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斋先生大涤函书卷五

译这条道路失去了昆仑的源头，文章中少有渊海般的深厚。骚体和雅正之文即使只是微薄的技艺，也已经湮没。词林之中屡遭丧乱，鹜与鹄混杂，文采纷杂；隆庆、万历年间的盛况已经无法追寻。华美的砖瓦渐渐繁盛，叔子本来就是英俊之才，卓然发出清越的慨叹。他抛弃行囊，担任典客，乘着篱车，所佩龙夔之饰未曾改变；礼乐亲近，冈梧与云物一片蔚然，凤凰的羽毛可贵而孤高飞翔，哪里一定要追随鹓鶵的队伍？图籍收藏在东序，决不会吐出怪异的光芒。辞去馆职而就任职方，见识高明，跟随先辈；庐中小儿斜眼看守关门，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异代之人。关键在于扶持教化的权柄，不让群草玷污它；日月自然从中天照耀，星辰没有正反之面。袖中取出大秤，雄风播扬海内；约束玄冥之钥，以制作昭明之鞴。藜火只照一室，若华却照耀四方；金箭回到下陈，齐国的忧患难以用钩带调和，异文荡涤古人的胸襟，新声突然冲破大地的声籁。郁郁然的宝树灯，灿烂如五彩祥云的车盖。弟子有三万人，一个个都踏着珠琲。回顾过去那些同道，忽然都寄身于粗粝的饭食；接踵坐在曲室之中，仿佛给经史搔痒。出门没有车帷，侧着脚才能看见阻挡；清夜之中须眉和心灵都洁白，白天却被花粉涂抹。以浑沌为镜高高抱持，暗中照见自己，仿佛生出杰异的姿态；由此解开螣蛇之角，不再忆念旧日蜕皮。深情缠绵如干羽之舞，凌厉高举如千秋之旌；吐气可以荡开胡地的烟尘，余光可以击破昏暗的云气。鄙陋啊，马蹄之间，锦绣膝上却拥着口袋；拿这些同东观相比，与燕子栖息蓬蒿有什么不同？想来其中自有姬公、孔子的心志，各自都得以如钟鼎般保存。《经阁序诗》。昭明汉代的信义确实在于上天，经书还多到家家户户都有；四海好比鲁殿，侧壁的丝竹声震动不息。挽救世道却崇尚权谋诡诈，稗官小说散失淳朴，于是用申不害、韩非的言论，强行解释尧舜之道。渡口和桥梁混杂着三只猪的讹误，争相搏击又竞逐五鹿；阡陌之间开设埋葬儒生的坑，锤击埋藏，覆灭公家的祭器。刀笔之吏既然可以奉为老师，颜回、孔子又哪里还值得记录？哲人察觉到这种端倪，长叹一声，说明光明初启；整理遗留下来的典籍，事情艰难如同用苴苇编鼓。譬如开辟河山，不敢背离山岳河渎；根源从藻茆而出，花实遍布百谷。五曜沿着南陔运行，彗星也成为可以依凭之物。王者敦厚地遵守天理，康回守护地轴；不因得到罔象之珠而向鬼神哭泣，也不因妖鸟的符瑞而使龙蛇兴起。陆地上的世道虽如沸鼎，我的学业却未曾倾覆。难道麟凤远离，就只能羡慕白虎腹中的书吗？仲尼身逢战乱，祭祀时自我发誓，终于得到胜利的福报；即使不能亲自承受征伐之任，也料想不会遭受失败。弓马之事多有健儿，仿佛吞食屠狗之肉；俎豆祭礼却一片腥膻，箕宿、壁宿竟被践踏。所以七位圣人未曾越过一尺的篇幅，恭敬地简约师德之心，使其清明，成为大道的屏障；如同捕兔者长远谋划，安坐帷幄之中。我的家乡诸位老儒，也颇能自我琢磨；邹鲁五百年的风采，至今仍如沐浴在清风中。一个后来者经过，也要保存这种精神；后来的人尚且应当先觉。圣明之世表彰六子，张弓引导正鹄。这番心意并非微小，只要使群丑臣服。先生掌握文章之圭璧，于是同六子相续；愿以伯夷的风骨，焕发光明，勉励勇士。此事不只是照亮八州，实在应当成为照耀九重宫阙的明灯。任汀州司李时，收到何羲兆的书信，作诗致谢。三次经过青溪，梦中恍然仍是旧日相期。山川无处不美，行止都任凭如此。饮露如蝉，蜕化乘风，身着葛衣；无论穷崖还是远道，都没有辜负彼此相知。开凿出来的奇异景物很多，频频经过也不再惊异。刀剑般的道路已经被铲平，对烟霞之约却始终不变。山鸟深深抱守双足，溪船高高张望。若能留住追逐闪电的车驾，就应当同种薇蘅。不相信长安道路如今竟没有鳞羽般的使者往来。家贫正宜卖剑，柴薪烧尽便应烧桐木。短屐只裁到合脚，孤舟被象洪阻隔。若要把大涤山的情意遥远寄出，就寄给秋日苍穹。深奥之处使我惭愧于玄妙的涤荡，轻盈秀美也正是这座山的姿态。偶尔随着潮水涨落，几次同客人往返。雨来后游人少了，才高之人也被官事牵缠。汀州相距六百里，车马往来，令人念及道路的艰难。驱赶石头也难以填平大海，无聊之时姑且看云。三秋之中萧瑟，尚未采得芳草；十步之内的草木也能散发芬芳。幽深峭拔之地留下了时彦，悬挂的图画惊动了少文。自怜只是卖药之人，从来不以声名闻达于世。手臂折断难道会不痛吗？遇到山时，常常一醉。青天收起了鸟儿通行的道路，白水截断了捕鱼人的蓑衣。我的生涯仿佛少有知己，却有很多才智。看不见江关，风景被梭子般飞逝的时光逼迫。驿使殷切地传来新任命，离人悲怆地面对旧游之地。到了山中便可以解带休息，焚艾驱邪也不必再搜求。离群的鹄鸟轻轻飞行千里，蹲鸱足以充实一丘。应当知道石户老人，本来就不以幽忧为苦。停下车马，山山都安稳；飞翔而来，处处都能通达。世上没有太室山，这里也可算明光宫。结网时要攀缘树木，有巢穴便多次躲避洪水。看着我在冠盖之外，任意同鹿皮翁交往。以我寄身蓬蒿的心意，开启他人如兰蕙般的清风；研磨砚台，消磨碣石，掌中使嵩山也显得平淡。群鸟曾经吃过新饭，蛟龙却惆怅于故宫。眼前只有四壁，我的忧乐又同谁相共？什么时候才能举杯一饮？不忍心诅咒这残破的山河。天地留下了飘落的瓦片，神灵也疲倦得解不开环佩。桑树枝条尚可，家并不遥远；编写的听闻日渐增多，闲暇也多了。莱尔的清丽诗句，题写在明月湾。九月九日，同沈鹤生年兄及诸位兄长登逃雨岩，率意作诗。远处水洲上的蒹葭渺茫，牵动离别的愁思；朋友亲近，小山虽高也可以登到顶峰，独自前往仍有许多邻伴。野菊开得晚，秋意已深；村中酒坊频频经过市集。幸好没有猿鹤的怨恨，半山谷自有清幽的本真。萧然之间只剩我的包袱，几竿竹子也已经成林。难道我不思念诸位朋友？又有谁知道我的心意？芋头、生姜、鸡肉、笋都很好，苔藓和鸟影斜入深处。住在这里能有多少日子？老来还要共同乘巾车来寻找。采食花英，分取小小的一畹；卖药登上逃雨岩。潮水退去，溪沙洁白；山崖倾斜，石髓藏在其中。去掉登山的梯子，完全谢绝宾客；夜半从容扬帆。新意留在诸洞，遇到人便带着短锄。带来的粮食还足以充腹，祭灶一直到高舂时分。这也是读书的窟穴，哪里比不上栖鹤的松树？半床钟乳石滑润，小包裹里装着香泥。应当选择平坦和高低相间的地方，开坛举酒祭祀竹龙。百日之间已经游成三洞，难道宁愿随风雨而来？前身本是巢居水石之间，命中注定喜爱瓶罍。鸟儿的意趣在千树云间，鸡声中已有数杯酒。请人扶我让帽子落下，再请人替我移植梅树。刚从玄度那里来，便欣喜于公的归来。肉翅是我们这些人的共同衣着，若士之间频频穿行小智之径，却不要迁往大愚山。多种黄花，呼唤松树，再次关上门户。十日后再次同诸位朋友登黄龙逃雨岩，山中洞穴不断开凿。山还没有凿完，尚未有出山的日期。土室可以容下千张床榻，惊飞的乌鸦离开了唯一的树枝。江淮侵入客梦，松菊又恼花时。长久思念二三位朋友，扶着竹竿，挂着接■〈罒离〉。绝壁凿成了通道，雕栏之间只能听辨有无。蚁王观看驿使，舟子画下山岩图。作赋的人违背时尚，仍能高大如大夫；迟留在此又有什么不可？老态自此寄托于江湖。放浪疏狂，难以忧虑国事；登临山水，也顾不得家。人才正需要用来渡过险阻，木屐的齿仿佛将要抽芽。姑且试用巨灵的手掌，悠闲地开出铁树之花。在这里如果真能相信通过此地，即使壁上驷马也不算奢侈。欣赏山水，我本来没有什么才能，但同游的人都不怀疑我。恐怕辜负浴日之梦，姑且用这首素餐诗来弥补。凿破山壁，铭刻新的课程；拿长锄感谢旧日知己。很难轻易报答诸帝的恩德，只能轻轻报与蛾眉。已经尝过马肝的滋味，何况心中又有许多鹤的怨恨。耕锄确实是另一个世界，毛发斑白，老于当今之世。有人把园中的葵菜让给我，少数人共同承担余生。人生不过百年，丛桂几乎已经成荫。以枕石漱流为乐，并非乖僻，只是饮食和睡眠适合自己的安处。衡量自身形体，向野鹤学习；侧杖而行，来到河边。如今还能不能渡过？古来扶持危局尚且艰难。成名只是小人的事，姑且把它看作鸟巢。讲舍落成，在邺山聚会并同游，赋诗作别。

译天上的梦失去了高枕，奔驰的车借助小小的缓冲。世人容许安石在任官，哪里是勉强为人？笳鼓本无哀乐，鹤猿却自相拘系。果然轻快地拔足离去，千古以来只有之推值得如此。煮炼骨髓可以通达王屋，寄托魂魄可以到达少微。一辆车也不肯承载，百药却送来让我归去。庞德公轻视诸葛亮，云卿留恋布衣。不要在牛渚之间，闲谈鲈鱼肥美。手杖和鞋履欣然得到许多帮助，旌旗与常服上绣着短锄。天河之水还未枯竭，盐海的眼睛却将要干涸。久坐是为了关乎人的福分，淡食也能享受道的精华。在江流中看管仲、乐毅，总也不过如此，像鸥鸟和野鸭一样。究竟为了谁，难道宁愿成为我自己？以此为乐，又能怎样？白水使人忧愁，金简依旧；东山斧柄已经腐烂。四肢仿佛被苍天压迫，独坐而虎环众多。蝉蜕在秋日之外，园中的桃树也不敢歌唱。牵连仕途，惭愧于世代事业；雕琢璞玉，感谢山灵。这次出行没有辜负彼此，枯松应当还能重新青翠。看竹弓射鸭，拿饴糖黏蜻蜓；一同经过东桥边，请邻家老翁借酒作旗。石头的颜色果真安稳吗？江水寒冷却仍在流淌。赵河的春天已经断绝，楚国的社祀暗中经历秋天。绣??如同屈原妻子的衣服，狸狐自行出游。或许能像半壁上的藤蔓一样，悬挂着倾泻猿猴的愁绪。衰颓的年纪里烦劳秉烛，掩面流泪守护残棋。突出的心意难以胜任，许多事情都经过内心思量。幼松的鳞皮尚不细密，险路上的鬼魅仍令人疑惧。破旧鞋子价值千金，长久悬挂到月亮升起时。大海如此广大，谁知道我？孤山却足以剖开心腹。绕梁的离别曲，在半山中传出奇异声调。世界依凭神物，功名交给破琴。可怜那些松树桂树，十年过去还没有成荫。甲申年九月二十一日，同蒋、黄二位阁老、林素庵、周芮公二位吏部以及诸位兄长同游清源、南台、灵鹫诸山，即以“清源南台”为韵，因而作诗记别。风尘无法躲避，淘洗冲泻之后才得到轻清之气。稍稍验证了近年来的约定，看山景格外明亮。人烟仿佛掌中一半，树叶如鱼鳞，万家城郭尽在眼前。已经懂得蜕蝉的心意，高于对钟鼎富贵的感情。登上千峰之巅选择胜景，谈心只在一勺源泉之间。神明穿过半榻，天地在孤杯中显得澄淡。我的道并不卑贱，此行难道反而烦扰？悠然回想鞋齿，许多都折断在衡门之外。从前是谁指示斗柄？如今大江又向南流。尚未离开群体，姑且在小山上簪花。象的力量奔入云壑，虾须般的茅草结成草庵。中原的新旧往事，端的不要怪罪于空函。沿着石壁，只有半条藤蔓般的道路；焚书台高达百尺。偶然遇到逃亡的客人，难道还会有忧愁的猿猴来吗？客梦寄托在独自远行，岩花闲闲自开。江东诸位朋友都在，珍重自己，暂且举杯。蜕岩西面有偕乐亭，是素庵吏部所筑，为此山最雄伟的览胜之处；依“偕亭”韵作诗。这里确实美好，千重山峦彼此相映而佳。山根环绕如鸟爪，日脚荡漾在云鞋之间。最能体会巢松的意趣，适宜同鹤子相偕。若还能剩下几■〈豆斗〉米，便同你共享高斋。万户人家确实可以安然入睡，群贤把桨停在这座亭边。梅烟分开，水色洁白；竹岛相让，天空青碧。讲论德行之人没有阻碍，寻幽探胜的大众也不关闭门户。不要让明月越过这里，只偏偏诉说少微星。寄给池直夫，题为《晃岩》。安置你在山丘沟壑之间，谁又是身居廊庙的人？眉须之间有金马般的气象，咳唾之间有白檀般的香气。有道却仍然难以出仕，做官想来只会加速贫困。偶然分别出处进退，不敢说这是最初的邻近。就在这柴桑之乡，尤其配得上台宕般的姿态。焚毁车马，公不顾惜；回车之后勒住缰绳，不再移动。调鹤同禽鸟嬉戏，提起衣裳堵住鬼魅的疑惧。萧疏之境真如太古，何况还有古人的诗篇。从前有谁可以相比？大概是司马徽吧。剖泉分出水镜，割取酿酒以澄澹天机。有韵的黄鹂真好，没有窥伺的青蟹正肥。于是想起分赠缟带之情，却还没有回报以萝衣。优劣如今应当可以判定，多谢你这次出山。高棋闲置不下，小鸟几次轻轻飞回，终于安稳卧眠，人也难以衰老。沉吟之间鬓发已经斑白，只惭愧新凿的洞穴草草下临云关。诸位朋友来到三山，分别时已经只剩陈献可、洪尊光一同从芋源出发。想隐居就应当隐居，说归去又何时才真能归去？出山能有几天？采葛之事恐怕多有违误。短桨惊动猿鸟，轻霜使蕨薇变脆。还有谁会白发苍苍，屈膝坐在钓鱼礁上？仿佛还没有做完从前的梦，也可以说是在料理旧日的身世。温陶只留下残存的客作，葛老的家人已经进入世间。入世没有深远的趣味，乘车常常带来遥远的尘土。闲时把刍狗般的心意，细细祝告给蒲轮。安葬之事何必询问？经史之间自有荧荧的光明。江河仿佛蜗牛之国，创述之事研磨着砚台和山石。白日短暂，应当加倍赶路；困穷之势自然会回转。鲁连诸位少年所作的文章，又能寄给谁来删定？时运和命数如同开合的门扇，防备世人谈论纵横之术。孤帆在风中如一线，客梦一夜经历千次更漏。蚂蚁般的大海随着投下的草芥漂荡，石田徒然耕作。啼鸡仿佛自有定数，草木不要争相鸣叫。斟饮这杯温凉之酒，幸好没有豪杰争胜之心。天地使双眼开阔，江汉使一杯酒显得深沉。不凭借禹王的步法，也能使虎力受到约束。千年平等的梦境，偶然又覆盖着追寻。打破虱子而想到奇策，投弓也确实出于偶然。难以承受蝼蛄与蛙的雨，于是龙蛇般的烟气转冷。跺脚站在崩塌的山崖下，睁眼面对雷斧之前。自怜只有三尺船桨，却想悬挂到伊闾山巅。作《易》使人忧愁于中古和上古，新书从地皇时代兴起。龟图安然，便可以编入序次；凤鸟避开荒野。上天使人仍在梦中，白日寒冷，长夜自会延长。钟陵风雨之处，已经化作虹霓般的光彩。祖逖确实年轻，山涛哪里足以称贤？青鸟沾着花粉，碧梧笼着坠叶的烟气。天道把弓稳稳收藏，人才却吝于破璧而出。忽然想起警策的诗句，兽栏与悬鱼共同相对。听到声响还惭愧自己只是木头，腾空而起又不如风。华胥之国远在天外，仓促之间万物各自同工。涉险时依靠舟车之力，倚山而立便有虎豹般的雄姿。焚香悠闲地体会，这些是否就在人的性灵之中？也曾振作兴起，时时顾看，却又能把旧事怎样？鸿沟如玉斧的柄，甘心发誓让斧柄烂尽。梅花喷吐香气，鸟王与木天相接；弱水收拢鼍龙。谁能把一寸长的草，呵斥成鲁阳公的战戈？从此难以安睡，再没有谢安赌墅的闲情。事务烦多，饮食减少，才思迟钝，回信也慢。小卷画着焦桐，长篇写着铁笛之词；只应把它存放在枕中，偶尔展开来开怀一笑。想来不会长久分手，为什么还要怀抱这样的情思？在浮磬之间烹鱼，在石帆岸边嫁鹤。绝壁之上再次开出道路，洞门之前重新结成斋舍。飞鳬往来迅疾，倘若不是托付给《齐谐》，又该托付给谁？舟中思念蒋若椰阁老。灵鹫、碧霄的营建尚未完成，我曾略略在定中测度其上下，往返数百里；扬帆离开时躺在枕上，仍仿佛可以看见它。想到故山，怎能止息忘怀？于是又作诗写给麑子。尚有山可以观赏，果然有石头可以呼唤。长天垂下一片瓦，大山还保留着完整的图景。进入烟霞的行列，避开清澄海疆的一角。上游的人曾洗耳，是否告知过赤松子？不应接受中兴的诏命，实在嫌长乐宫不如山居。山洞云气应当像善卷，荔枝和薜荔自然披作衣裳。破壁而居，甘愿如龙潜卧；不进粮食，便见仙鹤肥美。哪一年才能一同结庐，扫石而居，安然忘归？哪里忍心谈论元白？如今已经失去了管、萧。铸金留客的人很少，刻木借才的人相隔遥远。石头升起，题柱直达天际；梁木建成，海水退潮。经纶之才确实不浅，仆子字文饶。忧乐姑且因世事而起，飞翔和潜藏都由此身共同承担。华美砖瓦间石影纷乱，竹院中新鸟啼鸣；霜落后蓬池水浅，钟声使春梦均匀。可怜那搏击火焰的人，正是住在山中的人。在富沙会见陆岫青侍御。垂钓到白头本来并不难，惭愧的是没有经世之术，起身时又步履艰难。才疏本来就该被排斥在微管之外，但天意仍须议论。像桓公搏兔、师旷擒象那样有力；乘苇渡水，不要把它看成漏船。单车蹇仆走在空山路上，足以笑杀那位老将军还骑马据鞍。中原的方叔、召公何时会没有呢？若能见到温峤、陶侃，也足以自娱。只要江淮一带清除兔窟，便不必向羌虏询问龙图。八公山的草木早已寒战，七建的锋芒净如斗柄；何况是在高皇帝亲自统率的帐中执刀，竖子们不要惊呼。○十月，林守一、李元仲、洪尊光、郑牧仲、林君若、媵子再次进入武夷。

译一再经过这里，每次下车，鸡鸣之时便深入到枯鱼之地。惭愧地用客居的梦境酬答新棋局，后悔没有锁起云中旧书。世外的星辰轻轻把我当作客人，山前的猿鹤却老在猜疑。你不知道晋、魏飘零以后，有多少高人曾在这里卜居。紫溪掩映在碧崖的阴影中，见到你便长久悬想绮皓之心。未必琪花会生在铁壁般的山岭，果然灵芝却像危峰上的草木。关隘将真气防护起来，不让人凿取；即使捕得樵风，也经不起衰老。从此想要回到俗士的车驾，故山的石笋已细瘦而萧森。旅客空自增多，使猿鸟忧愁；道人却不曾想过再次游览这里。书读过几遍才知道其中精妙，山走过三次才觉出幽深。遗蜕的丹翁长久张口，离经的石子坐着摇头。沧桑世界在沙尘之外，不要再说麟凤鸾鸟遍布十二洲。朱门之家多已迁徙，邵平种的瓜只剩青山白花相伴。豪客不争夺云物帐，官人也不要征收旧寮的茶。漫说洞脉绵延三千里，我已经探访过灵符七十家。黑发不知何时才会像今日这样破雪而出，又有谁同我率领队伍，老在烟霞之间？丛生的桂树和藤梯早已无人攀援，松楠也不记得与谁同年。世道自从入汉后知名，人们自己逃避秦朝，未曾再向前判断。只要得到几座山峰，便可归来做老子；抚摸细小的石缝，向诸天诉说。终南山、王屋山都没有栖身之处，只好自己漱饮云芽，与石头一同入眠。溪上的云太瘦，石林太清癯，溪头却还留着老钓徒。琼玉般的床榻不会为高士降下，紫色粮囷中可有素书吗？泉水之间记着三株树，灶下的人焚烧五岳图。最怀念严滩滩上的道路，穿羊皮衣的人藉草而坐，和樵夫一同砍柴。○黄屏周太守邀请我与林守一、李元仲、洪尊光、郑牧仲、林君若、殷子经过鼓子峰，在活水岩饮酒唱和。九曲已经走过三遍，还不觉得深；因为你，我又来到碧溪的深处。黄花已经封闭了渔人的船桨，仙掌仍在招引舟子的心。未开凿的丹楼容纳万户，能够锄治荒芜的灌木，便足以达到千寻。可以把架在山谷上的居所移到这里，另造一只枯船俯临石林。仙掌崖吞吐着百花原，统摄着群峰，唯独这座最为尊贵。夹道仿佛通向帝阙，扶着桥时常经过孤村。几声鸟啼使人迷失归路，无数游人却到不了门前。何况还有乳泉可以洗耳，小小的菖蒲海本来就来自昆仑。帘洞云深，远远还没有到；轻舟行驶太快，失去了从容。三生岭外没有多少道路，石鼓崖前又有几座山峰。鹤爪般的山石劈开水脉，鱼鳞般的纹理附着在树上，油松苍翠。日斜时将要走出裴村道，却惭愧听到幔亭的子夜钟声。○从茶洞坐看李元仲、郑牧仲、陈殷子登上接笋峰，因而作诗记别。接笋峰顶云丝微薄，少年时我曾在这里傲视轻肥。悬梯仍未改变旧日道路，支撑山石也使人难忘天上的机关。肉翅鸟看人，猿鹤的羽毛细密；飞鸟引导我，熊和鸟却不是这样。哪里比得上在平地悬起两张床榻，不必筑亭便让空亭环绕四周。鱼郎兄弟的居处古老而参差，毚典云窝又有几家。每每说山中唯有茶洞最好，也不妨让人说丹楼倾斜。买船径直冲入云壑，面对石头漱水，谁来煮落霞？想要寻访更幽深的胜景，深处便会发现曾孙另有一处幽闭的桃花。胡笳吹响，枫叶飘落，已经纷纷扬扬；征人何苦舍不得离开群体。建溪千里流水终将汇合，越岭和中条山的去路尚未分明。紫塞之外蛇龙在寒冷中从陆地上起伏，孝陵的钟鼓声在深夜传来。世间不试用巨灵的手掌，就把它留在空山中扫除暮云吧。○为蒋九逵题写《烈母传》，并因读邸报而作。火光照亮美玉，火焰炼出颜色，显出金石般的内心。若不是有同年这样的烈士，怎能知道风教的深厚？遗留下的香气飘在千岭之外，照见胆魄，遮蔽百城。见到你保存下来的贤能儿子，花纹般的徽记使人不禁流泪。贤者懂得时势，人应当有三万军队。孤城中的宴饮仍有气节，一篇奏疏显出龙骊般的姿态。刘叔顺昌之日、虞生采石之时，都应当留下这种志意，和我一起拯救那些忧愁蹙眉的人。正北方风烟紧急，飞鸟的叫声也失常。和谁一起系船，遇到你才稍稍开怀。四镇肩负榛木长戟，三韩折断古老的钗簪。谈到这些事情，没有一件值得满意；云路上只有老青鞋相伴。一旦约定归隐山林，回来便寻找小船，重新探访丹石洞，长久用碧溪流水漱口。药物由桐君制作，丝弦分担严子陵的忧愁。我哪里能够扶着重担，反而穿上小羊裘呢？○经过飞来峰，频频怀念家洞。搬移山壑，仿佛是上天嫉妒；试着摹画山形，像石师一样。怎能把一顷洞天顿时移作小舟？想割取仇池山带走，又不要让疏属山知道。泰山如今已经破碎，应当努力保护残存的碑刻。拳头大小的勺水才是真正的家宝，飞潜之物也只是偶然所得。看尽了许多奇险之事，都写成平常文章。后悔没有打开猿定之门，还留有放鹤的因缘。小山深处处处都可以闭眼，和草木一同安眠。○在武林请求辞职归隐，作此诗。应酬交往关系到我的学问、品行和出处，暮年更应听从内心。再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何况还在闻鸡起舞之前。有道义却难以彼此改变，离开群体便失去自然，也只好随众人惯例请求归退，潦倒地向青天发问。为什么等到成了起立之人，才早早不识东西？群岛分开，孤雁独飞；在危险道路上试着迈动瘦弱的蹄子。一丘之地已经足够生活，七圣之道老了反而应当迷失。归筑在岩前，道路被垂云锁住，绝无梯子可登。○过去经过西泠，遇见倪鸿宝、方仁植，命人在山堂设酒；不到三秋，抬眼便觉得形势不同：鸿宝的碧血已经干涸，仁植寄身之处尚未安定；又听说留在邺地的两位仙人飘然远去。于是率意写下此诗，不禁潸然泪下。怜悯老者渡江之后，正如支公入道之时；斗笠和瓢杖仍然浩荡，猿鹤却还没有凄凉。长啸着辞别胡马，清谈声牵挂着竹枝。什么时候能在衰柳之下，再谈东山的诗？这里距离伯夷已经很远，只听说玄度归来。故宫烟雾弥漫，□□□□，箬叶船帆张开。世事使花石啼泣，秋风中醉举羽觞。或许能够留住客人，与鹤儿一同回来。江上的愁思已经积蓄很久，湖中的歌舞也稀少了。鱼张着嘴，白鹭闲立；鸿雁的影子摇动着斜阳。害怕看屋梁上的月光，也不再探访牛渚矶。虚名到底有什么益处，只白白使莼菜和鲈鱼更加肥美。续接残梦，马头疲倦，残棋未尽，灯火也不熄灭。吹箫使我惭愧像老妪，背负棋局又失去了真实的棋图。旧日学问隐遁在荒芜中，新亭已没有清爽气象。不要嫌弃匡合之道浅陋，试着问问管夷吾吧。不说禅房里的话，仿佛只是落叶的声音。杖头轻轻敲门，木屐声十分清楚。飞鸟穿过细云，归人惊讶道路平坦。谁能把白骨粘住，使这位古先生长久滞留？清平时代丘壑充满，风吹树林，晴日很多。这并不是玄想泄漏，只是怎能逃过世途？以鹿豕为师友，江湖间废弃了长啸和歌唱。昔年居于螺首的人，如今胡须鬓发已经一片斑白。竹轿迟迟翻过山岭，征车与故山隔绝。上天没有一天安定，人又能有几时清闲？系着扫帚走在归云之路，把文字刻在翠色山浪之间。仍惭愧羽翼稀少，不能多次往返。○与曹木上、陈殷子集会于玉山房，作诗。三次经过飞来石，它依然没有飞走。应当知道不动的道理与运动相互依存。斋中的老虎睡在茅竹间，醉风沁入翠微。王孙走到傍晚，何苦还忘了归来？结夏已经三年，天地与往年不同。石龛中人自得自在，藤峡里的鸟安然入禅。塔下可以伸手摸到云霄，岩前可以窥见碧天。同游的人还能有几位？叫来榻席，再悬挂起来相伴。○赠给程生。程生有奇特的创作，往往超过郊岛。每当他得到幽深精妙的题材，就像走出华山道路。翠斧凿开枯崖，细刀剪裁碧草；呼唤猿猴聚到棘枝顶端，遣使仙鹤飞上云表。三年后再次相见，他跳跃呼叫，忘记了自己已经老去。高士寄居在白门，仿佛隐居荒山之下。他不追随五侯的鲭鱼，也不依附七贵的车马；得意时与人往来，微妙的思想足以触动哑者。他的姿态矫健，像受惊的霜鹘，拔松而驾驭秋风。看那些琐细的儒生，牙齿几乎要吐出碎瓦来。哪里还能拘拘然经营肥鲜，任人讥笑辱骂？○与羲兆、旭如、恒生清扫大涤洞，采用诸兄韵。

译见到你打开蒙尘的面容，重来并非偶然。排开云气一同出山，倒流的水瀑与悬泉相连。洗涤骨髓，乳泉轻轻垂落；香气留存，淡淡融入烟雾。青山舟行的事情值得记住，先在剡溪写下吧。野墅的竹子懂得人的心意，青霜过后仍然森然挺立。患难中相交，细细谈到文章，直到深夜。午饭后乌菫微微吟唱，声音回荡在碧色山峰。不要让匡合天下的念头，横来搅扰老樵夫的心。古洞有了新人的足迹，残碑笼罩着异代烟尘。家中有难，竹林之外的客人却不来领受猿前桃。溪水迟迟才通船，青山使买船之事中止。面对西边有无穷心意，只恨谢公来得太早。江水宽阔，岸边山峰的巢穴恐怕染上烟尘。即使遍历秦汉以后，也徒然谈说羲农以前。狂客题写冰柱，仙人刺入铁船；一鞭挥去无处可着，纵然与小牛的蹄子相比也在前面。鸟翼扶持着仍然坠落，蛟龙离去又回来。没有迷失旧日道路，也难以借助邻人的才力。客人惊怪鸾鸟的声音遥远，人们抛下白鹤，怨它来时才出现。眼前大小隐士都有，不要把他们猜作八公。他年即使走过九折山路，也不过凭一根杖；孤危之中仍是七尺之身。若不是交游有道，哪里能得到神奇的木屐通路？竹径仿佛无人，藤香与石头相亲。若能赊得几亩秫田，便寄托在发芽的春天。药种已经新题入谱，锄治经书却还没有写成药方。全部把乌不倒藏起一半，另一半与虎一同深藏。抚掌时泉水进入定境，掉头时石头显出狂态。肉芝难以供给宾客，却颇有夜明般的光彩。洒扫不怕疲倦，幽深探寻也不厌其频繁。呼唤僮仆穿过旧室，召集宾客庆贺新邻。石门侵入瑶草，烂棋与冷却的柴薪堆积在一起。这里仍有许多图画般的意味，想把它全部告诉家人。胜友都穿着初服，一天数次提起衣裳涉水。草头含有霖雨之意，藤梢足以帮助山行。钟声响起，村翁聚集；仙鹤归来，客子也来到。世间只有云树相伴，不会与石头互相猜疑。樵风喧响，石上篆刻的墨气清冷，茶烟已经散尽。虽有题名的人，谁知道从前题在何处？不可刊刻的逃药之路难以卸载，载书的船也难以驾驭。驭虎长啸亭的事只是小事，却被世间流传。云石关隔绝人事，山路回环，仿佛与鸟同身。把茶称作紫髓，把竹配作青神。对酒时心境更加安静，无家可归时山反而更加亲近。不知壶橘之中，还有多少层春天。人的出处取决于根脚，浮沉哪里会是偶然？孤峰看不真切，碧眼已经空自悬挂。世人把它叫作灰间芋、甑上烟，洪涛深处处处都有；这些相信就在禹航之前。○再次来到大涤玄盖。无根的云树，谁能攀援？只能焚香坐着，关门自守。隐逸的心思已经通达到许、郭之外，泉水的心境远远超出繇、巢之间。一根竹杖扶着衰老的木屐，半榻浊酒使老脸焕发。荒落的洞门频频洒扫，看起来仍像大愚山。深竹和丛桂已断绝猿猴攀援，只剩蟾蜍自己闭关。愿秋风扶住半山谷，能使云翼洒遍千间。锄锋姑且略存溪水的意趣，苔藓篆文依稀破开石头的面容。却又想起驼峰的冬笋已经成熟，兰舟早已系在门前山下。何必推辞在泉石间老去，偏偏沉溺其中，连衣裳被紫色山岚撕碎也不惜。海市一定会使麋鹿停足，不要让盐车使仙鹤失去同骖。灵书已经从丹丘传出，美箭足以留存吾道于南方。幸好诸贤多有秀美诗句，一齐把岩雨引上青蓝之天。○在大涤山房观赏雪中的棕榈，采用诸友诗韵。万山沟壑寂静无声，四壁映着光辉。奇怪的是披氅的客人傲立柴门。愁苦的鹇鸟刷理羽毛，仿佛将要入睡；冻僵的鹭嘴衔着鱼，不敢飞翔。月光照在蒹葭上，老钓翁垂钓；檀灰和氎絮围着小僧。我想把这棵树移到家园去，当作琪花，和它一起忍受饥饿。见到你把玉屑般的雪投在蒲团上，难道不像飞絮覆盖青楼？雕琢出六瓣雪花，却仍有千般变化；洒下的雪含着愁绪，又把愁绪冲破。梅花月下的老翁难以结伴，冲浪的渔父却愿意作朋友。即使有万金也想买走雪花，回来压在菱荷上剪裁翠绿的柔叶。亭亭的纶扇锁住深寒，不要把它看成蒲葵扇那样的暑热用品。着翅的道人栖息在羽谷，披裘的老子守护着云关。鸡头米将要撒作青精饭，鸟爪般的手频频倾倒翠玉盘。试着割取鱼腥，用雪水烹煮，竟不知自己身在碧溪之畔。○十一月，诸友集会于大涤山房，观看山中出云。梅花花蕊本来适宜映雪，孤云将要飘向哪里？白鹿有来有去，山岩洞穴多有倾塌。通达的人凿开混沌，种竹作为须眉。山上有肉芝翻动，下面有香乳垂落。新路使樵翁迷失，旧洞又使玄螭误入。微微的一缕云气之间，王屋山仿佛将要移来。锄头和斧柄又有什么用处？登山采琪花，应当赶在清明时节。龙蛇蛰伏于玄冬，大概也怀有自己的私情；不要让浮游的根株徒然成为谈笑的材料。○有朋友初次来到山中，作《雪竹》，依韵赋诗。尺蠖怀着寒意，老了正想隐藏；空山中只剩雪花的光辉。烧丹的灰烬里分出幽暗的芋头，粉饰的屋檐前停止了早晨的梳妆。鹤群飞翔，起初像拔出的箭；蜂因蜜毒而疲倦，懒得打开蜂房。高贤不要再说程门立雪的故事，应该一同昏昏然走入梦乡。萧疏的翠竹一片鳞鳞，顿时化成千般新巧的玉箫。整夜葭灰吹动月晕，群峰像云帚泄漏了青春。蛟龙想要引逗老翁垂钓，衰凤频频呼唤白雁作臣。最令人称道的是苏门山长啸之后，不贪恋竹实，更显清真。○甲申年冬至，在大涤山行礼祭告阙廷，采用诸友诗韵。荔枝和薜荔竟然混在绛衣之间，难道可以到枫陛去询问柴门之事？王朝正统已经属于兴朝的运数，簪绂之臣仍然思念旧日讲帏。一扇云中之门看起来并不遥远，双凫在雪中尚未轻轻飞起。惭愧自己像海鸟躲避风日，也学习鹓鸾试着承受光辉。山院鸡鸣，曙光随之振动，不知雪花仍在纷纷飘落。幽人的出处关系到青史，逃客的光华辜负了绛色帷帐。紫塞若能通向南极之路，长江不过隔着北门。可怜丰芑的神灵仍在，未曾放任干春使老布衣。漫长白日里征车停滞在小山，绮黄真正不厌弃商山四皓。已经……瑶岛上焚烧鱼佩，又向云窝放出鹭班。客人因雪深而怀疑北斗遥远，人们因久旱而欣喜霖雨潺潺。幸好羌虏没有窥伺南方疆域，只祝愿银河锁住玉门关。烧柴煮桂，与遥远的秦淮宫树声息相通。玄武湖涌起旗幢，新帝营建宫室；彩云中赐下服饰，旧日仙班仍在。青阳的日道刚刚通到一线，白发孤臣又恢复了颜色。不要说鉴湖只需一次乞求，我将来还想乞求门前的山。草堂委弃佩绶，景象也萧森；内心仍是听到鸣驺而不能出行。我的道不随日影穷尽，野葵却偏偏知道君主恩深。猿麋成群追逐香火，龙虎江头行礼会集。三十五年开创禹鼎，不要忧虑王、谢两家共同浮沉。周命和殷盘共同更新鼎器，藜杖的光照亮西邻。穷崖已经知道天根重新出现，幽谷仿佛颁布宝历而迎来春天。惭愧自己谋略少，不能扶助帝王事业，反疑心会以迂腐混杂儒绅。夔、龙般的贤臣踪迹仍然荒遁，不要说我是玉皇香案前的臣子。○次韵答复劝驾诗。汉室明光宫还有旧日宫殿，规模不同于六朝。放眼山河仍如从前，只是在孝陵的钟鼓声中。鼎湖龙已远去，难以攀援；幸有岐山、丰山，仿佛上天造就的屏障。万里黄河与淮水汇合，如今果真成为玉门关。玉斧幽暗地把中原割裂，杜牧没有能力写成《罪言》。名士一定会多营造兔窟，将军却懒得去触碰羝羊篱笆。健门的战鼓声中，羌胡还没有停止行动；虚名果然像铁城一样围困人。江东不要相信谢安石会肯向征西将军解下荔衣。天意忧患，国运艰难；中厨里团聚的火焰，有几个人能够安享？白头之人没有做熊罴入梦的征兆，正好与穿羊裘的人一同在磻溪垂钓。战胜敌人要靠深沉的心计，不能轻易期待；却使莱地坠落，费用已经多次违误。平生只笑管夷吾年老，徒然拿包茅去塞住楚国的威势。空山中以芋、栗度过早晚，人才自会惊怪失去了伊尹、萧何。应当知道百蜡也能寻找平常的快乐，不必询问背柴的旧日樵夫。看谁敲角，已经遇到桓公；正是南阳鱼水相逢的艰难时刻。诸葛亮六出祁山仍未成功，当年只是徒然舍弃竹皮冠。○甲申年腊月，诸友乘船送我入都，作此诗告别。当时刘念台总宪、陈卧子给谏、蔡端敏文学都写有书信留下。

译微雪也和云气相同，离别的人还舍不得离群。迟留在谷口，零落地想起梅花的芬芳。盐豉轻装行千里，杖头还剩一百文钱。什么时候能够频频击桨，互相劝慰这份殷勤？我们共同负有匡救时局的责任，只是先后出仕不同。世道的平险由造物主安排，出处中看见劳苦之人。洗耳之心仍然污浊，御风之意渐渐醇厚。长安有无穷遗恨，尽数倾泻到大江岸边。我也想归去，而你仍来送客。江风缠绕细缆，阳光照淡了残杯。佛手树有千株，鲈鱼使人眷恋几片鱼鳃。哪座山看去不会改变？不要因笳鼓声而生出哀伤。土屋已经不能容我安卧，危樯又载着我踏上此行。高人劳烦你教诲劝谏，嘤鸣的鸟任意飞翔。云气从山根吐出，四周宁静；秋天归来，鸿雁的翅膀轻盈。只说没有什么不可以，随着我扫净青坪。暂且作为兴朝寄托权力，把管仲、乐毅推许给我。我一生所掌握的不过掌跖之类，而这条道路缺少旌旗。凿开石壁面向天窗，提衣涉水清洗国池。这次出行还能有几天？采葛的古诗使我思念新诗。努力保存王室，又有哪一道门可以让我曳裾求见？云山在夜里凝结，雪白的鬓发要入朝梳理。家中煮食青精饭，人们焚烧黄石书。太平若已不远，我便洒扫道路等待脂车。浮沉与往日大不相同，风旨也仿佛仍是当年。几竿竹子经受霜打，水面上行驶的船没有多少。鸢鸟和斑鸠映入眼中都化作麒麟，猪与人一同卧在云中。赶快刺船驶向淮扬道路，如今那里已化作寒食的烟雾。从前往来只愁恋着丘壑，徘徊着系住小舟。放开胸怀招来怨鹤，举杯让给浮鸥。是否出仕用世与我无关，违背时势时已经白头。十年以后的洪涛之外，还没有取得平安航行的凭信。风色已经如此，向南回旋难道不是安稳吗？小溪中百桨喧响，狭岸上老树盘曲。只手支撑大局已无人可望，孤身一人反而得到众人的宽容。不要在翻涌的浪中失措，让我们一起扶持船篙。时事没有多少奇怪之处，只是寒烟酿成了百花。燕子因鸿雁进入屋舍，芦苇争先抽出笋芽。洒扫洞府留下青雪，移动风势补成碧霞。轻试朝衣之后，哪里不能成为自己的家？○船停吴江时遇到高硁斋阁老，他移船下来询问，我作诗记述。硁老从澄清堂移船出来，把帖及宋刻《圣教序》拿给我看，因此想起王廙渡江以后百无所有，只有皇帝的诏令数行，藏在衣褶中；及至见到王右军的书法，才欣然以为幸，仿佛还回了旧物。我一向不学习书法，认为近世作书的人已不再懂得王右军的旨意；想到这位老人的品格被书法所掩盖，见到人便常想焚烧砚台，姑且写四首诗，草稿本来就不在笔墨之内。天气寒冷，笔也冻住了，再写这些文字供博笑。神庙山中的旧日老臣，为何来到江上，像鸿雁一样循迹而来？中兴五月，师山甫退食三秋，来到水滨询问。天地漂泛，只依托半壁江山；衣带盈盈，却隔着青苹。城南的大宅由谁相赠？王、谢当年尚且住在北邻。龙骊今日正登坛，顿时有风雷相随，安坐钓磻溪。不相信补天者会容许化为石头，早已知道障海之物重重如渔竿。盐梅事业已经完成，青山中人渐老；麦秀之歌翻起悲哀，江水也寒冷。难道是舍弃家室来陪伴社稷？只好看南飞乌鹊映在明月中。兴元诏书的草稿属于谁？一见哀鸿和黍离便令人畏惧。王气还没有回到北塞道路，古人多吟诵《东山诗》。玄云拥护车盖，正值从龙之日；白板渡江，正当控马之时。最怀念先朝十七年间，宰臣年年更换鬓眉。百姓劳苦，清冷的泉水也令人怜悯；这难道像殷丁、建武年间吗？隐遁求学无人称许，征召的诏书也不敢到燕然。频频观看灌老与众人同归故巷，少有英杰共同叩击船舷。幸而听到新主宽大的心意，一时悲喜震动青天。○哭悼冯留仙开府、邺仙大司马。您竟然飘然前往帝宫，远远追寻龙血上溯崆峒山。天翻地覆，不能借助蓑城之力；海水干涸，也难铭刻砥柱的功劳。不相信甬东足以容纳种蠡，果然广武失去了英雄。千古飞鸣的愁绪，都在那些陵墓的风雨之中。才智耗尽，应当知道国运频繁艰难；中原终于没有人佩剑执笏。荒山中虎狼凶猛，孤竹国在日落时哭泣；麒麟在采薪之处流泪。剡曲推琴已成为旧事，华亭鹤唳惊动臣僚邻里。单薄的被子、粗布的衣服仍如杨震，高飞的鸟在前丘上与你共同亲近。○祝沈母长寿。沈母有高尚的节操，早年便负有鹓鸾般的姿态。她在高丘下鸣声，解下玉佩，足以称作女师；在蓬莱海间翱翔，钟磬声迎着朝阳。若木生出青色华朵，果实如星辰垂挂；她衔来果实哺育幼雏，四处徘徊却常常苦于饥饿。神人指示她，琅玕正繁茂；凤车虽芬芳可信，她终于也忘了自身。幼雏长成，俯视四海，顾盼何其巍峨；张翼可作上帝的车驾，行走可作仙子的骑乘，吞食可成为紫薇，吐出可成为苍天的良医。群真的子弟敢于在百族中推崇她的光仪。当时龙根翻成白色虬龙，文彩斑斓的水鸟随风雨而来，毛鳞之类颠沛纷乱，鲲鲕也在其中。仍有鹓雏飞来，提供百般音乐供人追逐嬉戏。苦涩的忘了茶，甘甜的忘了饴。草木缠绕山岩，一一都变成灵芝；恩惠的光辉照耀日月，香气生在瑶阶。鸿涯演奏清曲，王、魏献上妙辞。人间锦绣般的文章，如同天河中天孙织成的丝；下裳用丝组，衣裳用絺绘成。应龙与她共同飞翔，在八极之间相追随；飞黄遥远而翩然，吉量矫健地奔驰。尘世大海中有飞驰的良马，浅陋的我又哪里懂得？○为旭如尊人的母亲邵母祝寿。兰蕙并非不芳香，只是竹节更加修长；修竹也森然挺立，怎能得到更加浓烈的香气？恭敬您的吴氏母亲，以檀尘供奉翠雪；一开口便得到清雅韵律，操守自身独自贞洁，如同琪树中含着露水，酬答明月。邵翁年老而负有才俊，唾壶常常击缺；低头看幽闺，便为她解除忧愁。惠连早年丧父，才女道韫也晚年辞世；上有白发双亲，下有含乳幼儿。打开帷帐留下墨光，送下汤水和熊胆般的苦味；不因同胞乳汁不同而使皮肤毛发有隔阂。古人称她为女师，缝纫冠冕、整饬巾栉，也可说是礼法宗师。轩车生出罗帷，这难道不是同类中的翘楚吗？燕子飞翔，表明后代绵延。旭如与我交游，文章正高峻如山；有弟弟如士龙，也与麟凤鸾鸟一同欢悦嬉戏。在母亲面前和蔼相对，像两只鬓发相连。天道护卫贞节之家，人道珍视慈爱。遍览古代贤媛，有谁胜过后来显达者？绫绮画成山龙，最初却始于粗麻葛布；衮衣绣成三章，母亲于是感念绵薄之物。琥珀生在山岩之间，难道一定是松树所结？鸰鸟托身明丘，也本出丹穴。为七件事祝念邵翁，火……慰劳背部，烦请荀热。仰头听见黄鹄，低头听见青蛚。十年吃粗米淡羹，昨日想要饮用琼浆。六幅被子蓬松地裹住头首，甘美地包住袍服。甘露充盈慈爱的树枝，竹柏一同交错，难道只有《蓼萧》诗可以歌颂？回望云间孤寡之人，惠风吹来珠翟。○《法庐》即席口占。我自行使用我的法，我也爱我的庐舍；没有了我的自我，又有什么可爱之处，难道与诗书有关吗？不过是这两句话，百年人生踉踉跄跄。静观万物之中，本来没有一物相同，也没有一物不同。法既无所著，庐也还归空虚。譬如我与吾彼此照见，却难以相同；有时背负阴阳，形影不能俱全。何况行走在世间，两个我分别长着眉毛胡须？一旦有了自我之心，陆地便成帆，水上便成车；孩子自己歌唱，笔墨各自分区。适意的时候，也自然成为诗书。要知道我无所谓法，就像上天无所谓庐；到了伏羲画卦以前，本来就没有诗与书。这种意思接近禅门，千万不要说是我启发了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弘光改元，奉命祭告禹陵。

译明德应当知道斋戒七日，玄圭凛然引起古人的怀想。成平四海，却因忧愁洪水而使我沉溺；艰难少见，当年还想着与你和谐相处。砥柱山何曾以宛委山为师？水流未通，谁与你共同疏导排泄？兴朝想借助辅弼谋略之力，以干羽舞从容地报答两阶。海疆刚刚清平，原野高低也调匀了；已经从南国记录星辰运行。江水依旧流淌，涂山道路不改；石纽仍然通向《越绝》所记的珍异之地。到处黄云缠绕宝鼎，再没有怪异之物扰乱明神。精诚祭祀的一缕香烟之外，也应让龙蛇自在驯服。想起重华四十七年，当年玉帛都归集在剡木之前。苍水人分述仡佬的纪事，不周山抵达东南的天边。我的老师自己追忆西王之国，好朋友难道不能同阴子然一样？俯仰孟门山，哪里才是冀州？万里之外共同笼罩着狼烟。船首船尾、弓箭和宝剑各自散乱，仍记得辛甲呱呱出生之时。确实有专车可以承载遗骨，难道容得下金锁撼动支祈？诸侯不来进贡，江淮水势愤怒；鸟鼠想侵入，山雨已经知晓。当日荆州、扬州连接楚、越，神灵偏偏环绕着会稽碑。以戒诫之言震动帝廷，自陈辛苦而又孤苦零丁。文腮偶然在黄陵庙前曝晒，巨灵的手掌频频翻阅《山海经》。不相信应龙会长久拖着尾巴，可怜金母还没有恢复原形。泥涂中的橇车千秋仍在，应当画成图，再次刻写铭文。降下灾祸，深深悲悯下土；将和谁一起辛苦劳作，来符合垂衣而治？边庭有城邑，却徒然听到欢喜；岳牧无人想到拜见昌。溪鸟竟然学着蹇步，轩禽整天啄食余粮。我想随着禹刳木的道路逐山而去，当年螺蛤也曾有耿耿光辉。鼎耳损坏，许多螭虎发出咆哮；不能没有道理，山形已变幻。孟津漂着断梗，王屋山栖着孤鸟；春燕归林，另有巢穴。可恨《大东》辜负织篚，却不担心全楚滞留菁茅。历经四百年，知道有多少往事？只能空想《龟书》仍在雒郊。哪一年土地会变成雍、徐之地？何况还留下桑田沧海的遗迹。勤俭哪里需要崇尚五耦？神明端正在下车时流泪。这些地方的遗俗留下薪胆，处处都有灵威隐藏在道书中。手足只有我一人，又能有什么效用？老臣大半生都在从事耕锄。天地板荡，能够得到几时安定？滔滔大势无处安放功业。不要惊动杞、帛题写的旌表，也不要再向《胤征》询问敬承。北户的璇光依托半壁江山，有仍之地由上天造就，正自中兴。恳切地讲说艰难之事，千古以来贤良之臣最为重要。听说矿使开采云雾山，有感而作。不要只谈勾践卧薪尝胆的日子，却说卫文公穿大帛衣服的时候；难道宫中常常缺乏内供之物，还要使天子皱眉久坐吗？二东已经失去了《履霜赋》，五省重新歌咏哀悼泽民的诗；建武元年有多少事情，敕书不要让岭上的猿猴知道。圣哲本来就是上天所生，少有这样的贤者，使臣下终于没有羹酒可以报答高天。鱼盐之臣胶鬲，是周家的贤令；针灸之术镌刻夷吾，春天却在东海。大地不涌出黄金，便成为鄙俗之事；上天如果爱惜正道，就请慎重收敛愁眉。蚕丛的故国如今荒芜殆尽，我为由余未能报答秦国而流泪。调节食货能够得到多少好处？应当怜悯狸貉吞食人太多。舞车已经毁坏了千家供奉的财物，从骑还经过百堵残墙。无数火焰和风吹动火树，有时斜视太阳，乱星如梭。云崖也处在刀凿之中，哪里还有柴门可以安稳地住着薜荔女萝？主持朝廷茶酒而不征租，平息鹰隼之事，哪里会惭愧于卜大夫？每有羡余的金钱便输送给太仆，从未挺身涉险而使盐徒逃失。中原草木尽了，铜驼也沉睡；江北兵荒，钱树枯萎。甲乙半篇尚且看不成，捉摸、比较官尉，反而傲视迂腐的儒生。神宗中年时，宝物和美玉充盈，都是前朝积累而成，堆积如山；山腹依然含藏着气脉，却没有与小民争夺蝇头小利。诸藩老库把金钱移入柜中，宦官却倾尽家产，失去了贝城。哪里还有金钱可以资助矿税之力？只有贫瘠的石田，白白让虎狸耕作。东南地区的纺织业早已空虚，何况又有征兵和武事。不相信六朝曾经铸成错误吗？可怜四海还没有归来的鸿雁。蚩尤如果畏惧庄山的力量，娄室就应当凭借银夏的功业。最可惜的是橐驼二万辆，全都把内府的钱财运入关中。一旦从云雾中破山而出，又看见人们翻动云雾山。点铁成金的安期生在沧海之外，金屑散落在翡翠羽林之间。多少甘雨化成珠玉，多少百姓寄身于草菅。泉水枯竭、池塘倾覆，还能依托什么？不要说壮士不会因此开颜。倪鸿宝年兄竭尽忠诚、以身殉难，天下人无论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都有栋梁折断、高山崩颓般的悲痛。考察古人，没有谁能与他同辈；即使想要沥血泻地来称扬、宣叹他的品德，也无从措辞。想到鸿宝兄平生喜欢我作七言诗，因而写下四章，登载在素帛上。献生刍的情义和驴鸣合奏一般，只能聊以表达心中的志意和呜咽罢了。不周山震撼，海浪飞腾，四海一片空蒙，哪里才是归宿？想借乌鸦之魂依傍墓旁的树，仿佛看见龙血溅到您的衣裳。武担山的石头裂开，文昌星坠落，箕星、尾星的光芒寒冷，白日也微弱。三季衰败之中没有死去的人，这样真正走直道的古人实在稀少。龙在空中争战，至今仍怒张鳞甲；九原之下，在讲幄中还有亲近的臣子。难道肯让箕子、比干成为孤独的往来者，忍心同伯夷、叔齐结为远方邻居吗？白璧没有归还秦国相府，青笄也难以追忆赵桥之身。应当知道，先帝思念贤臣之日，一定后悔曾经留下章华台上那位长髯之人。近来风雨之中如此飘摇，一夜之间仿佛天倾，连北斗的斗柄也失去了。如今江左缺少管仲，兴盛之时谁还会举荐皋陶？文星被割断光焰，惊动了马厩中的马；壮士的魂魄占卜后升上海潮。能够有饭吃、有衣穿，反而翻覆不得安宁，平常人的微薄福分又有几个人消受得起？兵农礼乐本来也是长城，可惜一人之力难以支撑将倾的大厦。志向和修养已经使生者无所遗憾，英魂难道会因为死亡而垂名吗？龙蛇般的退笔仍保存着巨鹿的气象，虎豹般的遗姿照耀二京。千古以来的词臣谁是第一？髯苏、宣、陆都应当让他先发声。又哭倪文正公。龙宫将要倾颓，海水翻舞，阳侯踏足使鼍鼓破裂；鸟王翻转肚腹而不肯飞，白龙守卫宫门却迷失道路。崇祯末年，天下空虚，起初以司农之职归于倪公。五尺长的白麻诏书，秘密珍藏得像宝物一样，想剪下桑穰织成青铜。倪公奉召初次出发时，手中没有一寸兵器，却批击熊罴般的强敌。三日之内五次召见，十次起身；草莽之身，仿佛不周山一样支撑上天。不到百日便发生变故，彩虹横贯天空，日色紊乱；章华台上多是长眉长须之人，却没有人与暴苏讲同样的贯脉。不久盗贼来到，打开城门；倪公号令弓箭，排闼直入天门。九重关中的虎豹穿着狸皮衣，多须的暴公反而倾盆泼水。盗贼也还有泾渭之分，忠臣之家不敢毁坏。柳灿已经死了，尸体悬挂在藁街；希烈被拔去筋骨，像玩弄傀儡一样反复搬运，几乎抬遍城南门，却向人乞食还称这是皇恩。胡人小贼都唾骂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执掌天子的权柄？倪公当年刚满五十岁，骨髓如珊瑚，精气如金壶中的汁液；睁眼如电，头发飞扬，声音清越如商音。天子自认为已经比不上他。假如他一开始就登上玑衡之位，选拔文武、搜罗精英，任命将领讨伐盗贼、收复名城；四方援军聚集都下，十座库房的金钱散出以平抑物价，即使没有镇恶、牢之，也还有老将秉、张叔夜。倪公退下以后修治经书，朝廷大臣徒然享用武陵的余粮；武陵的粪土珍宝被当作上供，于是使奴仆之流也自称中枢。巡察军队的人尖着脑袋看守锁钥，卖国偷家，为什么还不以为乐？白白使我的友人英魂升腾，在上帝殿头感叹其艰难。为什么不生在尧舜的时代，与圣人拍肩而坐，吟咏皋陶的诗？为什么不生在弘治、万历年间，坐展湖山作为纸笔？生时如张巡，死后如苏轼；年轻时如颜真卿，老年时如李贺。千秋之后自有明亮如霹雳的手笔，哪里敢只是为公长久叹息？即席作诗，在倪母面前祝贺。种下的松树已经长成老龙的胡须，不要再嫌弃青霜白雪。帝子乘云而来与你携手，依旧在华丽的舞蹈中接近珠帘。北堂之上请勉强进食，再多用些饭；千古声名，换来一日的欢悦。知道废兴的，是两位母亲的事情；看着仲虎将要再次登坛。在鉴湖舟中观看献汝所收藏的鸿兄书卷，以及扇面上所画的松树。倪公再次出山，殷勤地嘱咐他的弟弟；委婉而周详地奉劝他侍奉慈母，叮咛清楚而细密。温树与葆羽各自反复缠绕，牵动人心。渡江之初便击楫，天果然彰明了他的义行。看他内屏上的书法，一一足以流传百世。倪公稍一动笔，便与世人不同。看他画的松石，古朴秀美，蕴含精气和杰出之势；形体和意趣不可穷尽，仿佛已经饱经霜雪。想到这些，便扶持玄风，令人坐在那里呜咽。偶然看见鸿宝留下的笔迹。

译萧疏的墨菊已经老去，枝叶披离；再也看不见高人挥笔的时候。世上的风云都纷乱不堪，傲然经霜的只剩两三枝。题写倪献汝的诗。倪公有个弟弟，格外清秀淑美，和我一起穿云而行、对翠竹长啸。十天写成三十篇诗，只遗憾不能让倪公起身读给他听。买船出行，不包裹鸱夷皮；掉头而去，不顾光、施。床头有《老子》《周易》注本，读过百遍；鞭子和缰绳来回萦绕，又有谁知道？他自己说有园子三四亩，叫童仆制作竹筥、捆扎扫帚。灶间涌出的鲤鱼供奉慈堂，还有余鱼可以供给朋友。天下百姓嗷嗷，群盗如毛；鹈鹕束身于绡衣，青膏遍布会稽百里、千重濠沟。冯夷擂笔鼓，吴地画桨；六龙不来，老虎也不咆哮。杀鸡煮黍，焚烧乌号弓。十年写成一百卷诗，还能下三万盘棋。子新兄弟的素卷放在案上，便随意题写几句，其中重复很多，实在足以令人发笑。昆仑山的源头涌出星海，不必靠菖蒲洗去泥滓。丹丘的威鸟生出有文采的雏鸟，不与孔鷞争夺山中精华。宇宙的精灵，是倪太保；落花落叶，化生为琼草。何况兼有庭训和奇异见闻？即使是过子、迈子、安，也不足以相比。一日随你们下宛委山，眼光照入精美的诗卷，如银河之水。试着挥笔呼唤千座山峰，华顶山几乎要铺展成秦观的文章。子新吐露的山峰仿佛要削成玉蛟螭，风吹来折断它们的角；子封高峻如断山，桂树高大森然，无法攀援。你们都能用一句话刺破千层铁甲，吃饭如吃珊瑚、吃雪一般。太保遗留下的徽范至今不被忘记，茯苓和琥珀都散发芬芳。只有当年三尺长剑，悲叹被龙衔着冰而失去光焰。男儿难道一定要诛灭楼兰？穿着靴子、戴着面罩，往往也能成就天坛般的功业。稷下的老翁笑看飞兔，骏马初生便跳跃，超过它的父亲。如今四海尚未安定，熊罴般的粗暴者和蛇豕般的恶人很多；应龙收敛身躯，蕉叶与梭子交错。案头焚香，又能把你怎样？赠给于瀛长观察。满一个月来行走在稽山，稽山也略为容借。阴晴之间时常见面，溪船几次停泊。亲朋使衰老的身躯得到宽慰，只是夜半仍不能放下声名。每日在名园中探讨，酒杯环绕青色台榭。江淮的水流还没有断绝，烟云足以呼喊叱咤。野鸭、沙鸥都漂浮着，竹苇交错凌乱。幸好有志同道合的人，想要缔结像夷吾一样的辅弼之交。邸报每天拿来相示，共同商量其中细微的漏洞。温陶不能召唤，宗岳久已谢绝。不踏越王卧薪之处，恐怕会触发明州的战车。朝廷议论多有黑黄、水火相冲之势，太阳渐薄，光芒斜射。纵虎追猿，吞血争夺冷炙。贤者果真贤吗？至于我，实在已经无暇顾及。同诸君登鹅鼻石，寻访阳明洞，写给麑子。这里就是阳明洞，宛委山之行并非虚妄。出城观看幽黝的树木，辨识颜色，便得到灵胎。放鹤后迟迟开辟小径，另筑高台读书。可以扶着青鸟枕而卧，也可以躺在白云环绕的角落。云车不必平稳，鸡栖也不妨碍身体。穿过竹梢，雨已经扫净石上的尘土。楷树排列围绕精舍，白练般的光影掠过白苹。当年王、许一辈人，曾在这里以苔藓作坐垫。不过铁桥路，又辞别灵笈书。途中停下，分得越地山峤的全貌，得到王余之虎守护的新僧院；灵芝生长在旧木和锄头旁。这里没有讲席，种种忧虑便坐在此处消除了。这里也有书的意味，鹅群混杂而得名。真正的石几难以移动，小天城也几乎坠落。半谷千崖汇入幽溪，只有一只鸟在鸣叫。东南是一片洁净之地，篮舆使先生显得更加妩媚。夜宿吼山，同倪献汝、吕汉■〈常上心下〉、倪子新、林公植、陈殷子共同作赋。拿镜子照见山的骨骼，逃离尘世使客心澄明。鱼龙沉醉于夜的宁静，梧桐和竹子喜欢春意深浓。离开郡城时只带一船月色，留人的是千树浓阴。并不是石壁本身美好，只是因为适合幽静地寻访。喜爱你的家园，仿佛它和我的意象相同，混沌而浑成。修长曲折的黛色山岭，猿鸟降到稀疏的窗棂；以云根之饭赠客，以樵夫之风分人。萧然安放枕席，转而忆起自己曾在江东。开创之时老拳敏捷，使人惊异，连石胆也寒战。谁能同水府争胜？不久便奉渔竿而来。蠡艇载着柔情退到胥涛旁，侧目观看。应当知道，新的亭榭就是古代的栏干。我也因凿山而疲倦，惭愧招隐之士稀少。悬藤上栖着傲鸟，斋饭施给鱼，鱼因肥美而来。世人不尊崇茅屋，上天却仍看重少微星。乾坤在盆池之中，帆橹一同飞动。过去没有游览三洞，如今才得到吼山。蛟龙之宫因鸟而进入，龟洞让人返回；下垂的乳石在下颔之下，屏风般的石头隔断尘俗之关。可怜穿白苎衣的女子，不能长住在月明的水湾。酒量平常却常有酒，披着渔蓑随处都合宜。曲折的一方轩槛，不知何处的露水和芦苇相连。亲友偷偷共享阴凉，与游鱼相亲；鱼随饵而来，却没有什么可以抵挡。还要漂游吟诵更多《漾舟》诗。泉石深深相互映照，人间与天界并非偶然相合。鹤巢常常避除邪恶，虎白却失去安眠。道术的门户日益迟钝，渐渐衰老，失去了美态。古今争胜的事情，一件件都不如从前。一室之中，幽居之人以静观为宝；万物的活动都归于静止，曲折的道路增添起来，也不觉得孤崖不像画。画船随着鱼群聚集，燕子共同飞过环绕的屋梁。长安旧日的海船停泊处，如今胡马拴在柴门旁。经过干洞陶园。石篑藏书的地方，靠近陶家酒舍。飞泉常常滴落，细竹接近潇湘。鬼神雕琢成蛟螭的洞窟，天空垂下玳瑁般的屋梁。高贤已经不可相见，古代德者卧在苔藓铺成的床上。世道尊重前辈，青云连接着小山。兰花凋谢而香气不止，人离去后古迹却难以复还。遗留的足迹与龙门相合，残书在佛座旁删削。当年朋友聚集的地方，吟咏长啸之声日夜如流水潺潺。与倪献汝、梁巨伯、吕汉■〈常上心下〉、倪子新、子封在洋行，得“大道与化翔”五韵。已经觉得秋毫如此巨大，仿佛从针孔中翻转而来。官城尊奉象迹，书府中有尼椰杯。云翼垂入衣袖，愁眉聚向承露台。对若水之意没有多少，只因砚池半已开裂。鸟径全由道人开辟，托身于有巢氏，再没有朝廷贵人的谱牒，只略略同野翁抄录。水洲的草埋着青镜，溪中的烟浸染白茅。这里还剩下一件东西，却害怕有鬼在其中咆哮。鹿和猪怜悯我，江湖慰藉我的独居。来到柴门，天没有使人丧失；若非微小的禹，我就会成为鱼。官府供给菰蒲，少山归来只有橡栗。实在无家可归，亲友在远方，只能多寄几行书信。鳞介和羽禽时时迁徙变化，云中松树也有自己的归宿。要和谁修治礼乐，拔足走近烟霞？旅途中只能煮三炊玉，遗封还有五色瓜。看城市中的人，像幕燕一样横斜飞舞。几片叶子翩然飞翔，从春水中央而来。野色环绕着三处白地，篱笆花朵不时散香。须眉像渔父，名号像老人，忘记归去；乘潮正好裁制一条小船，题写“药房”二字。吕汉■〈常上心下〉的和诗中有“独夜行师子”一句，因而同作此诗，并以此句为韵。隐迹于空山，独自承受严威，四野一同寂静无声。佛力有道，领受王者之风；不捕林间兔，时时向天外吐气成虹。星辰照耀白发之人，应当悬挂在明光宫中。神灯悬照，使黑夜如同没有黑夜；高座震动，金堤也随之动荡。万籁已经长久无声，孤峰低头凝视。树林深处无法说法，月亮出来后只有少量狐啼。即使与众生一起沉睡，也沉沉地经过虎溪。龙象相安无争的地方，人间与天界各自断绝往来。戴着星光而来，前往教化之国；消除暑气，进入清凉之城。震旦与雷音相合，鹫峰上檀香之火清净。应当知道，诸位帝释都要跏趺而坐，听先生说法。你替谁消除恐怖？游戏之中也可作我的老师。入定之后神通充足，静默之中人鬼都能知晓。我这些门徒只分得铁髓，坐在末座的却失去了铜眉。劝你停止三昧，坐着焚香，分作二时。如今的真王子，前生已经悟得辟支佛道。卢令之歌卷如此美好，螺首赠给光仪。世间尽是有为之法，天却留下无碍的慈悲。不要把霹雳般的手，闲置着用来作鼎炉之事。在东扬听到警报。江左缺少夷吾，征西将军长髯凌风，声势飞腾。揉动木叶，渔火坠入冰凌；人人都有推秤的意图，也并非没有运砖的能力。华山山寺之外，竹轿自然轻快地乘行。看山而怀想禹甸，到处都是秦代遗民的余迹。茅屋在灵雨中摇曳，天坛损毁了道书。桓公、文公生时不能争胜，荆楚之地徒然使我忧愁。不要怪三都的宾客，竟然公然写《子虚赋》。缰绳失落，龙便难以驾驭；长久骑在虎背上，只想呼喊。事情并不只是各党禁锢，也不只是匈奴之月。月亮升起，狐狸起舞；天色阴暗，罔两屈跪。老臣只剩下眼泪，在江水之上孤独成双。潮水退落，引来寒风；新亭之中，故宫令人哽咽。清谈始终清不干净，遗恨赋写不尽。一叶小舟消解金锁，千辆车冲断铁栊。所依凭的，是洪祖的力量；神武之气震动遗留下的弓。

译赋题为“经纶在泉石”，当时在土城山，山即夷光学馆。花雨通向飘香的小径，疏渠得到水流经行。五湖没有固定的所在，半山谷却有余香。茶圃围着朱红栏杆，松涛送来画舲。何必烦劳以金色容貌相对，早晚礼敬真正的形神。宝井缺少生发的韵味，春风却足以供给钓丝。已经辞别轩鹤的行列，渐渐同梅鱼亲近。泛舟如同居在天上，披羊裘也像置身水滨。不要把卧薪尝胆之事轻易向快意之人陈说。这里也有人在，清越的声音驱散客愁。半夜松声很响，清晨雨声全来。若把这些都当作流觞曲水，又何异于悬瀑之美？关上门，骑着灶颈；未必不会与山崖相违。似乎应当题写玉倩，却不屑仿效平泉。梧桐、桂树一齐开满庭院，洪崖仙人与我并肩拍手。大人新作了一篇赋，另以《秋水》成篇。田舍之人屈尊来问候，登楼后自在安眠。世道还剩下松石，玄云荫护老成之人。岩花开放，竹子在山涧中爆响，鸟声和着茶笙。舒卷自如，人的行动没有阻碍；忧疑之事，道心并不惊动。正好乘着明月之夜，稳坐在木兰城中。夷光山，再次以“明月松间照”为韵。鹤的足迹、沙上的痕迹，与溪中的舟船相连；水路明亮，仿佛萦绕着白练。所到之处都有晶莹之城护持。梅笛因风而醉，云田纵容白鹭耕作。夜凉时，窗纸漏进月光，写下纵横的影子。这也是苎萝的月亮，却偏偏私爱荔枝、薜荔的天空。敲鱼声使鸟醒来，借梦使人与人团圆。碧水全都变成镜子，青梧还没有挂上弦月。怎能忍受吟唱《采葛》，还隔着一溪烟雾？独自住宿不能成梦，惊涛又来询问松声。回廊侵到鞋齿，燃火时惊动渔船。主人分给花饭，山农辨认晚钟。这样的栖迟能有几个月？相约一同采摘芙蓉。名刺投在云霞之中，身子投入接应之间。两只鳬鸟、千艘彩色快船，九里之内有十座名山。相见交谈虽不多，相互探寻奇景却没有间断。因为你，我想在这里卜居，与君相对住在小荷湾。高台适合晚照，轻舟应当驶到低桥。茶叶贵，田地应当很少；斋中酒多，怎么也喝不完。虚名已经满身，苦债长久以来也相互宽饶。只是想起浮家之外，座座山峰都背负着老樵夫。质园中，以“桂树成连理”为题赠诗。这里的小山桂树竟长成连理枝。兄弟都资质美好，祥瑞之气正当其时。不同的树干生来却同根，是上天特别偏爱。古今奇木相对，也不让慧童知道。难道一定要是仙人之树，才能栖息在南溟姑射山吗？千年只吃一片叶子，累世画成图像。滋养德行，垂下甘露；飞翔在天上，感动白榆。不要拿修月的斧头，轻易割伤栴檀树的肌肤。枝丛缠绵虽然出于天性，亲密交织却是你们共同造成的。不必深深剔除蛀虫，到处都坐着听鸟鸣。汜毓初次迁居，姜肱晚年出城；暗河同样种植这些树，终会看见孩子们像罂粟花一样成长。也可作《淮南谱》。曾经在百粤连巢，乌鸦共同哺育；次序如雁，远远一同飞翔。杂草消退，扶足于华苹，肩并肩相依。好好倾饮千日美酒，作为祭礼，像并头莲一样。这正好标明玄妙的道理，如同拔取三秀芝草。白眉之人常常系马，五总共同以龟为名。荀爽被称为贤弟，仲弓有许多好儿子。只惭愧自己作为傲慢的客人，靠着坐榻观看题诗。小隐山是钱文僖的别墅，放舟经过这里，悲怆地追怀旧事；用栏中唐诗的句子为韵，同倪献汝、吕汉■〈常上心下〉作诗。水洲曲折处形成通向隐居的道路，茂密树林留住了小春。乡音相同，一起听乐；客意各自倾注于醇酒。为了避乱携家而来，找个地方容身，均匀地制作小船。不经营田舍，老去后到处都有亲邻。梅子刚刚开放，水荷田将要穿上衣裳。舟车难以仓促到达，茶笋自然轻便而肥美。上天放逐的人如鹤，云中取食，讨食薇菜。辞官归隐尚且不能实现，何况请求美好山林让自己归去？鹅海将要涨满，萝衣还害怕寒冷。鼓钟声关住鸟儿，丝纶和羽毛系在鱼竿上。不相信辞官悬冠容易，哪里知道击磬却很难？可怜梁上的燕子，各自斜视旧日的高官。不愿像鲁仲连那样任意纵情，也不应嫌张翰痴傻。青色画船整齐地驶过霸国，绿蚁酒便是鸱夷。改换姓名仍然形成市集，入山小径采芝。老翁脸色黧黑已久，任凭他妒忌蛾眉般的美人。海国因鸿雁和水泽而悲伤，空庭害怕悬挂渔网。旧交已经属于不同的时代，华屋旁只剩冷落的疏藤。客人借住农家的床榻，佛寺分来渔火般的灯光。山阳有无穷的情意，感叹它的高峻和衰败。雨困庙湾，同献汝、汉■〈常上心下〉、公植、殷子，以“意中明”“日身外”“稳波涛”为韵。疏雨让我略有所感，留连之中长久披着荔衣。贪看湖水汇合，不觉小山已非旧貌。青雀船在寒意中收泊入港，苍松密密围绕。因而怀疑乘橇的人，是为了这处遥远的柴门而来。饥饿与溺水的人和众人一样，筑巢却不要在这里。云门沉入乌暗的道路，梅里截断鱼筒。船夫使船停足，皱眉询问老农；面对河流忧愁不能渡过，应当想到古人的功业。十分想念曹山的小径，穿过山崖，水路清晰可辨。水涨三五尺也没有损害木鱼声。寂静而坐，朋友之情细密；安居之中游兴清幽，却反而忧愁江汉水涨，恐怕冲犯石头城。坐在这里，怜惜漫长的白日，怎能不愧对主人？弓刀之外还剩一管笔，图像之外还剩青竹。世道如潮头涌起，神奇的功业使渔父发怒。买山隐居仍不算坏，只恨你远远成为孤独的邻居。漂泊又过了一个月，楸树、梧桐的面貌仍像故园。野田频频亲近白鹭，霞岭误听猿啼。借客之地横生树叶，游人容易露出树根。谁说我不顾家？半年没有经过家门。未能从书信中得到真正的消息，常常依凭身外之身。鸟田还保存着禹的遗迹，箬笠足以养活半家人。松子主持清幽的梦境，渔翁疲倦于采求真理。不留下三篇赋的本来语次，精神便少了。荷叶之外有一杯酒，几尺之外就是越王台。治乱可以在书中看见，兴亡之事上天也不悲哀。结交新朋友多是好客之人，酒散之后又有几人来？幸亏还有这淳厚的风土，鸥鸟和游鱼彼此都不猜疑。恰好有巢父、繇父安稳居住，不必忧愁浲水。殷钩藤缠封着古殿，钓竿垂向□□□坟。漂浮过海没有多少路，离开山岭已经群居纷乱。长期栖迟使头发全白，清晨起来自己向云呼喊。绿色田野的情意难以破坏，溪神守护着洁净的水波。先登上归鸭岸，独自截断通往鸡窠的路。布谷鸟催人早早估量舟船，怎能奈何客人？奇怪地看着明月之路，却不像故山那样多。忧患如洪水，仍夹着梅雨；收起船篷，何况还有石涛。鱼儿使夫子叹息，惊鹤使小人劳苦。天意使衣袍被水浸没，乌鸦哀惜羽毛。大床上怀有湖海般的胸襟，又能借谁来豪迈？初晴时进入二峰，得到《岩居川观》四韵。雨后天晴，辨认云中的山岩；藤花依傍木杖，害怕寒冷的新月使小春衫如被熨过。过岸时暂借棕屐，穿桥后收起布帆。时而遇到凿石的人，教我制作藏书的匣子。燕燕飞在野人的居所，悠悠写着报国的书信。客途随着鸟儿引导，白发同松树一起梳理。门户上绣着枯蜗的篆纹，田里收获放养的子鱼。新交的朋友想分宅相居，我却不羡慕武陵的遗民。爱慕丹壑已经很久，如今高兴地涉水而行。山峰像车，童子依次前进；水流带着管弦之声。与鹳鸟商量云中门户，让蝉获得露水滋养的田地。年年在菱角水洲之间，不要放走卖鱼的船。可怜酒榼像串钱一样，游人自号务观。笋和蒲草足以充当俸禄，鹜鸭满满地开坛。以行乐消解官府禁令，佝偻着身子相信手中钓竿。最可爱的是家园浅近，也有客人来此盘桓。用家园亲朋四韵寄怀江东诸友，并呈给方仁植（当时仁植客居漳地）。水乡之中人人如浮萍、木梗，怎么能不思念家园？虚名只增加白发，老气却羡慕栖息的乌鸦。再来一次看山便感到疲倦，几行诗读到日已西斜。关门归来著述，墙外点缀着藤花。带着经书刚刚越过田陌，停止讲学又去锄理园子。儿女知道一切平安，乡邦也有值得尊敬的人。飞禽时时落到手掌，吠犬不再守在门前。酒食互相供给，清阴之下月光愈发繁盛。已经相信天地细微，哪里知道鱼鸟也如此亲近？没有金钱，做官也不尊贵；有道之人老来能守贫。陶令刚添了孩子，庞公旧日已卜居为邻。什么时候种下枣栗，在树下展开清朗的愁眉？九曲险道使我怀念故土，远方朋友带来三分欢乐。畬田仍寄托着门户，藤杖还没有归还僧人。东郭有半塘水，北山有夜灯。把这些交给谁来料理？至于我，尚且没有这样的能力。题写张氏博山书屋。博山亭榭幽静而优美，在府城一角。王、许经过的地方，灵秀相连，仍是旧日的都会。藏书轻轻放在宛委山，带着笔登上浮图。不要再迁移新宅，任人向我乞求鉴湖。书写《陈天若大易携事序》。

译《易》的道理存在于易简之中，不从言语里进入。姬、孔所系的爻辞和卦象，也不是古人最急切的事情。龟龙最初负图而出，举一便能包容十；才落下一着，文字便使鬼神哭泣。一画经过十八次变化，天地为之吐纳。就像拿九尺长杖，横竖都自行站立；日月从它的两端产生，神鬼在原野上行走。只从言语观看它，就像木偶作揖；煮石不能充饥，何况还要饮它的汁液？唉，陈子这部书，真像用长绳汲取古井之水。弘光元年夏五月初一，准备前往六陵，却被雨阻隔。这一夜梦见倪子新作诗，其中有“北窗收鹤足，二簋散禽斋”之句。醒来告诉诸兄说，这大概就是要归去了。诸兄也不再进入六陵。后来众人各自收拾行装返回郡城，唯独我同献汝把船停在柯山旁，因而用这些句子为韵，各作十首绝句。铁骑已经横行在淝水以北，战船不要倒在雀桥旁。八公山的草木尚且如此有灵，何况这里还是风云际会的旧帝乡。搔着头，美马又停在窗前；不相信羌人想要渡过长江。半夜撤去登城的梯子，究竟谋划什么？千寻长的铁锁正对着银色灯盏。西风偏偏送来楚地的帆船归来。金印何曾用虎头蘸祭？还记得开平回到采石时，当年仍然不肯接受封侯。一定有高大的车子承载战鹤，谁将蜂蜜割下又驱赶群蜂？新亭中手板频频颠倒，不要让游人折断短竹杖。天边的真人不要踮足远望，楼头的老鹤已经抽身离去。青山没有染上杜鹃血，夕阳落下，红霞自然鲜红。勇猛的貔虎之士，谁会不怀二心？羽林军中哪个是孤儿？珠盘上的血已经干尽，没有牛耳可执，却空把人头送给月支。一片尘土泥涂变成土簋，年年以玉蟒赏赐盗首。江流从八面环绕杨子江，哪里还有胡儿坠马而来？这难道不是王何之流喜爱萧散，只凭蛮角争斗枯涎；山头处处呼喊廷尉，又向江神赛送纸钱吗？春田中三番祝祷，竟没有遗漏一只禽鸟；哪里还会有飞鸮再来毁坏树林？饱虎和饥鹰都显得突兀，只有蟋蟀留在小堂的阴影中。不如一同到深山结一间小斋，伴着竹、藤、麻幭和老青鞋度日。我平生不识运期耀，却误在君山呼喊铁崖。看友人作画。弓兵到处搅扰熊罴，难道正是高人挥笔的时候吗？半夜鹅群叫声不断，更没有精良的墨迹来描绘王师。听说你的才名已有三十年，随意挥洒便价值黄金千两。看着人们接翅变成鸥鸟，却不肯在象王乳下安眠。作客时，兴公总是自以为尊贵；多情的玄度还没有离家。最厌恶入幕的徐支长，在五泄峰头对着暮鸦哭泣。午日同祁世培、文载、叶恒生、倪尔征从梅尖经过项里。悬崖上的石塔古老得像一幅图画，又看见端午辟兵的符箓；惭愧只能向残棋消磨鞋齿，不知江流中可有鹤声。桥近处的曲院有一半朱红栏杆，新长的鸡头还没有破寒而出。北方人来到这里，难以买到宅院，只好裁下荷叶，和船一同观看。永和上巳流传千古，午日弘光又成为一时之事。半局残棋全都落子，几个人还有未写完的诗？碧眼官荷浸在画舲旁，更没有人谈起古代的兰亭。家园中的菡萏蔷薇烧成红叶，醉人的石榴花使万物都不敢呈青色。稍稍经过梅山，已经放船；想看看项里更加流连。读书学剑究竟成了什么事？又得管家人到水田劳作。黄梅时节雨水汇聚，鲤鱼风吹来；故园的箫鼓声也在江东。只赢得一叶扁舟自在漂泊，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镜湖之中。经过桐山。也有朝霞般的气象，翻然成为梅子居；依山摆开几席，隔岸借来棋书。午饭时菰蒲已经成熟，秋风里鲈鱼脍少了。因为您而想要泛舟居游，白日里把船系在林边。偶然得到《松涛》二韵。余勋宜品评山石，未老便合当栽松；就在这里面对筵席吃饭，不知哪座寺院的钟声传来。残花题咏晋魏风骨，清梦中整理芙蓉。不要走向深山，把云彩带来寄托在短笻上。远方的意趣得到清澈如镜的境界，玄妙的风吹起淡淡的素涛。这并不关乎诸般位置，各种景物早已进入秋毫般细微的观察。鹤语通向游人的木屐，泉心容纳小舟。身处经纶筹划的深处，终究不辜负神皋。偶尔散歌书赠吕汉■〈常上心下〉。从前我居住在玄溜山，您想跟随我关闭玄关；买下山地，径直住在白土岭，一里两里地相互盘旋。今年我来探寻禹穴，禹航溪水太深，不能开船；孤舟常系在犬亭旁，和您同卧之处又过了一个月。问您家世，世代居住在姚江；先贤讲论德行，称为无双。四海之人带着粮食来，远至千里；一次出行，经笈翻车。您来到会稽已经十舍，刘公、章公长期亲受教诲，天下名硕都推重二位。何必还住在玄溜山下？玄溜山中有许多新书，十字、五字，像栖苴一样。哪里知道宛委山不会吐纳珍藏，早晚宝笈会如蟾蜍般开启。当时山中对诸位说起，只谈晦翁与伯纪；这两位老者难道不是两朝之人，于是便同南宋、北宋相始终吗？年老以后写这些容易生出哀伤，便又和您登上越王台。越王并不是大禹的苗裔，怎能屈身折节而兴起称王？买一只轻舟，乘着安稳的水流，从湘湖尾到鉴湖头，在千浦百溆间辛苦寻幽；把书挂在鱼竿上，和白鸥相伴。胡笳没有声音，羌笛也收起，不谈兴衰，徒然悠悠。玄溜山、白土岭、禹王破舟、越王井，这其中不再有神奇的书；青色船舲无风，白昼整肃。不必再到湖州，一日取醉，三日才醒。又示吕汉■〈常上心下〉。“敬”“静”二字已经做到七分，还有三分在哪里？读书却没有突破圣贤的关隘，不知道圣贤说的究竟是什么。周公仰面思考，坐等天明；仲尼发愤求学，忘记寒暑。这里哪里有执拗的忧虑者，像那些书生一样寻找端绪？即使在四情未发之时，也没有什么气象可以标举。应当知道，笃信而好古之中，确实有穷究到底、通达天命的地方。若能在这里参悟三分，进退取舍便如春风，我和你都能如此。质园燕集，得“水边林下”四韵。种竹一事迟缓而稀疏，归山总要等待以后；野外的谋划只在梦中出现，王事不牵涉诗篇。远处的灯火安置在巢幕旁，临水约定垂钓。遇到人只商量事情的缓急，不要让鹭鸥知道。江上的烟雾像是野火，闲望也不免忧虑边事。即使不能承当朝廷寄托，又将怎样终了晚年？像犬畜一样守着佛前的香火，像鸟一样耕耘墓下的田地；只是惭愧旧日的名声，空空挂在布衣身前。什么地方能找到幽深的树林？无名之山自然深远。朋友们相从，反而疑心这是祸患的根本；游览吟咏又受到官府禁令。年岁增长，狂疾渐消；轻舟使人获得远游之心。幸而有许多人来挽臂相伴，或许不嫌弃我辞去簪缨。在高楼下住了两夜，牵船便如同有了家。山只要靠近屋舍便好；好酒记得从故园赊来。酒杯正翻阅经论，樵夫之心寄托在晚霞中。这个地方容得下客籍之人，也使漂海而来的乘槎者感到疲倦。犬亭山看竹，得“疏林惊青溪”五韵。这才认识犬亭的道路，仿佛翻阅《越绝书》。若不是因为王喜好打猎，只是因为石居之人。曲折的榭台飞灰已冷，悬崖上的古凿痕迹尚存。老僧能够灌溉竹子，云烟景物仍然萧疏。百折如屏风的小径，断了梯子；千尺深井，公却不喜欢博戏。猿叟失去孤独的吟咏，云架上垂着芝草，瑶台坠下一支碧玉簪。谁还能再去采葛，在这里对着空林坐着？仿佛护卫着玻璃般的国度，又巡行在绣成的城池中。鸢鸟啼叫也看不见它飞上去，鞋履的响声坐下后便全无。船离去，美人神色淡然；灯火照着佛子，清幽明净。何必告知钟磬之声，再使下界惊动？茅檐遮不住雨，竹缝漏下溪边的水光。客人借吃麻姑的饭，童子抄写贝叶经。荒藤任鸟凭吊，斋石避开鱼腥。清冷的艳色没有多少处，座座山峰自在地青翠。曲折的室中思念萧散之趣，鸥鸟亲近，群鸟齐飞。轻装依着一叶扁舟，递下书信，走过危险的梯子。略微挽救半山的风骨，间或书写旧日的马蹄印。这次游览十分仓促，又到哪里去问青溪呢？同诸位朋友登越王峥。

译冒雨来到极高的山峰，高游之事自古少有；何况还带着诸位朋友，简直像《农山图》。折断木屐，愁坏了安石；分泉而饮，惭愧像老苏。不知道云岭之外，什么地方挂着棕蒲。坐在这里也觉得舒畅，哪里曾经辛苦跋涉？人们看见新的佛国，雨水洗净了旧王台。废殿埋着金骨，昆池疏凿成石灰。什么时候还能再去采葛，离开这里，老在天台？到了岸边竟不知时节，看山也自有神情。人像巢居在师子国，鸟飞过越王的身躯。甘愿以食物供养我们这些人，高眠时又怜惜邻近之人。能不能把鹅鹳的心意，去问一问年老的波臣？知道止足，只有石榻值得留恋；辞别家园，却惋惜远游。贪恋奇景，穿行于竹林鸟径；喜欢做些好事，坐看浮萍与鸥鸟。与你新近相交，归心虽老仍然漂浮。艰难究竟因为什么事情？隔了一年已经忘却忧愁。大雨中登越王峥。梅雨时节多半不适合看山，但山的本心并不因雨而改变。我特意到这里探寻山的骨骼，不因雨色而不开颜。篮舆竟然系在箭簰上，只嫌没有芒鞋和青鞋。京城里并不缺沉香火，细婢梳头，坐在小斋中。午后寻找健壮的脚力，想取来棋盘和秤，却没有得到，只好姑且约定收拾包袱被褥。天晴得晚，叫来鞋子时已经湿透；又派人借楸秤，等了一个时辰。不要把棋子的声音当作檐间雨声；佛前的灯火和灯花纷乱，都是心中所思。雨中登上绝高的山峰，什么也没有看见。站在绝岭上想看尽整个越地，云幕仍然遮住旧日的家人。这里哪里有真正的西子？不肯让东邻女子来仿效她的蹙眉。越王峥绝顶。靠着棋局袖手旁观，我尤其擅长；还剩一点才情，足以渡过紫藤。想要悬挂铁船冲向雪岸，却不知道谁来同我共同撑伞。为某位朋友祝寿。云门山长老谈经，宛委山上高松千尺，青翠挺拔。新意写在旧笺上，置于庭院之外，任凭鹤群飞入云中听讲。提笔穿云而行的又有几人？像您这样玉一般的气韵，远远吹散尘俗。不必叫鸟爪来搔尊背，撒饭留砂之事件件新奇。从兰亭乘归舟，与倪献汝、叶恒生、王玄趾、吕汉■〈常上心下〉、陈天若、刘北生、倪尔征辞别【时为五月十三日】。幽深之处几乎都已看遍，飞来的音信却无从得到。应当立即挂冠，也就挂起防患之心；经历冷暖如鱼颊，浮沉任凭马缰。许多难以预料的事情，都交付给沧桑变化吧。从前贤人高声吟咏的地方，今天草色齐平。不要再为今天忧愁，重新吟咏昔日的诗题。海外是蛟龙的洞窟，山坳有桃李溪；应当知道羚羊角就是骇鸡犀。竹醉日还没有忘记，人归去仍然惦念家园。穿着絮衣侵入白葛之间，蒲酒却忌讳苍葭。知交的情谊仍在，而经纶世道已经倾斜。若菟裘可以养老，千万不要再问京华。从今以后长久挥手告别，也一并辞去鱼雁往来的约期。江流如果不厌恶，风信自然会知道。披头散发并不只是我，扰乱群体又还能同谁？惭愧诸位兄弟，多次写下杖头携带的诗篇。金华舟中同徐节庵作《偷阴》诗，惭愧主人【“偷阴”韵缺失】。以藿叶为食，我深感惭愧；灯心老了，却还没有燃尽。入山归来已经晚了，浮海的梦难以裁定。乌鸟尚余音乐，龙蛇旧穴令人悲哀。什么时候才能翻身进入碧空，再为云雷洗濯？犬马尚且知道主人身处危难，难道还会把这当作小小的娱乐？人不甘心改服左衽，上天理应赞助南方的谋略。越国多有君子，秦庭却少有丈夫。同袍的三五个人中，难道会没有人说“岂曰无衣”？佩剑只能取笑，行走啼鸟之外。乌龙关是故国，杜宇在询问遗臣。多次想起滹沱河边的饭，又重蒙京雒尘土。可怜身披蓬草鞋的人，谁又是讲筵上的人？《黄石斋先生大涤函书》卷五。《黄石斋先生正命麟书》卷六。《麟书记略》。诗。《麟书记略》。石斋《麟书记略》。这部书是老师自己命名的。本来称作《逸诗》，都是在被俘以后所作。序文说可以不保存了，但仍然保存下来，称为《逸诗》；又说石斋死后，后世应当传布这些诗，用来当作逸事。这次刻印《麟书》，是后学为之作笺并诵读的书名。自先生正命以来，学人为他作诔文，却没有谁能够相像。等读到他自挽的诗章，其中“石霞剑壁衣食孝陵”九韵，光照日月，即使让参回来标举，又有什么东西能够超过它呢？先生所蕴含的三九、四七之数，感通于帝旁，自然无人能够超过；世人却共同叹惜元老轻易出仕，实在是伤害了他的本意。追想古人临终正命时吐露言语，不过片刻之间；而先生的诗，从酉腊廿五日直到戍年三月十五日，八十天中保存下来的诗极其丰富。我们这些人汇集它们，举出“绝笔”这个名称，为什么呢？嫠源之役后，先生的魂魄已经归于阙廷；上天留给他八十天来完成此书，数目恰好相合于诗的时日。先生平素表明《易》《诗》《春秋》融会包容历象之理，因此这些日子与这部书的出现，是贯通运数而成，并非偶然辑录。黄华道人说：遗稿散落隐藏在人间，我暗中祈祷先生之灵，竭力搜求，全部抄录下来。当时只有五言绝句七十二首被带到北方，从某公那里得到抄本；其余都是先生的亲笔。七绝前后用行草书写，只有一册写成八分书；五言、七言律诗以及古诗，都用蝇头小楷，端正整齐，古朴遒劲。大概先生拿起笔时，便已经立志要为万世后人留下事业。如今遗稿散失后又重新汇集，恰好巧合，不知是先生在冥冥中有所相助，多少可以慰藉地下之灵。现在读这些诗，从《责躬》直到《别山中》以及《昏晓》《夷犹》等篇，完全具有《雅》的风调；不平之气和孤愤之情又明白揭示出来，这有什么可疑、可异的呢？并不一定要像郑公《心史》那样，书稿坠入井中，四百年后才被发现。《逸诗》原本有五言古诗十一章、五言律诗八十二章、七言律诗四十四章、七言绝句一百零二章、五言绝句七十二章，共三百一十一章。涤山门人何瑞图谨慎叙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一章〕 诗。责躬。过言。自悼。造怨。从嫠源出发，示给赖孺、蔡时培两位中书。到新安时，示给赵渊卿、毛玄水、赖敬孺、蔡时培。人日，在新安虎帐中勉强观赏梅花。上元灯夕难以忍受，于是再次绝食。当夜雷雨，第二天甲子日直到傍晚雷雨大作，环绕营地不停，共三昼夜；于是我出发进入南都。到南都时，示给诸位朋友。答复来访的诸位朋友。廿五日已经听审质问，我仍滞留在禁城尚膳监中；诸位朋友分别被羁押在两县，于是再也不能见面，惆怅地寄托怀念。斋堂。后死吟。后后死吟。昏晓。夷犹。延颈。归衅。??得。??不得。寄友。辞墓。诲子。告兄。自挽。新安元夕。经过新岭，凭吊正希。触目。初到白下，看见玉梅盛开，悲怆地留下诗给诸子。绝食十四日而没有死，傅君折来两枝玉梅，插在瓶中；听人弹奏胡琴。卧居禁城，渐渐听到钟声，突然惊醒，心中有所感怀。又有所寄托。□夜听到钟声，再次整理前面的思绪。赵渊卿司马、毛玄水别驾、赖敬孺和蔡时培两位中书，都跟随我前来受执，彼此相持已经一月有余。正月二十五日才分别被羁押到别处，悲怆之中有所怀念，无法寄去问候；前后郁结不平，共有十八首绝句。又寄。痴绝。又寄，也用来互相安慰。二月初一以后，引磬声没有变化；起身后慨然有感。抵达莫。与傅对廷相见交谈，便赠诗。思念黄海。思念华巅。告辞十八翁诗。责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