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庄公集卷四
榆林地临西北极边,关陕巨镇也。朝廷尝宿重兵守御之。成化壬辰,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余公子俊奉命廵抚其地,安内攘外,曲尽其宜。狄人畏服,边境久宁。于是念行伍中子弟多秀俊者,讲武暇使之读儒书,益知尊君死长之义,为经久良策。乃疏请建学如内郡,上从之。遂相城之西北隅,得隙地一区,方正亢爽,拟建学于其上。经营规画,具有成式。优选俊秀子弟百余人充生员,聘举人纪温司教事。工未及兴,而公改廵抚陕西以去。左佥都御史丁君川往代之,乃偕镇守太监张君遐、总戎署都督同知许君宁图终厥事。伐材鸠工,创学舍,文庙如制。复以余赀即明伦堂后为阁,凡高深广若干。经始某岁某月某日月朔,再易落成。扁曰「尊经」。今廵抚副都御史杨公浩走书征予文记之。予因述所以名阁之意,诏其诸士子曰:「若知所以名阁意乎?夫阁之所藏,若传若史,诸子百家,不但乎经也。而合之曰「尊经」者,昭所重也。葢六经所载,皆帝王致治之大纲大法,与夫言行心术之微。本之修身,而身修本之齐家,而家齐本之治国,而国治本之平天下,而天下平。固非若他书所纪,或制度文为之末,或古今事变之迹。纵索之慱而考之详,亦不过足以资多闻富识见者。故有益于身心家国天下,而为士君子尤所当先致力者,宜莫如六经。此阁之名所以有取也。然经之所以重,记问云乎哉?在能身体而力行之也。国朝科目以经术取士,故士之有志进取者,非不明经也。迹其所行,能不与经背驰者,几希。即兼通六经,亦不过口耳记诵之末耳。虽多亦奚为哉?诸士子逄此升平,得以游歌庠序,而涵泳乎圣经,要必持其毌自慢之心,坚其必自得之志。言焉而经,行焉而经。处则资之以善身,出则资之以济世。死生以之,患难以之。夫如是,斯无愧乎「明经」之名。」而于是阁之建,为不虚云。
○南昌府进士题名记
南昌江右首郡,地灵人杰,称自往昔,矧荷国朝列圣涵濡化育之久,而文献益盛于前,故士之挟经术登进士者,背项相望。属者钦差镇守太监刘君洎侍御熊君■〈日拆〉相继按治江右,偕二司诸君议曰:「南昌诸进士虽已题名太学石矣,然乡郡后进多未之见,无以起其仰止之心。」乃求一郡八邑,自洪武开科以迄于今,凡若干科进若干人,悉刻其姓名于石,且虚其下以俟来者。石立于南昌郡庠明伦堂之东序。于是右方伯予同年陈君文耀谓不可无文以垂不朽,乃介二守夏继先征记于予。窃惟朝廷取士类非一途,而莫重于进士,故士君子之所以自期与凡所以期望人者,亦莫重于进士。葢朝廷简民间俊秀育之学宫,三年大比,所司合郡邑所育之士,三试之而务严审焉,拔其尤者恒廿之一,贡诸礼部。明年春,礼部合诸藩司所贡之士,又三试之而加严审焉,拔其尤者亦二十之一,名闻天子,临轩亲策之,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赐恩荣宴于礼部,命股肱大臣主其席。明日,赐状元银带朝服冠履及诸进士宝镪。又明日,状元率诸进士上表谢,上御正殿受之,命工部于国子监立石题名。故事,公侯伯袭爵上表,上受之亦第于奉天门,惟受诸进士谢表则御正殿,葢崇重之意也。夫上之人所以崇重进士如此,士之得策名进士者,其所以自待当何如哉?今兹刻石,乡郡后进观之者,固将询名责实,历指而称之曰:「某忧国忘家者,某惠泽及民者,某洁已不污者,某光月俊伟,建立事功,磊磊落落,足以匹休古人者。」于是相与低徊羡慕,以为吾南昌先进人物,而思有以继美之。其不然者,则人指其名而诋之曰:「某依阿保禄位者,某蠹政殃民者,某昏墨纵恣以取败者,某阴邪险谲。」而为清议所不容者,于是相与讥诽诮詈,谓是亦出自科目,以为吾南昌之玷。噫!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凡登名兹石者,尚亦知所惧矣夫?尚亦知所勉矣夫!
○太学记
译榆林地处西北边疆极远之地,是关陕一带的重要城镇。朝廷曾经在这里驻扎重兵守御。成化壬辰年,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余公子俊奉命巡抚此地,安定内部、排除外患,各方面都处理得十分适宜。狄人畏惧归服,边境长久安宁。于是他想到军伍中的子弟有许多秀美俊异的人,便让他们利用讲武的空闲阅读儒书,使他们更加懂得尊敬君主、为长者牺牲的道义,这是一项长久的良策。于是上疏请求像内地郡县一样建立学校,皇上同意了。遂在城池西北角察看地形,得到一块空地,方正高爽,准备在上面建学校。经营规划,都已经有了成式。优先选取一百多名俊秀子弟充任生员,聘请举人纪温主持教务。工程还没有开工,余公便改任陕西巡抚而离去。左佥都御史丁君川前来接替他,于是和镇守太监张君遐、总戎署都督同知许君宁共同谋划完成这件事。砍伐木材,聚集工匠,创建学舍,按照制度建造文庙。又用剩余的钱财在明伦堂后面建阁,至于高度、深度、宽度若干。某年某月某日月初开始动工,经过两次更易才落成。题匾为“尊经”。如今巡抚副都御史杨公浩写信催请我为此作记。我于是叙述题名尊经阁的意义,并告诫诸位士子说:“你们知道这座阁为什么取名为‘尊经’吗?” 阁中所收藏的,有传记、史书以及诸子百家之书,并不只有经书。可是把它们合称为“尊经”,是为了彰明所尊重的对象。六经所记载的,都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大纲大法,以及言语行为、内心意念等细微之处。它以修身为根本,身修则齐家,家齐则治国,国治则平天下。这当然不同于其他书籍所记载的内容:有的只是制度文饰的末节,有的只是古今事变的踪迹。即使广泛搜求、详细考察,也不过足以帮助增长见闻、丰富见识。因此,对于自身、家庭、国家和天下都有益处,并且是士君子尤其应当首先用力的,应该没有比六经更重要的了。这就是这座阁取名的依据。然而,经书之所以可尊重,难道只是为了记问博闻吗?关键在于能够亲身实践并努力实行。国朝科举以经术取士,所以有志于进取的士人,没有不通晓经书的。考察他们实际所做的事情,能够不与经书相背离的,少之又少。即使兼通六经,也不过是口头传授、耳中听闻、记诵这些末节而已。知道得多又有什么用呢?诸位士子生逢太平盛世,能够在学校中游息歌咏,沉浸涵泳于圣人经典,一定要保持不自我轻慢的心,坚定必能亲自有所获得的志向。说话要合乎经书,行为也要合乎经书。居家时,就凭它来帮助自己修养品德;出仕时,就凭它来帮助自己救济世事。面对生死要这样做,遭遇患难也要这样做。能够如此,才不愧于“明经”这个名称。”这样看来,这座阁的建造,就不是徒然之举了。○《南昌府进士题名记》南昌是江右的首要郡府,自古就以地灵人杰著称,何况承受本朝历代圣君长期的涵养教化,文献更加盛于从前,所以凭经学考中进士的士人,一个接一个,前后相望。近来钦差镇守太监刘君和侍御熊君相继巡按治理江右,和两司诸位君子商议说:“南昌各位进士虽然已经在太学石碑上题名,但本乡郡后来求学的人大多没有见过,无法由此产生仰望先贤的心情。”于是寻求南昌一郡八县,自洪武开科直到今天,共有若干科、考中若干人,把他们的姓名全部刻在石碑上,并且在下方空出位置等待后来者。石碑立在南昌郡学明伦堂东厢。于是右方伯、我的同年陈君文耀认为不能没有文章使它流传不朽,便请二守夏继先向我征文。我私下认为,朝廷取士的途径不止一种,但没有比进士更受重视的,所以士君子用来期许自己以及用来期望他人的事情,也没有比进士更重要的。朝廷从民间选取俊秀,培养在学校中;每三年举行大比,有关官员汇合各郡县培养的士人,经过三场考试并严格审察,选拔其中最优秀的,通常二十取一,贡送礼部。第二年春天,礼部汇合各藩司所贡的士人,又经过三场考试并更加严格审察,选拔其中最优秀的,也大约二十取一,将姓名奏闻天子,由天子临轩亲自策问。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在礼部赐恩荣宴,命股肱大臣主持席位。第二天,赏赐状元银带、朝服、冠帽和鞋履,以及给各位进士宝钞。又过一天,状元率领诸进士上表谢恩,皇上在正殿接受表章,命工部在国子监立碑题名。按照旧例,公、侯、伯承袭爵位者上表,皇上接受时也只是在奉天门;唯独接受进士谢恩表时要亲临正殿,这是尊崇重视他们的意思。皇上如此尊重进士,那么考取进士、列名登科的士人,应该怎样自我要求呢?如今刻立此碑,乡郡后来的学子看到它,必定会查考姓名、责求实迹,逐一指着称赞说:“某人忧虑国事而忘记家庭,某人恩惠泽及百姓,某人洁身自好而不受污染,某人光明俊伟,建立事功,光明磊落,足以和古人相媲美。”于是大家共同徘徊羡慕,认为这就是我们南昌前代的杰出人物,思考怎样继承并超过他们。那些不是这样的人,后人就会指着他的名字诋毁说:“某人依附逢迎以保住禄位,某人败坏政事、祸害百姓,某人昏聩贪墨、放纵恣肆而招致失败,某人阴险邪曲、诡诈险恶。”他们被清正的舆论所不容,于是大家共同讥讽、诽谤、嘲骂,说这些人竟然也是从科举中出来的,把他们视为我们南昌的耻辱。唉!后人看今天,也正如今天的人看过去一样。凡是名字登上这块石碑的人,难道还不知道应当有所畏惧吗?难道还不知道应当有所勉励吗!○《太学记》
昔我太宗皇帝欲以文德绥太平,尝谓教化之原,贤士所关,故于徙都燕京之初,即建太学于城北。厥土燥刚,厥位面阳,周以大道,缭以垣墙。而凡圣庙之规模,六馆之制度,与夫内外上舍之数,生师庖廪之次,咸仿南畿之旧,而宏丽敞豁,迄今殆百年。天子得享文明之盛,厥惟自哉。乃者皇上在位之十四年,励精图治,尤以文教得人为心,大惧国学圯坏而人才随以放失,乃廷敕有司,若曰:“太学教育之自也,岁久不修,朕深以废旧为惧。尔工部其具木石,兵部其量兵夫,制度规模咸无改其初。尔内臣某其董葺之。”于是羣所司承命惟谨,以是岁三月壬申起事,以六月己未告成。史馆小臣一夔僣记其事于石。窃惟三代之学与国运相始终,考诸经可见也。自兹以下,若汉明帝、唐太宗诸君有志于学校矣,然皆一再传而遂废。惟我国朝太宗皇帝创之于前,今皇帝修之于后,其所以振作文风,丕养士类,千载一日尔。诸士子幸际于鸢飞鱼跃之下,尚当思祖宗所以创造之勤,朝廷作养之心,重自刮劘,于以挽斯文于三代,陋政教于汉唐可也。若乃随群而居,逐队而游,幸窃禄为已谋,非独为太学之羞,抑亦为国家之忧。谨记。
○重修滕王阁记
滕王阁故临江渚,岁久圯废,遗址沦诸江流。景泰间,廵抚佥都御史韩公永熙,即其东岸构危楼,取韩昌黎记语,扁曰「西江第一楼」。无何复圮。成化乙酉,少司空莆易翁公世资,出为江西左布政使,见而慨之,锐意以作新为巳任,而三司诸僚寀亦相与恊心赞成焉。其规模益大,葢易旧制为阁,高四寻,广倍之,深踰于高寻有二尺,四周缭以回廊。人于是复称之曰滕王阁,而公亦乐从人言,无所改云。阁前构堂,高广半之,堂左右庖湢之所咸备。阁后复创观宇,以居习老子教之醇谨者数人,俾供洒扫。役工甫讫功,而公奉敕进右副都御史,廵抚山东滨行。廵按御史闵君珪洎三司诸君饯饮于阁,酒半,佥作而请曰:「昔唐阎都督、王御史中丞宴宾从于此,而王勃、韩愈实为之序记,迨今传诵,赫赫若前日事。公新是阁,未几而膺是宠擢,珪等又得饮饯于此,亦一时盛事也。无文记之不可。」闵君遂属予为记。时予方促装还朝,未有以复也。比者三司诸君复走书申前请,予以滕王阁之瑰伟壮丽,天下共闻,而其景物观游之美,在昔三王、韩子以洎我朝诸名公撰述详矣,一夔复何容喙?辞益坚,而其请益至,乃为之言曰:「古人建国,必筑台以察灾祥,时观游节劳佚,阁之建即其遗意也。岂真夸崇高、侈富丽为宴乐计哉?诸君政治之暇,相与登临此阁,凭高望远,而湖山数千里地,宛在目睫间,能不悠然而动遐思?如曰:圣天子高位重禄,以宠吾侪,今日大江以西,宜民之利宁无未兴者乎?而其蠹民之弊宁无未剔者乎?学政宁无未举者乎?风俗宁无未美者乎?狱讼宁无未清而奸贪宁无未戢者乎?饥寒疾苦宁无未周?鳏寡孤独以及闾里行伍愁叹之声宁无未苏息者乎?于是归而同寅恊恭,益思所以处之,则是阁之登,实足以发舒诸君之精神而兴起。其忧国忧民之美意,虽数宴游其间,非过也。乃若畧政务以侈观,借壶觞以餙喜,惟务巳乐,遑恤民忧。诸君必有大不屑于是者,翁公所以重建阁之意,其在是乎?其在是乎?阁建于成化四年五月,讫工于是年十月。公之擢在,讫工之明年六月也。
○重修新建县儒学记
译从前我朝太宗皇帝想用文德安抚天下、使太平实现,曾说教化的根本关系到贤能之士,所以在迁都燕京之初,便在城北建立太学。那里的土地干燥坚实,位置面向阳光,四周有大道环绕,又用墙垣围绕。至于圣庙的规模、六馆的制度,以及内舍外舍上舍的数目、生员、教师、厨役和廪食的安排,都仿照南畿旧制;但建筑宏伟华丽、开阔敞亮,至今将近百年。天子能够享有文明教化的盛况,大概正是从这里开始的。近来皇上在位第十四年,励精图治,尤其把文教兴盛、人才得用作为心愿,深深担心国学毁坏,人才也随之散失,于是朝廷命令有关部门,说:“太学是教育的根本,年久失修,朕深以废坏旧制为忧。工部,你们准备木材石料;兵部,你们估量调遣兵夫;制度规模都不要改变原来的样式。内臣某,你负责监督修葺。”于是各有关部门谨慎奉命,在这一年三月壬申日开始动工,到六月己未日告成。史馆小臣一夔冒昧把这件事记在石碑上。我私下认为,三代的学校和国家的气运始终相连,考察经典便可以看见。自此以后,像汉明帝、唐太宗等君主也有志于学校教育,但都传了一代两代便废止了。只是我国朝太宗皇帝在前代创立了它,今上皇帝又在后来加以修治;用来振兴文章风气、大力培养士人的事业,千年如同一日。诸位士子有幸处在鸢飞鱼跃的太平盛世,更应当想到祖宗创业的辛劳和朝廷培养士人的苦心,重新磨砺自己,以便使斯文挽回到三代的盛况,使政教不再像汉唐那样浅陋,也就可以了。如果只是随群居处、结队游荡,侥幸窃取俸禄来谋求私利,那不只是太学的羞耻,也将是国家的忧患。谨记。重修滕王阁记 滕王阁原来临近江边,年代久了便毁坏荒废,遗址也沉没在江流之中。景泰年间,巡抚佥都御史韩永熙公就在江东岸建起高楼,取韩昌黎《记》中的话题名为“西江第一楼”。不久又倒塌了。成化乙酉年,少司空莆田易世资翁公出任江西左布政使,见到这种情形,感慨不已,决意把重建它作为自己的责任;三司各位僚属也共同协力赞成。新阁的规模更加宏大,大概改旧制而建阁,高四寻,宽度是它的两倍,深度超过高度一寻二尺,四周环绕回廊。人们于是又称它为滕王阁,易公也乐于随从众人的称呼,没有再改名。阁前建堂,高度和宽度都是阁的一半,堂的左右厨灶、浴室等设施全都齐备。阁后又建起观宇,让几位修习老子教法而纯厚谨慎的人居住,叫他们负责洒扫。工程刚刚完工,易公奉诏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正在启程。巡按御史闵珪和三司诸位官员在阁中设宴为他饯行。酒喝到一半,众人一起起身请求说:“从前唐代阎都督、王御史中丞曾在这里宴请宾客随从,王勃、韩愈也确实为此作了序记,直到今天还广为传诵,显赫得如同前日的事情。您重建了这座阁,不久便受到这样的恩宠擢升,我们又能在这里为您饯行,也是一时的盛事。这样的大事不能没有文章记载。”闵君于是嘱托我作记。当时我正忙着收拾行装回朝,没有及时答复。近来三司诸位先生又派人送信,重申先前的请求。我认为滕王阁的瑰伟壮丽,天下人都已共同听闻;至于它景物和游览的美好,过去三王、韩子以及我朝诸位名公的著述已经说得很详尽了,我谢一夔又哪里容得插嘴?但他们的请求更加坚决,来请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只好这样说:“古人建立国都,必定修筑高台,用来观察灾祥,按时游览以调节劳逸;建阁正是继承了这种遗意。难道真是为了夸耀高大、铺张华丽,作为宴饮享乐的安排吗?诸位在处理政务之余,一同登临这座阁,凭借高处远望,数千里湖山仿佛都在眼前,怎能不悠然生出远大的思虑?如果说:圣明天子居高位、享厚禄来宠遇我们,那么今天大江以西,适宜百姓的利益难道没有尚未兴办的吗?损害百姓的弊病难道没有尚未革除的吗?学校教育难道没有尚未振兴的吗?风俗难道没有尚未改善的吗?诉讼难道没有尚未清理的,奸贪之人难道没有尚未收敛的吗?饥寒疾苦难道没有尚未周济的吗?鳏寡孤独以及乡里军伍中愁苦叹息的声音,难道没有尚未得到安息的吗?这样回去以后,同僚之间和衷共济、恭敬协作,更加思考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那么登上这座阁,实在足以舒展诸位的精神,使他们振作起来。他们这种忧国忧民的美好心意,即使多次在这里宴饮游览,也并不过分。至于如果荒废政务来夸耀景观,借酒杯来装饰喜庆,只顾自己快乐,哪里还顾得上百姓的忧患,诸位一定会对此极其不屑。翁公重建此阁的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吧?阁建于成化四年五月,到这一年十月完工。易公升任,是完工后的第二年六月。重修新建县儒学记
新建县学在县治东南,岁久废圯。前廵按御史俞君、尽沃君頖洎宪长陈君炜等,相继作兴其大成殿、两庑、戟门、棂星门、泮池及明伦堂、两斋,次第构治而未底完美。且学故址浅隘,贮赐书之楼密迩堂后,师生之舍杂处。今廵按御史?君正行学,周览嘅叹,以为非所宜,然乃锐意开拓增修。于是钦差镇守太监刘公、廵视侍郎金公洎藩臬二司,咸恊心营度,节费积嬴于学后市地,筑卑平洼高爽与学基等,迁楼于其上。楼前翊以厢房,楼后列校官长二廨舍。堂左右作屋若干楹,以达两斋,使诸生便于升讲。泮池北建泮宫坊,学东西峙两坊牌,东曰储贤,西曰育英。其诸馔堂卑陋者新之,号房弗给者增之,庾库泡湢之所欹腐者易之,垣墙頺塌者筑之,街衢凹凸者平之。其为材也必良,砖甓也必坚,石础也必固,檐角翚飞,圬镘炳焕。自是妥事有仪,肄业有所,供亿有备,基址深邃而方正,规模恢廓而雄伟,视旧殆什伯焉。知府张侯翥谓是役不可无文,以昭示久远,乃嘱教谕翁端、训导黄万硕具事之颠末,走书征记于予。拜手稽首言曰:「朝廷之设学校,无非欲造就人才,以备用其才之云,岂直工文词?其必有以明乎圣人之道,而德行之足称也己。葢圣人之道本诸心而着于书,若易、书、诗、春秋、礼记、学庸、语孟诸书,皆圣道之所由寓也。本之修身而身修,本之齐家而家齐,本之治国而国治,本之平天下而天下平,书之功用其大如此。今之学者非不读也,然不过夸记问之富,文词之工,以捷科目,媒利禄而已,迹其所行,能不??炙盭乎圣人之道者几希。而人也,文如班马,亦艺焉耳,于身于家于国于天下也,了无所益。求才而得是人焉,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为国者忧。李旴江之训具在,吾党士子游歌于斯者,无宁蹈是哉?夫读其书,必思明」其道使蕴之于身心,则粹然德行之可嘉;发之于文章,则仁义之言蔼如。由是出膺世用,上而黼黻皇猷以泽天下,次而修政立事以惠一方,又次而谈道艺以淑后进,随所任大小,以竭其力。着其效,设有不幸,亦当仗节死义以植纲常,为世道重。夫如是,斯足以称人才之名,而不负朝廷建学之盛心与诸君今日修学之美意矣。敢以是为诸士子告,亦因以自励焉。
○魏县重修县治记
魏大名壮邑也。邑治故临洹水。国初改建五姓店,岁久頺圮。成化七年,贺侯霜以己丑进士来令是邑。丞簿而下咸请彻新之。侯曰:「岂惟是哉?仓廪之倾废,驿传之陋隘,城垣之阙,钟楼是皆所当急者。顾岁歉民艰,工役一兴,民不胜惫。矧予视篆之初,政化未洽于人,而遽兴是役,民其谓予何?」佥曰:「然。」明年旱涝尤甚,侯朝夕焦劳,赈恤不遑他务。比三载,政通人和,时稔岁登。于是撙节百费,及捐俸金以倡寮寀及邑之义民,得钱若干缗,鸠工市材,先仓廪,次驿传,次城楼,不半载工咸讫。功乃以余资构公堂,扁曰「牧爱」。堂之右为幕厅,堂之前立戒石,堂之后复创退思堂,左右建廊屋为庖库所。县治焕然一新,经始于成化某年某月某日,落成于是年某月某日。毕工而侯用吏部推选,擢理刑都察院。介行老穉遮道至,拥车不能行。久之乃留君靴悬之县门以系思。于是县丞白玉辈谓侯之政足以得民心,而是创构不可无文以垂不朽,乃走书介邑人都水郎中刘廷臣,求予记刻之石。予惟令长一邑之政,利所当兴,弊所当革,废坠所当修举,无非其所当为。第施措之间,贵不失缓急之序耳。今之为令者,或才力所限,往往置一切倾废于度外,而不敢为。其力足以修废坠者,则又务极奢靡以侈观,而于民隐畧不加恤。是二人者之所失,虽有大小之殊,其不能尽子民之道而有愧于厥职,则一也。贺侯之令魏也,方民之厄于水旱也,则孜孜拯恤,使免冻馁转徙之苦。及民之获休息也,则举诸废坠而次第创修之。是可谓知缓急之序而施措之不失其先后者矣。此其所以政成名立,启民心去后之思,而膺是内台宠擢之命,非幸也,宜也。后之居此者,尚当思侯创修之功而时葺之,思侯名堂之义而绎思之,以益尽父母斯民之道,庶几乎不隳前功而。魏之民将蒙庆泽于无穷矣。失
○观澜书院记
译新建县学在县治东南,年代久了,毁坏荒废。此前巡按御史俞君、尽沃君頖以及宪长陈炜君等人,相继修建了大成殿、两庑、戟门、棂星门、泮池以及明伦堂、两斋,依次营造修治,却还没有达到完美。况且学校旧址低浅狭窄,存放御赐书籍的楼紧挨堂后,教师和学生的住处也杂处在一起。如今巡按御史?君巡行学校,周遍察看后感慨叹息,认为这样的情形不合适,于是决意开拓增修。钦差镇守太监刘公、巡视侍郎金公以及藩、臬二司,都同心筹划营造;节省费用,积攒余款,在学校后面购买土地,把低洼处筑平,把低处填高,使地势高爽而与学校基址相平,再把书楼迁到上面。楼前两侧辅以厢房,楼后排列校官长的两处廨舍。堂的左右建造若干间房屋,通达两斋,使诸生上下听讲更加方便。泮池北面建泮宫坊,学校东西两边对立着两座牌坊,东边题为“储贤”,西边题为“育英”。各种低矮简陋的膳堂都加以翻新,号房不足的予以增建,粮仓、库房、浴室等处歪斜腐朽的予以更换,倒塌的墙垣重新筑起,街道凹凸不平的加以整平。所用木材必定良好,砖瓦必定坚实,石础必定牢固;檐角如鸟翼飞举,墙面粉饰鲜明光亮。从此以后,事务安排妥当而有章法,读书学习有了场所,供给费用也有了储备;地基深厚幽邃而方正,规模开阔而雄伟,与旧时相比几乎扩大了十倍百倍。知府张翥侯认为这项工程不能没有文章来昭示久远,于是嘱咐教谕翁端、训导黄万硕详细说明事情的始末,写信来向我求记。他们拜手稽首说:“朝廷设置学校,无非是想造就人才,以便任用他们的才干,难道只是让他们擅长文章辞藻吗?他们必定还要明白圣人的道理,使自己的德行足以称道才行。圣人的道理根源于内心而显现在书籍中,像《易》《书》《诗》《春秋》《礼记》《学》《庸》《语》《孟》等书,都是圣道寄托的地方。以它们为根本修养自身,自身就能修养好;以它们为根本整治家庭,家庭就能整治好;以它们为根本治理国家,国家就能治理好;以它们为根本使天下太平,天下就能太平。书籍的功用如此广大。如今的学者不是不读书,但不过是夸耀记诵丰富、文章工巧,用来求取科举功名、谋求利禄罢了。考察他们的行为,能够不[文字有误]地违背圣人之道的,少之又少。即使有人文章写得像班固、司马迁,也不过是一种技艺而已,对于自身、家庭、国家和天下全无益处。求取人才却得到这样的人,难道只是二三位诸生的羞耻,也实在是国家的忧患。李旴江的教训都记载在这里。我们这些士子在此游息歌咏,难道不应当践履这种教诲吗?读这些书,必须思考怎样明白其中的道理,使它蕴藏在身心之中,于是德行就会纯粹而值得称许;把它发之于文章,仁义之言就会充满光彩。这样出仕而接受世间任用,上则修饰皇帝的政教以恩泽天下,其次则整顿政务、建立事业以惠及一方,再其次则讲论道艺以使后进受到善化,随着职任大小,都竭尽自己的力量。即使将来不幸,也应当执持节义、舍生取义,以树立纲常,使世道得到尊重。像这样,才足以称为人才,不辜负朝廷兴建学校的盛大用心,也不辜负诸位今日修缮学校的美好心意。我谨以这些话告诫诸位士子,也借此自我勉励。魏县重修县治记 魏县是大名府的强盛大县。县治原来临近洹水,国初改建在五姓店,年代久了便颓败毁坏。成化七年,贺霜侯以己丑科进士出任本县县令。县丞、主簿以下都请求彻底更新县治。贺侯说:“难道只有县治吗?仓廪的倾废、驿传的简陋狭窄、城墙的缺口、钟楼,这些也都是应当优先处理的事情。只是年成歉收,百姓艰难,一旦兴起工程,百姓就不堪疲惫。何况我刚开始任职,政令教化还没有被百姓充分接受,便突然兴办这些工程,百姓会怎样看我呢?”众人说:“确实如此。”第二年旱涝尤其严重,贺侯早晚焦虑劳苦,忙于赈济抚恤,没有余暇顾及其他事务。到了第三年,政务通达,民众和乐,时令适宜,年成丰收。于是他节省各种费用,又捐出俸禄来倡导僚属和县中义民,共得若干缗钱,召集工匠、购买材料,先修仓廪,其次修驿传,再修城楼,不到半年全部完工。又用剩余资金建造公堂,题名“牧爱”。堂右为幕厅,堂前立戒石,堂后又建退思堂,左右建廊屋作为厨房、仓库等处。县治焕然一新,始建于成化某年某月某日,落成于这一年某月某日。工程完毕后,贺侯被吏部推选,升任都察院理刑。临行时,男女老幼都拦在道路上,拥住车子使它不能前行。过了很久,才留下贺君的靴子,悬挂在县门上以寄托思念。于是县丞白玉等人认为,贺侯的政绩足以赢得民心,而这次创建修缮也不能没有文章来流传不朽,于是写信托县人都水郎中刘廷臣,请我作记刻在石上。我认为,治理一个县,应该兴办的利益、应该革除的弊病、应该修举的废弛败坏,没有不是县令应当做的,只是在施行措施之间,贵在不要失去缓急的次序。如今做县令的人,有的受才能力量限制,往往把一切倾废之处都置之度外,不敢去做;那些力量足以修复废坏之处的,又一味务求极度奢靡来夸耀景观,对于百姓的隐忧却全不加以体恤。这两种人的过失,虽有大小不同,但不能尽到作为百姓父母官的职责、对自己的职守有所愧疚,却是一样的。贺侯治理魏县时,正当百姓受旱涝困厄,就勤勉不懈地救济抚恤,使他们免受受冻挨饿、流离转徙之苦;等到百姓获得休养生息,便把各种废坏之处逐一兴建修治。这可以说是懂得缓急次序,施政不失先后的人了。这正是他政绩成功、声名树立、启发民心,使百姓在他离任后产生思念,并接受内台擢升恩命的原因,并不是侥幸,而是理所应当。后来居住在这里任职的人,还应当想到贺侯创建修缮的功劳,时时加以修葺;想到他题名“牧爱”的含义,反复体会思考,以更加尽到做百姓父母官的职责,这样或许就能不毁坏前人的功业,而魏县百姓也将永远蒙受恩泽。[原文末句次序和“失”字疑有错乱]观澜书院记
去漳城东一舍许,实龙溪县之十一都,故有平林书院,宋季乡儒蔡南溪所创也。书院前建先圣孔子庙貌,乡之业儒术者,朔望集拜庾下,为文会。岁久渐废国朝洪武乙巳,监察御史庐陵陈公仲述按廵至漳,乡人郑君深道时为宁波教授,家居,白之。公躬诣其所,为之相度鼎建,作文以纪其实。岁乙卯诏革淫祠,郑君复白于郡邑,迁乡之南城,其地形再倍平林,易书院扁曰「观澜」,增塑四配侍坐像及文公朱子像于其侧。每岁春秋仲月次丁日,乡之仕而致政及耆儒韦布之士,行释菜礼,毕即书院饮馂,仿乡饮礼,讲读律诰经书,使人知所畏慕,诚一乡盛事也。比苦风雨,势就頺圯,深道之孙潜远以诗书训于乡者,见之恻然,累以为言。有司力屈于所政而不暇顾此,遂谋乡社里儒十数人,各捐俸资,欲为兴废举,则以费侈力绵,莫敢轻议。已而宪副广右冯君士彦行郡抵漳,时户部主事林晋卿守制于家,喜冯君进同年,乃俾潜远率众往白其事。君慨然措置,白金五十两,檄江东驿丞钱偕潜远辈鸠工伐材,彻其旧而新之。首为正祠三间,畧仿文庙之制,高二丈有奇,深广三丈有六尺。祠前为左右从廊,廊前为门屋亦三间,高深视祠杀三之一。外有绰楔,漳卫指挥同知汪斌复立华表石、桂及碑石以相之。凡此皆仍旧贯,而规模广大,则视昔不侔矣。书院在祠之东,塑文公像于其中,前为屋三间,有司岁徭一人以供洒扫。经始于某年某月某日,落成于某年某月某日。工既讫功,潜远等以书院既废复兴,乃具本末贻书晋卿,求予文刻之石以诏后学。予惟圣人之道本于心而着于书,学之者要当慱问强记,自伦理之大以至于事物之微,皆精察力行,本之以修身,推之以齐家,以治国,以平天下,斯为善读书者。今之人口非不呫哔也,然迹其身之所行,能不??炙盭者,几希。则所读者,诚所谓圣贤之糟粕耳。子诸生游歌于是,尚当深戒乎此,务使口所读者,无不体之于身,穷达以之,死生以之,吉凶祸福以之。斯于良监司洎诸先辈创复书院之心,为无负也。其或假是为科第计,为利禄谋,而于身、于国、于天下汉无所益,大非予之所望于子诸生也。尚慎勉诸。
谢文庄公集卷四终
●谢文庄公集卷五
明翰林学士、工部尚书、赠太子少保、文庄谢一夔着,曾孙廷杰辑。
杂着
题同年翰墨
题尹氏易解文集序
跋中正堂卷
跋万坊十景诗
尹氏三子字说
赠兵部尚书兼大理卿程公传
赠大理寺丞锺公同遗像赞
侍讲学士李先生遗像赞
○题同年翰墨
右手柬五十二幅,皆同年诸君寄文选郎中天台黄世显者也。契阔之怀,颂祷之忱,规勉期望之意,蔼然溢于词翰。世显汇次成卷,间持示予,求题。予受而读之,作者凡四十人,皆列官中外。其间有以文学鸣者,有以政事称者,有以廉正闻者,有刚介特立而守法不阿者,有卓荦不羁可任大事者,有德量渊弘为时所重者。其为人皆信哉,一时之豪俊也。予尝忆昔英宗睿皇帝临御之四年,岁在庚辰,廷试进士一百五十有四人,而一夔忝与首选。迄今二十年,具官词垣,未能少竭涓埃之报,而■〈日拆〉湖之龙去已远。此所以朝夕感愧而寝食不安者也。今幸诸君向用于时,而佥克蜚英腾茂如此,将使后之人称是科最为得人,如唐昌黎子所云,则予不亦与有光欤?世显公余时一展玩,其亦有槩于心也夫。其亦有槩于心也夫。
○题尹氏易解文集序
右宋尹莘老进可二先生《易解文集》序各一通,胡忠简、文信国二公所撰也。莘老取进士四十年,而官止吴兴倅;进可教授其徒,多跻膴仕,乃独老于呫哔。故二公序深致意于是。且一则称之曰:「不怨天尤人,君子人乎哉」;一则称之曰:「慱故之君子也。」夫二公忠节冠古今,于世人未尝轻许可,顾于二先生极口称许之如此,则其贤不待观诸著述可知矣。先生裔孙监察御史性之出示求题。惟昔杞宋文献不足,而夏商帝王之盛,犹无征于后,矧世之故家大族乎?今观二公序文之所称述,则尹之文献信乎其足征也已。故为书数语,归之尹氏子孙,其世守之唯谨。
○跋中正堂卷
译距漳城向东约一舍,在龙溪县十一都,旧有平林书院,是宋末乡儒蔡南溪所创建的。书院前面建有先圣孔子的庙宇塑像,乡中学习儒术的人每逢朔日、望日便聚集在庙阶下拜谒,举行文会。年代久了渐渐废坏。国朝洪武乙巳年,监察御史庐陵陈仲述公巡按到漳,乡人郑深道当时任宁波教授,居家休假,便把此事告诉他。陈公亲自到那里察看,为它筹划营建,并写文章记载实情。乙卯年,朝廷下诏革除淫祠,郑君又把此事告诉郡县,于是迁到乡南城。新址地势平坦,面积是平林书院的两倍,又改书院匾额为“观澜”,增塑四配侍坐像以及文公朱子的像于旁边。每年春秋仲月的第二个丁日,乡中出仕后退休的人以及年长的儒者、平民士人,举行释菜礼;礼毕便在书院饮馂,仿照乡饮礼,讲读律令、诰命和经书,使人知道敬畏、仰慕,实在是一乡的盛事。近来苦于风雨侵袭,形势将要颓败,深道的孙子潜远在乡中以诗书教人,见此情形很是伤心,多次向有关方面进言。有司被政务力量所困,来不及顾及这里,于是乡社中谋求十多位儒者,各自捐出俸禄资财,想要兴复废坏之处;但因为费用太大而力量有限,没有人敢轻易提出议论。不久,宪副、广右冯士彦君巡行郡中到达漳州。当时户部主事林晋卿正在家守制,因为高兴冯君是同年,便让潜远带领众人前去说明这件事。冯君慨然筹办,捐出白金五十两,并发文命江东驿丞钱与潜远等召集工匠、砍伐木材,拆除旧建筑而重新修建。首先建正祠三间,大略仿照文庙制度,高二丈有余,深、广各三丈六尺。祠前建左右从廊,廊前建门屋,也有三间,高度、深度比正祠减少三分之一。外面有绰楔,漳卫指挥同知汪斌又立华表石、桂树和碑石来辅助。所有这些都仍沿用旧有规制,但规模扩大,与从前已不可同日而语。书院在祠堂东面,里面塑文公像,前面有三间房屋,有司每年征用一人负责洒扫。工程始建于某年某月某日,完工于某年某月某日。工程完毕后,潜远等人因为书院由废而复兴,便把事情始末写信告诉晋卿,请我作文刻在石上,用来告诫后来的学子。我认为圣人的道理根源于内心而显现在书籍中,学习它的人,应当广泛求知、努力记诵,从伦理的大原则直到事物的细微之处,都精细考察并努力实行;以此修身,再推广到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才是善于读书的人。如今的人不是不呫哔诵读,但考察他们自身的行为,能够不[文字有误]地违背圣贤之道的,少之又少。那么他们所读的,确实只是所谓圣贤的糟粕罢了。诸位生员在此游息歌咏,还应当对此深切戒惧,务必使口中所读的内容无不落实到自身,无论穷困还是显达都依靠它,无论死生都依靠它,无论吉凶祸福都依靠它。这样,对于良监司以及诸位先辈创建、复兴书院的心意,才没有辜负。有的人如果借此谋求科举,谋取利禄,而对于自身、国家、天下毫无益处,那就大大不是我对诸位生员的期望了。务必慎重自勉。《谢文庄公集》卷四终 《谢文庄公集》卷五 明翰林学士、工部尚书、赠太子少保、文庄谢一夔著,曾孙廷杰辑。杂著 题同年翰墨 题尹氏《易解文集》序 跋《中正堂卷》跋《万坊十景诗》《尹氏三子字说》赠兵部尚书兼大理卿程公传 赠大理寺丞锺公同遗像赞 侍讲学士李先生遗像赞 题同年翰墨 右边这卷手札共五十二幅,都是同年诸君寄给文选郎中天台黄世显的。离合之感、颂祝之诚、规劝勉励和期望之意,都洋溢在文字书法之间。世显汇编排序成卷,偶尔拿来给我看,请我题写。我接过来读它,作者共有四十人,都在朝廷内外任官。其中有以文学著称的,有以政事闻名的,有以廉正闻名的,有刚强耿介、卓然自立而能守法不阿的,有卓越不羁、可以担当大事的,有德行器量深厚宏大、为当时所尊重的。他们的为人确实都是一时的豪杰俊才。我曾回忆,英宗睿皇帝即位第四年,岁在庚辰,廷试进士一百五十四人,而我谢一夔有幸名列首选。到如今已经二十年,我在词垣任职,却未能稍稍尽绵薄之力以报答皇恩,而[原文“■〈日拆〉湖之龙”字词疑误]早已远去。这正是我早晚感到惭愧、寝食不安的原因。如今幸而诸位都受到当时重用,并且都能够如此飞扬声名、成就才华,将使后人称赞这一科最为得人,正如唐代昌黎先生所说的那样,那么我不也与有荣光吗?世显在公务之余时常展开玩赏这卷书,大概也会有所感慨吧。大概也会有所感慨吧。题尹氏《易解文集》序 右边是宋代尹莘老、进可二位先生《易解文集》的序文各一篇,分别是胡忠简、文信国二公所撰。莘老考中进士四十年,官职只做到吴兴倅;进可教授他的学生,学生多升任显要官职,唯独他自己老于诵读钻研之中。所以二公的序文对此深寄感慨。而且一篇称赞他说:“不怨天、不责怪别人,真是君子啊!”另一篇称赞他说:“是博闻多识的君子。”二公的忠节冠绝古今,对世人从来不轻易许可赞许,却对二位先生极力称誉到如此程度,那么他们的贤德不必等到观看著述也可以知道了。先生的后代孙子监察御史性之拿出来给我看,请我题写。我想从前杞国、宋国的文献都不足,夏、商帝王盛大的事迹尚且无法在后世得到凭证,何况世上的世代显贵之家、大族呢?如今观看二公序文中所称述的内容,可见尹氏的文献确实足以作为凭证。因此写下几句话,交还给尹氏子孙,希望他们世代谨慎守护。跋《中正堂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