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译千红万紫全都凋残，东篱的秀色却美得可以下饭。仿佛因为秋容冷淡，所以特意呈现浓艳，傲对严寒。妆扮起来像西施那样娇弱无力，又像王昭君泪洒脸颊，泪痕久久不干。最好看的是红叶纷纷飘落，晚秋的枫树相互映照，满林一片丹红。二 小小庭院东边的小篱笆旁，红菊呈现出斑斓的色彩，映照着晚秋的枫树。只要保全红颜直到晚年，何曾因为命运薄幸而怨恨西风？三秋之后脱胎换骨，丹砂般的颜色依然清冷；百花回头一看，脂粉姿色都显得空虚。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上天怜爱隐逸之士，偏偏让它在群芳殿中富贵胜过众花？三 另有一种朱红花朵，异国也夸赞它，芳名珍贵，载入《桃花》谱。鲜明得像沾雨的胭脂，湿润明亮；淡淡凝结的霜色上又像添了血点。陶公年老仍常常醉酒，近年来屈子也仿佛餐食霞光。故园重阳多有吟咏的兴味，正好把丹色茱萸一起斜插在鬓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四 独自怀抱丹心，年老后反而更加坚贞；重阳时开到极盛，十分妍丽。浓艳的花色拖着夕阳余晖，娇媚于秋日；远远映着灿烂晚霞，妩媚于暮天。消瘦的容光像安静的女子，蹒跚的醉态像狂放的仙人。我多少次为你提起红笔，写成安阳的《紫菊篇》。白菊 仿佛嫌浓艳不适合秋天，洗尽铅华，呈现一片幽静。露珠滴落在半阶，却无处寻觅；风吹来时，三径之间流动着香气。在筵席上正应配银制的酒杯，插在帽上惊看仿佛满头白雪。白发人在异乡仍面对着你，重阳时无限思念故园。二 陶公年老，白发新添，面对几枝白菊更加伤神。描绘出的月色没有一点光晕，画出的秋光不染丝毫尘埃。晚年的气节完全消去了脂粉气，清淡的交情本来就像具有素心的人。不要把它比作银盘玉盏，这正是羲皇以上的境界。三 不要夸说满地黄花颜色正，秋天到来，白帝才是当令之王。繁华的梦在三更月下醒来，白菊的底色图样一夜之间由寒霜绘成。彭泽归来，人已经老了；白衣人送酒到来，连酒都显得芬芳。今日瑶台上群仙聚会，不容许半点红尘飞扬。四 铜瓶与纸帐总是相称，一种清冷的意味世间很少有人懂得。它得到的天性本来就能耐受寒冷，出类拔萃原本不在于姿态多变。相逢时洁白衣袂如霜花千朵，散尽的金色花瓣又如月下一枝花。领悟到其中真正意味的人，知道白描还需要寄托性灵的诗。水沙连纪游 在崎岖难行的水沙连道路上，十年来频繁往来。美好的山景重新相识，旧路却忽然迷失渡口。山崖险峻，毛驴欺负客人；村庄深远，狗对着人吠叫。多谢宗族有情，杯酒一饮就是千巡。二 石头和沙子相互撞击，整天发出震怒的雷声。水流穿过山腹，船从浪心抛来。两岸山崖像束带一样逼紧，四季鲜花纷纷开放。有这样的景色，却无法写诗酬答，深深惭愧自己没有谢灵运的才华。三 旧时听说有珠潭屿，烟霞之外另有一片天地。烧山开辟鹿社，漂浮木筏用来耕种禾田。想去却叹息没有同伴，只好约定来年再游。桃花源究竟在哪里？目光所及，只到万峰之巅。珠潭屿，就是日月潭。火炎行 半夜里怪风不停地吹，满天灿烂，呈现黄金般的颜色。悲哀的呼喊震动大地，声音像雷鸣；人们彼此相看，脸色都黑如墨。穿着戎装的文武官员带兵赶来，向前奔去，直要同大火较量。与祝融鏖战，夜间合围大火；火鸦一飞出来，官军全都败退。蚩尤般的妖雾使天空昏暗遮蔽，近在咫尺也认不清人的面孔。万丈火光射向星斗，顷刻间半空飞起霹雳。朱红的栋柱、彩绘的椽子化成浮烟，瓦片裂开，墙垣崩塌，像投掷出的戟。想把银河卷来倒流到地上，仓促之间却找不到水龙。难道没有汲井水、抱水瓮的人吗？但一杯水终究不是一捆柴薪的对手。也有人开路、折断屋梁，然而栋宇还没倒下，大火已经逼近。火势蔓延到佛寺和街道，玉石一起化为焦黑的土地。烈火正旺，人心也在焚烧；家家捆扎搬运财物，争着逃往别处。市井小孩逞强挥舞空拳，怎能抵挡迎面而来的盗贼？人们焦头烂额也顾不得疼痛，在黑烟中出没，如同鬼怪。第二天火熄风停，满地只看见瓦片和碎石。奸商平日为利益斤斤计较，可怜一场大火把积蓄烧得一无所有。积蓄利益滋生灾祸，或许确有这个道理；但何至于让万间房屋全都烧红？人火、日火、天火造成的灾祸，如此奇异的灾难实在令人悲悯。何况《洪范》的五行志说，火气上升的征兆就是兵革。果真劫火将要再次燃起，柳宗元那样的文章也无法用来庆贺了。我没有相应的地位，却逢上这样的时局，侧身其间，哪里敢忘记修养德行？街南街北到处是哭声，寄语长官，请多加怜惜。水性柔弱，火势猛烈，应当调和使它们平衡，不要面对焦土徒然叹息。咏史 前汉 自从秦始皇废除封建制后，草野之民承受天命建立国家，国运反而长久。一代王朝的安危关系到外戚，多少次反复动荡又牵动诸王。民风接近古代，仍然淳厚；大道从此却有一半变得渺茫。幸好江都王刘非等人辈出，直到今天人们还称说汉代文章。东汉 东汉京城文儒风雅，自古未有；皇帝拜见老者、亲临辟雍，礼数格外不同。考察古事，有几个人敢夸耀自己是硕儒博学？今日横持经书讲学的，竟有囚禁之人。后宫椒房的宠爱用尽，宦官势力强盛；太学中人才虽多，国势却已孤弱。有一件事值得悲叹：汉明帝所留下的千秋祸患，便是佛教。三国 群雄被扫除殆尽，天下最终三分；百战后的河山仍令人感慨。有才干可以济世，却可怜管仲、乐毅那样的人才；生下儿子却无福有为，曹操、孙权也足以令人发笑。远征讨伐扫除了宦官专权的局面，谦让禅位却开创了篡夺窃国的门户。刘禅活得长久，曹丕和诸葛亮却早逝；其中的天意，总是难以评论。西晋 吴、蜀平定以后，魏国的国运转移；天地刚刚合一，又再次分裂。羊车行经十里，宫女们流泪；几声蛙鼓，又使帝王子孙悲哀。名士们空谈清玄，不过如此；诸王结怨争斗，又是为了什么？令人伤心的是一片中原土地，最终交给羌胡，竟然不能守住！东晋 平阳一去，令人感叹青衣之变；放眼望去，山河全都不同了。南渡的君臣相对哭泣，东山的士女仍旧彼此依傍。机、云兄弟被害之后，没有禽鸟替他们流泪；王、谢堂前却仍有燕子飞翔。我喜爱陶公真正旷达，菊花开放的地方，他便归来。南北朝 五条蛟龙般的势力像猛虎一样激战正酣，胜负早已是兵家共同参详之事。百战的河山归入代北，六朝的金粉繁华艳丽于江南。临轩听政有成例，齐、宋因此相继开国；亡国却无端误用了释、聃之说。不要说金陵的王气已经尽了，隋宫遗址上的芳草不也仍然茂盛吗？隋 新林一战攻破平湖，南北土地全都收入版图。凭着灵感写成文章，成为内史；却没有太平之策来报答我这个儒者。杨素白白送出千金，直到一死才知道被独孤氏误导。毕竟宇文氏没有被彻底铲除，后来留下的祸患就在江都。唐 如果不死，哪里会有长生药丸？唐朝始终被金丹误导。山河分割，归于藩镇；妇人和宦官共同掌握大权。唐诗取得了万古以来的最高声名，军制传下来却仿效三单。直到今天还只剩七德歌舞，想来更能看见前代皇帝创业的艰难。五代。连年战乱，烽烟喧嚣；取得国家如同棋局中争夺劫争，战乱至今未消。长乐宫中的中书省更换了十位君主，世家大族的降表经历了三个朝代。还剩下些岁月遵行唐朝历法，却又割让河山向大辽纳贿。永远丢弃幽州、并州十六州，中原自古以来的遗恨始终遥远难消。宋。一件黄袍加身，终于使人放下兵戈；宋家以一杯酒奠定了山河。培育成了流传千秋的绝学，培养出了众多登上两榜的人才。南渡后偏安，是因为积弱已久；北方边疆的失策，在于接连求和。自古以来，礼义维系长久；即使改朝换代，仍然流传着正气之歌。元。清宁宫殿依傍着烟霞，直接夺取穹庐，把它作为帝王之家。另具威势降临异域，不让正统专擅中华。船只通往日本，千帆远去；疆土拓展到天南，绵延万里。令人年年为皇帝北狩而肝肠寸断，紫台一去，令人叹息。明。

译一部《祖训》笃定宗族盟誓，开国的宏大谋略集于一成。谁料到叔父竟手持兵戈在宫室中相争，顿时使公卿也遭受锻炼。交结深密的，有洛党、蜀党和东林党；祸患惨烈的，有汉、唐的北寺兵变。幸赖那些为国殉亡的气节之士，直到今天仍以廉正挺立，激励天下百姓。○肚山漫兴。年年处在干戈之中，争雄的气势还没有消尽。天下人都是赤子，哪里才能得到贤能的官员？海中鱼虾丰收而价贱，山野空旷得连鼠雀都感到寒冷。茫茫的百川之水，只凭一只手也要挡住狂澜。二。集市废弃了，社坛还在；田地荒芜了，一半变成了园地。云层稀薄，不能形成雨；深树掩映，仿佛要藏住村庄。稻子成熟，鸟声欢快；潮水来到，龙气使天色昏暗。拿起武器使骨肉相残，只有流泪哭泣，为亡魂招魂。○即目。几株树上花开得像红玛瑙，几户人家住在绿色珊瑚般的景色中。枝头的好鸟仿佛认识我，见到客人也不飞走，时时鸣叫一声。卷六。磺溪（彰化）陈肇兴伯康。辛酉。蔡杏垣山水画册。送人赴任和韵。捒中感事。前从军行，仿杜《前出塞》体九首。后从军行，仿杜《后出塞》体五首。忆简荣卿孝廉同年。读《梁史》。沈南苹《双凫莲花图》。山斋夜坐。班定远。夜行。杂诗。闲居。○蔡杏垣山水画册。茅屋依傍着青山，柴门掩映在绿色苔藓中。万竿修长的竹子之间，日暮时分，一个人拄着竹杖归来。二。树叶落尽，四面山色空旷；烟雾笼罩着一条碧绿的溪流。时常有捕鱼人，把船系在芦苇荻花之间。三。古寺藏在修长的竹林中，停泊的船只宿在蓼花旁。不知红树丛中，住着多少野外人家。四。听不见欸乃的橹声，只看见山水一片青绿。烟雨笼罩，白天也朦朦胧胧；人就在青溪的曲折处。○送人赴任和韵。明日将在天涯为你送行，今夜点着银烛，举起金杯直到深夜。万里烽烟惊扰岁暮，一年的风雨使人畏惧春寒。你才华很高，不肯埋没在尘封的文牍中；心中热切报国，又何妨去做清冷的官职。不要说这个地方盛产宝玉，要知道你已经把它看作白云一般。○捒中感事。《谕蜀文》奔驰在道路上，先声早已使敌人丧失气势。不铲除薤菜根，便知道是宽厚的政令；略微展示蒲鞭，便看出治理的才能。几处儿童迎接郭伋，一时宾客随从全都像邹阳、枚乘。敢说自己参与了帷幄中的筹划吗？桑梓之情深厚，因眼前的时事而悲哀。二。平坦的田野算着日子渐渐由绿转黄，监割之事纷纷告到公堂。谈到桑麻，情意像水一样深；判决虞芮之争，笔锋如霜。干戈纷乱传遍三楚，车马劳顿奔走四方。我有一句话供最后的议论参考：自古擒贼，必先擒王。三。鸡虫之间的得失，究竟有什么缘故？纷乱之中，难以逃脱局外人的身份。想缩手以求少惹麻烦，却做不到；想替人解开倒悬之苦，又因受人牵累而无力。功名之路断绝，受到官奴侮辱；做官后交游疏远，父老亲朋也渐渐疏离。只剩下这颗心还值得自己信任，夜夜焚香，向明神禀告。四。二十年前我曾寄居于此，今天回来仍认得旧日茅庐。江山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土；富贵之时，我还要读自己的书。胸中有甲兵，期望亲自试用；手中没有斧头，又能怎么办？偶然忽然兴起，听到鸡鸣便起舞；对于国事民生的疾苦，遗憾仍然无穷。五。对着空白书页叹息，只能自己知道；维护大雅之道，确实很难凭一己之力承担。当权者何曾轻视小人？只是我这一生本来就不合时宜。讲授农桑、教化民俗，全都成了图画；怀念风雨中的故人，只能作诗。珍重宰官推举扶持我的心意，各位又有什么办法能使百姓的创伤痊愈呢？六。天地茫茫，又到了今天；忧愤充满胸中，郁结无法消除。杀伐之运还没有终结，天道渺茫；生机刚刚转动，吏员却已经骄横。只听见人们挥臂争夺金帛，可有谁因斗刁之事而惊心？坐拥貔貅般的精兵，却白白束手无策；连营中的将帅已经无所作为。七。不要再唱得口干唇燥了，将来并不难，难的是眼前。偶然画地为牢，竟成了名士的饼；天下之大，谁还喜爱鲁儒的冠帽？没有根基的毁誉，只是在闲暇中偶然得到；升沉早已注定，只能在梦里看见。忽然听到故人谈起直北的消息，百年人事使人感慨长安。八。想请缨报国，却没有门路叩击重重宫门，只能把报国的心情寄托给晚云。筹措军饷，什么时候才会劳烦大吏？在这里征兵，只好拜求将军。貂蝉冠和狗尾续貂之物都受到宠幸，长蛇般的巨盗争相策划建立功勋。反倒可笑那些腐儒忧虑国家社稷，年年辛苦写送穷文。九。即使不因案牍劳累身体，也因来来往往、天天和百姓混在一起而疲惫。一事无成，两鬓已经斑白；能有几个人相见时仍目光清明？荷花经过雨水，香气如海；修竹迎着风，满庭都是绿色。面对这些景色，本应惭愧自己住在近市之处，当年辜负了扬子云的草堂。十。乡村景物历历在目，正是午睡初醒；我在稻花香中乘着竹轿前行。心中有志于名留竹帛，却想着弃笔从戎；对生灵毫无补益，实在羞于上书。瘴雨笼罩千山，迷失了行客的道路；万里烽烟阻断了公务往来。算来只觉得逃避名声最好，每日面对青山，仍然愧疚不已。十一。手捧文书，暗自惊讶；既不是官，也不是吏，却要跟着人奔走。在官场中才知道科举功名低贱，世事把人的意气磨平。任凭别人笑骂，自己应当检点；别人对我怀有睚眦之怨，我本来就不与之争执。城狐社鼠之徒多有奇特的钻营，谁会相信有人像冰壶一样彻底清白？十二。任凭别人把我叫作牛或马，随他们去吧；我怀抱这颗冰清的心，又能怎么办？南海薏苡珍珠的冤案，使人悲叹马援；中原遥望廉颇，盼望贤将归来。这难道不是因为孤鹤招来群鸟嫉妒吗？究竟为什么泮宫中到处都有飞鸮？想写一篇《解嘲》，只是才力浅薄；暂且共同举杯，高声歌唱。○前从军行，仿杜《前出塞》体九首。男子汉应当纵横驰骋，哪怕亡命去做山贼。把他们驱使到军队中，一举可以得到两方面的好处：既能安定乡里，又能报效君王和国家。慷慨地奔赴军门，使风云也为之增色。二。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况没有妻子儿女的牵挂。清晨看见军书，傍晚便辞别乡里。把性命交付给旗枪，向前进，只求拼死一战。白浪高过山峰，只能忍住声音渡过海水。三。八尺长的生番布，裁剪成战士的衣服。鸟枪洁白如绢，能够击中飞行的鸟。出门告别亲友，有眼泪也不肯挥洒。英雄早已准备死在战场、马革裹尸，又何必顾念家庭呢？四。早晨登上沙合船，傍晚赶赴九龙山。半夜里兵器相撞，军队在积雪中行进。□炮一声响起，敌军全都胆寒。斩杀了一万多人，士卒还没有吃早饭。五。生长在从不结霜的地方，从未见过冰雪。夜里降下六出之花，手脚冻得皲裂。万■〈幕，▯代艹〉寂然无声，刁斗寒冷得几乎无法发声。明早到水窟饮马，层层凝结的冰中积满了鲜血。六。吮吸鲜血以振作精神，吞食人心以培养胆气。生来没有读过兵书，却能出奇制胜，超出常人意料。潜伏在草莽之间，杀人如同游戏。一粒铅弹像星星一样，其中包含着万人的眼泪。七。军中有犒赏，金帛堆得像山丘一样高。呼卢赌博，争着一掷，百万钱财也看得如同秋毫。行装全都典当卖尽，只身回到蓬蒿之间。由此才知道他们轻视性命，原来并不看重钱财。八。大贼做主将，小贼做偏将和副将。杀人像割草一样，野战时谁能抵挡？抚慰驾驭一旦失当，他们就会化为狐狸和狸猫。可悲啊，这些绿林之人既可以任用，又令人疑虑。九。跃马驰过延平津，剑气直射牛斗。雌雄双剑一去不返，战场上的尸骨已经腐朽。世道混乱，功名变得轻微；即使封侯，也不过如屠狗之徒。荣耀归于乡里，英雄却以成为庸常之人而感到羞耻。○后从军行，仿杜《后出塞》体五首。

译封侯并不在于有无将相之骨，关键在于能否遇到风云际会。你看那个牧羊的孩子，一次战胜敌人便被拜为将军。粤西有大盗，十年来战乱烟尘昏暗；祸患蔓延到浙江，招募士兵急迫得如同燃眉。投身军旅，接受车辕、旗帜和铠甲的装备，万马像蜂群一样聚集。男儿既以身许国，生死又何足道？努力从事军旅，及时建立功勋。二。难道没有绿营兵吗？只是他们羸弱不堪使用。不让他们被驱使去作战，岂不是使邹鲁之地陷入争闹？诛求摊派到了县官，连草料也供给一空。出门时像虎狼一样，百里之内都受到骚扰。还没有建立尺寸之功，已经觉得威权太重；将来封侯归来，乡里谁敢跟随？三。早晨渡过沧海而去，傍晚走出仙霞关。清凉的月光照着旷野，白骨堆得高过山。敌兵三十万，合围成一团。求援的羽书如流星般飞驰，请来的援军却来自百蛮之地。士卒被拿去喂豺虎，将帅只慢慢谋求官位。坚守壁垒只是自行防守，哪里还敢指望活着回来？四。没有见过关山中的艰苦，怎会知道戍边远征的忧愁？身在异乡，水土不同，衣食也多不相宜。野外住宿害怕低洼潮湿，露天睡眠又遭受风吹。十个人中有九个染病，怎么还能背负刀枪？敌人一来，忽然忘了疾病，抱着伤口争着冲在前面。军中没有药物，饮下鲜血，疾病竟已经痊愈。五。过去前往常山县，如今又去衢州城。过去只有三千士卒，今天却有万人同行。从军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租税也一天比一天增加。卖掉牛犊买刀剑，田园因此无人耕种。一曲《浪死歌》，最容易动摇民心。寄语各位长官，防患必须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忆简荣卿孝廉同年。在罗山道上、赤嵌以东，我们几度同床而眠，经历风雨。只有我和你共同拥有一枕梦魂，十年的科举功名也与你相同。谈起分别不久的往事，更增添离愁；交情到了中年，反而忆起少年时光。最令人关心的是文字上的朋友，我年年裁纸写信，把诗作寄给你。二。花千金买笑，也能轻易挥手抛下；你当年在青楼早已久负盛名。春日踏青修禊，举着青樽饮绿酒；夜里击铁板、敲铜槽，选听歌声。万事都让你先得到子嗣，有几个人又因为我而误以为怜惜你呢？如今下巴上的胡须全都像戟一样竖立，年纪老大了，哪里还忍心谈起旧日情怀？○读《梁史》。金瓯为什么竟自行倾覆破伤？三舍之祸原来还没有消除。父亲读《涅槃经》，儿子讲说道德，上天却使老佛之说误害了萧梁。○沈南苹双凫莲花画。一枝绿叶，一枝花；天然山水正处在半开半展之时。不知什么地方有游鱼嬉戏，惊起一双野鸭，拍打着水岸飞去。○山斋夜坐。整夜静静地坐在这里，满庭寂寞而幽深。萤火自成一夜的光亮，虫声不必等到秋天便已响起。野风吹落残果，山月下睡牛发出喘息。心中有无穷的事情，吟咏出来却只有自我忧愁。○班定远。不受毛锥子牵误一生，上天使他投笔从戎以取得功名。千秋事业留在沙漠，一代文章让给父兄。壮年时独自探入虎穴，晚年骑一匹马返回龙城。自古以来，万里之外封侯之事，只在于忠贞地辅佐圣明君主。○夜行。分辨不出道路在何处，只能在月影中一步步前行。千树碧绿，虫声吟唱；一盏灯火红亮，传来犬吠。道路曲折，迷失在新路上；行走时扶持着我的是小僮。到了家仍睡不着，闲坐下来整理琴弦。○杂诗。自古以来并没有多少英雄，能够成名一半靠天时和幸运。只有诸葛公，事业在隆中时便已定下。拍掌谈论天下三分，天地形势仿佛悬在镜中。后来所采取的措施，一件件都像握有胜券。问他为什么如此，不过是淡泊而又宁静。两句话足以流传千古，这精微的言论阐明了孔、孟之道。姚江学派误解了良知，其功业也相称。为什么后来的年轻人一开口便肆意讥评？攻击诘难甚至涉及隐秘私事，立心恐怕不免谄佞。我想扫除蜉蝣般短暂的浮言，使万古喧嚣的尘埃清净。大雅之声已经很久没有兴起了，嘈杂之声中谁还在放纵郑声？二。汉代儒者专门标榜名教，宋代儒者崇尚互相攻击。这种议论一旦开启，前代贤人将归向何处？曹寺之间分成水火，朝堂上生出荆棘。既然树立了君子之间的仇怨，又继续寻找古人的过失。六经仿佛尘埃，细枝末节都被严密分析。无根据的言论早晚奔驰，书卷堆积如山。唉，西河老人，竟独自与紫阳相抗。○闲居。任凭别人叫我马或牛，也任凭毁誉；抛开残余的世事，自己闲居。月下可以邀请人举杯饮酒，风吹树叶仿佛在劝我读书。重新温习旧日学业，才知道学问有所退步；新交渐渐增多，反而觉得内心空虚。近年来反倒后悔作诗太少，想买下一座青山，写《遂初赋》。二。百尺高楼连接着无边荒远，开门时常面对苍茫远山。断云归入山峰，形态千变万化；圆月照进窗户，月影布满四方。古砚上留着铜雀瓦制成的墨；熏炉火热，燃着宝獍香。幽居中不缺少娱悦心情的地方，一卷唐诗，滋味已经很长久。三。暑气完全消退，树叶也已干枯；宜人的天气使人喜爱新来的寒意。借酒消愁，常常在灯前饮酒；引人入睡，常常在枕上看书。地处中原之外，没有大雁飞来；天空高远、沧海辽阔，有雕鸟盘旋。四面用玻璃围住吟诗的床榻，也足以抵得上仙家的白玉栏杆。四。一盏孤灯淡淡相对，常常迟迟不能入睡；寂静的西窗下，心中有所思。小饮最适合冬至这一天，苦心吟诗偏爱漫漫长夜。梦醒时纸帐中的人刚刚疲倦，春天来到梅梢，蝴蝶却还不知道。反倒怪那寒蛩的情怀与我相似，整夜唧唧鸣叫，陪伴我吟诗。卷七。磺溪（彰化）陈肇兴伯康。壬戌年（《咄咄吟》）。春日有感。北投埔义士林锡爵邀请林文翰舍人、邱石庄、简荣卿孝廉、洪玉昆明经以及各大姓族长，在南轩设宴聚会，商议防止动乱的事宜，席间即兴作诗相赠。三月十六日，奉宪令前往南北投联庄，途中遇到动乱，避居牛牯岭，就眼前之事抒发感怀。十八日，秋雁臣司马在大墩殉节。二十日，彰化城陷落。孔观察殉节诗。钮贰尹殉节诗。城池被攻破，欣喜二弟带着家眷到来。咏怀。山居漫兴。端午节在家与三茂才家中饮酒，听说大军登岸，即席作诗表达喜悦。《虎子山歌》。消夏杂诗。夏日偶然写成。七夕写给妻子。雨后在溪边望月。柴门。日暮晚眺。土牛。《董逃行》。寄给林文翰舍人。忆念故居。感慨时事，漫兴而作。七月十五日以后谋划刺杀叛逆首领没有成功，几乎遭遇飞来横祸，即席作诗记事。选择居处。从许厝寮躲避贼寇来到集集内山，依次用少陵《北征》的韵。重阳。感慨时事、抒发胸怀，集杜甫诗句二十首（附序）。九月十七日听说斗六失陷、总兵殉节，有感而作二十韵。《罗山两男子行》。王副戎殉节诗。颜协戎殉节诗。次韵酬答曾汝泉秀才。《相逢行》，赠给曾汝泉。冬至。杂诗。葭月二十六日欣喜地与石庄相见，并谈及大甲官军取胜的消息。腊日。怀念友人诗。除夕。○春日有感。究竟因为什么而忧愁叹息？我独自倚着栏杆，满心伤痛。回首这十年来走过的地方，万般感慨都涌上眉头。燕雀的巢虽然安稳，驾驭豺狼却仍然艰难。为忧患的天空徒然流泪哭泣，却没有力量阻挡狂涛巨澜。○北投埔义士林锡爵邀请林文翰舍人、邱石庄、简荣卿孝廉、洪玉昆明经以及各大姓族长，在南轩设宴聚会，商议防止动乱的事宜，席间即兴作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