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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一贯别传十三

一贯别传卷五

佛藏 · 嘉兴藏 · 第 317–380 段

一贯别传卷五

西蜀忠州聚云寺沙门 广真 着法华经总说。

法华经》者,乃《华严》会上未了公案。只因二乘学人在菩提场中,不知身汩大海中,犹然叫渴;不知头触极箩边,犹然叫饿。世尊只得曲为中下,向鹿野苑调跛驴,医瞎马,暂以涅槃一日之价,延之彼等,自甘满足,不求向上一路。复对大乘菩萨而痛加贬斥,故号方等会也。然贬斥之间,尚尔安恬,不识言忠逆耳。又复命广宣摩诃衍法,以导菩萨,而彼等只作传言送语,于自本性不相干涉。所以《无量义经》《无量义定》由是而入,由是而说也。原始要终,总是如来藏身,华藏世界中事,分之五时一之半满而已。此经家序经之法也。若在衲子分上,则二乘人在菩提场中未了者,正是广度众生四弘大愿也。惟虑遮那藏身大了小不得,庄严世界多了少不得,末代儿孙将何悟入,以何抵止?不免妆聋卖瞽,含声忍气,庶几世尊改废绳墨,变其彀率矣。吹万颂曰:蝶脸苍胡才老叟,一回换面叫孩儿。分明为人千人耳,雪曲巴歌转变吹。又云:唤马何曾马呼牛,未必牛。四十九年无一字,将华翳日教谁瘳。

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

世尊上座文殊白椎「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二十七祖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六祖谓法达云「三车是假,为昔时故;一乘是实,为今时故。只教汝去假归实,归实之后,实亦无名。应知所有珍财,尽属于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无用想,是名持《法华经》。从劫至劫,手不失卷;从昼至夜,无不念时也」。梵天答须菩提曰「尊者无说我本无闻,无说无闻,是名真说般若」。傅大士上座才按尺,宝志公曰「大士讲经竟,士便下座」。据此数端,从上佛祖相传,真经更不假文字语言搬弄唇舌也。故《法华》首序经者云「为诸菩萨说大乘经,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等语」,正见此部真经乃诸大菩萨方能究竟,一切声闻缘觉所不能知。其能知者,特文字语言耳。所以一部《法华》,从趺坐后人定放光疑问,宣说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而成七卷,较之为菩萨说者,已落第二义矣。古德云「饶汝道得,只道得八成」,谓非闭门打睡,接上上者之机也。盖无量义者,即诸法知义也,自觉觉他,其妙无穷,其义无量。开口道着,举步踏着,睁眼观着,张耳听着,动手捧着,起念忆着,所谓夜夜同眠,朝朝共起也。故文殊白椎者,白此经也;二十七祖所转者,转此经也;六祖付嘱法达者,付此经也;梵天所答须菩提者,答此经也;傅大士所讲者,亦讲此经也。是则是,只恐无人担荷得,空教明月落秋波。

尔时佛放眉间白毫相光至起七宝塔。

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第此路人人本有,个个不无,秪因迷悟不同,见有差殊。如世尊上座,文殊白椎,在在师子颦呻,处处象王动步,乃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良由二乘声闻含有悲愿,不免代诸众生受苦,欲令世尊旁通一线也。所以入于无量义处三昧,放东方万八千光,光中影现六凡四圣,世出世间一切诸相,即布袋和尚所谓把一个囫囵囵的太极儿弄得粉花碎矣。幸物物各有一太极在,且喜弥勒起疑,文殊说破,二人打鼓弄琶,引往证今,重翻一层公案,直尔现前,将来有个入处。儒云「易邦之字曰国」,此则「易佛性之字曰光」,光中所现万象森罗,即无形之理也。弥勒即慈心也,文殊即妙智也。盖此光此理此心此智,在众生中日用而不知,故六祖云「一切众生自蔽光明,宝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以此观之,则放光东照,又示全部法华矣。故中郎先生曰「一光东照,已尽了法华经之大旨,其后种种方便譬喻因缘,皆不过法华经之注解耳」。昔古灵禅师行脚回,受业师遣令执役,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乃拊背云「好所佛殿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又古德云「汝等诸人,各自有无价宝珠,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采领善恶音响」。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吙万曰「且道此光与佛眉间所放者是同是别?若道同,枯藤破衲,公何事?若道别,依旧南山一色青。

不退诸菩萨其数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复不能知。

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难解之法,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至于声闻、辟支,极其神力度量,皆不可得,此固然也。其不退菩萨者,已到等觉,亦何缘而不能知耶?吹万曰:思求二字,即障蔽第一希有难解之法的种子,亦由异熟未空故,如是耳。六祖云:诸三乘人不能测佛智者,患在度量也。故谓门人曰:不思善,不思恶,正当恁么时,那个是上座本来面目?以此观之,正所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也。

五千人退席。

此退席四众人不知,是从菩提场中来者,亦不知是法华会中来者。若是菩提场中,应与舍利弗等一髅同参,何得退席?若是法华会中,犹皆倍于舍利等乐闻,亦不合退席。此等何因而出此心行耶?吹万曰:退席者,谓法执未空,故增上慢,乃于佛法中若聚聋而鼓,是心退而身未退也。佛说《决定毗尼经》曰:若有比丘作是思惟,欲断贪欲,欲断瞋恚,欲断愚痴,名增上慢。贪欲法,瞋恚法,愚痴法,异诸佛法,名增上慢。作是思惟,见有所得,有所证,有解脱见,诸法空见,于无相见,于无作见,有诸行见,有诸法一切法不可思议,不应思议,诸法空无,何用精进,名增上慢。五千人或是耽着此法,所以退于佛席也。怎如百丈卷却席,只得马祖退归方丈去。

如是妙法诸佛如来至言不虚妄。

世尊自趺坐入定,放光无不在转此妙法,而舍利犹然三请,正所谓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也。世尊至此亦藏闭不住,只得手示明珠,绝其五色,故云如是妙法。盖如是者,只这是也。即趺坐入定,日用寻常中事,就是这个妙法。若无此法,安显寻常日用?所以诸佛如来时时在说。这时字,即因时行焉之时。字乃自不能隐者,何尝隐乎?尔也。优钵昙花乃灵瑞之物,极难遭遇。其花有树,名尊树王。若此花一生世,即有佛如瞻部州轮王之路。轮王未出此路,则被海水所覆。这两种亦特喻耳。时一现之时字,即此妙法所现之时,正若此花此路之难值。所谓过百三十劫,今乃得一见也。何耶?谓妙法即人人本具之真性,此一迷则沉沦沙劫,即似优昙之不开,王路之不现。倘直下承当,见自本性,证真如佛,即若优昙之时现,王路之出水也。如执相为待时之义,观则如花之遇果,有至多之年。然而世尊于四十年前未曾说也。若果未曾说,则善财童子无言,童子睹良久之外道供欢梧之梵志,受掌珠之天王竖茎章之帝释,此又作何而悟,作何而说也?亦必待优昙之间而说耶?亦必待王路之现而悟耶?若四十年前未说,于此法华始说,则世尊临涅槃时,文殊白言,请世尊再转法轮。世尊咄文殊:我住世四十九年,更未曾说出一字,汝请我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此又何为而然哉?盖如是妙法,无说而说,不闻而闻,岂若如是我闻,信受奉行之类可比也?有以远近观大小论者,请看李长者云: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又观汝等当信佛之所说,言不虚妄,乃可。

是为诸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土尊以佛知见为一大事因缘。盖知属心而见属日。何《楞严》又谓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大相矛盾耶?吹万曰:诸佛众生通共一知见。以相举之,则尘劳先起,故云心目为咎;以性用之,则海印发光,故曰大事因缘。然开示悟入四字,总为众生边事,谓即众生知见而开示悟入诸佛之知见也。返流旋真,因见而缘知;缘知而超脱任运,即常。因知而缘见,缘见而无住,皆从一性上起用,故云大事故云妙法。故云出现。孔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词虽异而理则一也。慧聚菩萨曰:无明爱出即是佛出,贪恚痴出即是佛出。以是观之,则诸佛知见何尝离于众生?而众生亦何尝不用哉?故六祖云:一大事即佛知见也。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佛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体。古人云: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辩香,在舌谈论,知者唤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汝等且道,那个是佛性,那个是精魂。

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

古德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今之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者,盖称处即成处,此道即佛道也。」吹万曰:「人人有个塔庙,人人心常散乱。柰何散乱而不入,入而不念佛?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至导师方便说。

法本法,无法何尝有性?以其无性,故能性其一切法性。此慧足也。佛性本无可见,因缘然后得见,故云从缘起。然起处、见处、缘处、说处,无不是此一乘之法。此福足也。《大集经》慧聚菩萨曰:“一切疑网烦恼者,即是佛出。何以故?若如是等法不出世者,佛以何缘出现于世?”虚空藏菩萨曰:“若不见有法从自性、他性生者,则见因缘。若见因缘,则见法;若见法者,则见如来;若见如来者,则见如;若见如者,则不滞于断,亦不执常。若不常不断者,即无生无灭。以此观之,则二大士先得《法华》之妙旨矣。”但此妙法本无定位,不居世间,亦不离世间;在圣不增,处凡不减;处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变不迁,不来不去。以其无定位故,能住于一切法位。盖法位即六凡四圣之十法界。所以世间之相,即常住之相。夫如是,则举足下足,无非道场。然此道场,惟佛与佛乃能知之,复能作导师而方便为人解说。签判刘经臣曰:“种种方便,皆是亲切为人。然秪为太亲,故人多罔措。

舍利弗,我昔教汝志愿佛道,汝今悉忘,而便自谓已得灭度。我今还欲令汝忆念本愿所行道故。

人人在空劫以前,佛未出世时,本是一个圆陀陀、光灼灼的东西,志愿具足,只为翻觔斗落将下来,所以见闻觉知、色声香味、种种烦恼、种种无明,当面热瞒,并将圆陀陀、光灼灼、志愿具足的东西悉忘之矣。或时暂得,心念寂然,不向外驰,如急流水,望如恬静,自谓已得涅槃,不趣竿头一步。今日被如来老古锥于舍利面门痛劄渠也,只得眼见如盲,口说如哑。向空劫以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方知道不远。人人之于道,犹鱼之于水,未常须臾离也。惟其迷己逐物,故终身由之而不知。古德云:万年仓里恓饥馑,大海中住尽长渴。当初寻时寻不见,而今避时避不彻。到这里授的记的,从来因果不昧。如龙女呈珠,当阳出现,故号以华光如来。为人天师提刑郭祥正曰:「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峰。」六处授记者亦复如是。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李长者云:「若废文殊存普贤,所有行门皆有漏;若废普贤存文殊,所有寂定是二乘;若废佛存文殊、普贤,佛是觉义,无觉者。」故今之久坐道场,尚不得佛法现前而成佛道者,则以寂静与觉具足,而普化行门未满也。然佛法为度众生而有,必待所化者现前,佛法亦现前也。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方为了当佛境界。经世尊问文殊曰:「诸佛境界当于何求?」文殊言:「诸佛境界当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所以者何?若正了知众生烦恼,即是诸佛境界。故觉义名佛,不觉名众生。佛具众生之全体,众生具佛之大用。不觉而后觉,众生而后佛也。佛证众生之本源,众生显佛之性体,即不觉而觉,即众生而佛也。若是空劫以前消息,何更有许多络索?佛字亦空,尚何法之有?故般若经文殊师利答舍利弗云:「佛非佛,不可得,无有言者,无有说者,庄严菩提心经云:「若于一切法无所得,是名为菩提,为始行众生故,说有菩提。」又云:「若于一切法无所得,是名得菩提。」然于是中,亦无有心,亦无造心者,亦无有菩提,亦无造菩提者,亦无有众生,亦无造众生者,乃至亦无有佛,亦无成佛者。大众既无有佛,因何号曰大通智胜?吹万曰:「古人道,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

入如来室着如来衣坐如来座。

经云:如来室者,一切众生中大慈悲心是;如来衣者,柔和忍辱心是;如来座者,一切法空是。能说是法华经者,具此三法则全身皆法矣。何更别有法华耶?彼其慈则上与诸佛同一慈力,其悲则下与六道众生共一悲仰。而忍辱者,即如如不动之真法;空者,即诸法如义之旨。故有其慈悲,则吾性之观音,能施三十二应矣;有其忍辱,则吾性之药王,能燃身供养矣;有其法空,则吾性之妙音,能入现一切色身三昧矣。若离此三法而说者,即为谤经毁佛,又岂能脱落皮肤而见真实,脱落繁柯而见旃檀哉?昔谏议彭汝霖居士手写《观音经》,施圆通通拈起曰:「这个是《观音经》,那个是谏议经。」公曰:「此是某写的。」通曰:「写的是字,那个是经。」公笑曰:「却了不得也。」通曰:「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公曰:「人人有分。」通曰:「莫谤经好。」公曰:「如何即是?」通举经示之,公拊掌大笑曰:「嗄!」通曰:「又道了不得。」公礼拜。所以古人常以自己之法利人,更不数借他人珍宝。签判刘经臣居士曰:「余一夕开悟,凡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思,口之所谈,手足之所运转,无非妙旨。得之既久,日益见前,每以与人,人不能受。试观此老数转语,令天下禅和子垂涎流涕去也。噫。

见宝塔品。

昔南阳忠国师将示化辞肃宗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施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塔样师良久曰会么宗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弟子应真却知此事宗后问应真真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据此一段公案则见宝塔不离释迦之全身而多宝如来又岂外能仁之妙性哉盖全身无相借宝塔以现形妙性无声托多宝而呈响所以塔中出大音声叹言善哉然多宝实华藏之体释迦诚藏身之用全用是体全体是用故华严会中将娑婆世界置华藏界里法华会上移华藏世界置娑婆界中且释迦按指而开塔多宝分座而令坐二世尊之所示者得无现从本体起用之消息摄用归体之奥窍乎经云如来不久当入涅槃欲以此妙法华经付嘱有在但以此二字要看得重不是白纸黑字唤作妙法华经也不是黄绢赤轴唤作妙法华经也正谓此一大部经密而示之则曰定曰光曰昙华曰知见显而示之则曰塔曰多宝如来曰释迦曰十方化身时时顿在诸人面前只是无人觑着不肯流通吹万曰只为有妙法华经在所以诸人当面错过不能担荷若是服了巴豆大黄的即如大心凡夫一肩担荷了也何以故但得雪消去自然春水来。

提婆达多品。

昔提婆在地狱时,佛令阿难问:「你在地狱安否?」曰:「我在地狱,如三禅天乐。」又令问:「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云:「佛是三界导师,岂有入地狱分?」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据此数转语,则提婆果能▆说法华矣。或问:「教中常云提婆劫劫害佛,而此经云昔为说法,今为授记者,果何义也?」吹万曰:「舍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钳锤;爱圣憎凡,岂识凡是圣之炉鞴?要知提婆于刀山剑树上转大法轮,释迦于镬汤炉炭里成等正觉。也无提婆,安知能仁之广大?无能仁,孰晓提婆之劝助?正所谓妄想兴而涅槃现(尘劳)起而佛道成。故佛昔于饥世化为赤目大鱼,闭气不喘,示为死相。木工五人,先以斧斫其肉。佛时誓言:「于当来世,先度此等。」先愿与其无生。佛后为忍辱仙人,又被歌利王截其肢体。今少会中憍陈如者,即昔之木工与歌利王也。由此二翻之割截,成就释迦之慈悲。不然则饥世之檀度,深山之忍辱,复何缘而得耶?盖提婆善说法华,即木工歌利之法也。世尊今与授记,即先度憍陈之誓也。所以憎心妙法原同体,冤家知识本不异。

龙女献珠。

击竹醒,昔时之未悟此香严也;睹花呈,今日之当机此灵云也。是二老者,得不与龙女同其事业哉?盖龙女所献者,非天王所观之珠,乃世尊所示之珠也。此珠人人本具,个个圆成,非久参旧学之可比,即八岁亦得之也。非四生六道之可择,即畜生亦现前也。要知此个因缘,若斗春之万卉,时节到来,妙理自彰,何更假授记之后而始证耶?即往南方无垢世界成佛者,李长者云:「南方为明,为正,以上离故,离为明,为日,为虚无,即无垢也。」举众遥见者,明三乘权学,信而未自证,故故言「遥见」。大法界一真,自他相彻,若当自得,焉得称「遥见」也?应知龙女不履三乘,而了在一乘之旨;不倚权门,而真达单传之性。《妙法华经》付嘱有在于此也。古人道:「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龙女。」盖如是乎。

药王妙音观音三菩萨。

药王然身供养,日月净明,表空我法二执,故菩萨名喜见,三昧名现一切色身。妙音以伎乐宝钵供养云雷音王,亦表空我法二执,故菩萨名妙音,而三昧亦名现一切色身。观音出供养古观音如来,故菩萨名观音,得身成三十二应。是三菩萨名虽不同,所证三昧无二,要知药王之忍辱,妙音之法空,观音之慈悲,密而言之,通▆一个如来全身也。显而示之,又是一部妙法华经。也能持此经者,若忍辱而不得法空,则心量不大;若证法空而不行慈悲,则教化不广。必须入此三种法门,方得流通。何以见为如来之全身?盖忍辱得色身之妙,法空得音声之妙,慈悲得观音之妙。是色身中有妙音,妙音中有能观者也。《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郡子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玄酒味方淡,太音声正希。」斯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羲、妙音、观音,须从这里过。

华严经总说。

一部《华严》世界海,惟一毗卢遮那身具之。此毗卢遮那身,惟一释迦妙性具之。此释迦妙性,惟一众生心具之。众生之烦恼无边,故诸佛之法界亦无边。众生之念念无际,故现相之菩萨亦无际。众生之分别无穷,故文殊之观察妙慧亦无穷。众生尘刹之妄想无尽,故普贤应化之行门亦无尽。然,是中有因有果,有体有用。全果是因,全因是果,全用是体,全体是用。入《法界品》之善财,乃自性之觉体。文殊、普贤及五十余员善知识,乃性中所得之心法。斯则全因是果,全体是用也。《世主妙严》至《离世间品》品中之毗卢遮那,乃如来藏身之觉体。文殊、普贤及信、住、行、向地之诸菩萨,乃华藏世界之本根。斯则全果是因,全用是体也。故知心性觉圆,则藏身与法界全彰。智行具足,则文殊与普贤共命。所谓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也。古德有云:「若端的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盖蔽。」吹万曰:「蟭螟人蚊眉,不觉为甚不觉?只因太近。

世主妙严品。

佛是众生之主,众生是世界之主,世界是太空之主。如之何其然耶?有而不有,无而不无者,体也;不有而有,不无而无者,用也。若是则世界不离太空而立,则诸佛亦岂外众生而别有哉?要知太空、世界、诸佛、众生共有所主之者,一声落地,威音之那畔已来;一息成氤,华藏之前境俱布。所以天得之而上,地得之而下,四维得之而为经纬表里,二仪得之而为升降循环,万物得之而为生为杀,鬼神得之而为吉为凶,在佛得之而为天中之天,圣中之圣矣。今之所谓世主妙严者,何耶?盖此世界中,天龙八部等类,类皆得此妙而解脱,皆得此妙而盖严,显大威德,示大神变者,此也。入圣降凡,弘音广赞者,亦此也。由世而现,即世间之主也;住世而尊,即世间之尊也。妙严之称,岂徒然哉?文殊问维摩曰:“善不善孰为本?”答曰:“身为本。”又问:“身孰为本?”答曰:“欲贪为本。”又问:“欲贪孰为本?”答曰:“虚妄分别为本。”又问:“虚妄分别孰为本?”答曰:“颠倒想为本。”又问:“颠倒想孰为本?”答曰:“无住为本。”又问:“无住孰为本?”答曰:“无住则无本。”且道世间主与无住本是同是别。

普贤三昧世界成就华藏世界。

普贤菩萨乃毗卢遮那之用神。彼佛从无量劫前修普贤行,故于菩提场中始成正觉。然始不离终,全终是始。既修普贤之行,而成普贤之德,则种种三昧,种种正受,种种光明,应合普贤知之也。盖理智无边,名之为普;智随根益,称之曰贤。此无边之理,随根之智,在最初毗卢已先得之。乃尔举果劝乐生信,亦不免遮那之齿传神于普贤之舌。又岂外清净之源,假托于万类之真哉?如云承佛神力入于三昧,此三昧名一切诸佛毗卢遮那如来藏身者,则化母之机春象之锦,已尽漏泄矣。所以世界成就品中广说诸佛十种之智海,世界之依住,世界之差别形由业,世界之差别体,世界之庄严差别,所修行之方便愿力,世界之劫住不同,由业劫随业而转变净秽。一切世界中如来出现无差别等法,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此非万行之长子,孰能于斯善简众法也?或问曰:普贤才说众生世界成就,复说华藏世界果,且两世界乎?吹万曰:众生,众生者即非众生,是名众生。迷去真如成儱侗,佛法不是鲜鱼那怕烂。却悟来佛性是颟顸,又隔一重关。这里会得,何妨华藏与众生不同?如或未然,依旧天堂与地狱相对。古德云:身在海中休觅水,日行岭上莫寻山。莺啼燕语皆相似,莫问前三与后三。

毗卢遮那品。

或问毗卢云种种遮那云光明遍照,谓此佛以法身悲智设种种教行之光遍照一切,破众生之业暗者也。然而品中唯言过去世界劫城之严华轮现佛王臣之供,独不说其遮那之体为何如。合论云:此一品经来文未是,未有结终之处,共说果否?吹万曰:合论之言,特究其经文之起结耳。若揆其大旨,则喜见善慧土之太子大威光者,见胜云佛之光明,已以昔所修善根力故,即时证得十种法门,而承事供养。此佛灭度已,次复有佛名波罗蜜善眼庄严王,复行供养,即得念佛三昧。庄严王涅槃后,第三如来出现,名最胜功德海。大威光已即王位,随以眷属人民七宝而行供养,又得大福德普光明三昧。复有佛出,号名称普闻莲华眼幢。是时大威光已终神生,寂静宝宫天城中,复于彼城来于佛所供养,还归本处而止。自予观之,则佛华之毗卢遮那,即胜音之威光太子也。此就其来文未是之处说,若是于这里会得,则毗卢全身是世界遮那妙性是光明,以妙性映全身,则遍体无不照矣。以光明耀世界,则种种无不彻矣。故世界名胜音,劫名种种庄严,香水海名清净光明,城名焰光明,道场名宝华遍照,佛名一切功德山须弥胜云光,名起发一切善根音,王名喜见善慧太子名大威光。此非种种光明遍照而谁耶?即而印之,以世界海城道场为遮那可也,以现佛光明王臣为遮那亦可也。前所云遮那者,遍照也。吾人行住坐卧视听言动,何常不在遍照?只恐才移净瓶来,又道古佛过去达。

观察十方。

十者满数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盖一、三、五、七、九,天之阳数也,阳以生之;二、四、六、八、十,地之阴数也,阴以成之。故云天数五,地数五。又云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数既就,则根身世界由此而立。即百亿须弥,百亿日月,百亿四天下,亦不外此而成也。故经之八部:天、龙、夜叉、波罗蜜门,及信、住、行、向、定、忍,所有诸佛菩萨,皆以十数而表之者,亦此义也。所以一念观察,十方俱遍,性固有之矣。

如来名号四圣谛光明觉菩萨问明净行贤首六品。

性理云:「天之道尽之于地矣,地之道尽之于物矣,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矣。人之所以为人者,非人也,乃所以为人也。故天地万物以之而成形,以之而得名。佛之名号,亦复如是。大名号之所由来,又不外乎众生也。盖种种无明,种种烦恼,种种颠倒,种种妄想,乃众生之苦谛,众生之集谛。若在这里拽转头来,即如来之道谛,如来之灭谛。所谓贪瞋运菩提正路,痴爱成解脱真源也。」或问:「文殊以何因缘而善能分别一切诸法?才说名号四圣,已而于光明品中,复现百亿世界,百亿文殊,百亿贤首等菩萨,百亿不动等智佛?何也?」吹万曰:「因该果海,果彻因源。这一光照,正是如来将无量劫前因地修证尽行披露,欲令众生自信担荷去也。」合论云:「法界乘中,以根本智为信心,谓直信自心分别之性,是法界性中根本不动智等。佛金色等世界,是自心无染之理。文殊是自心善简择妙慧,觉首目首等菩萨,是随信心中理智现前之义。」通云:「十者正显圆满无欠之根信也。所以文殊十问,通身是病,通身药。觉首主答,遍界全真,遍界尘智。首菩萨一百一十问者,为成十信之行,自呈白净无染之智也。」文殊说其一百四十净愿之门者,欲令众生便于生死海中,所有见闻觉知一切诸行,悉皆清净,得入普贤行愿也。盖贤首者,以佛文殊普贤之果行而成信者之初首也。然妙慧出三业之源,智理随一心之变,无我无文殊,无我无贤首,遮那岂外乎日用哉?无边刹海之圣众,十世古今之仪范,总归遮那本具之事业耳。弟吾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似乎达之矣。若即情达本,即想会心,夫何远之有?李长者云:「能随缘自在者,即此毗卢遮那也。」旨哉斯言。

有胜三昧名方网等颂。

或问:「此方网三昧菩萨处乎其中?」或东入而西出,乃至余方入而余方出;或眼根入而色尘出,乃至意根入而法尘出;或童子入而壮年出,乃至天身入而龙身出;或一毛孔入而一切毛孔出,乃至一微尘中入而一切尘中出;或佛光明入而于河海出,乃至天宫殿中入而于空中出。此果难思难议者,请释其旨。吹万曰:「方网者,费而隐也,不入而藏,不动而扬也。此个正定,自空劫以来,佛出世时,向落于森罗万象众生世界中久矣。然森罗万象众生世界纯是一定体,但吾人日用而不知耳。经云:『菩萨入定出定者,非入其定而出其定也,乃入亦定而出亦定。』所以定之在东,而东在西;而西在方,而方在隅;而隅在天,而天在地;而地若居吾这里,又作么生?即吾之眼能见,而耳能闻,鼻能嗅,而舌能味,意能知,而身能触,一可以散于六,一为无量也;六可以入于一,无量为一也。无入也,无出也,而无不入也,而无不出也。我既如是,则人亦如是;根身如是,则世界亦如是;众生如是,则诸佛亦如是。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本自不可思议,何必思议乎?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也。以此。

尔时世尊不离一切菩提树下而上升须弥。

或问:“经云:‘世尊不离一切菩提树下,而上升须弥,向帝释殿时,天帝释在妙胜殿前,遥见佛来,即以神力庄严此殿,置普光明藏师子之座。’既云‘上升须弥’,而犹不离菩提树下,则帝释以何为遥见?又云‘何为佛来’?则殿置何所,而座设何处也?”吹万曰:“心、佛、众生,云无差别。《易》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皇极经世书》曰:“至于人,则得天地之全,寒暑昼夜无不变,雨风露雷无不化,性情形体无不感,走飞草木无不应。目善万物之色,耳善万物之声,鼻善万物之气,口善万物之味。盖天地万物皆阴阳刚柔之分,人则兼备乎阴阳刚柔,故灵于万物而与天地参矣。”又云:“自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万物;自太极观天地,则天地亦物也。人而尽太极之道,则能范围天地,曲成万物,而造化在我矣。”以是观之,则吾人一身浑是一个华藏世界,菩提在此,须弥在此,何升何离?若夫身心荡然,光明朗彻,帝心之所以遥见也。真空不二,妙有全彰,天性之所以佛来也。有则不立一尘,无则横遍十方,此妙胜殿也。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此师子之座也。遮那之身,故如是乎?信者自取,勿生狐疑,始得。

法慧菩萨说十住法。

金刚经》云:「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盖信此为实者,即直信自心分别之性,乃根本不动智佛也。由信然后发心之际,与佛齐等,则五位一时兼备矣。纵列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十一地,总不离根本不动智佛,亦不离实信之一时、一念、一法、一行上而有也。如王宝印,一印无差,谓以一心大智之印,印无始三世,总在一时,无边诸法智印威遍者也。所以十住位中云集之菩萨,则同一慧也;所来之世界,则同一华也;所事之如来(则同)一月也。夫「住」者,立也,不变之义也。谓此性不变,随缘,随缘不变,因事得名,以理成位也。经云:「发心、治地、修行、生贵、具足、方便、正心不退、童真法王子、灌顶者,此法中之事也,名位也。」然历其名而不变者,以其性中本有之法也。故云「住。

十行品。

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此有功用之行也。于身无所取,于法无所修,于生无所度,于佛无所证,此无功用之行也。孔子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此法性固有之理。盖人亦己也,己亦人也。能无己所以成己,能无人所以成人。其德若林木之荫覆,因号曰功德林。故十行者乃无功用行之一行也。菩萨于此欢喜饶益,则外无违逆,内无屈挠,彼此心无痴乱矣。夫如是则能现行于一切法中而无所著,故号难得之行也。此难得之行,即至善之法也,真实之行也。思大禅师曰:「三世诸佛是我一口吞尽,有何众生可度?」此真实之行也。与。

十回向品。

万松云:巍堂磊落,皆大丈夫,相干戈林里,拱身直过;荆棘丛中,摆手便行。脚跟下无五色线,舌头上无十字关,鼻端无泥痕,眼中无金屑,岂不是安乐快活底汉?只此数转语,若体会得,便可将一茎一念相应草,于镬汤炉炭里医苦恼众生。然众生无苦恼,则道谛不生矣;菩萨绝有情,则悲智不发矣。所以全俗是真,白云影里怪石露,全真是俗;绿水光中枯木青,金刚幢由是而持也,亦由是而回真入俗利生也。故回向者,本无救护,故能救护一切众生;本无坏不坏,故能显发不坏之实信;本无等不等,故能等于一切诸佛;本无至处,故能至于一切处;本无尽不尽,故能成无尽之功德藏;本无平等善根可入,故能入于一切平等善根;本无随顺,故能随顺一切众生;本无真非真,故能显其真如相;本无缚无解,故能成其无著之解脱法界;本无出入,故能入无量之法界。以是之故,故能圆融真俗,起兴大愿,以成悲智而不偏于静乱矣。佛谓阿难曰:「乞食时至,汝当入城,要识七佛仪式。」阿难白佛言:「如何是七佛仪式?」佛云:「托钵去。」吹万曰:「欲知混俗之幢者,当于此荐取。

十地品。

或问:前信住行向菩萨各说本住法位,说已即释。此十地菩萨说已不释,必待解脱月等三请,世尊放光然后释之。此故何也?吹万曰:地者,实际理谛也。世界未形,而此理已具;根身未相,而此性先端。世出世法,无不在此心地中流出也。故必待诸菩萨各现实信之根而好乐,然后释之;亦必待遮那世尊于眉间放出果光而证盟,然后解之。要知前位菩萨当位者止于十,而此位菩萨后有三十七者,何也?盖心法至此而极,等功川至此而会融,所以三十七品助道之法一时现前矣。然此地非权乘之地有渐次,乃如来一乘之地无渐次也。一可以散为十,而十可以摄于一者也。《楞伽经》云:「于彼演说乘,皆是如来地。十地则为初,初则为八地,第九则为七,七亦复为八;第二为第三,第四为第五,第三为第六。」无所有何次旨哉?言乎。

十一地十定品至如来出现。

刹尘心念,可数之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叹尽佛功德。此古人赞佛之功德无量也。夫佛之功德,皆以智行力转其一切烦恼贪欲而成。所以世尊放光,令普贤入一切诸佛毗卢遮那如来藏身三昧,而说华藏世界者,遮那之因果全现也。文殊承佛神力,而说名号圣谛,复现百亿文殊世界者,遮那之体用双彰也。若有普贤无文殊,则功行尽成有漏;若有文殊无普贤,则寂定皆属二乘。故智行相融于觉体,乃名为佛也。彻始彻终,俱是智行二法为眼目。试观贤自得文殊之用,而说十信,是可与适道也。法慧得普贤之体,而说十住,是可与立也。此两者,亦何外乎智行哉。信住既坚,智行已实,则功德如林之严秘,故能兴慈运悲,而为十行,是可与权也。然信住行三者,已备于性中,是必有诸内而形诸外也。复令金刚幢而说回向法位者,欲人人回真向俗,以利生也。布袋和尚曰:「他的咱,却原来就是我的。你真俗自然会融,盖由此也。」若夫十地者,又何由而设之?要知此地非权乘之地,有渐次也。此经自十信乃至十一地,总不越根信中一时一行而有,岂于此十地位里果置渐次之迹耶?纵立欢喜至法云等地,一妙性中一念固有之事也。所以金刚藏菩萨所入三昧,名一切佛国土性体三昧。入此三昧时,一切大众皆自见身在金刚藏菩萨身内,并见种种世界,种种菩提树,种种诸佛,种种师子座庄严之事。《楞严经》云:「是诸菩萨从此已往,修习功毕,功德圆满者,正此义也。」然十一地者,乃觉际入交等觉之菩萨位也。有云此品在三禅天说,其文未来,予以为似是而非,何也?观夫十定之名,如来自说;十定之用,令普贤说。盖以佛自说,显根本智之体也;普贤说者,显差别智之用也。此以觉际人交之模范耳。且此经自世主妙严品至十地如来但只放光,未曾出语。此表初发心人,从实信起,渐进五位修持,只得如来之法光,未得见自本性面,礼真如佛也。至于等觉位,则我之自性与如来之性相接,故于此品聊露一线也。品中以普眼不见普贤者,谓以眼见而不以耳见也。故必定中一念,然后得之。由定而神通,由通而得忍。夫忍者,如如不动也。《楞严》云:“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故《阿僧祗品》以心王菩萨问,而如来亲说;《寿量品》《菩萨住处品》又令心王菩萨说。总谓初发心时不知心由性生,一向背性缘法,到这里本无一法可得,摄心归性,则性为妙明,心为妙慧,全心是性,全性是心。依前只是旧时人也,后之方画妙觉成无上道者,即青莲华藏所说佛不思议法是忠。夫何以谓之青莲华藏也?谓心之妙慧曰华,华之周遍无穷曰藏。有是无穷之华藏,始显佛法之不思议也。得非妙觉者乎?又普贤复说十身相海,如来自说随好光明,普贤又说普贤行。此三品之义,明示如来十身由普贤功德而成。有是身故现随好之光明,故种种光明遍照者,终不越普贤之行也。然行由智力,文殊亦在其中矣。以是观之,此非住持圆觉也欤哉?亦非具足圆觉也欤哉?或曰:“既已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则文殊普贤互相问答,其出现品者,又何义也?”吹万曰:“此一品经,单显如来从始至终之广大行愿广大妙慧。《周易》云:‘震为长男,艮为少男。’谓帝出乎震也。艮也者,乃万物成始而成终者也。故此经以普贤为长子,文殊为少男,正见遮那之佛德。以普贤为行愿,文殊为妙慧也。所以如来常以光明灌文殊之顶,普贤之口,是遮那之身皆借之于功行妙慧,而文殊普贤又自遮那之性而起也。”品中文殊又号如来性起妙德菩萨,何丕显哉!出现之说尽于是已。经云:“破尘取经喻。”正见一切处遮那一切处文殊普贤也。此经付佛真子者,正见大心凡夫可以担荷处也。噫!如上所云,特予之管窥,以顺文立义耳。若在衲子分上,又不然。赵州云:「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却作一茎草用。」建立在我,扫荡亦在我。我说法,即诸佛说法;诸佛说法,即我说法。说即有若干,不说即无若干。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吹万曰:「纵你遮那有无量之功德,文殊有无边之妙慧,普贤有广大之行愿,不免云门、南泉、文喜三个老汉打的、打赶的、赶拂的、拂一时摈出。」何以故?只谓这里容你闲佛、闲菩萨不得。咦!要得种种光明遍照,除是有杀佛、杀祖的手段,便有担荷分。

离世间品。

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今云“离世间”者,果能有出现之人而必离于世间耶?古德云:“尽大地是尘劳门,把手拽不出。”又云:“尽大地是解脱门,把手拽不入。”复又云:“若知尘劳即解脱,何必拽出拽入?”要知“离于世间”者,正如春雨及时,农者披蓑顶笠,讴歌以耨之;行者滑石滥泥,颠沛以蹈之;冬雪严寒,乘兴者泛舟鼓枻,优游以适之;冻馁者含霜忍冽,惨切以当之。是皆同一界也,一时也,而其境各有所不同也。“离世间”不“离世间”,当于此一决。

入法界品。

或问曰:「前云离世间,而此云入法界,不知所入之法界者,是遮那之法界耶?释迦之法界耶?文殊之法界耶?善财之法界耶?」答:「华严四十品经,以入法界为宗,余则为伴。盖善财乃一念性起之心,此心才动,故号童子。文殊者,大智也。智有三:谓世间智,出世间智,出世间上上智。品中之释迦摩尼者,乃毗卢遮那之化身,本觉明妙也。华藏之毗卢遮那者,乃释迦摩尼之法身,性觉妙明也。遮那而释迦者,即无极而太极也。夫如是,则知遮那之全身为释迦之法界,释迦之全身为文殊之法界,文殊之全身又为善财童子之法界也。所以释迦易遮那而往祗园,依空而现有也。文殊辞释迦而到人间,从定而▆慧也。善财礼文殊为始参之知识者,最初净信之智也。第法界中之五十三员圣者,乃普贤之行门,隐而修之为善财之心法,显而证之为五位之法位,俱在南方,何也?易以离居南,离中虚,又为心,故必虚其心而参之,得成心法也。然而心法五位,总不离众生根本烦恼相应心所,故执心虚明,纯是智慧,名干慧地者,即始参之文殊也。十信位中,善财童子至妙峰山参德云比丘,见彼比丘从别山来,即从真妙圆重发真妙之信心住也。又参胜热婆罗门,令善财登其刀山,入其火聚而得清凉,即入其烦恼,转其逆境而证菩提,乃安住无为,得无遗失之戒心住也。十住位中,自在主童子者,所修书数算印等法,即得悟入一切工巧神通智慧门,可见诗书六艺,亦有成佛之种子,此即心中发明如净琉璃之治地住也。无厌足王谓善财曰:「我为调伏彼众生故,化作恶人造诸罪业,受种种苦,令其一切作恶众生见是事已,心生惶怖,心生厌离。」此又是愚痴中有般若,淫怒中有梵行,即身心合成日益增长之不退住也。十行中之▆▆▆舡师者,住海岸上。而有百千商人围绕,此表能什生死海者,即知法海中之诸宝也,故号善能利益一切众生之饶益行。至于十回向之知识,皆是女身,通号夜神。谓此位乃回真入俗利生之位,以女身者,坤为地为女,能以慈悲长养一切也,又能归藏众类也。十地位中,摩耶夫人能为三世诸佛一切菩萨之母。又云无量诸佛将成佛时,皆于斋中放大光明来照我身及我所住宫殿屋宅,彼最后生悉为母。此即于大菩提善得通达,觉通如来尽佛境界之欢喜地也。德生童子有德童女,谓一智一悲圆满之理也。且此地修习毕功,功德圆满,慈荫妙云覆涅槃海,所以告善财曰:「我已证得幻住解脱门,见一切世界皆幻住因缘所生故,乃至一切菩萨众会变化调伏诸所施为,皆幻住愿智幻所成故也。」及到毗卢遮那庄严藏大楼阁前,一心愿见弥勒菩萨,乃见弥勒从别处来,叹其功德,现其神力,示其解脱门,复摄神力入楼阁中,弹指作声,告善财言:「起法性如是,此是菩萨知诸法智因缘聚集所现之相。」尔时善财即得菩萨三昧住不可思议自在解脱。又问弥勒曰:「此庄严事何处去耶?」弥勒答言:「于来处去。」曰:「从何处来?」曰:「从菩萨智慧神力中来,依菩萨智慧神力而住,无有去处,亦无住处,非集非常,远离一切。」盖善财参至楼阁,而弥勒从别处来,正是等觉十一地中所谓如来逆流,如是菩萨顺行而至此楼阁,即最初尸多林中大庄严楼阁也。善财所以顺至,弥勒所以逆流,故云觉际入交也。弥勒复指再参文殊,而善财经游一百一十城到普门国,谓五十五位去来往返则是一百一十也。文殊遥伸右手,过一百一十由旬至普门城,摩善财顶示教诲已,还摄不现。谓离其初智,过是五十五位而还,故有如是之由旬也。所谓从干慧心至等觉,已是觉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正如古德云:「我当初未曾出家时,但见山是山,水是水;出家后,遍参知识,有个趣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到于今休息之际,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也。」然而文殊劝令入普贤之行,正是劝登妙觉之果海也。所以善财参至如来前众会之中,得见普贤身,于一一毛孔出微尘数世界,微尘数诸佛;复入普贤毛孔刹中,行一步过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尽未来劫不能知一毛孔中事者,正见不思议之解脱门也。故云:「如是重重单复,十二方尽妙觉成无上道。」夫何以谓之普贤也?夫修行人,念念是道,息息是真,举动则万境皆如,放下则全真独露。永嘉云:「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纵遇风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能如是则无贤不普,无普不贤也。玄沙云:「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双眼,尽十方世界在沙门眼里。」诸人若透得沙门眼,便可入得普贤身,知得毛孔事。吹万曰:「善财为甚么于毛孔中行过不可说世界,而不能知一毛孔中事?噫!只为太亲切。

入不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

古德云:「觉得心放便是工夫,不怕念起,惟恐觉迟。觉速止速,二妙相宜。知非改过,瞿颜可师。只此数语,即懒安之牧牛,妙喜之拽转,正受之认得五阴主人也。」盖吾人之烦恼业识,无量无边,从劫至劫,有不可说不可说者。若在这里认得的,识得破,便可于一毛孔中现佛刹微尘数世界,一念念中放佛刹微尘数妙光礼敬,在此称赞,在此供养,在此忏悔,在此随喜,在此转法,在此佛住,在此佛学,在此恒顺,在此回向,在此也。或曰:「遮那不惜身命而为布施,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书写经典。既已剥皮析骨矣,而能书写者复是谁耶?」曰:「吾人只为有我故,此经不现今。既剥析而布施其身,则吾▆▆矣。」到这里全身是经,遍地是偈,一长天于秋水齐,孤鹜于落霞。从劫至劫,手不失经;从昼至夜,无不书时也。炊万曰:「一部微尘世界,华少男长子关如麻,谁识三七日中说?却在寻常百姓家。」既是却在寻常百姓家,何不朝朝书写,夜夜捧诵?噫!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跋语千夙世木主聚落鲜矣,恼害众生,故兹生得个和尚,封皮而少病苦,不作戒贤之梦,莫感三大士之垂训耳。蹉跎林下,座中谁在?支那来徙,倚堂前门外,未看阇黎笑,只得将古人口头公案拈为自己臆地婆心,总令人人脱落繁柯,直取旃檀也。已或谓曰:「怛问五千卷,伯阳五千言,尚不免布袋呵,且叹也。」仲尼删诗定礼,而叔山无趾,犹以为諔诡幻怪之名闻,岂以萋萋菲菲之说而欲宠乎山龙华虫之目耶?吹万曰:「若非可以语道也,彼狗子无佛性一语,紫阳氏得之而有个中无人荐之题,且刍荛之言,圣人择焉。子又安知予笔底之真如舌上之楼阁也?」与劝请诸仁,勿视之以目,而观之以耳,始得与二世诸佛把手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