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黙庵集二

黙庵集卷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4 段

是山形势宛如伏龙欲飞举状,故名飞龙。至唐始改今名。龙首峰在山之阳,髙二百丈,顶有立石,望之如龙角。熊耳峰髙五百丈,摩云揷汉,峭出羣峰,山之极髙峰也。白云洞在狮子峯后,华盖峯西,天欲雨则云从洞出,霁则如妇焉。修真观在狮峰下,中央平坦,泉石甚盛。宋政和中赐勅额,迄今殿宇犹为山中之冠。中溪书院在龙首峰下,宋初李文正公昉于此受业,山长张蟠叟等数人相与聚徒,常过百人。后废于兵,独存夫子遗像及治平二年左周所撰夫子堂记。中统初敬斋李公始为增葺,仍奉旨敦励学者甚众。西溪废址在玉石峯东北,龙首峰西,虾蟆石下,李唐隠士姚敬等栖遁之地。宋时有九经张着为山长,聚徒百人。咸平之后废于兵火。峰峦明秀,泉石清美,云烟竒丽,真羣贤讲学进修之所,惜其无为兴复之者。蒙泉、昼龛、吟台皆在中溪书院,而敬斋置祠其间,今亦皆芜废,几为樵牧区矣。予以养疴避暑寓修真者三月,旦望必帅诸生谒拜先圣祠下,暇日则杖策登览,攀危履险,以穷全山之胜,遂各赋诗一首,且为叙次其畧如此,用贻诸同志者,请偕赋之,或可为山中异时故事云。是岁龙集柔兆敦牂,神峰埜客叙。

  龙耳峰

竒峯千仞髙,突兀倚天表。神龙几何年,俛首效苍峭。我行费跻攀,坐睨寒木杪。放懐聊极目,巳觉尘寰小。尚恨世累拘,未许谢纷扰会有赏心人,相期拾瑶草。

  熊耳峰

穷探不惮逺行,登最髙峰,顿觉天宇近,一洗羣山空。竒哉,此絶境!造化天无功,神襟一以旷。写我浩荡胷,逺意殊未极。更思脱樊笼,何当着神鞭,驾此慵飞龙,翩翩上箕尾。再见开鸿蒙,长啸暮云合,轻衣振天风。

  白云洞

峩峩两峰间,崔嵬耸双阙。中有仙人洞,恍若仇池穴。朝开白云生,暮掩白云灭。朝昏有竒变,宛与人世隔。我来搴緑萝,深寻得幽絶。平生栖遁志,兹焉益超越。未成长往计,复愧固穷节。永懐静修铭,凄其仰前哲。会当结茆屋,来此寄疎拙。沉思毕旧闻,长謌抱明月。白云应更深,老眼益清彻。未敢献吾君,聊尔自怡悦。

  修真道馆

龙山古灵境,连峯鬰苍苍,林谷四环合,修真据其阳。恠石流通,泉洞府余清凉,杰阁耸竒观,烟霏恣微茫。眷予平生心丘壑,真膏肓。今朝定何朝,遂惬栖云房。晴岚染衣襟,顿觉尘虑忌。矧尔羸疾拘,快若脱絷缰。月髙风露清,空明渺银潢。蓬莱信非逺,何处求仙乡。

  中溪书院

炎氛絶髙岑,悲风振林丘。吟台一以眺,动我懐古愁。李公英妙年,于焉此蔵修。坐令山中民,莘莘洙泗俦。规模未云逺,芜秽余嵓陬。圣像空复存,荒凉几经秋。不遇敬斋翁,遗迹谁能求?亦赖明主恩,遂兹圣泽流。今皇复神圣,丕承拟西周。弦歌独不嗣,嵓壑知应羞。懐贤既伊鬰,抚事增绸缪。悠然发孤咏,逺思浩难収。

  西溪书院废址

世道有升降,乾坤几清磨?谁知昔年中师生此弦歌?我来爱佳名,杖策时经过,深寻得遗经。山经信非讹,龙首东昂,蔵玉石,西嵯峨,髙寒枕天井,俯瞰无金科。清泉下深池,悬崖据阳坡,浮野众麓竒夹岸桑麻多。对此竒絶境,令人忆沧波,誓将尘土踪,兹焉老渔蓑。安得白鹿翁,乐育如菁莪?古人不可作,叹息将如何【龙首、玉石二峯巳见叙中,玉石峯后有螺峯,上有南北二天井,极髙峻,望之若天门。山前有金榆科嶂,山列峙左右。龙池自古石堂北深谷中流出,经院中而下。虾蟆石髙二丈,围百步,其下书堂故基宛然。朱文公知南康日,访得白鹿洞书院遗址,复剏礼殿、书堂、斋舍数十间,仍奏赐勅额及御书石经版本九经,因自号白鹿洞主云】

  蒙泉

作圣有竒功,谁知在蒙养?宣尼赞周经,妙旨存彖象。千年紫阳翁,人文再宣朗。工夫益精宻,为我重指掌。迂愚抑何幸,久矣絶羣想。果行复育徳,服膺未云爽。兹焉得佳名,悠然惬幽赏。时至一濯缨,无言道心长。

  李相读书龛

嵓壑有竒胜,缥缈余风烟。石室谁所留?尚倚苍崖巅。慨想龛中人,于今几何年?遗迹虽未冺,山深月空悬。伊予陋庸姿,复苦尘务牵。此道难坐进,低头愧前贤。尚幸忝私淑,静修有薪传。终当谢浮世,于兹订遗编。

  吟台

步上吟台,荒极目,但平楚。四顾渺无人,持杯欲谁语?心期反招隠,自笑非梁父。抱膝一长歌,商声振林莽。

  敬斋祠

桂树徒芬芳,祠宇亦荒废。弦歌无余响,香火谁复继?前修日以逺,令人发深喟。举觞酹飞泉,悲风起横吹。

髙节妇诗【并序】

译这座山的形势宛如伏卧的龙要飞腾而起,所以名叫飞龙山。到了唐代才改为现在的名字。龙首峰在山的南面,高二百丈,峰顶有一块竖立的石头,远看像龙角。熊耳峰高五百丈,摩云插汉,陡峭地高出群峰,是全山最高的山峰。白云洞在狮子峰后面、华盖峰西边,天将下雨时云从洞中出来,天晴后又像妇人一样。修真观在狮峰下,中央平坦,泉水和岩石十分繁盛。宋政和年间赐给匾额,直到现在殿宇仍是山中最壮观的建筑。中溪书院在龙首峰下,宋初李文正公李昉曾在这里受业,山长张蟠叟等几人共同聚集门徒,常常超过一百人。后来毁于兵乱,只剩下夫子遗像以及治平二年左周所撰的《夫子堂记》。中统初年,敬斋李公开始增修,并且奉诏大力勉励学者,来此求学的人很多。西溪废址在玉石峰东北、龙首峰西面、虾蟆石下,是李唐隐士姚敬等人隐居的地方。宋代有九经张著任山长,聚集门徒一百人。咸平以后毁于兵火。这里峰峦明丽秀美,泉石清幽优美,云烟奇异绚丽,确实是群贤讲学修身的地方,可惜没有人来使它复兴。蒙泉、昼龛、吟台都在中溪书院,敬斋又在那里设置祠堂,如今也都荒芜废弃,几乎成了樵夫牧人的地方。我因养病避暑,在修真观寓居了三个月。每月初一和十五,必定率领诸生到先圣祠下拜谒;有空时便拄杖登山游览,攀登危处、踏行险地,以穷尽全山的胜景,于是各人作诗一首,并为它们写下大略的次序,像这样用来赠给各位同道,请大家一同作诗;或许可以成为山中后来的一段故事。这一年是龙集柔兆敦牂,神峰野客作序。龙耳峰 奇异的山峰高达千仞,突兀地倚立在天边。这条神龙经历了多少年?低下头来仿佛效法青苍峻峭的山势。我攀登它耗费了很大力气,坐下便俯视寒树的树梢。放开胸怀姑且极目远望,已经觉得尘世变小了。还遗憾被世俗牵累拘束,不能辞别纷扰;终会有赏心悦目的人,与我相约来拾取瑶草。熊耳峰 深入探寻,不怕路途遥远,登上最高峰,顿时觉得天空近在眼前,群山仿佛都被洗空了。奇异啊,这片绝境!大自然的造化,连上天也无从施展。神思因此开阔,抒写我浩荡的胸襟,远大的意趣还远未穷尽。更想摆脱樊笼,什么时候才能手执神鞭,驾着这条懒于飞翔的龙,翩翩飞上箕尾星宿?再次看见天地初开的鸿蒙景象,长声啸叫,暮云聚合,轻衣在天风中振动。白云洞 两座山峰高高耸立,中间像双阙一样崔嵬。中间有仙人洞,恍惚如同仇池山的洞穴。早晨洞门打开,白云从中升起;傍晚洞门闭合,白云消散。早晚之间变化奇异,仿佛与人世隔绝。我来到这里拨开绿色藤萝,深入寻找幽绝之处。平生隐居避世的志向,在这里更加超然。还没有制定长久居住的计划,又惭愧于安守困穷的节操。永远怀念静修先生的铭文,凄然仰望前代贤哲。一定要结草为屋,来到这里寄托自己的疏放拙朴。沉思中回味完旧日所闻,长歌一曲,怀抱着明月。白云应当更加深远,我这双老眼也更加清澈明亮。不敢把这些献给君王,姑且以此自得其乐。修真道馆 龙山是古老的神异境地,群峰相连,郁郁苍苍;树林山谷四面环合,修真道馆占据山的南面。怪石纵横,泉水和洞府余留着清凉;高阁耸立,呈现奇异景观,烟霭云气任意弥漫。我的平生心意本在山林丘壑,确实已经深入骨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竟然得以惬意地栖居云房?晴日山岚染上衣襟,顿时觉得尘世的忧虑全都消散。何况我又被羸弱的疾病拘束,快活得像脱去了束缚的缰绳。月高风清露冷,空明的夜色遥遥如银河。蓬莱确实并不遥远,到哪里去寻求仙乡呢?中溪书院 炎热之气远离高山,悲凉的风吹动林丘。登上吟台远眺,激起我怀古的愁绪。李公年少英俊,曾在这里藏修。于是使山中的百姓都成为众多的洙泗弟子。书院的规模还不算遥远,只是岩角间仍留下荒芜。圣人的塑像徒然保存,荒凉之中已经历经多少秋天。若不是遇到敬斋翁,这些遗迹又有谁能访求?也幸赖明主的恩德,于是使圣人的恩泽流传下来。当今皇帝又圣明,盛大地继承周文王、周武王的事业。唯独弦歌之声没有承续,山岩深谷想来也应当羞惭。怀念贤人既郁结难解,抚今追昔更增缠绵。悠然发出孤独的吟咏,遥远的思绪浩荡而难以收束。西溪书院废址 世道有升有降,天地间经历了多少清明与磨难?谁知道往年老师和学生曾在这里弦歌讲学?我来到这里喜爱这个美名,时时拄杖经过;深入寻找,发现遗留下来的经籍。山中记载确实没有错误:龙首峰向东昂起,玉石峰隐伏其中;西面山势高峻。螺峰高寒,枕着天井,俯视之下没有金科玉律。清泉流入深池,悬崖占据向阳的山坡;旷野上众多山麓奇异相夹,两岸桑麻很多。面对这样的奇绝境地,使人想起沧海。我发誓将尘世的踪迹留在这里,终老于渔蓑之间。怎样才能得到白鹿翁,像培育菁莪那样乐于教育人才?古人已经无法复生,叹息又能怎样?【龙首峰、玉石峰已经在序中说过;玉石峰后有螺峰,上面有南、北两个天井,极其高峻,远望像天门。山前有金榆科嶂,山峰分列在左右。龙池从古石堂北面的深谷中流出,经过书院而向下流。虾蟆石高二丈,周围一百步,石下书堂的旧基址清晰可见。朱文公任南康知军时,访得白鹿洞书院遗址,重新创建礼殿、书堂、斋舍数十间,又上奏请求赐给敕额和御书石经版本九经,于是自号白鹿洞主。】蒙泉 成就圣人的事业有奇异的功效,谁知道它就在蒙昧的教养之中?宣尼赞述《周易》经文,精妙的旨意保存在《彖》《象》之中。千年之后的紫阳翁,使人文再次宣明光朗。修养功夫更加精密,为我重新指点明示。我迂拙愚昧,又是多么幸运,长久以来断绝了同世俗群体的想法。果断践行并培育德性,牢记在心还不算爽失。如今得到这个美名,悠然满足于幽静的欣赏。时机到来便洗濯衣冠,默默体会道心的绵长。李相读书龛 山岩沟壑中有奇异的胜景,缥缈之间还留着风烟。石室是谁留下的?它仍倚靠在苍翠的崖巅。感慨地想象龛中的人,距离今天已经多少年了?遗迹虽未泯灭,但山深之处只有月亮空悬。我才疏庸陋,又苦于尘世事务牵累。这条道路难以坐待而逐步前进,低头惭愧于前代贤人。尚且幸而能够私下承受您的学术影响,静修之学还有薪火相传。终究应当辞别浮世,在这里订正整理遗留下来的典籍。吟台 步行登上吟台,荒凉之中极目远望,只有平原和楚地的旷野。四面望去渺无人迹,拿着酒杯想同谁交谈?心中期望反过来招来隐士,自己却笑着说并不是梁父。抱膝长歌一曲,悲凉的商声震动山林草莽。敬斋祠 桂树只是徒然散发芬芳,祠堂也已经荒废。弦歌没有留下余音,香火又有谁来承继?前代修德之人一天比一天遥远,使人发出深深的叹息。举起酒杯把酒洒在飞流的泉水上,悲风从横面吹来。《高节妇诗》(有序)

九原髙氏女,嫁为丰州郭叔文妻。年少无子,叔文蚤世。病且死,属髙氏以供养其母,髙诺之。叔文既死,即断髪为信,居三年。其父母怜其少执义也,将取而嫁之。髙闻之,即复刺墨自鲸其面,以死自誓。今十余年矣,州上其行,礼部令旌表之。叔文之友天山元君子文,为予言其行实如此,且请诗而叙之。呜呼异哉!予读欧阳子五代史,观其所序死节死事,及叙王凝妻于杂传之中,未尝不废书而叹也。今观髙氏之行,又有以信夫天理民彝,真不可冺灭,而重叹夫士不知学之害,流于后世而未巳也。呜呼!使百世之下,闻髙氏之风,其必有深感于斯者矣。学

絶道丧今,几年善俗如灰,不得然士知苟禄为得计,偷生忍耻不自怜。嗟嗟,此妇乃尔贤,不本教育,由天全信兹,秉彝不可冺,直与天地相后先。太行西北,黄云边,平芜落日生寒烟。髙节凛凛,谁当传?后人歌我节妇篇。

黙庵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黙庵集卷二

(元)安熈 撰

○律诗

次韵书事

野性元孤洁,无朋尽自皤。业荒闻道浅,静乆阅人多。灵凤寜栖枳▯,鸿本避罗。南逰有髙兴,何处是沧波?

夏夜即事

未遂平生志,求田拟种瓜。天游华表鹤,井坐子阳蛙。世事一场梦,俗情三月花。兴亡天不问,阅尽几年华。

次鄂屯遂初韵

沧海终成陆,灵椿会有秋。百年真梦境,八表欲神逰恶木除难尽,惊波逝不留。年来万事懒,直拟付休休。

次韵荅王仲安

林宗自忧世,宋玉祇悲秋,病鹤尘中老,冥鸿天外游。羡君巳超逸,愧我尚迟留。不为西风起莼鲈,兴未休。

病中斋居杂诗次和仲韵

深居苦羸疾,谁与破愁颜?世态浮云,外交情暮两间。襟懐期齐月,胷次要全山。梦寐神峰久,何时恣往还?

时事今如此,幽居独慨然。心期钟鼎外,身世水云边。病骨便清昼,髙懐惜壮年。前修渺何在,目断夕阳天。

静中观四子掩卷,慕朱公所幸。斯文在,殊非吾道穷。众星元拱北,万水自朝东。逺意无人会,芳樽谁与同。

故人南郡去,髙隠近隆中,雅志希前哲,深惭接下风。踈狂聊自适,衰懒欲谁同?且莫鲸吞惯,床头酒易空。

多病,交游少,相看动浃辰,赋诗聊遣兴,观化足怡神,问字有知已,过门无俗人,伊谁同此乐,愿卜许东邻。

清明日大雪饮斋中

不愁饥苦,互相侵,念此愆阳与伏阴,饮系经纶须畅饮,斟存燮理要平斟,舞雩自有春风乐,茅屋难忘魏阙心,杯酒空持讵能醉,商歌聊尔发悲吟。

次李枢判容安亭诗韵五首

问舍求田,计未成,登临搔首,愧平生。聫名丹阙,浑无望,招隠洪崖,久寄声。短笛长歌,樵牧事,浮云流水,古今情。相君许借容安住,拟向南阳约孔明【李公别圃有容安亭】

李公见和复次答之

少年学道竟何成?章句区区已半生。不向静深观物理,却从摇落聴秋声。过门载酒乡贤意,授室传经邑宰情。从此嘉阳风景别,太行山色看増明【嘉阳平山邑号】

奉寄仲章兄

世事悠悠,岂易量?眼中存没,几参商。诗书有得,将谁语?菽水无从,亦自伤。春色池塘,想同梦;暮云楼阁,渺相望。何时樽酒,篷窓底,风雨潇潇,夜对床。

寓馆秋日即事

多病筋骸,久痹顽。柴荆终昼掩,重闗诗书讵可资耕钓?杖屦元非絶往还。莫遣浮云蔽白日,尽教秋色对南山。平生愿学程夫子,惭愧春风满座间。

和王尚书独坐诗韵

栖迟蓬荜,养慵疎。虚室焚香,静掩书。坐进工夫,元自尔。心斋意味,果何如?圣贤名世,几千载。皇极经年,十万余。至理悠然,与心会。恍疑身在,先天初。

尊兄仲举父典教石州乡郡

纷纷世累,苦相牵。抚事悲謌,惜壮年。卜隠未成长,往计伤时。空赋逺逰篇,林宗雅志,伊谁识?张翰孤懐,亦自贤。见说家山风物好,几时同倚暮云巅。

冬日有懐故人

病鹤孤鸣,在九皋。虚名多累,恐难逃。残阳入谷,隠犹见;新月穿云,出未髙。江上莼鲈,君自适;山中泉石,我徒劳。兴来欲驾扁舟去,何处沧波有巨鳌?

仲冬初吉归途即事

雾惨云愁,结暮阴。游方客子,正悲吟。霜风有恨,号平楚。寒日无光,下逺岑。沧海齐州,半摇落。乾坤今昔,几消沉。意长世短,知谁会?一曲商謌,万古心。

次韵答友见赠

髙山流水趣何深?万古千秋一素琴。白石清泉成雅志,光风齐月负初心。伏龙应羡云生谷,独鹤不惊鸦满林。无用埜夫宜揣分,商家元自有甘霖。

和仲弟生朝

兄弟趍庭,鴈影翩。祗今痴絶,尚依然。竞阴莫废经纶业爱日当知喜惧年。颜乐自怜乖夙志,南陔谁解补遗篇?几时得遂求田计晨夕相将理断编

钱霅溪宫人圗

露冷,月华白,悠悠方寸心。夫君渺何许?怅望碧云深。

饶阳小山诗卷

胷中有全山,华嵩亦自小,孤坐对嵓姿,肝肠倚天表。

冬日斋居杂诗【五首】

译九原有一位高氏女子,嫁给丰州的郭叔文为妻。年纪轻轻没有儿子,郭叔文早早去世。他病重将死时,嘱托高氏供养自己的母亲,高氏答应了。郭叔文死后,她立即割断头发以表示决心,守居三年。她的父母怜惜她年少却坚守义节,准备把她接回再嫁。高氏听说后,立即又刺墨毁伤自己的面容,以死发誓守节。如今已经十多年了,州府上报她的事迹,礼部下令为她立碑表彰。郭叔文的朋友天山元君子文把她的事迹实情告诉我,并且请我作诗为她叙述。唉,真是奇异啊!我读欧阳先生的《五代史》,看到他叙述那些为节义而死、为国事而死的人,以及把王凝的妻子写入杂传时,没有一次不是停下书本叹息。如今看高氏的行为,又足以使人相信天理和民间的伦理确实不可磨灭,同时更加叹息士人不知学习的祸害,这种祸害流传到后世还没有停止。唉!假使百代以后的人听闻高氏的风范,他们一定会对此产生深切的感动。学 正道断绝、世道衰败至今,多少年来善良的风俗如同灰烬;不得已而为之的士人知道把苟且求取俸禄当作得计,偷生忍辱而不自怜。唉,唉!这个妇人竟然这样贤德,她并不是由于受到教育,而是上天使她保全了本性。相信这种秉持的常性是不可磨灭的,正直地与天地相始终。太行山的西北面,在黄云相接的边地,平野荒芜,落日中升起寒烟。高尚的节操凛然可敬,谁应当把它传扬?后人将歌咏我的《节妇篇》。《默庵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默庵集》卷二。元代安熙撰写。律诗。依照韵脚写《书事》。我的本性原本孤高洁净,没有朋友,尽自保持着这种状态。学业荒疏,听闻的道理浅薄;长久处于寂静之中,反而看透了世人。神灵的凤凰哪里肯栖息在枳棘之上?鸿雁本来就躲避罗网。向南游历自有高远的兴致,哪里才是那苍茫的水波?夏夜即景。平生的志愿没有实现,只好置田买地,打算种瓜。仰慕王子乔化鹤登华表的故事,也笑井底坐观天的子阳之蛙。世上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世俗的情态如同三月的春花。国家的兴亡上天也不理会,我已经看尽了这几年的年华。依照鄂屯遂初的韵作诗。沧海终究会变成陆地,灵椿也会迎来秋天。百年人生确实如梦境,八方天地仿佛都要神游。恶木难以除尽,惊涛奔逝而不会停留。近年来对万事都懒于过问,真想把一切都交付给休止罢了。依照韵脚回答王仲安。李林宗自然忧虑世事,宋玉只是悲叹秋天;我像一只病鹤,在尘世中衰老;又像冥鸿,在天外遨游。羡慕你已经超然飘逸,惭愧我还滞留在这里。若不是西风吹起对莼羹鲈鱼的思念,我的兴致本来还不会止息。病中斋居杂诗,依照仲韵唱和。深居在家,苦于身体羸弱多病,谁来替我排遣愁容?世态如浮云,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在暮年中相隔两处。胸襟希望能与明月一样高洁,胸中的境界应当容纳整座山。梦中神游那座高峰已经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任意往来?如今时局竟然如此,我幽居独自感慨。心中所期望的在钟鼎富贵之外,身世则在水云相接的边际。病弱的身体只适合度过清静的白昼,高远的情怀却惋惜壮年将逝。前代的贤人如今渺然何在?我眺望夕阳映照的长天,直到视线尽头。静坐之中读四子书,合上书卷,仰慕朱公所庆幸得到的境界。只要斯文仍在,就绝不是说我的道已经穷尽。群星本来都环拱北斗,万水自然都朝向东方。深远的心意无人理解,芳香的酒又能和谁共饮?老朋友到南郡去了,高隐之处靠近隆中;高雅的志向希望追慕前代贤哲,深深惭愧自己只能承接你的余风。疏狂姑且使自己舒适,衰老懒散又想和谁相同?暂且不要习惯于鲸吞般豪饮,床头的酒很容易就喝空。我多病,交游又少;彼此相见,动辄就相隔浃辰。写诗姑且排遣兴致,观察万物的变化便足以怡悦精神。有人来请教文字,才算有知己;经过门前的没有世俗之人。谁能和我共同享受这种乐趣?希望能在许东边做邻居。清明日大雪,在斋中饮酒。不必担心饥饿和困苦彼此相侵,只是想到这种阳气失常、阴气潜伏的情形。饮酒正可借此畅谈经邦济世之事,斟酒也要存有调和治理的心意而斟得平和。舞雩之地自有春风中的欢乐,身居茅屋也难以忘怀朝廷。手中空拿着酒杯,哪里能够真正醉倒?姑且唱起商声之歌,发出悲凉的吟咏。依照李枢判《容安亭诗》的韵作五首。想置房买田,计划还没有实现;登高临远时搔首叹息,惭愧这一生。与人联名列于丹阙,完全没有希望;招引洪崖先生来隐居,已经寄去声信很久了。吹短笛、放长歌,是樵夫牧人的事情;浮云流水,则寄托着古今同样的情怀。希望相君允许我借住容安亭,打算向南阳的诸葛孔明那样相约归隐。【李公的别圃中有容安亭。】李公见到唱和诗后,我再次作诗答复。少年时学习圣贤之道,到底成就了什么?拘泥于章句的琐细学问,已经耗去半生。不在幽静深处观察万物的道理,却随着草木凋零而听秋声。有人带酒登门,是乡里贤者的情意;有人传授经书,是县令的深情。从此嘉阳的风景便与往日不同,太行山的景色看起来也更加明朗。【嘉阳是平山县的县号。】敬寄给仲章兄。世间的事情悠悠无尽,哪里容易估量?眼前有的人生存、有的人亡故,相隔得如同参星和商星,几经离散。读诗书有所心得,却将要同谁谈说?想奉养父母却没有条件,也只能独自悲伤。春天池塘的景色,想来会和梦中一样;傍晚楼阁间的云彩,遥远地相互望着。什么时候才能在船篷窗下共饮一杯酒,在潇潇风雨之夜相对而眠?寓居馆舍,秋日即事。我多病,筋骨身体长久麻痹而僵硬。柴门终日关闭,重重关门;难道诗书就可以用来耕田和钓鱼吗?我拄杖穿鞋,原本并没有断绝往来。不要让浮云遮蔽白日,尽管让秋色面对南山。平生愿意学习程夫子,却惭愧自己不能使春风充满座间。和王尚书《独坐诗》的韵。我栖身在蓬门荜户之中,甘于闲散慵懒而少有作为。空室里焚着香,安静地掩卷读书。坐中不断增进的功夫,本来就全在于自身。所谓“心斋”的意味,究竟是什么呢?圣贤以名德闻于世,已经有几千年了;皇极之道经历的年代,也有十万多年。至高的道理悠远深长,却能与内心相会;恍惚之间,仿佛自身处在天地未分以前。尊敬的兄长仲举父在石州乡郡主持教化。纷纷扰扰的世俗牵累,苦苦地把人牵绊住。抚今追昔而悲歌,惋惜自己正值壮年。占卜隐居之事还没有成功,过去的谋划又使人感伤时局。徒然写下《远游》诗篇,林宗高雅的志向,又有谁能理解?张翰孤高的情怀,也自有其贤处。听说故乡山川风物美好,不知何时才能与你一同倚立在暮云之巅。冬日里怀念故人。病鹤在九皋深处孤独地鸣叫。虚浮的名声带来许多牵累,恐怕难以逃脱。残阳照入山谷,隐约还能看见;新月穿过云层,升出得还不高。江上的莼菜和鲈鱼,任你自得其乐;山中的泉石,却只是徒然劳苦于我。兴致来时想驾一叶扁舟离去,不知何处的苍茫水波中才有巨鳌?仲冬初一,在归途中即兴写下眼前之事。雾气惨淡,云色含愁,暮色的阴霾凝结不散。出游在外的客子,正悲伤地吟咏。霜风仿佛含着怨恨,在平楚原野上呼号。寒日没有光辉,沉落在遥远的山峰下。沧海与齐州大地,都已半数凋零。天地从古到今,不知有多少次消沉。心意悠长而人生短促,又有谁能够理解?一曲悲凉的商歌,寄托着万古不变的心情。依照原韵回答友人赠诗。高山流水的情趣多么深远?千秋万古,不过是一张素琴。白石清泉构成了高雅的志趣,和煦的风、明净的月却辜负了最初的心愿。伏龙应当羡慕云气从山谷中升起,独鹤面对满林乌鸦也不会惊惶。无用的野夫应当安守本分,商王那里原本自有甘霖。和仲弟生日之作。兄弟们趋庭听教,如同雁影翩翩。如今仍然痴心至极,依旧没有改变。应当珍惜光阴,不可荒废经邦济世的事业;面对爱日,也应当懂得为年华的得失而喜惧。颜回之乐让我自怜,因为违背了往日的志向;《南陔》之篇,又有谁能替我补写遗缺?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置田归隐的打算,早晚相伴整理残破的书卷?钱霅溪所画《宫人图》。露水清冷,月光洁白,我悠长的心思无穷无尽。我的夫君远在何处?我惆怅地遥望着深远的碧云。饶阳《小山诗卷》。胸中自有完整的山岳,即使华山、嵩山也显得渺小。独自坐着面对山岩的姿态,心胸气概高耸入云。《冬日斋居杂诗》五首。

忆昔趍庭讲诵初,慨然不复向迷途。只今回首,还思省力学工夫尚尔疎。

千载传心,百世师,周程授受,想当时,乾坤万古,春风在空,向篷窓事,仰思【二程初见濂溪夫子时,濂溪年三十,明道年十五,伊川年十四】

生平不见李延平,俛首孳孳亦谩生。每诵斯言,多感慨。区区辛苦,竟何成【平生不见李延平,可谓虚生矣。此朱夫子语也】

拥篲抠衣,志未酬。哲人已矣,更何求?微言尚省,蒙私淑。愿得终身事逺逰【予取静修先生诗语以逺逰名斋】

圣门道大,若天然;小智区区,见自偏谩。抱遗编,时自惜光阴,去矣。又中年。

中秋不见月

萧飒西风起,暮愁无端,阴翳掩晴秋。何当放出中天月,重照山河十二州。

故县道中

尘事年来亦屡更,此身与世澹无情。弊裘羸马,嘉阳道只有云山管送迎。

文山隠居诗卷

西山縁底,澹无姿,便拟从君问所知。告我云烟最佳处,眼中连栋,有深期。

子温贤友,临别求言,不容以病废辞,勉书二诗为赠,后篇兼简王君仪伯一笑。

平生踪迹叹孤危,尚友千年谩所思。才气如君更知已,可能分手易前期。

谁遣林宗解隠忧?更堪摇落对清秋。慿君寄问观光客,底事哦诗拟四愁【仪伯诗有是句故及】

和杜才卿韵

病躯疎散,愧非才,只办求田问舍。来说似幽花,应解语,为谁零落,为谁开?

寿李翁八十诗【三首并序】

翁名椿,字寿卿,本维扬故家,国初北渡,客云朔间,转徙至真定槀坡之西管镇,始以陶为业,器不苦窳,有约必信,逺近化之。中年以后,买田力穑,不二十年,为里巨族。资质直,不喜矫饰,好施予,不饮酒。今年八十,步履轻健,耳目聪明,食肉跃马如平日,不少衰。翁媪相乐,孙曽满前,其必有以得之矣。兹镇寔先玊峰君旧隠,比岁冬,余以羸疾来居,且幸以诗书教其乡人子弟。翁请余处其别馆,而使其孙兴宗执几杖之役,岁久而翁不余厌也。翁长家君一岁,故余以父执事之。其子居实,将以闰月吉日合乡里族姻,置酒张乐,以为翁寿,义不可无语,谩赋近体以侑寿觞。时大徳十年,歳在丙午,黙庵安某书。

洛畴五福,古难并。四福还因好徳生,开秩九龄从此始。更期寿域看升平。

余庆悬知,积徳深,昭昭神理,古犹今。寄言戏彩贤孙子,食息无忘爱日心。

近亲自合,存忠,养涉,世髙年,亦我师,平昔行窝,还有几,并留陈迹,记它时。

杏花始开,连日大风,不获一赏。晨起携笻往观之,归而小酌,得三絶句。

生红和露滴,臙脂又到芳春寂寞时,便拟提壶花下醉,欲愁羞杀背阴枝。

白白红红,春意深。恶风吹折,五更心。化工自与,时消息。莫负清吟,酒满斟。

杖藜吟遶,去还来,収拾春光入酒杯。自是风花要题品,等闲蜂蝶莫相猜。

友人西城探梅,折一枝来赠,求诗,为赋二首。

愁烟苦雾鎻春光,谁遣边城有艶阳?珍重故人相赠意,可无佳句为平章。

俗草凢花久乱真,小窓惊见一枝春。凭君欲问调羮信,只恐幽香不认人。

别赋一首

铁石心肠,氷玊姿,此生惟许岁寒知。兴来欲草梅花赋,不解能书婉媚词。

黙庵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黙庵集卷三

(元)安熈 撰

○遗文

斋居对问

译回想当年入庭听讲诵读之初,曾慨然立志不再走向迷途。如今一回头反省,才发现自己在勤学用功方面仍然十分疏懒。千百年来传授心法,足以为百世之师;周敦颐、程颢、程颐之间的传授承接,想来正是在那时。天地万古长存,春风依然在空中吹拂;我面向篷窗处理事务,仰头追思二程初次拜见濂溪夫子时的情景。【二程初见濂溪夫子时,濂溪三十岁,明道十五岁,伊川十四岁。】我一生没有见过李延平,低头勤勉不懈地求学,也仿佛只是徒然活着。每当诵读这句话,便多有感慨。区区一生的辛苦劳碌,最终又成就了什么呢?【一生没有见到李延平,可以说是白活了。这是朱夫子的话。】手持扫帚,整理衣襟,想要拜见哲人,可志愿尚未实现。哲人已经逝去,我还要再求什么呢?微妙的言论还可以省察,我蒙受了私淑之益。愿意终身奉行远游之志。【我取静修先生诗中的话,以“远游”命名书斋。】圣门的大道广大无边,仿佛天然如此;浅陋的小聪明却局促狭隘,所见也偏颇而轻率。怀抱着遗留下来的典籍,时常自惜光阴已经流逝;然而又到了中年。中秋时看不见月亮。萧瑟的西风吹起,傍晚的愁绪无端而生,阴云遮蔽了清朗的秋空。什么时候才能让中天的月亮重新显现,再次照耀山河十二州?在故县的道路上。这些年来世间尘事也屡屡更变,我这个人同世俗之间已经淡漠得没有感情。穿着破旧的皮衣,骑着瘦弱的马,在嘉阳道上,只有云山为我负责送往迎来。文山《隐居诗卷》。西山究竟为什么显得如此淡泊而没有姿态?我便想跟随您请教其中的见闻。请告诉我云烟之间最美好的地方;在我眼中,连绵的屋宇之中,似乎有深远的约期。贤友子温在临别时请求我赠言,我不应当因为患病而推辞,于是勉强写下两首诗赠给他,后一首也兼寄给王君仪伯,聊博一笑。平生的踪迹令人感叹孤单艰危,想要以千年以前的贤者为友,也只能徒然寄托思念。像您这样才气出众的人,更是知己,难道我们分别之后,就容易错过先前的约期吗?是谁派林宗来解除隐忧?又怎能忍受草木凋零、面对清冷的秋天?请凭您寄语问问那位观光客:为什么吟咏诗歌,仿佛要写《四愁诗》?【仪伯的诗中有这样的句子,所以提及此事。】和杜才卿的诗韵。我这病弱而疏懒的身体,惭愧自己没有才华,只能置办田产、寻求居所。那幽静的花仿佛在说话,应当知道:它为谁凋零,又为谁开放?为李老翁八十寿辰作诗【三首并序】。老翁名椿,字寿卿,本是维扬的旧家族,国初时北渡,寄居在云朔之间,辗转迁徙到真定槀坡以西的管镇,开始以制陶为业。他制作的器物并不粗劣,答应的事情一定守信,远近的人都受到他的感化。中年以后,他买田务农,不到二十年便成为乡里的大族。他性情质朴正直,不喜欢矫饰,乐于施舍,不饮酒。今年八十岁,步履轻健,耳聪目明,吃肉、骑马都像平日一样,毫无衰退。老翁和老妪相互欢娱,孙子、曾孙满堂,这一定是有所得来的。这里实在是先玉峰君过去隐居的地方。近年冬天,我因身体羸弱来到这里居住,并且有幸以诗书教授乡里的子弟。老翁请我住在他的别馆,又让他的孙子兴宗替我执掌几杖等事务;相处日久,老翁却从不厌弃我。老翁比家父大一岁,所以我以父辈之礼侍奉他。他的儿子居实,准备在闰月的吉日召集乡里亲族姻亲,置办酒席、奏乐,为老人祝寿。按情理不能没有祝辞,于是勉强作这首近体诗来助兴祝寿。当时为大德十年,岁在丙午,黙庵安某记。洛水所出的祥瑞象征五种福气,自古以来很难同时具备。这第四种福气还是因为崇尚美德而产生,官阶从此开始达到九品高龄;还希望在长寿之乡看到太平盛世。我完全可以料定,您家积累的德行深厚,昭明的神理古今相同。寄语那位穿彩衣娱亲的贤孙,饮食起居之间不要忘记珍惜时日、奉养亲人的心意。亲近的亲属自然相合,保存忠诚、涵养修养,世享高年,也足以作为我的老师;平日行止之处还剩下多少?都一并留下陈迹,等以后记住它。杏花刚刚开放,连日大风,使我没能好好欣赏。早晨起来,我带着竹杖前去观看;回来后略饮几杯酒,作成三首绝句。花朵红艳,带着露珠滴落;胭脂般的颜色又来到芳春寂寞的时候。于是想提着酒壶在花下醉饮,却又担心愁绪会羞杀那背阴处的花枝。花有白有红,春意正浓。可恶的大风吹折了花枝,令人五更时分便心痛。造化自会安排时令的消息。不要辜负这清雅的吟咏,把酒斟满吧。拄着藜杖吟咏,绕来绕去,去了又回来,把春光收进酒杯。自然是风花值得题咏品评,寻常的蜂蝶不要胡乱猜疑。友人在西城探访梅花,折下一枝来赠送给我,索要诗作,于是写了两首。愁惨的烟雾苦苦锁住春光,谁让边城也有明媚的春阳?珍重故人相赠的情意,难道能没有佳句来品评它吗?世俗的草木凡花长久以来混淆真假,小窗前惊喜地看见一枝春色。请您凭它去问问调羹的梅花,只怕这幽香不肯认得人。《别赋》一首。有铁石般的心肠,有冰玉般的姿态,这一生只愿被岁寒时节所知。兴致来时想要写一篇咏梅赋,却不懂得书写柔婉妩媚的词句。《黙庵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黙庵集》卷三。(元)安熈撰。遗文。斋居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