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象钩解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易象钩解卷四 明 陈士元 撰▯【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徃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坎为水，巽为木。木入于水而上乎水，汲水之象，故曰井卦。自泰来上，本坤体为坤邑，干以一阳变之，成坎而为井，故曰改邑不改井。井以不变为德，济物为功，不为汲者丧而虚，不为不汲者得而盈，故曰无丧无得。汲而徃者，其欲充；汲而来者，其望切，故曰徃来井井。坤为腹，二至四互兊，兊为口。井中之器，有腹有口，瓶也。巽为绳，有繘象。兊毁折，有羸瓶之象。巽下二爻，初六九二，下虚上实，在坎之下，若瓶之覆而入井之象。九三六四，二爻下实上虚，若井中之瓶覆者复仰之象。而坎之九五，隔其上，若系繘之象。上六偶画，有瓶出井口，上缺之象。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初为井底，六隂浊，有泥，象泥而不食，遂为废旧之井。不特人不食，禽亦不饮矣。巽为禽，初六无应，有不食无禽之象。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二变为艮，有谷象。巽为鱼鲋，鱼类也。子夏曰：「井中虾蟇，呼为鲋鱼。」伊川曰：「或以为虾，或以为蟇。」程沙随以为蜗牛，徐进斋以为蛙。井，谷，井旁之穴也。射下注也。初为井泥，鲋乃防物之在泥中者。九二比初，故有此象。卦互离兊，离为大腹，兊为口。有口而大腹者，瓮也。兊为毁折，巽下画防，有瓮敝漏之象。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巽为股，为入股入，坎下渫井之象。兊口仰而在上，有不食之象。坎为加忧，有心恻之象。九五为王，离为明，阳为福。三居下卦之上，泥已去，谷已深，井渫可以食矣，而不食焉。三与上应，上为三恻。曰：井渫可用汲，若有王明汲之，则天下并受其福。盖望五也。六四井甃无咎四偶画如两甓相连，有井甃之象。《子夏易传》曰：「甃，亦治也，以砖垒井，脩井之坏也。」盖四居坎下，在互离之中，卦自泰变，本有坤体。坤土、坎水合离火，而陶埏此甃井之砖所由出也。夫初六才弱，有井泥之象；三之渫渫，初之泥也。九二位柔，有井谷之象；四之甃甃，二之谷也。渫与甃，其皆日新之功乎？九五井洌寒泉食阳刚有清洌之象，五得坎中之干，干为寒，故曰寒泉。泉者，水始达也。井者，隂之质；泉者，阳之动也。五互兊，口在甃上，故曰食；三在甃下，故曰不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幕，于氏本作「羃」，亡狄切，覆也。上六居井口，偶画两开，有勿幕之象。收者，汲器之出也。幕者，覆井之具也。坎体有孚象，井收勿幕，大道为公，天下信之，并受其福矣。故曰：有孚元吉。▯【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离为已日，朱汉上谓当作戊己之己。盖卦变自遯来，一变无妄，二变家人，三变离，四变革无妄之震，纳庚；革之离纳己。自庚至己，十日浃矣。十为数之极，言待其极而后革，人斯信之也。革必有悔，然必具干德而悔可亡。元亨利贞，干德也。离、兊皆干体，故孔子曰：“乾道乃革。”初九巩用黄牛之革六二居离之中，有黄牛之象。初九近二，宜巩用之，不可妄动也。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离六二，纳己，故曰：“已日乃者，难之也。”不轻革也。已日，则时久而事极，犹难之而后动，故吉且无咎。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九三，过刚离性，务上故戒曰：征凶，贞厉。革言，谓以当革之事言于众也。三就，详审也。兑口有言，象当爻位之三，故曰「革言三就」。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下三爻言革有谨重不轻改之意，上三爻已革矣，故九四直言改命。命者，天命也。卦互干，干爲天，有天命之象。四当离兑之交，离，夏也；兑，秋也。其夏令改而爲秋令乎？其汤武之时乎？自三至五皆曰有孚，三议革而后孚，四有孚而后改，浅深之序也。未占有孚，九五积孚之素也。卦变革与中孚皆自遯来，革有兑体，又互巽体，兑巽合体爲中孚，故革爻有孚象。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九五，阳刚，有大人之象。兑伏艮，艮爲虎，下离爲▯，上兑爲决，有占卜之象。二五正应，故曰“未占有孚”。干称龙，取其飞；革称虎，取其变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处革之终，革道已成。虎豹皆艮象也。虎豹之皮可爲革也。朱汉上曰：兑爲虎。胡云峯曰：虎豹皆兑象。盖不知兑伏艮，艮体前刚，故有此象耳。兑説见于上，有革面之象。艮止也，故曰居贞吉。▯【巽下离上】鼎元吉亨
译钦定《四库全书》。《易象钩解》卷四，明代陈士元撰。巽下坎上。井卦：可以改换邑落，却不能改换井。井水既不会丧失，也不会凭空增加，来来往往都取用井水。水已经快汲到井口，却还没有把汲水绳系在井上；瓶子损坏了，凶。坎为水，巽为木，木进入水中而又高出水面，象征汲水，所以称为井卦。此卦由泰卦变来，原本的坤体象征坤邑，乾以一个阳爻变入，形成坎而成为井，所以说“改邑不改井”。井以不变为德，以救济万物为功；不会因有人汲取而丧失、变空，也不会因无人汲取而增加、变满，所以说“无丧无得”。前来汲水的人，是因为希望满足需要；汲水归来的人，是因为愿望迫切，所以说“往来井井”。坤为腹，二至四爻互为兑，兑为口。井中的器具既有腹又有口，就是水瓶。巽为绳，有井绳的象征。兑有毁折之象，所以有水瓶损坏的象征。巽下的初六、九二两爻，下虚上实，处于坎卦之下，像瓶口朝下翻覆而进入井中。九三、六四两爻，下实上虚，像井中的水瓶由倒覆重新仰起。坎的九五隔在上面，像系住井绳。上六为偶画，像水瓶出了井口，却缺少上部。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是一口废弃的旧井，没有禽鸟来饮水。初爻是井底，初六为阴而浑浊，有泥的象征；因为像泥，所以不能饮用，终于成为废旧的井。不只是人不饮用，禽鸟也不来喝水。巽为禽鸟，初六没有应爻，有不能食用、没有禽鸟的象征。九二：井像山谷一样，水只能向下射入，井中的鲋鱼；水瓮破损而渗漏。九二变为艮，有山谷的象征。巽为鱼，鲋属于鱼类。子夏说：“井中的虾蟆，称作鲋鱼。”伊川说：“有人认为是虾，有人认为是蟆。”程沙随认为是蜗牛，徐进斋认为是蛙。“井谷”是井旁的穴。射，是向下注入。初爻为井泥，鲋是处在泥中的动物。九二与初六相邻，所以有这个象征。卦中互有离、兑，离为大腹，兑为口；有口而腹大的东西就是瓮。兑为毁折，巽的下爻为防阻，所以有瓮破损渗漏的象征。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使我的心感到悲伤；可以用来汲取。君王如果贤明，就能使众人一同受到福泽。巽为股，有进入之象；股进入坎下，有淘井的象征。兑口向上而处在上方，有无人饮用的象征。坎为加忧，有内心悲伤的象征。九五为君王，离为光明，阳为福。九三居下卦的上位，泥已经除去，井已经淘深，井水清洁，本来可以饮用了，却仍然没有人饮用。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为九三而悲伤。卦辞说，井水已经淘清，可以用来汲取；如果有贤明的君王来汲取，那么天下人都能共同受到它的福泽。这是在期待九五。六四：井壁已经用砖修整，没有灾祸。六四的偶画像两块砖相连，有修砌井壁的象征。《子夏易传》说：“甃，也是修治的意思，用砖垒井，是修补井的损坏之处。”六四居于坎下，在互卦离中；卦由泰卦变来，本有坤体。坤土、坎水与离火相合，陶制砖坯，这就是修砌井壁的砖的来源。初六才力衰弱，有井泥的象征；九三所淘除的，就是初六的泥。九二居柔位，有井谷的象征；六四所修砌的，就是九二的井谷。淘井和修井，难道都是使井日日更新的功劳吗？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阳刚有清冽的象征。九五得到坎中之乾，乾为寒，所以说“寒泉”。泉，是水刚开始流通出来的地方。井是阴的形质，泉是阳的发动。九五互为兑，兑口在井壁之上，所以说“食”；九三在井壁之下，所以说“不食”。上六：井水已经汲出，不要盖住井口；有诚信，大吉。“幕”，于氏本作“羃”，音“亡狄切”，意思是覆盖。上六处在井口，偶画两边分开，有不加覆盖的象征。“收”是汲水器从井中出来；“幕”是覆盖井口的器具。坎体有诚信的象征。井水已经汲出而不盖井口，表示大道属于公众，天下人都信任它，共同受到它的福泽。所以说“有孚元吉”。离下兑上。革卦：到了己日才可以变革，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离象征己日。朱汉上认为应当作戊己的“己”。此卦由遯卦变来：第一次变为无妄，第二次变为家人，第三次变为离，第四次变为革。无妄的震纳庚，革的离纳己。从庚到己，正好经过十日。十是数的极限，意思是要等到时机达到极点以后才变革，人们才会相信。变革必然有悔，但必须具备乾的德性，悔恨才可以消除。“元亨利贞”是乾德。离、兑都具有乾体，所以孔子说：“乾道于是发生变革。” 初九：要用黄牛皮牢固地束缚住。六二居于离的中位，有黄牛的象征。初九靠近六二，应当牢固地用它束缚，不可妄动。六二：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出征吉，没有灾祸。离卦六二纳己，所以说“到了己日才变革”，这是说对变革要慎重，不可轻易改变。到了己日，时间已经久了，事情也发展到极点，仍然要审慎之后才行动，所以吉利而且没有灾祸。九三：出征凶，守正也危险。关于变革的言论，要反复斟酌三次，才会取得信任。九三刚性过强，符合离的性质，急于向上进取，所以告诫说：出征凶，守正也危险。“革言”是把应当变革的事情向众人说明。“三就”是详尽审察。兑为口，象征言语；又处在第三爻位，所以说“革言三就”。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天命则吉。下三爻说变革，含有谨慎庄重、不可轻易改变的意思；上三爻已经开始变革，所以九四直接说“改命”。“命”是天命。卦中互有乾，乾为天，有天命的象征。九四处在离、兑交接之处，离代表夏，兑代表秋；难道是把夏令改变为秋令吗？难道是在说商汤、周武王的时代吗？九三至九五都说“有孚”：九三先议论变革然后取得信任，九四先取得信任然后改变，显示了由浅入深的次序。九五说“未占有孚”，是说诚信已经积累成为平素的根基。革卦和中孚卦都由遯卦变来；革有兑体，又互有巽体，兑、巽合成中孚，所以革卦各爻有诚信的象征。九五：大人像虎一样发生变革，不用占问也有诚信。九五为阳刚，有大人的象征。兑所伏的是艮，艮为虎；下卦离为龟，上卦兑为决断，有占卜的象征。六二与九五正相应，所以说“不用占问也有诚信”。乾称为龙，是取龙飞的意义；革称为虎，是取虎变化的意义。上六：君子像豹一样发生变革，小人只改变外表；出征凶，安居守正则吉。处在变革的终点，变革之道已经完成。虎、豹都是艮的象征，虎豹的皮可以制成皮革。朱汉上说兑为虎，胡云峯说虎、豹都是兑的象征。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兑所伏的是艮；艮体前面刚强，所以有这个象征。兑为喜悦，显现在上面，有改变面貌的象征。艮为止，所以说安居守正则吉。巽下离上。鼎卦：大吉，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