。淮水岂有绝哉?”太傅后家金陵者,久而弥盛,有谱牒。南唐世擢王公崇文为吉州刺史,金陵之世家也。其从孙贽,字至之,从之官,因家于吉之泰和。天禧初擢进士苐,有文武才,深见知于仁宗、英宗。初以礼部侍郎致仕,官其子亿通判吉州,以便飬厥后世不失为士。淳熙中有违化原,开禧中有讳圭者,皆以进士得官,其登名太学者比比有之。元盛时有讳以道,字臣则者,因张伯刚、李道复遇仁宗于汴,固邀从入京,固辞曰:“受父母命,游汴而已。”归而弟子弥众,竟以隐终于乎此。其人非抱高世之节,安能若是耶?太傅公之遗泽未艾也。其子子与愽学,尤以诗名,今行于世。太祖高皇帝聘与讲书,擢为福建塩运副使,辞不拜。其季曰子启,仕为监察御史,迁广西按察司佥事,知崇庆州,归老于家。子与有子伯贞,继为广东佥事,今历官至中顺大夫,知琼州府,以子直官翰林修撰,蒙特恩即致其仕,其荣盛为何如哉?又何其与先祖遭逢相似耶?直字行俭,间持其家谱示予,求予之序。既疏其事如上,而又必推太傅之世家,明积善之不可诬也。予居乡时尝登青原山,得侍郎公之塜,又下墨潭山至中邨,得通判墓碑,有读之为之三复而叹,与太史公登箕山之感无异。其谱所传,岂不信有征哉?矧先公与子与君为莫逆,而子启君之出而仕也,与先叔父同年,幼时尝及拜谒,而不能知其详。惟琼州公念先君子之交契,忘年相友,虽班荆逆旅,倾竭议论,退而思其风度凝远,中怀旷如,久处而不厌,往来思之而不能已。非真可谓老成笃厚之君子欤?行俭亦甚似公而谨饬,侍郎公父子之名位事业将有继也如是,足以为此谱之光华。使后之人有所凭借扶持,而世守之也。
○泰和杨氏族谱序
译琅琊王氏自晋代太傅王导辅佐元帝中兴,使中华的文物制度保存于江左,三百多年间,对世道人心的功劳极大。因此郭璞曾为王氏占筮说:“淮水断绝,王氏就灭亡。淮水哪里会断绝呢?”太傅后来在金陵安家的后代,时间越久越兴盛,并且有谱牒流传。南唐时,朝廷擢升王崇文公为吉州刺史,他是金陵的世家子弟。他的从孙王贽,字至之,随他到任,因而在吉州泰和安家。天禧初年,王贽考中进士,有文武才干,深受仁宗、英宗知遇。起初他以礼部侍郎身份退休,朝廷任命他的儿子亿为吉州通判,以便奉养他;此后王氏子孙始终没有失去士人的身份。淳熙年间有名违化原的人,开禧年间有名圭的人,都凭进士身份取得官职;在太学登名的人更是很多。元代鼎盛时有名以道、字臣则的人,因为张伯刚、李道复在汴京遇到仁宗,坚决邀请他一同入京,他却推辞说:“我只是奉父母之命,游历汴京罢了。”回来后弟子更加众多,最终隐居于此地终老。这样的人若不是怀有高出世俗的节操,怎么能做到如此呢?太傅公遗留下来的恩泽还没有衰竭。他的儿子子与博学多才,尤其以诗歌著名,至今还流传于世。太祖高皇帝聘请他讲授经书,擢升为福建盐运副使,他辞谢而没有受职。他的幼子名子启,出仕任监察御史,升任广西按察司佥事、知崇庆州,后来归老于家。子与有个儿子名伯贞,继任广东佥事,如今历任官职至中顺大夫、知琼州府;又因为儿子直任翰林修撰,承受特别恩典而立即退休,他的荣耀显盛到了什么程度啊!又是多么像先祖当年受到知遇啊!直字行俭,曾拿家谱给我看,请我作序。我既像上面那样叙述了王氏的事迹,又一定要推尊太傅的世家,说明积善之说并非虚妄。我居乡时曾登青原山,见到了侍郎公的坟墓;又下墨潭山到中邨,见到通判公的墓碑,读后反复吟味,因而感叹不已,与太史公登箕山时的感受没有不同。家谱所传的内容,难道不是确实有凭证吗?何况先公与子与君是莫逆之交;子启君出仕时,又与我的先叔父同年,我年幼时曾随之拜谒,却不能知道其中详情。只有琼州公念及与先君子的交契,虽忘年相交,在旅舍中也尽情倾谈;分别后回想他的风度凝重深远、胸怀旷达开阔,相处久了也不厌倦,来往之后思念不止。他难道不是真正可以称为老成厚重的君子吗?行俭也很像他,谨慎端正。侍郎公父子的名位和功业,将来会有这样的继承者,足以使这部家谱更加光彩。使后世之人有所凭借和扶持,并世世代代守护下去。泰和杨氏族谱序
予尝读先贤杨文节公自序其谱,称古书传杨姓皆从木,或者见子云传偶阙其点,遂以子云为抑杨之扬,非也。德祖荅子建书云:“修家子云老不晓事”,则雄与修初非异姓也。由是知凡谓杨有二族,且以杨氏为出于晋大夫解杨之后者,其皆不足信也。序又称本朝欧阳文公志大雅墓曰:“九世祖隐朝生燕客,燕客生堪,堪生承休。”而唐书世系表则曰:“朝生燕客,燕客生宁,宁生虞卿,虞卿生堪。”何其自相异也?及考之宋文景公作虞卿传,虞卿父曰宁,子曰堪,乃与表合,盖志误也。今按欧阳公作在表之先,意者其时未有所考,或据杨氏家传书之耳。由是知家传承讹,类有可疑者,不特此也。大雅自叙其谱云:“震之后生承休,在蜀从昭宗,以子岩从浙,真宗时以家谱授职方公,职方公复以授侃。”真宗时岩固尚在也,而文节序称岩曾孙辂仕江南为虞部侍郎。按唐守官志无此官,或者偏方创为名,不然则传者之误也。今考之九江萧氏谱,其曰霁者,在吴干贞初以策干伪主得仕为武宁长官,干贞之敕尚在。乡先生题识皆云霁长沙人,其舅于辂守吉州因家庐陵,则辂之守吉实在唐末杨氏吴之初年,而虞部侍郎者盖伪吴官号耳。以时势考之,岩在唐末时尚当少,而岂有曾孙已仕刺史耶?予尝意其必兄弟而皆承休之子耳,而文节公所序乃如此,何也?读王荆公所为萧世基神道碑铭,亦以干贞为南唐李氏纪年,较然谬误,抑又何耶?然杨氏既多所至迭盛,予尝观其间乡谱:大同谱、四院谱、龙啚谱、靖共两院谱、蜀中院谱、渡江院谱、浙院谱、浦城谱、吉水杨庄谱、上径谱、湴塘谱、小南江谱,今翰林杨公士奇所辑泰和谱,何其所随寓而盛也?龙图已上不待言矣。其曰靖共者,长安坊名,其在唐元和、长庆一院不下数百口,族长堂前有水榻朝退。问安,掷笏其上,堆积明旦,乱取以去。俸钱所入,至逾百万。禄仕之盛,古未有也。唐季之乱,播迁东西。浙院之盛,相吴越王六十年,与钱氏相终始。吉水杨庄、湴塘,自侍郎长子锐、次子鋋始迁。文节序称二族人,国朝以来至于今,第进士者十有三人。杨庄居其九:曰丕,曰纯师,曰安平,曰求,曰同,曰邦,又曰迈,曰炎正,曰梦信。湴塘居其四:曰存,曰杞,曰辅世,曰万里。杨氏自太尉以来,大抵以忠孝文学相承,而近世卓然冠吾族者,忠襄公也。公之死节有传矣,而十三人者之中,公父子及一孙一家而四人焉。忠襄公即邦乂,而万里之为文节公也。观其自叙,盖亦以为杨庄、湴塘之极盛也。浦城谱亦出自湴塘,而至文公大年始盛。及元延佑中,公十世孙杨载仲弘,又以诗名显,亦以光于湴塘也。今泰和之谱,自锐之孙延安从上径,其孙允素始居泰和,又六世而至德明、德宽兄弟,积善于前,是以德宽五传而有贤可,是为延佑进士,与仲弘同年。后历官翰林待制,致仕,《元史》有传,为泰和杨氏显盛,率先世。自是而两府君之子孙苐进士与明经入仕者,并侍郎公亦既十有三人矣。德宽君之后居其十二,举进士者曰贤可,曰升云,曰起予,曰自立,曰相;有官者曰公望,公安,公荣,仲升,曰子肃,曰逸民与士奇也。德明君之后居其一,曰守吾也。而公一子曾孙玄孙五世七人,相继益显,又何其与忠襄、文节之合辙而同符也欤?岂非其本同欤?天之报善人,不爽锱铢,固如是欤!今士奇以旧谱刻于延真观者不存,而据旧之失其节续者列置后巷。予考之世次,华甫至定甫虽失其上三世,然皆德明君之玄孙,于谱为苐十世;惠可以下为苐十六世也。元可至达观虽失其上四世,然皆德宽君之五世孙,于谱啚为十六世孙,但以某字补其阙,而上有德宽、德明二府君以为。之宗下有惠可升云着其绪引而申之,虽百世而谱之,昭穆尊卑序而秩之,又何嫌于有所阙而厘之于他卷欤?予请合而着之,他日延真之谱复出,不易吾言也。
○泰和欧阳氏族谱序
译我曾读先贤杨文节公为自己的家谱所作的序。他说,古书中传载的杨姓都从“木”,有人或许看到《子云传》中偶然缺少一点,便把子云说成压抑杨氏的“扬”,这是不对的。德祖答复子建的信中说:“修撰家谱的子云老了,不明白事理。”由此可见,杨雄和杨修原本并非异姓。因此可以知道,凡是说杨氏有两个宗族,并且说杨氏出自晋国大夫解杨之后的说法,都不值得相信。序中又称,本朝欧阳文公为大雅的墓志所写道:“九世祖隐朝生燕客,燕客生堪,堪生承休。” 然而《唐书·世系表》却说:“朝生燕客,燕客生宁,宁生虞卿,虞卿生堪。”为什么会彼此如此不同呢?等到考察宋代文景公所作的《虞卿传》,其中说虞卿的父亲是宁,儿子是堪,这才与《世系表》相合,大概是墓志记错了。如今考察,欧阳公作墓志在《世系表》之前,想来当时还没有考据依据,或者是根据杨氏家传写成的。由此可知,家传承袭讹误,往往有值得怀疑之处,不只是这一件。大雅自叙家谱说:“震的后代生承休,承休在蜀地跟随昭宗;又因儿子岩而迁往浙地。真宗时,承休把家谱交给职方公,职方公又传给侃。”真宗时岩本来还在世,但文节公的序却称岩的曾孙辂在江南任虞部侍郎。按《唐六典》等官制记载,并没有这个官职;也许是偏远地区另创的名称,否则就是传述者的错误。如今考察九江萧氏家谱,其中说萧霁在吴乾贞初年凭策论求仕于伪主,得任武宁长官,乾贞年间的敕书还在。乡里先生的题识都说萧霁是长沙人,他的舅父因辂任吉州守而迁居庐陵;这样看来,辂任吉州守确实是在唐末、杨氏建立吴国初年,而所谓虞部侍郎,大概只是伪吴的官号。按时代推算,唐末时岩还应当年轻,怎么会已有曾孙出仕为刺史呢?我曾猜想他们一定是兄弟,都是承休的儿子,但文节公的序却写成这样,这是为什么呢?我读王荆公所作《萧世基神道碑铭》,也看到他把乾贞当作南唐李氏的年号,显然是错误的,这又是为什么呢?然而杨氏的各支迁徙到哪里,哪里就屡屡兴盛。我曾考察其中的乡里家谱:大同谱、四院谱、龙图谱、靖共两院谱、蜀中院谱、渡江院谱、浙院谱、浦城谱、吉水杨庄谱、上径谱、湴塘谱、小南江谱,以及如今翰林杨公士奇编纂的泰和谱,杨氏随着迁居之地而兴盛,是多么明显啊!至于龙图以前的世系,就不必说了。所谓靖共,是长安的坊名;唐代元和、长庆年间,靖共一院的族人不下数百户。族长退朝后,堂前设有水榻;问安完毕,便把笏板扔在榻上,堆到第二天早晨,再乱纷纷取走。仅俸禄收入就多达百万以上。做官享禄的兴盛,古来未曾有过。唐末战乱时,他们才向东西各地迁徙。浙院兴盛时,辅佐吴越王六十年,与钱氏始终相伴。吉水杨庄、湴塘两支,是从侍郎公的长子锐、次子鋋开始迁来的。文节公的序称,这两族自国朝以来直到如今,中进士的有十三人。杨庄占其中九人:丕、纯师、安平、求、同、邦,以及迈、炎正、梦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湴塘有四人:存、杞、辅世、万里。杨氏自太尉以来,大体都以忠孝和文学世代相承;近世在我族中卓然居首的,是忠襄公。忠襄公死守节义的事迹已有传记,而这十三人中,忠襄公父子及一名孙辈同出一家,便有四人。忠襄公就是邦乂,万里就是文节公。看他的自序,大概也认为杨庄、湴塘两支达到了极盛。浦城谱也出自湴塘,到文公大年时才开始兴盛。元代延祐年间,忠襄公的十世孙杨载,字仲弘,又以诗名显扬,也为湴塘增光。如今泰和家谱所载,锐的孙子延安从上径迁来;延安的孙子允素开始居住泰和;再过六世,传到德明、德宽兄弟,他们的先人积善,因此德宽传到第五代便有了贤可。贤可是延祐进士,与仲弘同年。后来历任官职至翰林待制,退休,《元史》有传,成为泰和杨氏显盛的先导。从此以后,两位府君的子孙中考中进士或凭明经入仕的,加上侍郎公一支,已经有十三人。德宽君的后代占其中十二人,中进士的有贤可、升云、起予、自立、相;出仕做官的有公望、公安、公荣、仲升、子肃、逸民和士奇。德明君的后代占其中一人,是守吾。公的一子、曾孙、玄孙,五代之中有七人相继显达,又为什么会与忠襄公、文节公两支如此相合、如此相同呢?难道不是因为根本相同吗?上天报答善人,连极细微的差错也不发生,本来就是这样吗?如今士奇所刻在延真观的旧谱已经不存在了,他依据旧谱续修而失去次序的部分,便把它列置在后巷。经过我考察世次,华甫到定甫虽然失去了上面三代,但都是德明君的玄孙,在谱中属于第十世;惠可以下则属于第十六世。元可到达观虽然失去了上面四代,但都是德宽君的五世孙,在谱图中属于第十六世孙,只要用某字补上缺处;上面有德宽、德明两位府君作为宗祖,下面有惠可、升云承接并伸展他们的世系。这样即使传到百世,也能使家谱明辨昭穆、尊卑,次序井然;又何必嫌有缺漏,而把它整理到其他卷中呢?我请求把这些合并写入谱中。将来延真观的家谱重新出现,也不能改变我的说法。泰和欧阳氏族谱序
欧阳氏书,神禹之后,显于汉臸?日孟唐,而率更公父子名位赫奕,再传而微,乃有后于告,至今不衰,其与予家相似也。汉世,予家受诗,而欧阳氏治尚书,至晋同预赵王伦之祸。至唐初,予家以武功显,而欧阳氏为相。至唐中叶,予家为吉州刺史,而欧阳氏继来吉州刺史,因有后。予吉欧阳刺史之系,黄巢也,先祖朝议公又实与之戮力,今其战处,故老犹能知之。科名宦谱,先后相望,两家世契甚不偶然也,又非他姓之可比也。洪武丁卯,予与欧阳允坚同自举于乡,又明年,其弟允贤复荐春官,得严之教授以归。往过之,其族祖三峯先生出示家谱,着自刺史八世后,生工部尚书,工部之七世孙仕后周为太尉,家于吉之万安。宋太祖建国时,太尉已薨,太祖代布衣旧交,追封为梁国公。后七世讳德祖者,自万安居泰和蜀江。德祖之兄讳毅,事宋高祖护军参刘琦、韩世忠之军,屡破金虏,为秦桧所疾,困于常调,其所受诰敕具在。予先祖太原武襄王少隶韩世忠军,考其岁月,又当时共事者也。予既与允贤各自叹息相勉为绍述显扬,遂淹留蜀江者旬月,别去十五年。为永乐癸未,允贤入为国子助教,朝夕相见。明年,予知贡举,得三峯之孙俊而奏之,擢甲科入翰林,与纂修。允贤以三峯之书与旧谱一编来求予序。予谓乡之氏族,唐宋稍废,赖欧阳氏中兴之,其可为法于天下传于后世者,岂待予之赞羙耶?谱自刺史公以下皆文忠公所著,尚书以下有监丞公所述,与乡之先贤周文忠公、杨文节公、胡忠简公及萧文林、吴西林、晏桂山、朱古平文词具在,予无以加于其言者,故叙其世契如此,是亦重相勉之意。蜀江之谱与泷江之谱相照映无疑,允贤之居蜀江纔八世云。
○庐陵城西刘氏族谱序
予读宋丞相益国周文公所为刘长者墓碑铭,称其富累千金,子孙皆贤,由其笃厚行谊,所至未尝不为太息曰:“孝者必有后,不孝无后。无后者,非天绝之也,自绝于天也。”益公之言,兆至当欤?今观孝章所示宗谱,乃知长者之裔孙至今长幼数千百人,富而知礼,好学而能贤,谓非盛所至不可也。长者出自安成太守遐,遐生贿,贿生禋,世家安成。其后有讳景弘者,徙家永新,有阴德于吉郡,事见唐史。景弘二子,长曰煦,家吉水之夏璜。煦子庚,徙家庐陵城西之上邳,仕南唐为金紫光禄大夫。入宋以来,多有仕者,至长者而家益饶,时称万石。长者之后曰:宋宣义郎,生次,生二子曰元方、敬方。元方生敦复、敦德。敦复仕天朝为桂林知府,升广东参政,以卒,号西愚。二子曰敦信、敦善。敦信初从敦复游宦,愽文隐德,晚起为吉安学官,孝章之父也。永乐三年,知山东贡举,过京师,授其谱,孝章求予为之序焉。嗟夫,人之所以异于物者,知有人伦宗族,知亲疏之等,而追念其先之所自出也。柰何世教既衰,谱牒恵官,姓氏无别,其诞者借华冑以自冐,是犹有好德之心而不知义,而不是可怜而不足责也。若其不念祖宗,至有祖讳、妣氏皆闻知,见人有用意于谱牒,辄以务名讥之;称述先德者,辄以冐昧疑之。呜呼,自不能念其亲,又禁他人使不得念其亲,独何心也哉?求如刘长者之有后,如孝章父子宗族拳拳焉于尊祖敬宗者,难矣哉!
○庐陵官草彭氏重修族谱序
译欧阳氏的家传说,他们是神禹的后代,在汉代至唐代显达;率更公父子名位显赫,传了两代便衰微,后来又在告某一代有了后裔,至今没有衰败,这与我家很相似。汉代,我家传习《诗经》,欧阳氏研治《尚书》,后来都牵连于晋代赵王伦之祸。唐初,我家凭武功显达,欧阳氏则有人任宰相。唐代中叶,我家有人任吉州刺史,欧阳氏又接任吉州刺史,因而在这里有了后代。我吉水欧阳氏刺史一支的祖先是黄巢;我的先祖朝议公又确实曾与他合力作战,如今当年的战场,故老还能够指认。两家的科举功名和仕宦谱系前后相望,世代交好绝非偶然,也不是其他姓氏可以相比的。洪武丁卯年,我与欧阳允坚一同在乡试中举;第二年,他的弟弟允贤又被推荐参加春官考试,得到严州教授的职位后回乡。我曾前去拜访,他的族祖三峰先生拿出家谱给我看。谱中记载,从刺史以后八世,出了工部尚书;工部尚书的七世孙在后周出仕任太尉,家居吉州万安。宋太祖建国时,太尉已经去世,太祖因布衣时的旧交,追封他为梁国公。又过七世,有一位名德祖的人从万安迁居泰和蜀江。德祖的兄长名毅,侍奉宋高祖,参加护军参刘琦、韩世忠的军队,多次击破金兵,受到秦桧嫉恨,困于常调官职;他所受的诰敕都还保存着。我的先祖太原武襄王年轻时也曾隶属韩世忠的军队,考察年代,正是与德祖兄长同时共事的人。我与允贤各自感叹,并相互勉励,要继承先人事业,使家族声名显扬;于是我在蜀江停留了一个多月,分别后十五年没有相见。永乐癸未年,允贤入朝任国子助教,我们又朝夕相见。第二年,我主持贡举,发现三峰先生的孙子俊,便上奏推荐他,使他考中甲科进入翰林,参与纂修。允贤拿三峰先生的文章和一册旧谱来请求我作序。我说,乡里的氏族在唐宋时期渐渐衰落,幸赖欧阳氏中兴;它足以成为天下的法式、流传后世的地方,难道还需要我的赞美吗?家谱从刺史公以下,都是文忠公所撰;尚书以下,则有监丞公的记述;乡里的先贤周文忠公、杨文节公、胡忠简公以及萧文林、吴西林、晏桂山、朱古平所作的文章都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可以增补他们的话。因此我只这样叙述两家的世代交谊,也算是再次相互勉励的意思。蜀江谱与泷江谱相互辉映是没有疑问的,只是允贤居住蜀江才八代罢了。庐陵城西刘氏族谱序 我读宋代丞相益国周文公为刘长者所作的墓碑铭,称说刘长者家产累积到千金,子孙都很贤能,这是由于他为人笃厚、行为合乎义理;他所到之处,周文公总是感叹说:“孝顺的人一定有后代,不孝的人不会有后代。没有后代,并不是上天要断绝他,而是他自己断绝了天命。”益国公的话,难道不是极为正确、预见深远吗?如今看孝章给我看的宗谱,才知道刘长者的后代直到今天,长幼有数百上千人,家境富裕而懂礼,好学而贤能;这难道不是盛德所达到的结果吗?刘长者出自安成太守刘遐,遐生贿,贿生禋,世代为安成世家。后来有名景弘的人迁居永新,在吉郡积有阴德,事迹见于《唐史》。景弘有两个儿子,长子名煦,居住在吉水夏璜。煦的儿子庚迁居庐陵城西上邳,南唐时出仕任金紫光禄大夫。进入宋代以来,刘氏多有人出仕;到了刘长者时,家产更加富足,当时称为“万石”。刘长者的后代中,有一人任宋代宣义郎,生子名次;次生两个儿子元方、敬方。元方生敦复、敦德。敦复在本朝出仕任桂林知府,升任广东参政,任上去世,号西愚。他有两个儿子敦信、敦善。敦信起初随敦复出游做官,博学而有隐德,晚年起用为吉安学官,是孝章的父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永乐三年,我主持山东贡举,经过京师时,孝章把家谱交给我,请我为它作序。唉!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知道有人伦宗族,知道亲疏有等,并且追念祖先的来历。无奈世教已经衰败,谱牒受到轻视,姓氏没有分别;那些妄诞的人借助华贵的血统来冒充自己,就像还有爱好美德的心,却不知道义理,这种人固然可怜,却也不足以责备。至于那些不追念祖宗,甚至连祖父的名讳、祖母的姓氏都知道,却见有人用心修谱,便讥讽人家是在追求名声;有人称述先祖的德行,便怀疑是在冒认夸饰。唉!自己不能追念亲人,又阻止别人追念亲人,究竟怀着什么心思呢?要想像刘长者那样有贤德后代,像孝章父子和族人那样诚心尊祖敬宗,实在太难了!庐陵官草彭氏重修族谱序
元季之乱,先君子筠涧先生以正至甲武招谕江西,至吉安时,文水东尽为贼所据,家毁于兵,往来依止水西庐陵官草路,当要冲。义士彭君宝林与先君尤厚善,故以女妻其子。宝林慷慨雄杰,初以乡兵破走蕲寇,复吉安城,功苐一,授水军万户。岁壬寅,天兵南来,即知事不可为,取所授虎苻北面再拜焚之,号痛欲尽。念其父九十余,内顾未忍,绝而复苏,遂杜门不出。子志道代领其众,因内附,从常遇春下贑,与朱文正守江西有功,不言赏,亦自勉归。宝林竟先其父卒,先君子为哭之哀。言其父源源翁,平生勤俭货殖,累千金,布衣粝食,不妄费一钱。及遇乱勤王,宝林将兵在外,翁调馈饷给赐与,日费千金,未尝吝惜。予皆不及见之矣,见其画像,生气犹凛然也。及登其所居齐寿之楼,虽兵燹仅存,钟皷在虚,楼前古木数章,枝柯切云,下临清池,远山如画,想其意气之雄,凯旋饮至,徒属宾客之会于兹也,可谓一世之盛哉。而志道兄弟尤豪爽好客,轻财重义,绰有父风,尝盛服驰骏马,射鵰系剑,划然长啸,疑古河朔间侠士然。最睦于宗族,皆诵其家谱如流水,谓予序之不果,为后其族弟志昭与予,即其始祖钤辖公所居遗址,在官草路西之塘南,地势宽广,规制尤壮,予为徘徊久之。志昭复出家谱示予,谓其少孤贫无依赖,宝林父子鞠育教诲以至成立,宝林没时以家谱为嘱。先兄志道不幸即世,志昭又多病,恐一旦溘先朝露,日就隐昧,子孙无闻知,盍为之序以传。予甚感其言,而亦以事不果为。未几,志昭亦卒。今永乐甲申,志道之子云路以随龙功擢锦衣卫百户,其弟云龙就省之,以其家谱来,路遂补其父而下若于世,并述其父及诸父事,着为小传,而序其端,且曰吾父之意也。于是志道没十有五年矣。按谱自汉司空长平侯宣世家淮阳九世至乐,北齐留王孙景直,事唐为礼部侍郎,居袁州宜春,生兹为进贤令,子倜为宜春令,始居庐陵之隐原,子辅为信州长史,五子散居于吉水、永豊之间,其讳玕者,是为吉州刺史,其后益大,玕十一子,具讳彦昭者,为靖江节度使,年百余岁,薨于永豊沙溪之第,彦昭十五子,其讳师?者,生德颙,字子昂,南唐附马都尉,始复居隐原,有仪卫五百余家,大兴第宅,官为陶甓于永和贵振江乡,于子皆贤,曰吉寿,尧嘉,喜尧,仕至大理评事,生程,字万里,赠谏议大夫,万里生应求,号南国诗人,仕至太子中允,赠金紫光禄大夫,应求生思永,仕至御史中丞、户部侍郎,赐第和州,因葬历阳焉,程伯子其婿也,史有传,夫人晏氏,丞相殊之兄,二子曰卫,曰衍,皆徙家历阳,卫之子曰言?恣,始自历阳来归,因猎于官草之塘,南犬逸入藂薄中,不见,夜伺之,若有祥光起焉,明日遂芟其藂薄,治第居之,是为钤辖公,自湖南解官草塘,彭氏之初祖也,六世至讳端者,见所居东面周坑有孚惠神庙,当大路,一夕大风雨,庙屋神主皆拔去他所,端兄弟素饶财,喜营屋室,以为天授,即徙居之,是为宝林之父也,由是而家益饶,嗟夫,彭氏自唐历五季、宋、元至于今,数百年代有显者,谱牒明信,是大有于庸众人者,子孙岂可以庸众人自弃哉,云之祖父所以重慎谱牒之意,在于持守其身,不辱其祖宗,非徒以夸示而已也。
○庐陵朱氏族谱序
译元末战乱时,先君子筠涧先生奉命招谕江西,来到吉安时,文水以东全被贼兵占据,家宅毁于兵火;他往来依止于水西庐陵官草路一带,那里正处于交通要冲。义士彭君宝林与先君子交情最厚,所以把女儿嫁给先君子的儿子。宝林慷慨雄杰,起初凭乡兵击败并驱走蕲州贼寇,收复吉安城,功劳第一,授任水军万户。壬寅年,明军南下,他立即知道大势已不可为,便取出所授虎符,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将它烧掉,号哭悲痛,几乎想要自尽;想到父亲已经九十多岁,又回头顾念而不忍,于是昏厥后苏醒,便闭门不出。他的儿子志道代替他统领部众,因而归附明军,跟随常遇春攻下赣州,又与朱文正守卫江西立功;他不谈赏赐,也自行勉励着回乡。宝林最终先于父亲去世,先君子为他悲痛哭泣。先君子说,他的父亲源源翁一生勤俭经营财货,积累千金,身穿布衣,吃粗粮,从不妄费一钱。到战乱中勤王时,宝林在外领兵,源源翁调运粮饷,供给军队和赏赐将士,每天花费千金,从未吝惜。我都没能亲眼见到他;但看到他的画像,凛然的生气仍然令人敬畏。等我登上他所居住的齐寿楼,虽然历经兵火只剩残迹,钟鼓悬在空楼中,楼前有几株古树,枝干直插云霄,下面临着清澈池水,远山如画。我想象他意气雄伟、凯旋饮酒庆功,部属宾客在这里聚会的情景,真可以说是一时的盛况啊!而且志道兄弟尤其豪爽好客,轻视钱财而看重道义,很有父亲的风范。他们曾穿着盛装,骑着骏马,射雕佩剑,纵声长啸,简直像古代河朔一带的侠士。兄弟二人最为亲睦宗族,族人都把家谱背诵得像流水一样熟悉。志昭对我说,自己年少时孤苦贫穷,没有依靠,是宝林父子抚养教育他,使他长大成人;宝林去世时,又把修谱传族的事嘱托给他。先兄志道不幸去世,志昭自己又多病,担心一旦突然死去,家族世系便日渐湮没,子孙也无人知晓,何不请我作序使它流传呢?我很受他这番话感动,但也因为事务繁忙未能成文。不久,志昭也去世了。如今永乐甲申年,志道的儿子云路因随从明军渡江有功,擢升为锦衣卫百户;他的弟弟云龙到京省视兄长,并把家谱带来。云路于是补叙其父以下若干世,并记述父亲及各位叔父的事迹,写成小传,又在篇首作序,说这是他父亲的遗愿。此时距志道去世已经十五年了。按族谱考察:自汉代司空长平侯宣的世系居于淮阳,传九世至乐;北齐留王的孙子景直,入唐任礼部侍郎,居住在袁州宜春;景直生兹,任进贤令,兹之子倜任宜春令,才开始居住在庐陵的隐原。倜之子辅任信州长史,五个儿子分居于吉水、永丰之间。其中名玕的,任吉州刺史;此后家族日益壮大。玕有十一子,其中名彦昭的,任靖江节度使,活了一百多岁,死于永丰沙溪的宅第。彦昭有十五子,其中名师?的,生德颙,字子昂,任南唐驸马都尉,才重新居住在隐原,有五百多家仪卫,大兴土木建造宅第;又在永和贵振江乡烧制陶砖。其子都很贤能,其中有吉寿、尧嘉、喜尧。喜尧官至大理评事,生程,字万里,追赠谏议大夫。万里生应求,号南国诗人,官至太子中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应求生思永,官至御史中丞、户部侍郎,赐宅第于和州,因此葬在历阳。程伯是他的女婿,史书有传;夫人晏氏,是丞相晏殊的兄长之女。二子名卫、衍,都迁家历阳。卫之子名言?恣,最初从历阳回来,因在官草塘打猎,南方的狗逃入草丛,不见踪影;夜里守候时,仿佛有祥光从草丛中升起。第二天便割除那片草丛,在那里建宅居住,这就是钤辖公,也是湖南解官草塘彭氏的始祖。传六世至名端者,见所居之东、周坑旁有孚惠神庙,正当大路;一夜大风雨,庙屋和神主都被拔走,移到别处。端兄弟一向富有,喜欢营建屋舍,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于是迁居那里,这就是宝林的父亲。从此家业更加富足。唉,彭氏自唐代经历五代、宋、元直到今天,数百年间代代都有显达之人,谱牒明白可信,这在庸常众人中是极为突出的。子孙难道可以把自己当作庸常众人而自暴自弃吗?我说祖父重视并谨慎对待谱牒的用意,在于守持自身,不辱没祖宗,并不只是用来夸耀炫示罢了。《庐陵朱氏族谱序》
中华士大夫以阀阅相高,衣冠相尚,号其族于江乡,非江乡不齿士类,其来尚矣。洪惟大明开基,我太祖高皇帝继天立极,纳天下于皇极之归,列圣继统,渐摩仁义,涵濡教飬,垂万年之统绪,囿海宇以礼乐雍熙之盛,乃治隆虞周也,何其盛哉!庐陵为四忠一节之邦,江有邹鲁,吉水又为庐陵县,渡江而西,有乡曰同水,故家乔木,蔚乎云连,而朱氏世居焉。惟朱氏出自高阳,无远稽古,苐以唐末以来,有曰绚者戍守徽州婺源,迨宋文公晦庵先生始大显于天下。晦庵生塾,字受之,受之生钦,字弘敬,任宜春丞,由武功绩至武德大夫,庐陵参佐,时爱庐陵嘉山水,始定居于城外。上卷按钦子三人,曰执圭、秉圭、元圭。执圭号可斋,任泗州通判,因家于彼;秉圭号省斋,居于清塘,其子椿任重庆太守,政声籍甚。由秉圭而下,其世次行字显隐徙历葬厝之详,具载于清塘宗谱。元圭号德斋,徙于北乡莪田,后分为上下族,至四世孙德全,又分吉水谷平。德全生荣叔、荣轩。荣叔之子伯谦居谷平庙前;荣轩之子季可分为上侧阜。由德全而下,其世次行字显隐徙历葬厝之详,其载于谷平宗谱。于乎!昔者宣圣能言夏殷之礼,而叹夫杞宋文献不足征也。夫文者典籍之谓也,献之为言贤也。家国虽殊,文献则一,然则江乡之典籍,莫尚于族谱,故江乡之献贤,莫嘉于孝友之嗣子。以孝友之嗣子世其家,必能宝家乘而藏之,得其真;辑家乘而修之,慎其族。藏得其真,则如孔壁之书出而行之可信,传于永世;修慎其族,则若邓林之木,一本万叶,不至冐附于他枝,文献之足征,不至在先世欤?抑韩昌黎有言:“莫为于前,虽羙而不彰;莫为于后,虽盛而不传。”今朱氏之羙且盛者,彰于前而盛于后,不啻君足矣。虽然,学贵修省,德忌满假,子不见水与木乎?本硕而末茂矣。又从而栽培之,不既益硕且茂,而耸壑昂霄,梁其贝乎?源源而流长矣。又从而浚涤之,不既益深且长,而源泉混混,朝宗于海乎?夫如是,则江乡之盛羙,弥远而弥芳矣。噫!此宝斯谱者,文献之足征也;此观斯谱者,孝子之心油然而生也。《诗》云:“毋念尔祖,聿修厥德。”《诗》云:“子子孙孙,勿替引之。”《书》此为朱氏子孙勉。
○永豊湖西罗氏族谱序
译中原士大夫以门第相互夸尚,以衣冠礼制相互推重,在江乡称说自己的宗族;若不是江乡人,便不被士类看重。这种风气由来已久。恭惟大明开创基业,我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建立天下最高的规范,使天下归于皇极;历代圣主继承统绪,渐渐以仁义熏陶,涵养教化,垂下万年基业,使天下都处在礼乐雍熙的盛治之中,于是治理隆盛如虞舜、周朝,这是多么盛大啊!庐陵是四忠一节之邦,江南有邹鲁之称,吉水又是庐陵县的一部分。渡江向西,有个乡叫同水,那里旧家大族乔木成荫,茂盛得如云相连,朱氏世代居住在那里。朱氏出自高阳,远古世系无从详考;只知唐末有个名绚的人,戍守徽州婺源。到宋代文公晦庵先生,朱氏才开始大显于天下。晦庵生塾,字受之;受之生钦,字弘敬,任宜春丞,凭武功和功绩升至武德大夫、庐陵参佐。当时他喜爱庐陵的美好山水,才决定定居城外。上卷考载钦有三个儿子:执圭、秉圭、元圭。执圭号可斋,任泗州通判,因此在当地安家;秉圭号省斋,居住在清塘,他的儿子椿任重庆太守,政绩声誉很盛。秉圭以下各代的世次、排行字、显达隐居、迁徙经历及葬地等详情,都载在《清塘宗谱》中。元圭号德斋,迁居北乡莪田,后来分为上、下两族。到第四代孙德全,又分居吉水谷平。德全生荣叔、荣轩。荣叔之子伯谦居住在谷平庙前;荣轩之子季可分居上侧阜。德全以下各代的世次、排行字、显达隐居、迁徙经历及葬地等详情,载在《谷平宗谱》中。唉!从前宣圣孔子能够谈论夏、殷的礼制,却感叹杞、宋的文献不足以考证。所谓“文”,就是典籍;“献”,就是贤人。家与国虽然不同,文献却是一回事。既然如此,江乡的典籍没有比族谱更重要的,所以江乡的贤人,也没有比孝友的后代更可称道的。让孝友的后代世代承继家业,他们一定能珍藏家谱,使它保存真实;整理家谱并加以修订,谨慎对待宗族。珍藏而保存真实,就像孔壁中的书籍出土后流传,值得信赖并传于后世;修订而谨慎对待宗族,就像邓林的树木,由一根本干生出万片叶子,不会冒认附会到别的枝条上。这样看来,文献能够得到考证,难道不是由于先世的缘故吗?或者韩昌黎曾说:“前人没有作为,后代即使美好也不能显扬;后人没有继承,前代即使兴盛也不能流传。”如今朱氏的美好和兴盛,前有显扬,后有昌盛,岂止是君足以相比而已。即使如此,求学仍以修养反省为贵,品德最忌自满自大。你们难道没有见过水和树木吗?树根本来粗壮,枝梢本来茂盛;再加以培植,不就更加粗壮茂盛,直冲山谷、昂首凌霄,足以做栋梁了吗?水源不断流淌,河流本来就长;再加以疏浚洗涤,不就更加深远绵长,泉源滚滚,朝向大海汇流了吗?如果这样,江乡的盛美就会传得越远而越芬芳。唉!珍藏这部谱,就是为了使文献能够得到考证;阅读这部谱,孝子的心情就会油然而生。《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诗经》又说:“子子孙孙,不要废弃并继续承继它。”《尚书》中的这些话,是用来勉励朱氏子孙的。《永丰湖西罗氏族谱序》
少时读丞相信国公祭罗水心先生文,及罗沧洲吊胥涛赋,未尝不为之低回叹息,而志为之出涕也。已而复为之羡慕。夫人谁不死而不冺?使人读文章,想其节操,恨不与之同时,而惟欲考求其乡里世家,其人状貌长短肥瘠伟陋,与子孙盛衰,如念其亲戚,则亦可以无憾矣。永乐元年,获与罗君师程同史馆,间以族谱托为之序。予少从事谱牒之学,又感二先生之节义,不敢辞。按五季之乱,罗氏兄弟三人自豫章徙吉,其居庐陵,仲氏从边,后世无传。季氏讳寅,为永豊湖西始祖,至师程七十年矣。其初谱牒,每派各为字号,以相识别,详其本枝而亲疏不渝,明其昭穆而尊卑不紊。总啚之下,既以名行字号生没葬娶八字为则,书其梗槩,又于各派之首别为小啚,以所出为小传,备书其事。其立法既羙矣,而族属既繁,不能无盛衰之异,迁徙不一,其处会合不一其时,因循岁月,谱牒有不得而尽详也。于实宾之十六世孙曰玄,字用宾者,取宾之九世孙讳才智,字圣卿者,有五男子,皆字曰德,于用得为近属也。遂德五德谱如初谱焉。今可见知为明甚。其曰德清讳性者,三子,长俊,季深甫。宋宁宗之世再举乡贡,深甫生上衡,宝□丙辰进士,鄱阳尉,江西提刑知南昌县,严讳忱,淳熙进士,道州江华尉,江西运干通直,即致仕于先高叔祖宝章公,龙翔为交代官。德诚讳恂,四子沆,字文甫,嘉定庚午漕贡进士,郴州尉,知郴州洛容县。文甫生士宾,理宗之世再举乡贡,用理字正甫,是为水心先生。景定甲申举于大学,于先高祖梦斗为同年。咸淳庚午释褐教授袁州,德佑丙子永豊勤王,兵败被执不屈,死吉州狱,信国文公制服哭之,宋史有传,时年已八十矣。咏字衡甫,理宗时直国子言??字仁甫,淳熙辛酉进士,莆田丞,正甫三子安世,字士嵩,景定间。京学教谕安行,字士华,理宋时两举于漕司。衡甫四子:希正,字士充,宝佑乙卯举于漕司;希晏,字士门,淳佑癸卯举神童,以军功授判福建同元,以旧官强之,不起;希杨,字士鼎,晚号松野先生。淳佑癸卯,与兄希晏无举神童,时人荣之。及再举漕司,皆苐一。仪状明秀,爽郎翁舟山一见,以为天下奇才,欲妻之以爱女,以毋丧辞之。赵菊山又欲以为婿,知其母丧未葬,难于发言,因问其故,哀戚不胜,遂不敢言。每与巽斋欧阳公、湏溪刘大慱讲明道学,造诣高远,至今故老尤能言之。其曰:德宽讳昭先,四子:贡,字叔伯,四举于乡,淳佑辛丑擢进士,为新凎县簿;应处,字春伯,绍定戊子乡贡,开庆己未特奏名,授泉州清湘尉;登崇,字良伯,三举于乡,淳佑辛丑与兄叔伯登第,时人以为荣,仕为英德推官,以卒;齐贤,字敬伯,嘉熙庚子初举进士,二兄已三举、四举,偕赴春官,同年戏之曰:“虽弟兄尚湏后举。”既而擢甲科,遂以凤目之。叔伯一子淮,字士宁,嘉熙丁酉举于乡,苐一;春伯一子文起,字士永,咸淳丁卯举于漕司。良六子:长虞凤,字士龙,咸淳丁卯举于乡,苐三;子惠儒,字士迪,理宗时两举于乡,咸淳戊辰登苐,为武昌节度推官、荆湖制干,元初征为江陵总管,不就。其曰:惪恭者讳恪圣,苐五子也。三男:康甫、享甫、达讳骧龙,宝佑乙卯举于漕司。享甫三男:曰斗元,字士中,其仲子也,咸淳庚午漕试苐一,因徙事湖广漕司。此五德谱彰然甚明者,于予所闻若合符节也。今师程续而修之者,又非特为罗氏子劝,庶以为天下劝也。盖水心先生之子,京学教谕士嵩,生三男:曰公宝,字镇翁;叔字时翁;公举,字十翁。时翁即沧洲水心之孙也。咸淳之末年,以军功尉永豊,与诸父士迪当元之初,上书乞存赵孤,以奉宗祀,弃家至汴,与宗室赵孟濚再议兴复,有志无成,慷慨英伟。读其文章犹可想见。而师程所以拳拳于家谱者,恐其失而可惜也。按谱系,水心于师程为之父,沧州为曾叔祖,庭直讳槐孙,其曾祖也。曰宗佑,字建德,其祖也。其父母号钓隐,字伯与,连世续学,有隐德。师程兄弟二人,师程自史馆为国子学官,惇厚有文章,与人交久而益善。其弟鲁从伯善,何先生习诗。洪武庚申,以贤良举溧水县,遇既归,皆无愧其家者也。师程所以续谱于古法所变,更有旧序者,有宋丞相信国文公丞相廷鸾马公孟濚赵先生斋曾先生为于巽斋刘湏溪刘中斋吴草庐虞邵庵,皆存之萹端,有不待予之赞扬者也。
○永豊水东罗氏族谱序
译年轻时我读丞相信国公祭奠罗水心先生的文章,以及罗沧洲的《吊胥涛赋》,没有一次不为之低回叹息,甚至感动得落泪。后来又不禁对他们十分羡慕。人谁能不死而不泯灭呢?假如读到他们的文章,想到他们的节操,遗憾不能与他们生在同一时代,同时又只想考察他们的乡里世家、相貌长短肥瘦美丑以及子孙的兴衰,像怀念自己的亲戚一样,那么也就可以没有遗憾了。永乐元年,我有机会与罗君师程一同在史馆任职,他把族谱托付给我,请我作序。我年轻时曾学习谱牒之学,又感念两位先生的节义,不敢推辞。考察五代末年的战乱,罗氏兄弟三人从豫章迁到吉地,居于庐陵;次房后来随军边地,后世没有流传。三房名寅,是永丰湖西的始祖,到师程已经七十年了。原来的谱牒,每一房各自编定字号,以便相互识别;详载本支而不混淆亲疏,明辨昭穆而不紊乱尊卑。总谱之下,先按姓名、排行、字号、生卒、葬地、婚姻八项作为体例,记载大略;又在各房开头另编小谱,根据其所出写成小传,详细记载有关事情。它的编制方法已经很完善了,但宗族既然繁衍,不能没有盛衰差异;迁徙不一,聚会也不能都在同一时间,因此年久日深,谱牒不可能全部详尽。在实宾的十六世孙中有玄,字用宾;他取宾的九世孙、名才智、字圣卿的人,有五个儿子,都以“德”为字,这些人对用宾来说是近亲。于是便按照原谱编成《德五德谱》,如今可以看出其世系关系,确实十分清楚。德清,名性,有三个儿子,长子俊,幼子深甫。宋宁宗时,他两次参加乡贡。深甫生上衡,宝□丙辰年中进士,任鄱阳尉、江西提刑、南昌县知县。严,名忱,淳熙年间中进士,任道州江华尉、江西运干通直,后来在先高叔祖宝章公任龙翔交代官时致仕。德诚名恂,有四个儿子;沆,字文甫,嘉定庚午年漕贡进士,任郴州尉、郴州洛容县知县。文甫生士宾,理宗时两次参加乡贡;用理,字正甫,就是水心先生。景定甲申年被选入太学,与先高祖梦斗同年。咸淳庚午年脱去布衣,任袁州教授;德祐丙子年永丰起兵勤王,兵败被擒,坚贞不屈,死于吉州狱中。信国文公为他服丧哭祭,《宋史》有传,当时他已经八十岁了。咏字衡甫,理宗时任国子监直讲。言??字仁甫,淳熙辛酉年进士,任莆田丞。正甫有三个儿子,安世字士嵩,生活在景定年间。京学教谕安行,字士华,理宗时两次参加漕司考试。衡甫有四个儿子:希正,字士充,宝祐乙卯年参加漕司考试;希晏,字士门,淳祐癸卯年以神童身份应举,因军功授任福建同元;后来旧官强令他复出,他没有起用;希杨,字士鼎,晚年号松野先生。淳祐癸卯年,他与兄长希晏同以神童身份应举,当时人以此为荣。后来再次参加漕司考试,兄弟二人都考取第一。希杨仪表明秀,神情爽朗,翁舟山一见到他,就认为是天下奇才,想把爱女嫁给他;他以母亲去世为理由推辞。赵菊山也想招他为女婿,知道他母亲尚未安葬,难以开口,便询问缘故;见他悲哀至极,于是不敢再说。希杨常与巽斋欧阳公、湏溪刘大博讲明道学,学问造诣高远,至今当地老人还特别能讲述此事。德宽名昭先,有四个儿子:贡,字叔伯,四次参加乡试,淳祐辛丑年中进士,任新凎县主簿;应处,字春伯,绍定戊子年乡贡,开庆己未年特奏名,授泉州清湘尉;登崇,字良伯,三次参加乡试,淳祐辛丑年与兄叔伯一同登第,当时人以此为荣,官至英德推官,任内去世。齐贤,字敬伯,嘉熙庚子年第一次参加进士考试;他的两个兄长已经参加过三次、四次考试,兄弟一同赴礼部考试,同年人戏称他说:“即使是兄弟,也还须等到下一次考试。”后来他考中甲科,于是给他取了“凤目”的雅称。叔伯有一个儿子淮,字士宁,嘉熙丁酉年参加乡试,考取第一;春伯有一个儿子文起,字士永,咸淳丁卯年参加漕司考试。良有六个儿子:长子虞凤,字士龙,咸淳丁卯年参加乡试,考取第三;子惠儒,字士迪,理宗时两次参加乡试,咸淳戊辰年登第,任武昌节度推官、荆湖制干;元初征召他任江陵总管,他没有赴任。德恭名恪圣,是第五子。有三个儿子:康甫、享甫、达。名骧龙,宝祐乙卯年参加漕司考试。享甫有三个儿子:斗元,字士中,是次子,咸淳庚午年漕试考取第一,因而迁任湖广漕司属官。这部《五德谱》所载的事迹明白清楚,和我所听闻的完全相合。如今师程继续编修它,又不只是为了劝勉罗氏子孙,希望也能用来劝勉天下人。水心先生的儿子、京学教谕士嵩,生三个儿子:公宝,字镇翁;叔,字时翁;公举,字十翁。时翁就是沧洲水心的孙子。咸淳末年,他凭军功任永丰尉;元朝初年,与诸父士迪一起上书,请求保存赵氏遗孤,以奉守宗庙祭祀。他舍弃家业到汴京,与宗室赵孟濚再次商议复兴宋室,虽有志向却未能成功,气概慷慨而才德卓异。读他的文章,仍然可以想见他的为人。师程之所以对家谱如此用心,是担心它散失,实在可惜。按谱系,水心是师程的父亲,沧洲是曾叔祖;庭直名槐孙,是他的曾祖;宗佑字建德,是他的祖父;他的父母号钓隐,父亲字伯与,世代相继研习学问,并有隐逸的德行。师程有兄弟二人;师程从史馆任国子学官,为人敦厚而有文才,与人交往越久关系越好。他的弟弟鲁从伯学习善,何先生学习诗。洪武庚申年,他以贤良身份被举荐为溧水县官;后来遇到变故归来,兄弟二人都没有辱没家门。师程续修家谱,正是因为古代体例已经发生变化;谱中还有旧序,是宋丞相信国文公、丞相廷鸾、马公、孟濚、赵先生、斋曾先生、巽斋刘、湏溪刘、中斋吴、草庐虞、邵庵等人所作,都保存于卷首,不必等待我的赞扬了。《永丰水东罗氏族谱序》
豫章西山罗氏,其系绪最久,坟墓遶村,可指而数也。至二十七世,有讳仪真者,唐末举进士,历官塩铁使。于宋太祖建隆元年,始居于吉州之吉水永豊乡藤田水东醴泉院。后至中和,析永豊为县,子孙为永豊人。其在龙泉之滩头,明德乡之高桥,宁都之鹿原大布瑶,永豊之严原金龙冈,近水东之平田,吉州之默林渡,明德乡之上坪旱龙乱石燕巢塔冈山下,水东下罗傍田圳口三角丘,皆其族也。毌虑数千百人,自昔至今,诗礼相承,或仕或隐,何其盛哉!其始居水东也,建慈先寺。其后当雍熙中,宗族尤盛,铸景阳于醴泉,几四百年,尤可考见,非臆说也。绵延若是,而且崇显,其后必宏。今塩铁二十二世孙文俊,率其族人修明此谱,生卒岁时婚婣族属,如指诸掌。坟墓遶村,文若西山之可指而数也。则今虽富贵者,安能及哉!抑岂其所居之地,信得其所,而风气绵密,有以为之助欤?其散而居四方者,又无不盛大。文俊俾来求予序者,默林之四十世系伯初,伯初去塩铁二十有三世矣,则又不系其地,而系其先之积庆,为足征欤?
○永新逢桥左氏重修族谱序
先七世祖评事公,敬之,禾川刘丞相冲之孙女婿也。由是禾川宦族多与予家往来交友。逢桥左氏,其一也。有讳询者,举进士,为国子四门助教,于丞相为妹婿。其讳戡者,奏补郴州郴县簿,丞相之女夫。其讳颜者,宋天圣丁卯王尧臣榜进士,殿中侍御史。讳书言者,元豊壬戌黄裳榜进士,朝散大夫。讳友德者,建炎戊申李易榜进士,朝散大夫,仓部郎中。其讳师召者,与犹子梦高同登嘉定己卯蒋重珍榜进士第。其讳誉者,开禧己丑毛自知榜进士,仕知黄州,以朝奉大夫直宝文阁,守本官致仕。其弟擢宝庆壬辰徐元杰榜进士,为景陵尉。一门死义,庙食岳阳,朝廷嘉之,赐谥忠闵。其它举进士及苐为显官,相望后先,终元至本朝仕者不绝。予先世或仕与之同年,官与之交代,学与之同业,文字与之相酬荅。至于父子兄弟联魁接武,又事与之尤相类也。考其先世有讳邺者,字富书,润之丹阳人,镇江丹阳也。南唐保大中避乱来禾川,见地名有左坊,而山水又奇胜,因定居焉。传十世至讳利见者,春秋学有名,宋淳熙丙午江西举进士苐一,嘉定戊辰郑自诚榜登苐,终迪功郎,潭州攸县尉。而宋将亡矣,乃叙其族谱,欲镵之石,事未就。至十二世孙敬,又重修之而锓之梓,实宋咸淳丙辰。至元庚戌,有讳寅孙者,一名敬,自华容教谕历官承事郎,监萍乡州务,本其父事之意而复修之,始列其仕者为衣冠图于首萹,以显其先而劝来者。又将为亭于始祖之墓而扁之曰一初,买田以供祀事,而岁时会其族人,竟未克如其志。后三十八年为至正丁亥,其子善咏兄弟告其族兄升,谒文于一时名卿士大夫而乡先生申斋刘公、麟洲龙公皆为之序,刻梓以传。而屠其从兄英祖卒,其族人出田构屋,卒其先志。又六十年于此矣。十七世孙彦冲、达兄弟复取其旧谱重修之,不远千里来京师,求予序。予感世契之重,信旧间之审,听彦冲之言,又知其今徙居安成,去禾川为甚迩。不曰「安成谱」,而曰「逢桥谱」,其不忘始祖之意为有在,而谱之修续固可嘉尚。若祀田亭构,又必以次修举;若诗书之习,尤必以时朂励,敦睦之意,忠厚之传,礼义之厚,尢必致勉。而此谱所恃以为存亡者也。彦冲初不识予,族子庭萱以书来,且致其意,予是以序而为「彦冲」。不惟以告其族之人,于庭萱亦以是语之。庭萱自予吉水迁敖城,自敖城迁安成,与彦冲事尤相类也,故宜各勉焉,亦通宗相传之义也。
○永新厚田周氏族谱序
译豫章西山罗氏,世系最为久远,坟墓环绕村庄,可以一一指点数清。到第二十七世,有名仪真的人,唐末考中进士,历任盐铁使。宋太祖建隆元年,他才开始居住在吉州吉水永丰乡藤田水东的醴泉院。后来到中和年间,分永丰置县,子孙便成为永丰人。他们分布在龙泉滩头、明德乡高桥、宁都鹿原大布瑶、永丰严原金龙冈、近水东的平田、吉州默林渡、明德乡上坪旱龙乱石燕巢塔冈山下,以及水东下罗旁的田圳口、三角丘等地,都是这一族的聚居地。不下数千上百人,从古至今承袭诗书礼义,有的做官,有的隐居,这是多么兴盛啊!他们最初居住水东时,建造了慈先寺。后来在雍熙年间,宗族尤其兴盛,在醴泉铸造景阳,延续了将近四百年,仍然可以考察得很清楚,并非臆测。绵延到这种程度,又如此尊崇显盛,其后代必定更加宏大。如今盐铁使第二十二世孙文俊,率领族人修订明定这部族谱,出生、死亡的年月、婚姻和族属,都记载得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坟墓环绕村庄,文献又如西山一样可以指点数清,那么如今即使是富贵之家,哪里能比得上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还是因为他们所居的地方确实得其所宜,风俗气运深厚绵密,能够对家族有所助益吗?那些分散居住在四方的人,也无不兴盛壮大。文俊派人来请我作序;默林的第四十世祖系伯初,距离盐铁使已经二十三代了,那么这又不是取决于居地,而是取决于先祖积累的福德,足以作为证明吗?《永新逢桥左氏重修族谱序》我先七世祖评事公名敬之,是禾川刘丞相冲之的孙女婿。因此禾川的官宦家族大多与我家往来交友,逢桥左氏就是其中之一。有名询的人,考中进士,任国子监四门助教,是丞相的妹夫。名戡的人,以奏补任郴州郴县主簿,是丞相的女婿。名颜的人,宋天圣丁卯年中王尧臣榜进士,任殿中侍御史。名书言的人,元丰壬戌年中黄裳榜进士,任朝散大夫。名友德的人,建炎戊申年中李易榜进士,任朝散大夫、仓部郎中。名师召的人,与侄子梦高一同考中嘉定己卯年蒋重珍榜进士。名誉的人,开禧己丑年中毛自知榜进士,官至黄州知州,以朝奉大夫直宝文阁,任原官退休。他的弟弟擢,宝庆壬辰年中徐元杰榜进士,任景陵尉。一门之中有人为义而死,岳阳立庙祭祀,朝廷嘉奖他们,赐谥号“忠闵”。其他考中进士并升为显官的,前后相望;直到元代结束、进入本朝,做官的人仍未断绝。我的先世有的与他们同榜,有的在官职上与他们交接,有的同为学友,有的在文章上互相唱和。至于父子兄弟接连夺魁、步武相承,事情也尤其相似。考察他们的先世,有名邺的人,字富书,是润州丹阳人,也就是镇江丹阳人。南唐保大年间,他为避战乱来到禾川,见那里有地名叫左坊,而且山水又奇特优美,于是定居下来。传十世到名利见的人,精通《春秋》之学而有名;宋淳熙丙午年考江西进士第一,嘉定戊辰年中郑自诚榜进士,最终任迪功郎、潭州攸县尉。那时宋朝将亡,他便编纂族谱,想把它刻在石上,但事情没有办成。到第十二世孙敬,又重修族谱并刻在梓木上,时间是宋咸淳丙辰年。至元庚戌年,有名寅孙的人,另名敬,从华容教谕历任承事郎、萍乡州监务;他继承父亲的遗志重新修谱,开始把做官的人列为“衣冠图”置于卷首,以彰显先祖并勉励后人。又准备在始祖墓前建亭,题名“一初”,买田供奉祭祀,并在岁时召集族人,但最终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三十八年后,到至正丁亥年,他的儿子善咏兄弟告诉族兄升,请他向当时的名卿士大夫以及乡先生申斋刘公、麟洲龙公求序,他们都作了序,刻在梓木上传世。后来他的堂兄屠英祖去世,族人拿出田地建造屋舍,终于完成了先人的遗志。距今又过了六十年。第十七世孙彦冲、达兄弟再次取出旧谱加以重修,不远千里来到京师,请我作序。我感念世代交谊深厚,相信旧谱记载详审;听了彦冲的话,又知道他们如今迁居安成,距离禾川很近。他们不称作《安成谱》,而称作《逢桥谱》,可见不忘始祖的用意确实存在;这次续修族谱,实在值得嘉许。至于祭田和亭子的营建,也一定会依次修复兴办;至于研习诗书,更应时时勉励;敦睦亲族的心意、忠厚家风的传承、礼义的充实,也一定要努力做到。这些正是这部谱赖以保存、不致亡失的根本。彦冲起初并不认识我,是族子庭萱写信来,并转达他的意思,因此我为他作序,并题作《彦冲》。这不只是要告诉他们族中的人,也要把这些话告诉庭萱。庭萱从我居住的吉水迁到敖城,又从敖城迁到安成,与彦冲的经历尤其相似,所以也应当各自互相勉励,这也是同宗之间相互传承的意义。《永新厚田周氏族谱序》
永新厚田周氏,本于胜乡,胜乡本于吉水渥田,渥田本于袁之分宜,分宜本于庐陵乌东,上下千余年不出一郡之间,随寓而盛,亦可羡哉!乌东族自公瑾子胤封都乡侯后,徙乌东而卒葬焉。至随大业中,有讳汾翁者,仕为会稽刺史,家于分宜。唐长庆中,有以经斈徙于吉水之渥田。渥田叶氏婿畜之,夫妇没后,皆得异人指示葬处云。子孙繁衍,文儒禄仕者相望,至宋尤盛。靖康之乱,有讳平,一字正宽者,避地永新之胜乡。绍兴庚午岁,与周文忠公、杨文节公同举于乡。淳熙己未,特奏名授迪功郎,奉岳祠事,亲以孝闻,晚号槐堂。子讳光孙,讳仁曾孙以下,皆以科苐显。其讳士斐者,仕为郴州司户,居于鹄湖。子讳思诚,始居于厚田。生正臣,正臣五子,其讳忠言者,为真州司户参军,至今又将十世矣。而子孙不失为士,连因、颜、贺、左氏皆永新之世族,忠厚相颉颃,其益远而有耀可期也。族谱中经丧乱,颇有放轶。真州六世孙孟恕兄弟,参考旁求,证之郡志,各于谱图间以质之于予。予尝忝从事于氏族之斈,乡之世□序次待遍,且泥田于予家世有连也,不辞而为之序云。厚田之子孙,世当宝而续之。
○宝应金氏族谱序
洪武三十一年冬,予以非辜窜斥陇右。宝应金氏子讳得,为千户河州,与相往来。知予尝斈于氏族之书也,与弟义辑近谱一卷,求予序。予受读之,着其父之行事为详。其父讳兴,事太祖高皇帝,和阳继从渡江,累着功效。后从征云南,千户河州。未几,以其习知南中,复往治其叛者,遂卒于军。得袭其父职。兄弟和睦,为时所称。尤喜从先生长者,请问所益。于是执其近谱以泣曰:“先人尝谓得兄弟曰:‘吾家世衣冠文物,登显仕,非庸碌者所可。痛者中经乱离,旧谱亡失,然其迁徙流源尚能记忆,尔其笔之书,以示后世。’”得兄弟时尚幼,文字非深晓,故但记之。初,金世家苏州,范文正公之里人也。祖考自元初为淮安路宝应县,卒于官。兴之父因家于上坊里,生三男,孟季皆早逝。兴其仲也,梗槩如此,不能道其详。先人尝欲与得兄弟自宝应归姑苏,访宗族上丘陇,不自意入南中,竟殒不返。得兄弟抱恨无穷,将何以卒我先人之志乎?予亦方抱终天之痛,闻得兄弟言,大戚,遂不能为序。今年义来京师,袭得官,而得亦以去年五月死矣。是重可感也。义因复出此谱,求识其说,是亦可示于其子孙,为无穷之思矣夫。
○五镇倪氏衍庆族谱序
婺源县城东南五镇前市倪君世安所卜居也。作寝奉祠,修明谱牒,以示后之人。令子以孚举进士,来谒诸名公,能文辞为之序,人无间言,真实记也。盖曰:自得姓受氏来,数千百年,有远有近,大疏有戚,有富贵贫贱之殊矣。其远者在所畧,近者在所详。虽富贵而疏者不援,虽贫贱而亲者必收。惟以别亲疏,惟以叙恩义,惟以明源流,兹帷休哉?故着自赤丘冈始。在宋理宗时,有大十府君,赤丘冈人也,来居于婺源城南四十里之大田。传三叶至庚三府君,生士安、士刚。士刚生伯汉,伯汉生宗献。世安之先府君也。今其近属盖二千余指,莫不详着焉,以为此近而亲者也。若曰:自春秋邾武子封其子于倪,以国为氏,俊去邑为倪。汉御史大夫宽是也。其后又为倪,唐汴州刺史若水,梁州刺史潭,字秋清,兵部检校尚书,封魏国公,讳康民,字时思,即徽之休宁赤丘冈之所从出者。士刚之从兄弟士毅府君,谱之详矣。世安谨而畧之,以为是皆远而疏者也。是所以为信而有征也。是所以别亲疏,序恩义,明源流,而示其后之人也欤?
铭曰:「倪在春秋诸侯世冑,汉有大儒,唐有循吏。徽之婺源,善述善继,道学师传,政治德器,有烨其光,绵绵奕世。」
○南昌刘氏族谱序
译永新厚田周氏,源出胜乡;胜乡源出吉水渥田;渥田源出袁州分宜;分宜又源出庐陵乌东。上下相隔一千多年,始终没有超出一个郡的范围,随所居之地而兴盛,也真令人羡慕啊!乌东周氏一族自公瑾的儿子胤受封都乡侯以后,迁到乌东并死后葬在那里。到隋大业年间,有名汾翁的人,任会稽刺史,定居分宜。唐长庆年间,有人因研习经学迁居吉水渥田。渥田叶氏的女婿收养了他,夫妻死后,都据说得到异人的指点而找到葬地。子孙繁衍,文士儒者和做官享禄者接连不断,到宋代尤其兴盛。靖康之乱时,有名平、字正宽的人,避乱到永新的胜乡。绍兴庚午年,他与周文忠公、杨文节公一同在乡试中举。淳熙己未年,特奏名授迪功郎,任奉岳祠事;亲身以孝闻名,晚年号槐堂。他的儿子名光孙,光孙的儿子名仁曾,以下子孙都凭科举显达。其中名士斐的人,任郴州司户,居住在鹄湖。他的儿子名思诚,开始居住在厚田。思诚生正臣,正臣有五个儿子,其中名忠言的,任真州司户参军,至今又将近十代了。而且子孙始终没有失去士人的身份;连氏、因氏、颜氏、贺氏、左氏都是永新的世家,他们以忠厚相互抗衡,周氏家族将会更加久远而显耀,这是可以期待的。族谱经历战乱,颇有散失遗漏。真州六世孙孟恕兄弟,查考旁证、广泛搜求,并用郡志加以验证,分别在谱图之间拿来向我质证。我曾经惭愧地从事于氏族谱牒之学,本乡各世系的次序尚未全部考察完,又因为周氏与我家世代有姻亲联系,所以不推辞而为他们作序。厚田周氏的子孙,应当世代珍重并续修这部族谱。《宝应金氏族谱序》洪武三十一年冬,我因无罪被贬逐到陇右。宝应金氏中有名得的人,任河州千户,曾与我往来。他知道我曾学习氏族谱牒之书,便和弟弟义辑录近世谱牒一卷,请我作序。我接受后阅读,发现其中对他们父亲的事迹记载很详细。他们的父亲名兴,侍奉太祖高皇帝,在和阳时又跟随皇帝渡江,屡次建立功绩。后来跟随出征云南,任河州千户。不久,因为熟悉南方情况,又前往治理叛乱者,最终死于军中。得承袭父亲的职务。他们兄弟和睦,为当时人所称道;尤其喜欢跟随先生长者,请教有益的道理。于是得拿着这部近谱哭着说:“先人曾对我兄弟说:‘我家世代以衣冠文物为业,登上显要仕途,并不是庸碌之人所能相比的。可痛惜的是,中间经历战乱离散,旧谱已经亡失;然而迁徙的源流还能够记忆,你们应当把它写下来,留给后世。’”得兄弟当时还年幼,对文字并不深通,所以只能把这些记下。起初,金氏世居苏州,是范文正公的乡里人。祖父在元初任淮安路宝应县官,死于任所。兴的父亲于是定居上坊里,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幼子都早逝;兴是次子。事情大概如此,无法详述。先人曾想和得兄弟从宝应回姑苏,寻访宗族,拜祭祖先坟墓,没想到进入南方后竟死在那里,不能返回。得兄弟怀恨无穷,将怎样完成先人的遗志呢?我当时也正怀有终身难以弥补的哀痛,听到得兄弟的话,十分悲伤,于是不能不为他们作序。今年义来到京师,承袭得的官职,而得也已在去年五月去世了,这更令人感慨。义于是再次拿出这部谱,请我记述其中的意义;这也可以给他们的子孙看,作为无穷的追念。《五镇倪氏衍庆族谱序》婺源县城东南的五镇,是倪君世安选择居住的地方。他建造寝堂、奉祀祖先,修订明定谱牒,以示给后代。令郎以孚考中进士,来拜谒各位名公,请有文才的人作序;人人都没有异议,认为这是如实的记载。大意是说:自从获得姓氏以来,经历了数千百年,世系有远有近,虽然远房十分疏远也有亲近的,且有富贵贫贱的差别。远的可以从略,近的必须详载;即使富贵而疏远,也不援引;即使贫贱而亲近,也一定收录。只是为了区分亲疏,只是为了叙述恩义,只是为了明辨源流,这难道不是美善吗?所以谱牒从赤丘冈开始记载。宋理宗时,有大十府君,是赤丘冈人,来居住在婺源城南四十里的大田。传三代到庚三府君,生士安、士刚。士刚生伯汉,伯汉生宗献,宗献就是世安的先府君。如今世安的近亲大约有二千多人,无不详细记载,因为他们属于近而亲的一支。至于说春秋时邾武子把儿子封在倪,以国为氏;俊去掉“邑”旁成为倪氏,汉代御史大夫倪宽就是这样。后来又有倪氏,唐代汴州刺史若水、梁州刺史潭,字秋清,兵部检校尚书、封魏国公、名康民、字时思的人,正是徽州休宁赤丘冈倪氏的来源。士刚的堂兄弟士毅府君,谱中已经详细记载。世安谨慎地加以删略,因为认为这些都是远而疏的亲属。这正是它真实而有凭据的地方,也正是区分亲疏、叙述恩义、明辨源流并示给后人的地方吧?铭文说:“倪氏在春秋时代是诸侯世家的后裔,汉代有大儒,唐代有循吏。徽州的婺源,善于承述、善于继承;道学有师法传承,政治上有德行才器,光辉灿烂,世代绵延不绝。” 《南昌刘氏族谱序》
南昌刘君允佩,洪武甲戌进士,今仕为怀庆知府,以家谱授予,为之序。允佩,予乡安成之故家也。乃祖乐溪先生,讳观行,字大素,与其兄观国,字大初,皆愽学儒者,而尤邃于医。大初以至正庚寅徙居南昌,逮壬辰之乱,至乙未而极。乐溪亦将家避兵南昌城中,遂家于东胡之南。一子从周,克大其业,允佩之尊君也。乐溪生七月,大父太史公筮仕判安福,先公在侍,有同年之会,六十年于此矣。乐溪之没以洪武庚申,予不及得而见之也。今幸与允佩相识,而且以谱序为托,予岂能忘情哉!安成刘氏,出于晋太守遐奉,母魏氏,夫人家于官,所有三子,曰赋,曰赊,曰贿。生礼,礼生三子,曰承贶,承崇,承羙。承贶之后,柝居上村上成太和。承崇之后,居于永新之中村后隆吉水之夏璜富溪永豊之白茅,而后隆有相承楚国公冲之为尤显。承羙之后,居于下村元豊中云龙先生弇为尤显。承贶之后,亦竞爽,代不乏人。允佩之所从出者也。云龙、楚国之盛,吾知其将有待。按谱,承贶生谦,谦生锦,锦生嗣,嗣生立节,立节生径,径生煦,煦生若深,若深生邦臣,邦臣生时升,时升生礼,礼生洪极,字建甫,与先祖俱为宋二婿,时称郡马。郡马生炎意,炎意生务本,始得刘河间之术,名誉弇然,乐溪先生之父也。此允之先十余年世之所积累也。族有异姓者出之,无嗣者续之,昭穆失序者正之。子孙不许为僧道,丧祭不许从异端,婚娶不论财贿,宗族不论贫富,有事必告于宗子,守名节不得为人奴隶,保丘陇不得伤其薪木。凡此又皆其家法之存于谱者,犹可考见也。呜呼,此谱者,何可一日无也!然考此谱自晋至今,千有余岁。承贶之后,盖数世乃至谦,谦必承贶之子。承崇之后,数世乃至景洪,景洪亦非承崇之子也。景洪本名宏,谱避讳作洪,实楚国公之大夫也。楚国少时从学于予家,而远祖妣又楚国之孙女。炎熹之娶于左氏也,亦予族祖之婣娅。故以他书考之,而知其必有误者,允佩尚信予而正之也。至遐,自从远而从玊者,非是。系出彭城楚元王之后,与长沙定王发不相干者,允佩之所自考据得之矣。
○旴江胡氏族谱序
旴江胡君子昂出其家谱一编,求为之序。按谱,胡氏始于金陵。五代末,有曰公霸,仕宋,累赠庐陵郡开国侯。家值夏,遂为庐陵祖。曰杞,徙居南豊后迁于南城,则为今健湖祖。由公霸迄今十九世,中间诗礼簪缨之传,历历可考。其尤著者,宋通议大夫资政殿学士忠简公邦行,上高宗封事,乞斩秦桧。大理评事刚简梦昱,在理宗朝言济邸事,忤史弥远。二公刚风毅气,贯彻金石,名昭史册,落落与星日争光。至今读之,凛有生气,是为胡氏之显祖。稽古自十一世监察御史延祯山西佥宪子孙以来,尚皆修饬礼义,砥砺名节,不愧负于前闻人。是谱重编于延祯子淳,完于其子原鹏,从子原牧。其书则承事郎福州府知连江县事原昂遡昂而上,世次历官有详有畧自昂而下,则其名某,行某,字某,官某处,娶某氏,葬某处地,又特着之详焉。系其族虽贫且贱,不弃;匪族虽富贵,在所不录。嗟乎!明矣哉!胡氏之谱也,不强其所难知,不畧其亲且近,昭昭穆穆,秩然有序,而无冐昧欺妄之愆,俾为子孙者知祖宗之一原则,夫相亲相爱,相勉励以相周恤,孝弟之心油然而生,不至于途人之讥者,庶在兹欤?子昂好学善仕宦,其于忠公刚简之事业,知之素矣。予特嘉胡氏之多贤也,故又表而出之,是为序。
○新凎吴氏族谱序
译南昌刘君允佩,洪武甲戌年进士,如今任怀庆知府,把家谱交给我,请我作序。允佩是我家乡安成的旧家族。其祖乐溪先生名观行,字大素,与他的兄长观国字大初,都是博学的儒者,尤其精通医学。大初于至正庚寅年迁居南昌;到了壬辰之乱,战乱于乙未年达到极点,乐溪也准备带着家人到南昌城中避兵,于是定居在东湖之南。他有一个儿子从周,能够光大父业,就是允佩的父亲。乐溪生于七月;我的祖父太史公初次做官,任安福判官时,先父正在身边,曾有同年相会,到如今已经六十年了。乐溪在洪武庚申年去世,我没能来得及见到他。如今有幸与允佩相识,他又把作谱序的事托付给我,我哪里能无动于衷呢!安成刘氏出自晋代太守刘遐奉。遐奉的母亲魏氏,夫人在官署居住时生了三个儿子:赋、赊、贿。贿生礼,礼生三个儿子:承贶、承崇、承羙。承贶的后代分居上村、上成、太和;承崇的后代居住在永新中村,后来又分居吉水夏璜、富溪以及永丰白茅;其中后隆一支有相承楚国公冲之,尤其显达。承羙的后代居住在下村、元丰;其中云龙先生弇最为显达。承贶的后代也都竞相成才,代代不乏人才;允佩就是从这一支出身的。云龙、楚国两支的兴盛,我知道还会有所期待。按谱记载,承贶生谦,谦生锦,锦生嗣,嗣生立节,立节生径,径生煦,煦生若深,若深生邦臣,邦臣生时升,时升生礼,礼生洪极,字建甫,与我的先祖一同成为宋代两位郡马,当时人称为郡马。郡马生炎意,炎意生务本;务本开始得到刘河间的医术,名声显著,就是乐溪先生的父亲。这是允佩先祖十多代积累下来的事业。族中有异姓混入的,就把他们排除;没有后代的,就为他们补续;昭穆失序的,就加以纠正。子孙不准出家为僧为道;丧葬祭祀不准奉行异端;婚姻不论财物多少;宗族不论贫富,有事一定告知宗子;守持名节,不得成为他人的奴隶;保护祖坟,不得损伤坟地上的柴木。这些家法都保存在谱中,至今仍可考见。唉,这部谱怎么可以一天没有呢!然而考察这部谱,从晋代到今天已有一千多年。承贶之后,经过几代才到谦;谦必定是承贶的儿子。承崇之后,经过几代才到景洪;景洪也不是承崇的儿子。景洪本名宏,谱中为避讳而写作洪,实际上是楚国公的属官。楚国公年轻时曾跟随我家求学,而我的远祖妣又是楚国公的孙女。炎熹娶左氏为妻,也与我族祖有姻亲关系。因此我用其他书籍加以考察,知道谱中必有错误;允佩还应当相信我,并予以订正。至于遐奉,原文写作从“远”从“玉”的字形,那是不对的。他的世系出自彭城楚元王之后,与长沙定王刘发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允佩自己考据所得。《旴江胡氏族谱序》旴江胡君子昂拿出一部家谱,请我作序。按谱记载,胡氏起源于金陵。五代末年,有名公霸的人在宋朝做官,屡次追赠为庐陵郡开国侯。家族恰逢夏朝,于是成为庐陵的始祖。有名杞的人迁居南丰,后来又迁到南城,成为今天健湖的始祖。从公霸到今天共十九世,中间诗书礼乐、簪缨仕宦的传承,历历可以考察。其中最著名的,是宋代通议大夫、资政殿学士、忠简公邦行,曾向高宗上封事,请求斩秦桧;大理评事、刚简公梦昱,在理宗朝论说济邸之事,触犯史弥远。两位公的刚正气节和坚毅志向,可以贯穿金石,名声照耀史册,卓然与日月争光。直到今天读到他们的事迹,仍觉凛然有生气,这就是胡氏显赫的祖先。考察古代,自十一世监察御史延祯、山西佥宪子孙以来,后代都修养礼义,砥砺名节,不辜负前代闻人的声望。这部谱由延祯的儿子淳重新编定,由他的儿子原鹏和侄子原牧完成。其书上溯至承事郎、福州府知连江县事原昂;往上各代的世次、官职有的详有的略。从原昂以下,则特别详细记载其姓名、排行、字号、任官地点、所娶某氏以及葬地。即使属于本族而贫贱,也不抛弃;不是本族而富贵,也不予收录。唉!胡氏这部谱明白了啊!它不强行记载自己难以知道的事情,不略去亲近的近支;昭穆清楚,次序井然,没有冒认、蒙昧、欺诈妄说的过失,使作为子孙的人知道祖宗本是一脉,由此彼此亲爱,互相勉励,互相周济,孝悌之心油然而生,不至于受到把亲人视作路人的讥讽,大概就在于此吧?子昂好学而善于做官,对于忠简公、刚简公的事业一向熟悉。我特别赞许胡氏人才众多,所以又把这些表彰出来,这就是序。《新凎吴氏族谱序》
新凎吴君节性,以洪武丁卯与予举同进士于乡,今为国子助教,清慎恬退。予敬君之有德也。余尝过君所居玉笥乡,何君石下,玉笥山之秀色郁然苍翠,而巨石有六,离立平地,洞穴奇峭,草树葱欝,泉流锵然,过者为徘徊而不能去。吴君之祖正道,当宋末避唐小龙之乱,自永豊来归,至君九世矣。予尝谓家世之盛与地之灵秀相符也。君辱以宗谱示予,云其先出于延陵季子,至汉大司马大将军广平候,汉十二传至元英,始居于闽之邵武,又二十六世至讳邠者,九子通九流之术,周流四方,而子虞始居永豊之层山,七世至某,尤邃于医,通天文地理,访子虞之族,至于永豊,有刘县判者,名家也,爱某之才德,以其子妻焉,卜居于县西北隅,仕宋为医学愽士,轻车都尉,子杏林先生,继为大医院正,是为正道之父。正道以来避乱,何君因葬焉,何君吴氏之先墓,盖自此始。正道生世昌,世昌生才卿,才卿生明甫,明甫生希汉,希汉生礼,礼生贵伦,贵伦生仲信,吴君之父也。医术自某七世至希满,而后大显,希汉父子之阴德在人不少矣,至今其族人多通其术,益知吴氏儒术之施未崇显,而医道于人者亦方殷而未艾也。且节性今为太学官,遇圣天子亲视学,侍座听讲,宴锡便蕃,此千载一时之遇,而吴君方且勤勤勉勉以教育英材为己任,比于他官,其功效亦未可一二计者。其与处医而为者,仁之及物,事无不同,而大过之,天之报之将又必有大于今日者。而此谱将不一书者,他谱多喜借名位为张大,以华其宗,以耀人耳目,此谱独断断焉,无假辞,无一妄语,诚可信而有征者,是又得于天之一也。彼之杂以人为者,乌足道哉。
○新凎丁氏族谱序
丁氏出于齐侯吕伋后,汉丁某以功封新安侯,子孙散居越中。至唐咸通中,其讳珍者有官湖外,因家焉。后分上中下三院,时谓甲族。四世至思锜兄弟九人,其季思觐少负不羁,尽节于马氏,史书称之。忠觐之子隽,字京贤,孝友雍睦,一门长幼百余人,同爨而食,不畜私财。大中祥符四年,乡之耆老数百人列状于朝,诏加旌表,为树名木,震耀湖湘,化及鸡犬。子孙进士及苐者相望,而醴陵丁氏遂有闻于天下。此见于翰林学士某所为记也。后有讳昌者,知临江之新喻县,有惠政,因家焉。昌三子,长曰暹居新喻县中,次曰逊居丁村,少曰遂居月桥下。灞八世泰卿讳震徙居之。新凎赦原诸子:南忠、南独、南服、南金、南名、南式,皆名进士,而赦原丁氏复大显于宋。至元盛时,有讳谔、讳治者,父子尝联科苐,族人无不习诗礼,江乡之未能或先也。永乐四年,南忠之九世孙彦珍,以泰宁学官奉诏来修书禁中,出其谱,请予为之序。予惟赦原之显以文学,新喻之显以惠政,醴陵之显以孝义,各以其盛者言之,而三者常相有而不可相无也。新安之功名则在于天下者,可思仰而不可求望者也。
○永新田南刘氏重修族谱序
予吉水刘氏族属盖多有之,率皆蕃衍而派别甚严,不以毫发混淆也。若同江之刘,出于翟斜,在宋公非兄弟显名,时称临江三刘,其先世则欧阳文忠公所谓共父墓铭详矣。然亦言自其祖父始大,独南岭刘氏谓出于翟斜而上泝长沙定三为始祖,不知其何以云也。今永新田南刘氏,元末之乱失其宗谱,至南循南周兄弟六人,念其自同江来居田南纔十世,名讳字行大畧皆可记忆而未笔之于书,恐其久而或昧也。其叙曰:始来自同江者曰庆甫,生德中,德中生勉仲,勉仲三子曰清卿、深卿、济卿。清卿生武良,从兄弟凡六人。武良生汉叟,再从兄弟凡十二人。汉叟生焕甫,焕甫生仲鼎,仲鼎生时敬,南循南周之父也。世积长厚,隐约闾里,但知其出于同江之上世,若翟斜、若长沙定王,未尝远引以为华胃。予甚喜其不与夸诩者类也。若南岭本与同江源委一致,在元文敏也生重修谱牒,则所书严甚可疑者皆阙之,于是其所以分合皆不可知。予所谓不以混淆者如此,而尚患其远引长沙也。夫谱贵传信,将来而已。若田南此作初无浮泛之辞者,信夫吉水之谱牒家法有所自来也欤。
○吉水花园王氏重修族谱序
译新凎吴君节性,洪武丁卯年与我一同在乡试中考取进士,如今任国子助教,为人清廉谨慎、安恬退让。我敬重他有德。我曾经过吴君居住的玉笥乡,何君石下,玉笥山秀丽的景色郁然苍翠;巨石有六块,分立在平地上,洞穴奇峭,草木葱茏,泉水流淌,铿然有声。经过的人都会徘徊留恋,不能离去。我认为吴君家族的兴盛与此地的灵秀相互符合。吴君把宗谱恭敬地给我看,说他的先祖出自延陵季子,传至汉大司马大将军广平侯;汉代传十二世到元英,才开始居住在闽地邵武;又传二十六世到名邠的人,有九个儿子,通晓九流之术,周游四方。后来儿子虞开始居住在永丰层山;传七世到某人,尤其精通医术,又通晓天文地理。此人寻访子虞的族人,来到永丰;有个刘县判,是当地名门,喜爱某人的才德,便把女儿嫁给他。某人于是选择居住在县城西北角,宋代任医学博士、轻车都尉;其子杏林先生继任大医院正,这就是正道的父亲。正道后来为避乱而来,何君于是葬在那里;何君以及吴氏的先祖墓,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正道生世昌,世昌生才卿,才卿生明甫,明甫生希汉,希汉生礼,礼生贵伦,贵伦生仲信,仲信就是吴君的父亲。医术自某人传七世到希满,后来才大为显扬;希汉父子的阴德惠及世人,实在不少。直到今天,吴氏族人中仍有很多人精通医术,更可以看出,吴氏儒术的施行虽然尚未大显,而医道惠及众人的事业也正兴盛不衰。何况节性如今担任太学官,遇到圣天子亲临视察学校,陪侍入座听讲,受到丰厚宴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吴君又勤勤恳恳,把教育英才作为自己的责任。与其他官员相比,他的功效也不能只用一两件事来衡量。他在医学上行仁施救,与从事教育的仁爱惠及万物,本质没有不同,而吴君的功德超过了前者;上天对他的报答将来也一定比今天更大。这部谱将会成为不朽的著作。其他族谱多喜欢借助身份地位来夸大声势、美化宗族、炫耀于人;唯独这部谱诚实严谨,不用虚饰之辞,没有一句妄语,确实可信而有凭据,这又是得自上天的一点。那些掺杂人为夸饰的谱牒,哪里值得一提呢?《新凎丁氏族谱序》丁氏出自齐侯吕伋之后。汉代丁某因功封新安侯,子孙分散居住在越地。到唐咸通年间,有名珍的人在湖外任官,于是定居在那里。后来分为上、中、下三院,当时称为甲族。传四世到思锜兄弟九人;其中幼弟思觐年轻时就负有不受拘束的声名,后来为马氏尽忠而死,史书称颂他。忠觐的儿子隽,字京贤,孝顺友爱,和睦融洽,全家老幼一百多人同灶吃饭,不积存私财。大中祥符四年,乡里几百位老人联名上表朝廷,诏令加以旌表,树立表彰的牌坊,声名震耀湖湘,教化甚至影响到鸡犬。后来子孙考中进士的接连不断,于是醴陵丁氏闻名天下。这些事见于某翰林学士所作的记文。后来有名昌的人,任临江新喻县知县,施行惠政,于是定居在那里。昌有三个儿子:长子暹居住在新喻县城,次子逊居住在丁村,幼子遂居住在月桥下。灞的第八世孙泰卿,名震,迁来此地居住。新凎赦原一支的诸子南忠、南独、南服、南金、南名、南式,都成为进士,于是赦原丁氏又在宋代大为显赫。到元代盛时,有名谔、名治的人,父子曾连续考中进士;族人无不学习诗书礼义,在江乡中没有谁能超过或领先他们。永乐四年,南忠的第九世孙彦珍以泰宁学官的身份奉诏来到宫中修书,拿出族谱,请我作序。我认为,赦原一支以文学显达,新喻一支以惠政显达,醴陵一支以孝义显达,各自所凭借的盛德始终彼此兼有,不能缺少其中任何一项。新安侯一支的功名在天下人心中,只能令人追思仰慕,却是无法求得、无法企及的。《永新田南刘氏重修族谱序》我家吉水刘氏的族属很多,大都繁衍昌盛,而且支派区分非常严格,丝毫不混淆。比如同江刘氏,出自翟斜;宋代公非兄弟声名显赫,当时称为“临江三刘”。他们的先世,欧阳文忠公所作的《共父墓铭》记载得很详细。不过墓铭又说,刘氏从他的祖父开始才兴盛;唯独南岭刘氏说自己出自翟斜以上,追溯长沙定王为始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说。如今永新田南刘氏在元末战乱中失去了宗谱。到南循、南周兄弟六人时,他们想到自己从同江迁居田南才十代,祖先的名讳、字号、排行大略都还能记忆,却还没有写入书中,恐怕年代久了就会模糊。因此记载说:最初从同江迁来的是庆甫,庆甫生德中,德中生勉仲,勉仲有三个儿子:清卿、深卿、济卿。清卿生武良,堂兄弟共六人。武良生汉叟,再加上堂兄弟共十二人。汉叟生焕甫,焕甫生仲鼎,仲鼎生时敬,时敬就是南循、南周的父亲。他们世代积累深厚长久的德行,虽然隐约居于乡里,只知道自己出自同江的先世;至于翟斜、长沙定王,则从未远远牵引来作为华贵的血统。我很赞赏他们不像那些喜欢夸耀自诩的人。如果南岭刘氏与同江刘氏的源流确实相同,那么元文敏在修重族谱时,凡是记载中严格考察而又可疑的地方都应当删去;这样一来,他们支派的分合便都无法知道。我所说的“不混淆”,就是这样;但我仍担心他们远远追溯到长沙定王。谱牒贵在传递真实,不过是为了留给后世罢了。像田南这部谱,起初没有浮泛夸饰的言辞,看来吉水谱牒的家法确实是有来由的吧。《吉水花园王氏重修族谱序》
三松王先生之八代孙德基奉其族谱,请予为之序。予读郡志,知元佑进士端礼名节;又读三松文集,想见其风流,思见其子孙而与之论义也。而德基适以谱牒来,安其源流。本抚州临川柳树下王氏,荆国公之苐十宣教,始来居于吉水之白沙,今驿亭,其故居也。三世至端礼,字茂甫,归休,筑别墅于西塘,有花竹池馆之胜,故人又以花园王氏称之。其仲子南宾,字鸿举,领乡荐,杨文节公为之行状,见于集中,可谓善继其父者也。其子舜辅,字大临,号醉轩,文节为之铭其墓。其苐二子才臣,字子俊,是为三松先生,所谓世济其羙者也。三松之墓在白沙,予尝往过之,徘徊有吊古之感。况今得覩世系之详,居苐之遗流风遗韵,尚可想见,何其幸哉!矧予家自唐至德初,家于南山,视所居密迩,将乞身于朝,亦归休于此,庶几端礼之事,尤相类也。德基宗族甚盛,子孙昌大,未可涯泪,尚相与颉颃,与保其家声,是予之所望也。
○永新东门张氏族谱序
永新东门张氏,系出清河房。唐书宰相世系表详矣。后唐时,有讳德广,字汉弼者,青州清河县平陆人也。以清远军节度推员外郎监永新镇,因家焉。卒葬胜业乡曲覩寺。生三男:孟氏居永宁新屋,仲氏居定里镇,时永宁尚未置县也。季氏讳愿,居永新东门。愿生鹏,鹏生诚,诚生廉,字本洁,仕宋为修武大夫,虔州兵马都押衙。廉生端,字仲厚,仕为评事。端生伯英,伯英生志,字信道,赠训武大夫。志生成,字全羙,邵州新化县尉,赠朝请大夫。成生钢,字德坚,筮仕靖江府户曹。石湖范公与郑尚书丙清皆器重之。四魁漕贡,登淳熙八年进士第,分教武陵,知靖州,平蛮有功。郡守姚榘荐倅福州,兼西外宗丞。官满得俸钱二百万,辞不受。除知郴州,入对垂拱殿,宁宗嘉之。尝仕《孝治类编》,为丞相京□所叹赏。其它著述多行于世。其殁也,葬刘相聦明台下,左碣丞相益国公撰文,右碣章尚书颖撰,至今具存。此南渡之初犹显者也。钢生渊,字明之初,以荫入官,后廷试特奏名,卒官承议郎,知江陵县。渊生棠,字景召,以荫补将仕郎。棠生焴,炽。焴字晋叔,有文武才略,佐吕文德幙府,后仕至临安府铃辖,遇明堂恩赐金带。时穪张御带家,以此也。焴生垠,垠生钥,钥生性初。性初生斯觉,仕天朝为同知,谪官德庆,以卒,是为山隐先生。山隐生成器,字子檝,是为楫川先生。生叔豫,字顺动,永乐乙酉试江西第一,擢进士甲科,为翰林庶吉士。炽生墍,墍生铨,铨生与浩,与浩生文惠,号晚香翁。生崇德,力孝笃行。与叔豫以宗谱求为之序,见其家世显融。成之弟翚,仕为靖江提点,赠正议大夫。钢之弟锜,以易经擢魁,终朝奉郎。鉴以父荫仕知横州。镃授承信郎。铎仕为湖广总干通直郎,赐绯致仕。渊有兄潞,仕知昭州,累赠中散大夫,有《龙川集》行世。弟湘与朱子为友,仕终迪功郎。监隆兴啇税溶授成忠郎,洞濚皆领荐书。濂授儒林郎,洙三举奏名,汉终知化州。潜迪功郎,淇修职郎。棠有兄樇,历官朝奉郎,福建帅司参议;弟樗,贑州司理;樟迪功郎,橚武冈佥判。栋中童科,机荫授监征。焴有兄燧,登仕郎;照武义郎,累赠正议大夫。烓、焌、爚、熠并登进士第。宋之亡也,圻有兄旦,字履翁,登仕郎,学士院检阅丞相。信国文公以彭震龙戍永新,大姓谭、张、颜氏倾家奋义。叛将刘盘潜引元兵,卒至,力战不克。张氏八十一房皆与其难,独广翁、厚翁兄弟数人得脱。终元之世,无显仕者。至今又三十余房,天之于善入将,必有复盛于前者,岂不在于今日欤?且张氏盛时,第宅阡陌,台榭相望,今或鞠为棒莽,而子孙犹能守其遗经,骎骎复进于显融,则其遇难者适足以彰其忠义之杰。特若揭文安公所谓“前乎三代之所未有,以彰宋德之休明者”,不其信欤?又尝读郡志云:“吉水有张钦寨者,杨吴遣□击彭玕于此,对□后,玕与战于枫冈,再战再败,遂奔马殷。钦因留镇永新,以遏之。”与此谱合,而名字皆不同者,入不知何以云也?且唐末自杨氏据江淮,与青齐接境。监镇公,青州人,其必仕于杨氏,而谱曰“后唐”者,其又他有所据欤?崇德叔豫,今方修续此谱,幸以他书考正焉。
解学士文集卷之五
●解学士文集卷六
序二
◆序二
译三松王先生的八世孙王德基带着本族族谱来,请我为它作序。我读郡志,知道元祐年间进士王端礼的名节;又读三松文集,仿佛看见他的风采,想见到他的子孙,同他们谈论义理。恰好德基带着族谱来,于是得以考察他们的源流。本来是抚州临川柳树下王氏的后裔,荆国公的第十世孙宣教,最初迁来居住在吉水白沙,如今的驿亭就是他的故居。传到第三世王端礼,字茂甫,辞官归休,在西塘修筑别墅,那里花竹池馆优美,所以人们又称他们为花园王氏。他的次子王南宾,字鸿举,考中乡荐,杨文节公为他撰写行状,见载于文集中,可以说是善于继承父亲的人。他的儿子王舜辅,字大临,号醉轩,文节公为他撰写墓铭。他的第二个儿子王才臣,字子俊,就是三松先生,正是所谓世代都能成就先业的人。三松的墓在白沙,我曾经去那里经过,徘徊时产生了凭吊古人的感慨。何况如今能够看到这样详细的世系,居第以及流传下来的遗风余韵,都还可以想见,这是多么幸运啊!何况我家自唐至德初年起居住在南山,看起来与他们的居处很近;我将请求辞官,也在这里归休,希望能与端礼的事情相类似,那就更加相合了。德基的宗族非常兴盛,子孙昌盛广大,前途不可限量;希望他们彼此共同奋进,保持家声,这就是我的期望。《永新东门张氏族谱序》永新东门张氏,出自清河房。《唐书》的宰相世系表记载得很详细。后唐时,有一位名德广、字汉弼的人,是青州清河县平陆人。他以清远军节度推官、员外郎的身份,监理永新镇,于是便在这里安家。死后葬在胜业乡曲覩寺。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居住在永宁新屋,次子居住在定里镇,当时永宁还没有设置县。幼子名愿,居住在永新东门。王愿生王鹏,王鹏生王诚,王诚生王廉,字本洁,宋代任修武大夫、虔州兵马都押衙。王廉生王端,字仲厚,任评事。王端生伯英,伯英生王志,字信道,赠训武大夫。王志生王成,字全美,任邵州新化县尉,赠朝请大夫。王成生王钢,字德坚,初任靖江府户曹。石湖范公和郑尚书丙清都很器重他。他四次在漕贡中名列前茅,考中淳熙八年进士,分教武陵,任靖州知州,平定蛮乱有功。郡守姚榘推荐他任福州通判,兼任西外宗丞。任期届满得到俸钱二百万,他推辞不接受。后来授任郴州知州,入朝在垂拱殿应对,宁宗称赞他。曾参与编纂《孝治类编》,受到丞相京□的赞叹和赏识。他的其他著述大多流传于世。他去世后,葬在刘相聪明台下;左边的墓碣由丞相益国公撰文,右边的墓碣由章尚书颖撰文,至今都还保存着。这是南渡初年仍然显赫的人物。王钢生王渊,字明之初,以荫补入官,后来廷试特奏名,最终官至承议郎、江陵县知县。王渊生王棠,字景召,以荫补将仕郎。王棠生王焴、王炽。王焴字晋叔,有文才武略,辅佐吕文德幕府,后来官至临安府铃辖,遇明堂恩赐得金带。当时称作张御带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王焴生王垠,王垠生王钥,王钥生王性初。王性初生王斯觉,仕于天朝,任同知,后被贬为德庆官,死在那里,这就是山隐先生。山隐生王成器,字子檝,这就是楫川先生。王成器生王叔豫,字顺动,永乐乙酉科江西乡试第一,升为进士甲科,任翰林院庶吉士。王炽生王墍,王墍生王铨,王铨生王与浩,王与浩生王文惠,号晚香翁。王文惠生王崇德,极其孝顺,品行笃厚。王与王叔豫拿族谱来请求我作序,我由此看见他们家世显赫兴盛。王成的弟弟王翚,任靖江提点,赠正议大夫。王钢的弟弟王锜,凭《易经》考取魁首,最终官至朝奉郎。王鉴凭父亲的恩荫出仕,任横州知州。王镃授承信郎。王铎任湖广总干、通直郎,赐绯衣后退休。王渊有兄长王潞,任昭州知州,累次追赠中散大夫,有《龙川集》流传于世。弟弟王湘与朱子交好,最终官至迪功郎。王溶任隆兴商税监,授成忠郎;王洞、王濚都取得荐书。王濂授儒林郎,王洙三次应试而被奏名,王汉最终任化州知州。王潜任迪功郎,王淇任修职郎。王棠有兄长王樇,历任朝奉郎、福建帅司参议;弟弟王樗任赣州司理;王樟任迪功郎,王橚任武冈佥判。王栋中童科,王机凭荫补任监征。王焴有兄长王燧,任登仕郎;王照任武义郎,累次追赠正议大夫。王烓、王焌、王爚、王熠都考中进士。宋朝灭亡时,王圻有兄长王旦,字履翁,任登仕郎、学士院检阅、丞相。信国文公以彭震龙戍守永新时,大姓谭氏、张氏、颜氏倾尽家产奋起尽义。叛将刘盘暗中引导元兵,元兵最终到来,张氏奋力作战却不能取胜。张氏八十一房都遭受了这场灾难,只有广翁、厚翁兄弟几人逃脱。整个元代,没有显贵出仕的人。如今又有三十多房,苍天对于善人终究会使他们重新兴盛,难道不就在今日吗?况且张氏兴盛时,宅第遍布道路,台榭彼此相望;如今有的已经荒芜成草莽,但子孙仍能守护祖先遗留下来的经典,渐渐又走向显达兴盛,那么那些遭遇灾难的人,正好足以彰显他们忠义的杰出。尤其正如揭文安公所说的“这是三代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用来彰显宋德的美盛”,难道不是真的吗?我又曾读郡志,说:“吉水有个张钦寨,杨吴派人□在这里攻击彭玕,交战□后,彭玕在枫冈与他们交战,再战再败,于是逃奔马殷。张钦因此留下镇守永新,以遏制他。”这与族谱相合,但人名和字都不同,不知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况且唐末杨氏占据江淮,与青齐接壤。监镇公是青州人,他必定是在杨氏政权中做官,而族谱却说是“后唐”,难道又有别的依据吗?王崇德、王叔豫如今正续修这部族谱,希望能用其他书籍加以考证订正。《解学士文集》卷之五 《解学士文集》卷六 序二 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