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象钩解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易象钩解》四卷，明陈士元撰。士元字心叔，应城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滦州知州。是编专阐经文取象之义。前有士元自序，称朱晦庵、张南轩善谈《易》者，皆谓互体、五行、纳甲、飞伏之类，俱不可废。盖文周彖爻虽非后世纬数琐碎，而道则无不冒焉。传注者惟以虚元之防例之有遗论矣。其履卦注又曰：京房之学授受有自，今之学士大夫摈斥不取。使圣人不因卜筮而作《易》，惟欲立言垂训，则画卦揲蓍何为哉？朱子曰：《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而其为説必已具于太卜之官，今不可复考，亦不可谓象为假设。然则京氏之学，安知非太卜所藏者耶？云云。案太卜之法虽不可考，然《左传》所载变爻、互体诸占，犹可以见其崖畧。汉《易》自田何以下无异説，孟喜「六日七分」之学云出田王孙，而田王孙之徒以为非。焦赣「直日用事」之例云出孟喜，而孟喜之徒又以为非。刘向校书亦云，惟京氏为异。《党汉书·儒林传》源委秩然，可以覆按。京氏书虽多散佚，而《易传》三卷犹存，其占法亦大概可考，与《左传》所载迥殊。士元以京氏《易》当太卜所藏，殊为无据。且京氏之法絶不主象，引以为明象之证，亦失其真。然其谓《易》以卜筮为用，卜筮以象为宗，则深有合于作《易》之本防。故所论虽或穿凿，而犁然有当者为多，要胜于虚谈名理、荒蔑古义者矣。是书每卷标目之下，皆题「归云别集」卷数自五十八至六十一，盖当时编入全集，如李石《方舟集》收《易》互体之例。其序又称往为彚解二卷，括其大凡。考《明史·艺文志》载士元《易象钩解》四卷，《易象彚解》二卷，则彚解亦▯明象学者，今以未见其书，故不着録焉。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易象钩解原序昔者伏羲则河图爲六十四卦，是爲先天易。文王系彖辞，周公系爻辞，是爲后天易。孔子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今观泰、否、剥、复、损、益、夬、姤之相次也，隂阳消长，治乱存亡之几防矣。先儒传注论义理，不论祸福，虑人以卜筮，浅易也。发明彖爻，非不显著，而取象之由，则畧而不论。夫文周系辞观象以阐吉凶，占者玩辞稽象以定趋避。朱晦庵、张南轩，善谈易者，皆谓互体、五行、纳甲、飞伏之类，俱不可废。岂不豁然于蓍变，而歉然于传注哉？盖文周彖爻，虽非后世纬数▯碎拘拘互体、五行、纳甲、飞伏也，而道则无不冐焉。传注者惟以虚▯之防例之有遗论矣。往余爲彚解二卷，括其大凡，而旧所谬承尚阙质问者，兹则述之简篇，题曰《钩解》。云钩，曲也；转取也。本无所见，引物而旁通者也。若夫隂阳消长，治乱存亡之几，其何能解哉？其何能解哉？嘉靖辛亥冬十月朔日，后学楚应城陈士元识。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易象钩解》 易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易象钩解》共四卷，为明代陈士元所撰。陈士元字心叔，应城人，嘉靖甲辰年进士，官至滦州知州。这部书专门阐释《易经》经文取象的意义。书前有陈士元自序，说朱晦庵、张南轩这两位善于谈《易》的人，都认为互体、五行、纳甲、飞伏之类的内容，全部不可废弃。文王、周公的彖辞和爻辞，虽然并不像后世纬书中的数术那样琐碎拘泥，但其中的道理无不包含这些内容。传注家只是把它们归入虚玄一类，因此有所遗漏。书中《履卦》的注又说：京房的学说有自己的传授源流，今天的学士大夫却排斥而不取。如果圣人不是因为卜筮而作《易》，只是想立言垂训，那么画卦、揲蓍又是为了什么呢？朱子说：《易》取象本来一定有其来源，这种说法必定早已存在于太卜之官那里；如今既无法重新考察，也不能说卦象是凭空假设的。既然如此，怎么知道京房的学说不是太卜所藏的内容呢？等等。考察起来，太卜的方法虽已无法考见，但《左传》所记载的变爻、互体等占法，仍然可以看到大概。汉代的《易》学，自田何以下没有不同的说法；孟喜的“六日七分”之学，说是出自田王孙，而田王孙的门徒却认为不是这样。焦赣“直日用事”的例法，说是出自孟喜，而孟喜的门徒又认为不是这样。刘向校书时也说，只有京房的学说与众不同。《后汉书·儒林传》把其中的源流记载得很有条理，可以查考核对。京房的书虽然大多散佚了，但《易传》三卷还保存着，其占法也大致可以考见，与《左传》所载的完全不同。陈士元把京房的《易》学看作太卜所藏，实在没有根据。而且京房的方法根本不以卦象为主，把它拿来作为阐明卦象的证据，也失去了它的真实面貌。但是，他认为《易》以卜筮为作用，卜筮以卦象为根本，这一点与作《易》的本意很相合。所以他的论述虽然有时牵强附会，但大多明白而切合实际，总胜过那些空谈名理、荒废古义的人。这部书每卷卷目标目之下，都题作“归云别集”，卷数从五十八至六十一，大概是当时编入全集的，就像李石《方舟集》收录《易》互体的例子一样。序中又说，过去曾编有《易象汇解》二卷，概括说明其中的大意。考察《明史·艺文志》，记载陈士元有《易象钩解》四卷、《易象汇解》二卷，可见《汇解》也是阐发象学的书。现在因为没有见到这部书，所以不予著录。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象钩解》原序 从前伏羲依据河图画成六十四卦，这就是先天《易》。文王撰写彖辞，周公撰写爻辞，这就是后天《易》。孔子说：“《易》的兴起，大概在中古时代吧？作《易》的人，难道有忧患吗？”现在观察泰、否、剥、复、损、益、夬、姤这些卦依次排列的情况，阴阳消长以及治乱存亡的征兆，就已经显现出来了。先儒传注只谈义理，不谈祸福，担心人们把《易》浅薄地用于卜筮。阐明彖辞、爻辞，并不是不显著，只是对于取象的由来，却略过而不谈。文王、周公系辞时观察卦象来阐明吉凶，占筮的人玩味卦辞、考察卦象来决定趋向和回避。朱晦庵、张南轩这些善谈《易》的人，都认为互体、五行、纳甲、飞伏之类全部不可废弃。难道他们在蓍草变卦方面不是豁然明白，而在传注方面反倒有所欠缺吗？文王、周公的彖辞和爻辞，虽然不是后世纬数中琐碎拘泥的互体、五行、纳甲、飞伏之说，但其中的道理无不包含这些内容。传注家只是把它们归入虚玄一类，因此有所遗漏。过去我曾编写《易象汇解》二卷，概括说明其中的大意；对于旧日错误承袭、尚未得到考订的问题，现在便把它们写在这部简编中，题名为《钩解》。所谓“钩”，就是弯曲，也有转折取义的意思；本来没有自己的见解，只是引申事物而旁通其义。至于阴阳消长、治乱存亡的征兆，我哪里能够解释呢？我哪里能够解释呢？嘉靖辛亥年冬十月朔日，后学楚应城陈士元记。
钦定四库全书易象钩解卷一 明 陈士元 撰▯【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卦彖元亨利贞者，六干屯、随、临、无妄、革也。孔子彖传，屯、随皆曰“大亨贞”，无妄、革皆曰“大亨以正”。惟干四德，与他卦异。干，天也。元亨利贞，其《春秋》王者法天之义与？初九潜龙勿用震爲龙，干自震变，故六爻称龙。龙鳞八十一，有九九之数焉。初变爲巽，巽伏也，故曰潜龙。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重卦初二爲地，三四爲人，五上爲天。二在地表，故曰田。二变爲离，离爲文，明爲目，故曰见龙。易以阳爲大，隂爲小。九阳也，以三画之卦言，则二五爲人位，故二五皆曰大人。按《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对曰：「干之九二变也。」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若厉，无咎。三居人位，故曰君子。三变爲兊，互离兊西也。离日也，日在西，终日也。干干，天理不息也。下干终而上干继之，故曰干干。三阳位，二四隂位，有坎象焉。坎爲加忧，故曰夕▯若。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渊，坎也。自四至上，自二至四，皆阳位，防于隂位之中，有重坎之象。重坎爲渊，四本震体，震动也，故曰「跃在渊」者，涵养深也。或跃者，试所养也。四渊而九跃，爻不称龙，疑于五也。进退不茍，故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五居天位，五变成离，离爲飞，故曰「飞龙在天」。上九亢龙有悔上变成兊，兊爲毁折亢满之累也。用九见羣龙无首吉干爲首，九变是龙，无首也。不曰六龙，而曰见羣龙，以下五爻言也。卦以上爻爲首，羣龙无上之亢，是无首矣。不亢则无悔，故曰吉。或问孔子曰：“时乘六龙，何也？”曰：“圣人非乘上之亢也，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乘上之龙也。”▯【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干爲马，坤变爲牝马。坤之元亨利，三德同乎干，惟贞则独指一事，曰牝马之贞者，坤以顺爲贞也。臣道也，君子往而先焉，君未信也，所向必迷。惟后其君而应之，则得其所。主乃爲利矣，故文言曰：「后得主而有常，有常者，臣之利也。」西南兑、离、巽，隂方也；东北震、坎、艮，阳方也。往西南虽得其类，然兑说、离丽、巽伏，或防于邪矣。往东北虽丧其朋，然震动、艮止、坎刚中以济之，必得其贞。安于贞则吉也。初六履霜坚冰至坤自剥来，剥九月之卦也。九月白露爲霜，履霜而知坚冰至者，见防也。圣人爱君子而忧小人，干初勿用，虑其始也。坤初坚冰，防其终也。呜乎，易状小人之情备矣。霜冰，言惨烈也。鼠，言贪也。戎防，言暴也。狐，言惑媚也。乘，言僭也。拇，言依附也。隼，言悍鸷也。▯，言滋蔓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干爲直，爲大。坤爲方。六二纯坤，动而爲干，故曰直方大。习重也，脩也。不习，言不假重▯脩爲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初，三阳位，二隂位，有离体，故曰章。又六三以阳居隂，隂阳相错而成章也。坤德静翕，故曰含章，或者不必然之辞也。干九四阳居隂，坤六三隂居阳，皆在二卦进退之间，故皆曰或。下卦之终，故曰有终。六四括囊无咎无誉坤爲囊，隂虚能受，有囊象。六四重隂，吝啬有括象。孔頴达曰：「囊所以贮物，以譬心藏知也。闭其知而不用，故曰括囊。功不显物故曰无誉不与物忤，故曰无咎。」六五黄裳元吉黄象五之中，裳象六之隂，干爲衣，而坤爲裳，以配之。坤之色黄，故曰黄裳。《左传》南蒯之占，本义备矣。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上在卦外，故曰野。坤，十月卦也。干位西北，亦当十月之交。隂穷于阳，必战。故说卦曰：「战乎干」，不曰隂战，而曰龙战，以阳爲主也。血，隂也。战称龙，伤称血，扶阳抑隂之义也。夫上之龙战，已兆于初之履霜矣，可畏也哉。用六利永贞用六则坤变爲干，止得干之利贞而已。阳全而隂半也。▯【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屯、豫皆言建侯。二卦皆有震。震，长子震惊百里，有侯象焉。屯初爲震之主，震动，故元亨。遇坎，故利贞。勿用者，非不往也，不可轻用以往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磐，大石也。艮爲石，三四五互艮，有磐象。磐桓于前，屯难之未可移者也。震体轻动，故戒以利居贞。初变成比，比有建侯之象。按《左传》：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生孟絷，又生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筮立元，遇屯；又筮立絷，遇屯。初九，史朝曰：「立元，何疑焉？」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孔成子遂立元，是爲灵公。又毕万筮仕于晋，遇屯初九，辛廖占之曰：「吉孰大焉？其必蕃昌，公侯之卦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象钩解》卷一 明代陈士元撰 ☰【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卦辞中“元亨利贞”这四个字，六个卦也有：屯、随、临、无妄、革。孔子的彖传说，屯、随都称“大亨贞”，无妄、革都称“大亨以正”。只有乾卦具备元、亨、利、贞四种德性，与其他卦不同。乾，就是天。“元亨利贞”四德，难道是《春秋》中君王效法天道的意义吗？初九：潜龙勿用。震卦象征龙，乾卦由震卦变化而来，所以六爻都称龙。龙有八十一片鳞，含有九九之数。初爻变化为巽，巽有伏藏之象，所以说“潜龙”。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重卦中初爻、二爻属于地，三爻、四爻属于人，五爻、上爻属于天。九二在地的上面，所以说“田”。二爻变化为离，离象征文，也象征明和目，所以说“见龙”。《易》以阳为大、以阴为小。九是阳数；从三画卦来说，二、五属于人位，所以二爻、五爻都说“大人”。据《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载，秋天龙出现在绛地郊外，魏献子问蔡墨，蔡墨回答说：“这是乾卦九二变化而来。”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三爻居于人位，所以说“君子”。三爻变化为兑，互体为离；兑在西方。离象征太阳，太阳在西方，就是“终日”。“乾乾”是说天道运行不息。下一个乾卦终止后，上一个乾卦接续而来，所以说“乾乾”。三是阳位，二、四是阴位，其中有坎的象，所以说坎有加重忧惧之义，故说“夕惕若”。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渊”就是坎。由四爻到上爻、由二爻到四爻，都是阳位，阳爻处在阴位之间，有两个坎重叠的象。重坎就是深渊。四爻本属震体，震象征行动，所以说“跃在渊”，表示涵养深厚。“或跃”是说试验自己所涵养的力量。四爻处在深渊而九为阳、能够跃动，爻辞却不称龙，这是因为它有疑似五爻的地方。进退都不苟且，所以没有灾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五爻居于天位，五爻变化成为离，离象征飞翔，所以说“飞龙在天”。上九：亢龙有悔。上爻变化成为兑，兑有毁折之象，表示亢进、满盈所造成的祸患。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乾卦象征首，九爻变化而成为龙，因此说“无首”。不说“六龙”，而说“见群龙”，是因为下面五爻都说龙。卦以上爻为首，群龙没有居于上位而亢进的，就是“无首”。不亢进就没有悔恨，所以说吉。有人问孔子：“乘着六龙随时运行，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圣人并不是乘着上爻亢进的龙，而是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乘着上爻之龙。” 坤卦（坤下坤上）。坤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持牝马般柔顺的正道。君子有所前往，先行会迷失，随后才能有所收获。以西南方为主则有利，可以得到同类朋友；前往东北方则会失去同类朋友，但安守正道就吉祥。乾卦象征马，坤卦变化后象征母马。坤卦的“元、亨、利”三种德性与乾卦相同，只有“贞”专指一件事，即“牝马之贞”，因为坤卦以顺从为正道。这是臣下之道。君子前往时如果走在君主前面，君主尚未信任他，所到之处必然迷失；只有跟随在君主之后并响应君主，才能得到应有的位置。这样，君主才会成为有利的依托，所以《文言》说：“后来得到君主的信任而有常道；有常道，是臣下的利益。”西南方对应兑、离、巽，是阴方。前往西南虽然可以得到同类，但兑为喜悦，离为附丽，巽为潜伏，也可能因此受到邪僻之事的诱惑或妨害。东北方对应震、坎、艮，是阳方。前往东北虽然会失去同类，但震能发动，艮能止止，坎以刚中之德加以调济，必然能够得到正道。安于正道，就会吉祥。初六：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坤卦由剥卦变化而来，剥卦是九月的卦。九月白露时节形成霜，踩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至，这是在看到征兆后预先防备。圣人爱护君子而忧虑小人；乾卦初爻说“勿用”，是考虑事情的开端；坤卦初爻说坚冰将至，是防备事情的最终发展。唉，《易》描写小人的情状，可以说十分完备了。“霜冰”说的是惨烈；“鼠”说的是贪婪；“戎”与“防”说的是暴虐；“狐”说的是惑乱和媚惑；“乘”说的是僭越；“拇”说的是依附；“隼”说的是强悍凶猛；“瓜”说的是滋长蔓延。六二：正直、方正而广大，不必反复修习，也没有什么不利。乾卦象征正直，也象征广大；坤卦象征方正。六二属于纯坤之卦，发动后变为乾卦，所以说“直方大”。“习”有重复、修习之意。“不习”是说不必借助反复修习来成就此德。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持正道；有时跟随君王办事，不求成就功名，但最终会有结果。初爻和三爻是阳位，二爻是阴位；卦中又有离体，所以说“章”。六三以阴爻居阳位，阴阳交错而形成文采，因此说“含章”。“或”是表示事情未必如此的语气。乾卦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坤卦六三以阴爻居阳位，都处在两个卦进退转换之间，所以都说“或”。六三处在下卦的末尾，因此说“有终”。六四：扎紧袋口，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坤卦象征袋子，阴虚而能容纳，有袋子的形象。六四重阴，表现为吝啬，具有扎紧袋口的形象。孔頴达说：“袋子是用来储存物品的，可以比喻内心收藏知识。把知识封闭起来而不使用，所以说‘括囊’。功劳不显露于外，所以说‘无誉’；不与外物相冲突，所以说‘无咎’。” 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黄色取象于六五居中的位置，下裳取象于六爻的阴性。乾卦象征上衣，坤卦象征下裳，与乾卦相配。坤卦的颜色是黄色，所以说“黄裳”。《左传》中南蒯占筮的事例，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卦辞的本义。上六：龙在郊野交战，流出的血呈黑黄色。上爻处在卦的外部，所以说“野”。坤卦是十月的卦，乾卦位于西北方，也正当十月交接之时。阴气发展到极点而遇到阳气，必然发生交战。因此《说卦传》说“战乎乾”，不说阴气交战，而说龙交战，是以阳为主。血象征阴。交战称为“龙”，受伤称为“血”，体现了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的含义。上爻所谓龙战，在初爻踩霜时就已经显露征兆了，真是令人畏惧啊。用六：利于长久守持正道。采用“用六”时，坤卦就变为乾卦，只能得到乾卦“利贞”的含义而已。这表示阳爻全备，而阴爻只占一半。屯卦（震下坎上）。屯卦：元始、亨通，利于守持正道。不要轻率地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屯卦和豫卦都说“建侯”。这两个卦都有震卦。震象征长子，又有震动、声震百里的含义，因而有诸侯的象征。屯卦初爻是震卦的主爻，震为发动，所以说“元亨”；遇到坎卦，所以说“利贞”。“勿用”并不是说不能前往，而是说不可轻率地采取行动前往。初九：像巨石一样盘桓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磐”是大石。艮卦象征石头，三、四、五爻组成互艮，有大石的象征。像大石一样盘桓在前面，表示屯难尚未能够移除。震卦的性质是轻快而好动，所以要告诫它以安居守正为利。初九变动后成为比卦，比卦有建立诸侯的象征。按照《左传》的记载：卫襄公的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生了孟絷，又生了元。孟絷的脚有残疾，行走无力。孔成子占筮决定立元为继承人，得到屯卦；又占筮决定立孟絷，仍得到屯卦。初九，史朝说：“立元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卦辞说：“利于建立诸侯的继承人，吉祥。”为什么要建立？所建立的并不是继承人。孔成子于是立元为君，这就是灵公。后来毕万占筮自己在晋国出仕，得到屯卦初九，辛廖为他占断说：“还有什么吉祥能比这更大呢？他一定会繁荣昌盛，这是诸侯之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