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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黙庵集五

黙庵集卷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12 段

君讳滔,字巨源,姓安氏。其先太原离石人,世为儒家。曽大父讳玠,官修武校尉,妣某氏。大父讳全广,以赀雄乡里,所蓄书几万卷,妣王氏。父讳升,妣宋氏。再世皆不仕。君生于金承安四年九月庚戌,自幼读书家塾,大父躬为训授。年九岁,以经童登第,复习词赋,举贞佑初,河朔震动,金主南徙,都汴,衣冠士族亦皆南渡,设科选士如平时,独山西诸州恃险不降。王师至则蔵匿山谷,去则复出,众庶颇安,以故君不克应其选。岁丁丑,君家避兵石洞,军士以火逼之,举族皆死,君仅得出,为所执。时太师国王以诸州久拒不下,亲徃用师,令无男女少长皆杀,违者以军法论。君既被执,而监军事舒穆噜辰努闻获一儒者,驰使呼之,至则易以敝服,诡其乡里,令朝夕从之,由是获免。君自以当此大变,举族皆没,幸全性命,遂委身从之,誓不他适。君时年十有九,实贞佑五年也。岁壬辰,从舒穆噜辰努来山东,至真定之藳城,辰努与之田宅,使定居而教其子焉。戊戌,朝廷设科取士,中者复其家终身,君以词赋髙等中其选,于是始以聚徒讲授为业。壬子,籍天下户数,遂占籍真定而徙居焉。中统二年,参议中书省事张公徳辉熟君学行,招延之,授馆其家,使教其诸孙。至元三年,郡博士遂举君贰其学事。享年七十有八,至元丙子正月甲戌,以疾卒于所居之正寝,越五日戊寅,塟藳城县安仁乡新里之西原,从遗命也。君天资寛裕,乐易慈爱,忠厚不妄喜怒,与物无竞,治身俭薄,不苟受施,有贞白之操。虽贫困乏絶,恶衣疏食,或不能给,安焉,未尝有戚戚之色。与人交重然诺,一以诚意,无所矫饰。与人言开心见诚,无纎叶吝意。闻人之善,称之如已出,人有过则掩焉,而未尝出诸口也。平生与人无所怨恶,与乡人处,饮食言笑,终日油油如也。读书务躬行,不徒事章句。晚而学《易》,嗜伊川程先生传,读之未尝去手。其教人严以有礼,恂恂恺悌,得师之道,终日娓娓无倦色。少明于经学,其授读率皆口诵焉。有生徒习举业者,在席之久,必辞之曰:“吾不经场屋,汝当别求先进而师之可也。”其真实又如此。平生未明而起,环堵萧然,不以声利荣达为事,澹若无求于世,得丧欣戚,鲜能动其心。即所居,自号石峯,以示不忘乡里。隠居教授余三十年,贵人子弟往往出其门者。君但训敕诸子,晦迹读书,不求禄仕,优游自乐,以终其身。尝语诸子曰:“寜人欺已,勿已欺人可也。”家有一力,一旦亡去,诸子欲追之。君曰:“纵使追还,彼既负罪,必已汗颜,又安能朝夕相处乎?”乃止弗追。岁戊午,携长子芝西归田园,尽为族人所鬻,皆不敢隠。谓君曰:“某氏宅,某氏田,俱君家旧物,我实冒鬻,愿承其罪,君当闻之官复其直而取之。”君以世变扰攘,有非人力所能与者,彼何罪?竟辞不取,但修完先垄而还。延安府尹牛子益,总管袁某,少与君同里闬,因君内弟米脂尹宋某致书劝归乡里,且遗以束帛。君不受曰:“吾既未能即归,且又贫困无以为谢,安可虚辱?答其书而还其币。”从军攻凤翔时,主帅令分杀诸俘掳,君所得必多方为匿而遣之。时僵尸蔽野,军士悉解其衣裳服之,君虽寒甚,不忍也。其平生处心制行类如此。君既没,府之士夫皆为诗以哀挽。郡教授藜轩先生呉君特起序之,以为君之为人:明而不察,简而能肃,犯而不校,又谓君隠不违亲,贞不絶俗,乐天知命,君子云。初娶同郡李氏,没于兵间,生一女,适刘氏。再娶磁州贾氏,有贤行。君不治生事,河朔当大变之余,兵凶相仍,诸子幼弱,生计未立,贫困殊甚,人不能堪。夫人省衣节食,周旋其间,有人所难能者。治家严正有法,闺门之内肃如也。后君二年,年八十有四卒。子男三人,俱业进士,长芝尝为张公徳辉所辟,为山东行中书省掾,前卒。次松尝为将仕郎,次筠承事郎,同知绵州事,卒于官。孙男九人:长思诚,早卒;次焘,亦进士;次汝止,烈,熈,煦,汝谐,汝弼;次未名而夭。而汝谐、汝弼亦既冠而卒。女五人:长适易县尹苑大亨之子弼,次适同知真定路诸军鄂啰总管府事乔岳之子木,次适张氏,次夭,次尚幼。曽孙男七人:康,寜,昭,宁得,寜,寳,寜,泰,寜,延,寜,来,寜。女五人:子寜,宜寜,顺寜,福寜,喜寜。而得寜、顺寜皆夭。玄孙男一人:庆源。女一人:庆云。

译君名滔,字巨源,姓安氏。他的祖先是太原离石人,世代都是儒学之家。曾祖父名玠,官任修武校尉,曾祖母为某氏。祖父名全广,凭借资财在乡里称雄,所收藏的书将近万卷,祖母为王氏。父亲名升,母亲为宋氏。其上两代都没有出仕。君生于金承安四年九月庚戌日,从小在家塾读书,祖父亲自教导。九岁时,凭经童身份考中,又学习词赋;到贞祐初年应试时,河朔震动,金主南迁,定都汴京,官宦士族也都南渡。朝廷仍像平时一样设科取士,唯独山西各州依仗险要地势不肯投降。王师到来时,他们就藏入山谷;王师离去后又出来,因此百姓颇得安宁,也正因如此,君未能参加那次选举。丁丑年,君家到石洞躲避战乱,军士用火逼迫他们,全族都死了,君仅仅逃了出来,却被抓住。当时太师国王因为各州长久抗拒、不肯归降,亲自前往用兵,下令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掉,违令者按军法论处。君被抓以后,监军事舒穆噜辰努听说抓到一个儒者,立即派人把他叫来;君到后,舒穆噜辰努让他换上破旧衣服,谎报他的乡里,让他早晚跟随自己,因此得以免死。君自以为遭逢这场大变,全族都已覆没,自己侥幸保全性命,于是决定终身跟随他,发誓不再改投他人。君当时十九岁,正是贞祐五年。壬辰年,他跟随舒穆噜辰努来到山东,到了真定的藁城,辰努给他田地和住宅,让他定居在那里并教授自己的儿子。戊戌年,朝廷设科取士,考中的人终身免除其家的赋役,君凭词赋考取高等,入选,从此开始以聚集学生讲授为业。壬子年,登记天下户数,君于是入籍真定并迁居那里。中统二年,中书省参议张德辉熟知君的学问品行,招请他来,供给住所于自己家中,让他教授自己的几个孙子。至元三年,郡里的博士于是举荐君代理学政。君享年七十八岁,于至元丙子年正月甲戌日因病死于所居正寝,过了五天,在戊寅日安葬于藁城县安仁乡新里西原,遵从他的遗命。君天性宽厚,平易慈爱,忠诚敦厚,不任意喜怒,与人和物都无所争竞;修养自身崇尚俭朴,不随便接受施舍,具有坚贞清白的操守。即使贫困到了极点,穿破衣、吃粗食,有时甚至难以维持,也能安然处之,从未露出忧愁不安的神色。与人交往重视诺言,一概以诚相待,没有任何矫饰。与人谈话敞开心胸、坦诚相见,没有丝毫隐瞒吝惜之意。听到别人的善行,就像出自自己一样称赞;别人有过错便替他遮掩,从未把这些事说出口。他一生与人没有怨恨嫌恶;和乡里人相处,饮食谈笑,整天都和乐融洽。读书注重亲身实践,不只是从事章句训诂。晚年学习《易》,特别喜爱伊川程先生的《易传》,读它时从未离手。他教人严格而有礼,恭谨和乐,深得为师之道,整天娓娓讲说,脸上从没有倦色。年轻时就精通经学,他所教授的内容大多都亲口诵授。有学生学习科举应试的学业,在他门下学习久了,他一定辞谢说:“我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你应当另找前辈来拜师才对。”他的诚实又到了如此地步。他一向天不亮就起床,居室四壁空荡,却不把声名、利禄、荣达当作追求,淡泊得仿佛对世间毫无所求;得失、欣喜和忧愁,很少能够动摇他的内心。他就以自己的居所为号,自称石峯,以表示不忘乡里。隐居授业三十多年,贵人子弟往往出自他的门下。君只是教诫几个儿子,隐藏踪迹读书,不谋求俸禄官职,悠闲自得地生活,以此终其一生。他曾对儿子们说:“宁可让别人欺骗自己,也不要自己欺骗别人。”家中有一个仆役,一天忽然逃走了,几个儿子想追他。君说:“即使追了回来,他既然已经犯了罪,必定早已羞愧难当,又怎么能早晚相处呢?”于是便不再追赶。戊午年,他带着长子芝回西边的田园,田园全都被族人卖掉了,族人没有一个敢隐瞒。有人对君说:“某氏的住宅、某氏的田地,都是您家过去的产业,我确实冒险把它们卖掉了,愿意承担罪责。您应当向官府说明,让官府追回它们的价值并把产业取回。”君认为世道变乱纷扰,其中有些事情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抗争的,那些人有什么罪呢?最终推辞不取,只修整完祖先的坟垄便返回。延安府尹牛子益、总管袁某,年轻时都与君同乡,便通过君的内弟、米脂县尹宋某写信劝他回乡,又送给他一束丝帛。君不接受,说:“我既然不能立即回去,而且又贫困,无法用什么答谢,怎么可以白白使您受辱?”于是回信并退还了丝帛。随军攻打凤翔时,主帅下令分头杀掉俘虏,君每次俘获的人都想尽办法藏起来遣走。当时僵尸遍野,军士们全都剥下死者的衣服穿在身上,君即使非常寒冷,也不忍这样做。他一生存心立身,大多就是如此。君去世后,府中的士大夫都作诗哀悼送挽。郡教授藜轩先生吴君特地为他作序,认为君的为人是:明达却不苛察,简约却能严肃;受到冒犯也不计较;又说他隐居却没有违背亲亲之道,守贞却不脱离世俗,乐天知命,真可称为君子。君最初娶同郡李氏,死于战乱之中,生有一女,嫁给刘氏。后来续娶磁州贾氏,具有贤德的品行。君不经营生计,河朔经历大变乱之后,兵祸接连不断,几个儿子年幼柔弱,生计尚未建立,贫困得非常严重,常人难以忍受。夫人省俭衣物、节约饮食,在这种困境中周旋支撑,做到了常人难以做到的事。她治家严正而有法度,内宅之中肃然有序。君去世两年后,夫人年八十四岁去世。儿子三人,都以进士业为学。长子芝曾被张德辉征辟,任山东行中书省掾,早已去世。次子松曾任将仕郎;次子筠任承事郎、同知绵州事,死于任所。孙子九人:长孙思诚,早死;次孙焘,也是进士;次孙汝止、烈、熈、煦、汝谐、汝弼;还有一人未取名便夭折。汝谐、汝弼也都已经成年后去世。女儿五人:长女嫁给易县尹苑大亨的儿子弼;次女嫁给同知真定路诸军鄂啰总管府事乔岳的儿子木;次女嫁给张氏;次女夭折;次女尚且年幼。曾孙男子七人:康、寜、昭、宁得、寜、寳、寜、泰、寜、延、寜、来、寜。曾孙女五人:子寜、宜寜、顺寜、福寜、喜寜。其中得寜、顺寜都夭折。玄孙男一人:庆源。玄孙女一人:庆云。

君自祖曽而上,累世皆塟太原离石县北下安村之原。君之父始徙居孟门之义居丁氏庄,因▯其处。君既至真定,乐其风土而居之,遂命塟焉。然以其蔵瘗之制,昭穆之位,有不能如礼者,是以尝欲更塟,而力有未能,迁延岁久,每一念之,未尝不怆然也。今乃卜以元贞二年二月庚申,奉君夫人之柩,迁于先兆之北,凡相去二十步。不肖子松,窃惟先君以末世之孤裔,奋焉为起家之始祖,使松辈蒙休被荫,获沾禄泽,子孙繁昌者,其潜徳隠行,不见于世,今已不可得而考其迹矣。不有表焉以垂于世,大惧不肖无以显扬之。谨追述其平生之大畧如右,以请于当世立言之君子,伏俟采择。大徳辛丑夏四月已卯,孤松状【右代作】

故承事郎、同知绵州事安公墓志。

公讳筠,字庭实,姓安氏。其先太原离石人,考石峯府君滔,妣贾氏。府君壬辰后徙真定,遂为真定人。公生于壬辰年九月庚戌。既冠,从提举真定路学校事侍君乗之学,受进士业。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马公某辟为从事。后以御史中丞史公彬荐,除河南山西提刑按察司知事。转山北辽东,迁河西陇北道按察司经厯。秩满,移陕西汉中。至元二十八年,更按察官名肃政廉访,就充本道经厯。改同知绵州事。元贞丙申十一月戊子,以疾终于成都之寓舍,享年六十有五。累官承事郎。公天资诚孝,而意气豪迈。其遇事接物,虚懐以应,坦然无疑。心为政知大体,其于吏事初不经意,及案牍满前,条析剖决,虽素精于其事者不能及也。在宪司幕府近二十年,多所赞益。如御史中丞程公思廉,参知政事姚公天福,皆尝同事,亟推重焉。其余所交,亦皆一时名卿士夫。作诗善唐律,自少时落笔輙惊人,语意雄健,至老不衰。又长于近体乐府。晚岁闻义理之学,深所敬信,取《易》“象惩窒”之语,以损名其斋。其佐河东也,先祖坟墓田宅皆在属邑。兵乱以来,田宅尽为他人所有,坟墓亦荒废久不复知其处。公访求故老旧族,始得之,皆为増筑墓垣,刻曽祖而下宗支于石。祖考妣墓尝为山水所圮,复改塟之。既,诸所占田宅者皆疑惧不安。公谕之曰:“吾岂恃势力为此事者耶?”其它行事亦多类此。公凡再娶,前夫人李氏来归,二年而卒,生一女,适易县尹苑大亨之子弼。后夫人孙氏,子男三人:汝止、汝谐、汝弼;女一人,子寜越。明年,大徳改元,夏四月,孤汝止奉丧归真定,卜以其月癸卯塟藳城县安仁乡新里西原先君墓左。伐石以志其岁月,谓某当书之,某不敢辞,并畧叙其平生梗槩刻纳圹中。从子某泣血谨志。

○乐府

酹江月登

古容城有感。城阴即静修刘先生故居。

天山巨网,尽牢笼多少中原人物?赵际燕陲,空老却千仞岩岩苍壁。古栢萧森,髙松偃蹇,不管飞氷雪。慕膻羣蚁,问君谁是豪杰?重念禹迹茫茫,兎狐荆棘,感慨悲歌发。累世兴亡,何足道?等是轰蚊飞灭。湖海襟懐,风云壮志,莫遣生华髪。中天佳气,会须重见明月。

前调

前日归途,偶记和仲欲把锄犁,门人愿助之语。甚恨不获,请其详,而亦窃喜其先得我心之所同也。中夕不寐,率尔成章,写寄和仲,可为后日相见一笑。大徳乙已上元日,神峯野客书。

世途艰阻,正堪悲。万里清秋,摇落况复?乾坤还闭,物奚啻切床肤剥?消长盈虚,循环反复。夜半惊孤鹤,东君着意,恵风先到嵓壑。悦亲原有清欢,箪瓢食饮,不害贫家乐。多病留侯,空自苦。惭愧长身诸葛,素手躬耕,卧龙冈上,准备丰年获。豚蹄社鼔,几时同醉寥廓【吾家桑梓在卧龙冈之阳】

太常引

和王治书仲安

求田问舍,欲婆娑?算无地不风波,胸次尽嵯峨。世间事,知能几多?登山临水,傍花随栁,独此未消磨。便拟借行窝,正霁月光风,气和。

石州慢

寄题龙首峯

虎踞龙蟠,朝楚暮秦,世路艰蹇。夕阳淡淡,余晖阊阖,九重天逺。千秋万古,先天消长圗深,何人解识兴亡本?夜鹤渺翩翩,尽平林鸦。满萧散,不须黄鹤遗书,不用洪崖相挽。苍狗浮云,平日惯开青眼,拟将书剑西山采蕨食薇。自应不属春风管,只恐汝山灵恠,先生来晚。

鹊桥仙

徘徊尊俎,徜徉笑语,俯仰乾坤今古,世间豪杰数元龙,想未识圣门风度。也非学圃,也非怀土,静看落花风雨,安排便买钓鱼蓑,底是沧浪深处。

黙庵集卷五

译君从祖父、曾祖父以上的历代祖先,都安葬在太原离石县北面的下安村原野。君的父亲才开始迁居孟门义居丁氏庄,因而安葬在那里。君到了真定后,喜欢这里的风土,便在此居住,于是命令死后也葬在这里。然而由于墓葬制度和昭穆次序不能完全合乎礼制,因此他曾想改葬,只是力量做不到,拖延多年;每当想到这件事,从未不感到悲伤。现在终于择定元贞二年二月庚申日,奉着君夫人的灵柩,迁葬到先祖墓兆的北面,前后相距二十步。不肖之子松私下想到,先君作为末世孤独的后裔,奋发成为我家兴起的始祖,使我们这些人承受福泽、蒙受荫庇,得以沾受俸禄恩泽、子孙繁盛;但他的潜在德行和隐而不显的善行,世人没有见到,如今已经无法考察他的事迹了。若没有碑表把这些流传于后世,我非常害怕自己无从彰显先父的德行。谨追述他一生的大概情况如上,来请当世能够立言的君子撰文,恭敬等待您的采择。大德辛丑年夏四月己卯日,孤子松撰写此状【以上代为撰作】故承事郎、同知绵州事安公墓志。公名筠,字庭实,姓安氏。他的祖先是太原离石人,父亲是石峯府君安滔,母亲为贾氏。府君在壬辰年以后迁居真定,于是成为真定人。公生于壬辰年九月庚戌日。成年以后,跟随提举真定路学校事侍君学习,接受进士业。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使马公某征召他任从事。后来经御史中丞史彬推荐,授任河南山西提刑按察司知事。转任山北辽东,升任河西陇北道按察司经历。任期届满,调任陕西汉中。至元二十八年,按察官改称肃政廉访,他便充任本道经历。改任同知绵州事。元贞丙申年十一月戊子日,因病死于成都的寓所,享年六十五岁。历任官职至承事郎。公天性真诚孝顺,意气豪迈。他遇事待人,总是敞开心胸应对,坦然无疑;内心治理政务、懂得大体,对具体吏事起初并不在意,等到案牍堆满面前,便逐条分析、剖断处理,即使一向精通此事的人也比不上他。在宪司幕府任职将近二十年,提供了许多辅佐和帮助。比如御史中丞程思廉、参知政事姚天福,都曾与他共事,屡次推重他。他其余所交往的人,也都是当时有名的卿士大夫。他擅长作诗,尤其善于唐律;从年轻时起一落笔就惊动他人,诗句和意境雄健,直到老年也没有衰减。他又长于近体诗和乐府。晚年听闻义理之学,深深敬仰信服,取《易》中“象惩窒”的话,以“损”命名自己的书斋。他辅佐河东时,祖先的坟墓、田地和住宅都在所属州县。自兵乱以来,田地住宅全被别人占有,坟墓也荒废已久,连所在之处都无人知晓。公访求当地老人和旧族,这才找到了它们;于是都替它们增修墓墙,并把曾祖父以下各宗支刻在石上。祖父母的坟墓曾被山洪冲毁,又重新改葬。事情办完后,原先占有那些田宅的人都疑惧不安。公告诉他们说:“我难道是凭借权势来办这件事的吗?”他其他的行事也大多如此。公一生两次娶妻,前夫人李氏嫁来后,两年便去世,生有一女,嫁给易县尹苑大亨的儿子弼。后夫人孙氏,生子三人:汝止、汝谐、汝弼;女儿一人,名子寜。第二年,大德改元,夏四月,孤子汝止奉着灵柩归真定,择定当月癸卯日,安葬在藁城县安仁乡新里西原先君墓的左边。于是砍取石材记载年月,某人请我撰写,我不敢推辞,并把他一生的大概事迹略加叙述,刻写后放入墓穴之中。堂侄某泣血谨记。○乐府 《酹江月·登》登临古容城有感。城北一带就是静修刘先生的故居。天山像一张巨大的罗网,究竟囚禁了多少中原人物?赵地边际、燕地边陲,白白地让千仞高、森然耸立的苍色山岩老去。古柏萧瑟森然,高松高傲屈曲,不管飞雪冰霜。那些仰慕腥膻、追逐权势的群蚁,试问您看谁才是豪杰?再想到大禹治水留下的地域如今茫茫无际,兔狐出没、荆棘丛生,不禁感慨悲歌而发。历代的兴亡,又有什么值得说道?同样不过像轰然飞散的蚊虫一样转瞬消灭。胸怀湖海,抱负如风云,不要让它在一生中徒然生出白发。中天的美好气象,总有一天还会重新见到明月。前一调 前些日子归途中,偶然记起和仲想要拿起锄头耕田、门人愿意帮助他的话。很遗憾没有能请他详细说明,但也暗自欣喜于他先说出了与我相同的心意。半夜睡不着,随意写成一章,写下来寄给和仲,可以留待日后相见时一笑。大德乙巳年上元日,神峯野客书。世途艰难险阻,正令人悲伤。万里清冷的秋天,草木摇落,何况又是这样?天地仍然闭塞,万物岂只是像床上肌肤被剥落一样痛苦?消长盈虚,循环往复。半夜惊醒了孤鹤,东君有意,和暖的春风先吹到山岩沟壑。使父母欢悦本来就有清贫中的快乐,靠箪、瓢生活饮食,也不妨碍贫寒人家的欢乐。像多病的留侯那样,徒然自苦。惭愧自己有诸葛亮那样高长的身材,却只能亲手耕作;在卧龙冈上,准备等到丰年收获。用小猪蹄祭社、击鼓欢饮,不知何时才能一同在空阔天地间尽醉【我家乡梓在卧龙冈的南面】《太常引》和王治书仲安 想置田买屋,寻求一个安身之处,想要悠闲自得地生活吗?试想哪里没有风波,胸中的丘壑全都高峻不平。世间的事情,哪里能知道几多?登山临水,依傍花朵、随着柳枝漫步,唯有这些事情还没有消磨殆尽。于是便打算借一处行窝安居,正好享受雨过天晴、月明风清,心气和畅。《石州慢》寄题龙首峯 形势如虎踞龙盘,早晨属于楚、晚上属于秦,世间道路艰难曲折。夕阳淡淡,余晖照着天门,九重天高远。千秋万古以来,先天消长的图理深奥,有谁能理解兴亡的根本?夜里的鹤影遥远而翩翩,满眼平林间都是乌鸦。任其萧散,不需要黄鹤来传书,也不用洪崖来挽携。白云如苍狗般变幻,平日里我惯于对人露出青眼,打算带着书和剑到西山采蕨吃薇。按理本来就不受春风管辖,只恐怕山灵怪罪先生来得太晚。《鹊桥仙》徘徊于酒杯和筵席之间,悠然谈笑,俯仰之间看尽天地古今。世间豪杰若数到陈元龙,想来他还没有认识圣门的风度。既不是学习种田,也不是留恋故土;静静看着风雨中飘落的花朵。安排妥当后便买一件钓鱼蓑衣,这到底是不是沧浪深处呢?《黙庵集》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