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洲旲禅师语录卷之六下
晖洲旲禅师语录卷之六下
代古举安国师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师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代云若还和尚只恐惊群。
举昔有一僧到曹溪,因守衣钵。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如何在上座手里?”僧无对。
代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
举昔有一道士在殿前背佛而坐,僧云:“道流莫背于佛。”道云:“大德,本教中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教我向甚么处坐?”僧无对。
代云向道士鼻孔里坐。
别古举南泉住庵时,一僧到,师乃曰:“某甲上山作务,请斋时作饭,自吃了,却送一分来。”其僧斋办,自吃了,却将家事一时打破,仍就床卧。师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师亦去一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云:“我往前住庵时,有一个伶俐道者来,直至而今不见。
别云直至而今不可更见。
拈古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拈云悉达漏逗不少谁知弄巧成拙正眼观来未免风尘满面。
举释迦夜睹明星。
拈云瞿昙却被明星打失眼睛检点将来也是梦中说梦。
举世尊才升座,有一女子坐在佛前。文殊尽其神力,出女子定不得,罔明却至,弹指而出。
拈云水朝海云归山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举世尊一日坐次,见二人舁猪子过,乃问云:「这个是甚么人?」云:「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佛。」云:「也须问过。
拈云世尊,雪上加霜,二人随风倒柁。当初老僧若见世尊与么问,将猪子向伊面前一捔,便行管教倒疑三十年。
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拈云世尊扬风撒土迦叶眼里着砂虽然各展风规未免却成话把。
举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佛言吾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说着一字。
拈云:文殊逆风张幡,世尊见孔着楔。这两个汉,虽然一宾一主,显露当阳,未免傍观者哂。
举殃拙魔罗托钵至一长者家值产难因缘。
拈云:世尊应病与药,长者抛砖得玉,尊者传言送语,打失眉毛,还会么?白云原是无心物,却遇清风出洞来。
举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拈云见,非是见空花阳焰见,犹离见霹雳闪电见,不能及土中洗泥,还知世尊落处么?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天衣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
拈云风来树响水长船高。
举达磨初至梁国,武帝问:“朕造寺度僧,有何功德?”祖曰:“实无功德。”帝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祖遂度江至魏。
拈云武帝眉毛长祖师舌头短仔细观来二俱失。
举僧问清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庐陵米作▆价。
拈云清源虽然彻底,婆心未免境上作活,带累这僧不了。当时若问老僧:「庐陵米作么价?」擘面一拳,且道是甚么价。
举《云居道膺禅师》令侍者送裤与一住庵道者,者云:“自有娘生裤”,竟不受。居复却令侍者去问:“娘未生时,着个甚么?”道者无对。后迁化,烧舍利,持似居,居云:“直烧得八斛四斗,不如当下一转语好。
拈云云居见水擒龙道者,龙头蛇尾。若是伶俐者,问娘未生时着个甚么?翘起一足,云:「可怜可怜。」侍者拟议,擘面一拳,打出门外。管教那老汉倒退三千里。
举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东西南北,悉皆是佛。母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中,总皆是佛。
拈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还识老母意么从来不借三光照自有神珠亘古明。
举古德食油糍。
拈云南泉与庄主诳惑人不少。侍者孟八郎若是伶俐衲僧,问他是甚么滋味,拟议不来,擘面一掌,管教吞吐不下。
举南泉、归宗、麻谷三人同去见忠国师。至途中,南泉就地画一圆相,云:“道的则去。”归宗坐在圆相里,麻谷作女人三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
拈云三个把手上孤峰未免傍观者哂且道谁是傍观喝一喝。
举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投子云:“演出大藏教。”僧复问:“一宿云演入大藏教。
拈云这一对担板汉虽然收放不无难为这僧一生空过。
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已前,阿那个是汝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豁然大悟。
拈云:风卷云散,瓦解冰消,直下无私,当阳独露。这汉虽然悟去,还会他恁么无面目也未。
举遵布衲在药山浴佛次山云汝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
拈云遵布衲,不算奇特。若有人问着老僧:「你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提起一杓热水,擘面浇去,管教老汉无立地分。
举僧问赵州:“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此性?”州云:“四大五蕴。”僧云:“此犹是坏底,如何是不坏之性?”州云:“四大五蕴。
拈云长空无异色洪波彻底清。
举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便与推倒。雪峰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拈云、仰山、捏目、生花、云门、雪峰,一倒一起,未免向境上作活计,还会他三人的意么?不因一事,不长一智。
举南泉问座主:“讲甚么经?”主云:“弥勒下生经。”泉云:“弥勒甚么时下生?”主云:“现在天宫,未来。”泉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拈云南泉担板座主,支离若问弥勒,甚么时下生?向伊道:「高着眼!」若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竖起拳云:「这个从甚么处来?」待伊拟议,拦腮便掌,管教有理难伸。
举修山主垂语:「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此语具一理二义,若人辨得出,不妨与佛祖位中有个入处;若辨不得,莫言不疑。
拈云全身没影,相遍界不曾藏。看来这汉,只顾逆风扬波,不觉灰尘满面,还识修山主意么?韩卢咬杀金毛兽,三脚驴儿上九重。
举僧问天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身龙云山花开似锦涧水绿如蓝。
拈云:这僧将头觅头,天龙把土作金,一对郎当不少。若问万善,即不然。向伊道:蟭螟吞香象,蚯蚓鼓风雷。
举洞山聪因僧问既是四州大圣为甚么在扬州出现山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拈云洞山虽然偏正不无,未免途中所转。万善即不然。若问:既是四州大圣,为甚么在扬州出现?向伊道:「清灯辉暗室,明月照高楼。
举乾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即往径山去。峰云:分付维那,来日不得普请。
拈云,日暖,花开,风寒,叶落。一人山头鼓浪,一人井底扬尘。虽然各不相违,未免惊群动众。
举赵州一日从殿上过乃唤侍者一声者应诺州云好堂功德者无对。
拈云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茎眉。
举圣寿云月半前用钩月半后用锥僧问正当月半是如何寿曰泥牛踏破澄潭月。
拈云不居闹市不住孤峰两无取舍任运腾腾会么闲来打一盏何处不纵横。
举赵州令僧洗钵因缘。
拈云者僧土上加泥赵州舌头拖地还识者僧悟处么不着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举《洞山》垂语云:「体得佛向上人,方有说话分。」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法。」眼云:「方便呼为佛。
拈云日出乾坤耀风动浪花生。
僧问叶县省雪山童子舍身为求诸行此行如何?师云:掉臂街头走,仰面见青天。曰:恁么即迷人寻着向城路也。师曰:此人入地狱,万劫出应难。
拈云不是擒龙手焉能入虎穴。
颂古拈花微笑。
拈花举处得机先满目春光敛笑颜百亿天龙难领解有何教外落人间。
世尊一日坐次,见二人舁猪子过,问:「这个是甚么?」其人言:「世尊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
瞿昙无事强生端掷下寒江一钓竿水浅夜深焦不饵扁舟且自过芦湾。
文殊白椎。
好个文殊令再申一椎拶断葛藤根果能纬地经天手漏泄枝头无限春。
楞严经云佛谓阿难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若人转物即如来野草闲花处处开冥坐静观无异色分明大地绝尘埃。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幽居晏坐默无言夜静更深月影寒不觉西风黄叶坠无言童子口喃喃。
阿育王问宾头卢尊者曾见佛来尊者掀起眉毛会么王罔措。
清波汲动月钩寒若个知音把钓竿香饵不吞空点额徒劳跃浪禹门关。
那吒太子析骨肉还父母因缘。
幻色不是色真空不是空皮肤脱落尽八面显玲珑。
文殊问无著。
日映峰峦云雾弥金毛闪出露全威当机不具金刚眼才到灵山是也非。
马祖玩月。
清虚月朗管弦繁处处楼台杨柳烟一等清音云树里就中曲调不同看。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
云门干屎橛凡圣俱超绝无事御街游杖头挑白月。
德山托钵。
一拨当阳便转回太虚何处着思惟世间多少痴男子却寄枯椿待兔归。
破灶堕为灶神说法因缘。
灵从何起圣何来棒下超然眼自开弗是灶公亲点破几乎将业自活埋。
玄沙因僧问如何是亲切事师曰我名谢三郎。
如何亲切事觌面不曾藏江头垂钓客原是谢三郎。
赵州狗佛性。
道有也不多道无也不少赵老两重关为君注破了。
楼子闻唱。
诸日区区寻径途谁知衣内有明珠忽听窗外莺声啭去住纵横任卷舒。
黄龙三关。
我手何似佛手推落南辰北斗回头日午三更惊起金乌便走。
我脚何似驴脚乾坤任我伸缩蹋翻大海没踪折角泥牛咆哮。
人人有个生缘放去收来目前已任呼驴唤马总是阃外威权。
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
和风吹动百花芳到处游蜂暗度量阵阵清香何处觅一枝红杏出东墙。
僧问万善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一切圣凡居何国土师便打。
劣形殊像两无差犬吠驴鸣共一家佛祖位中留不住渔公依旧宿芦花。
佛事为毗卢瑞亭禅师起龛。炎热薰风,六月天,荷花开放满林泉。瑞公才欲贪游赏,忽地严霜落叶残。恭惟毗卢堂上瑞亭法兄禅师,龙池嫡系,盘山真传。紫盖峰前打失鼻孔,福城东际大设法筵,正宜善导化利。偶尔波逝归源,群迷失度,曷胜悲惨。诸仁者,还知和尚今日复现无量德像,就路还家的消息么?以拄杖打○曰:乾坤直摄毫端上,不涉程途遍大千。
秉炬喝一喝,云:「一句当阳,迥绝俦。通身不挂纤毫,头大冶炉中,须信步毗卢顶上,任优游。撺下火炬。
为兼然秉炬,兼然兼然急着耳,观娑婆三十二,今日万缘完疾,惺惺莫颟顸,真空在处显威严,撺下火炬曰:「娘生布袋,悉焚却一曲歌,遥忘旧颜。
入塔,万缘放下,当处解脱,本来位次,何用造作?以拄杖指塔曰:「个里常存元不变,孤光炯炯照山河,便入。
为张得庆起棺,生死涅槃无别说,临时只要万缘撇。山僧今日指路归,佛与众生无二辙。竖拄杖曰:“得庆居士,还知路头么?”复击棺一下曰:“蓦直去(引行)。
为广福自修上座入塔,秋天冷落,夜长长。路上行人返故乡,且道故乡在甚么处?掷下骨衬曰:「豁开无缝,当轩坐。几度风来,几度凉。
为天宁现玉起棺,风飒飒,雪片片,山河大地如白练。堂堂体露已分明,且问行人荐不荐?竖拄杖曰:“须知随处是家乡,步步行行登彼岸。
秉炬逐日,忙忙忙不彻。忙忙今日,以何消当阳?荐得无生意,烈焰光中长异苗。以火炬打圆相,曰:一道红光,才举起虚空,宝月彻凌霄。
为宝觉李居士起棺,以拄杖击棺一下,喝一喝曰:「击碎无明窝臼,迥出业识根苗,通身了没影相,己任独步青霄。」起。
秉炬真生无可生真灭何曾灭截断两重关红炉飞片雪撺下火炬。
常禹门为荐祖母,请起棺,豁开顶门,正眼方识竿头进步。且道临行一句如何?指示,喝一喝曰:起。
略状晖洲旲禅师,滦州乐亭刘氏子。胎不茹荤,诞而凝静。十一岁,母逝。父送依韩家道晓空剃发。十八岁,发心闭关,跪讽法华,至安乐行品。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顿然生疑,赴盘山参了宗见。将胸中所疑请问,见便打。以此疑情,越发行住坐卧,执定一个话头,时刻不放。值七见落堂,问云:“父母未生已前,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师云:“月白风清。”见曰:“月落后,又作么生?”师转身归位,见休去。中秋同众玩月,见令着语。师以手画圆相,呈偈云:“碧天云净智光圆,洞彻玄微绝正偏。万户千门悉仰赖,威严空寂照人间。”见首肯之,即出源流记莂,命书记寮。五载随见,赴天津放生院晋西堂。三载,戊辰出住滦州万善高山石佛、盛京华严、宁远地藏、青山朝阳、乐邑圣严,随缘化度二十余年。偈曰:“幻海之中驾小舟,金圈直把钓鳌头。任他汲浪千层涌,捷尽沧波始便休。
康熙壬午季春谷旦,板送嘉禾楞严般若堂流通。
滦州万善恒如大师送令师晖洲和尚录板入藏请楞严。
峻峰和尚升座法语:「钳锤佛祖,还凭过量之人;模范人天,须是超方之作。然虽如是,事全凭恁么人;若非恁么人,难肩恁么事。如我」晖洲法兄和尚数踞名蓝,道风盛被于金台,四众钦崇,法化弘敷于燕地。或一毫端上现宝王刹,一微尘里转大法轮,说法若神龙出海,垂机似香象渡河,永绝渗漏,不留朕迹。幸我法侄恒如大师,不惮数千之遥,将伊师和尚数十年横说竖说,炽然说无间说,一总拈撒《楞严藏海》,遍界流通,庶使祖灯永耀,慧日长明。今日敦请山僧升以此座,举扬个事。大众且道,即今又作么生?水归大海,波涛壮;云到苍梧,气象雄。下座。
侍者实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