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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二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一

佛藏 · 嘉兴藏 · 第 7–62 段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一

住鄱阳剑溪永镇禅寺语录比邱(石坛光模石丈岳麓)等编师于雍正四年冬在乐平凤凰山受请至腊月初三日入院。

山门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出出入入,千千万万。若有一个识得,许他与我同门。复云:「且缓,且缓,拽杖便入。

韦驮季法危如累卵还记灵山亲嘱付么复云险。

伽蓝是你是我举院灵聪一家担荷宁可杀人不贬眼不可见人面似火(金面关圣)。

祖师祖祖祖太莽卤禅禅禅几何般道道道直下扫快与我飏向鄱阳湖里喂鱼?且道过在甚么处?遂以手捏鼻云:臭。

佛殿者,个没底厕坑子。谩道释迦老子跳不出,直饶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以至天下诸大善知识,尽在里许,头出头没。拙上座到来,毕竟如何?遂大展云掩。

据室任是透金刚圈,吞栗棘蓬,汉来到者里,汗臭气未嗅,你在若要拙上座手中棒吃,三更鼓戴网巾,且去买了草鞋着。

拈众檀护,疏裈无裆,裤无口,头上青尘三五斗,个是拙上座三十年水边林下,一个安乐法门底缘业风吹来,厥土万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缘。

法座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既度人毕,拙上座据此曲盝,又度个甚么?验在目前。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皇图齐北极,圣寿等南山,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伏愿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民不失所,路不拾遗,君臣道合,主宾肃雍,老安幼怀,财丰物阜,永乐无为之化。

此一瓣香,肩荷乾坤,手擎日月,奉为阖朝文武采寮属现前护法功德。林墙堑宗风,金汤法社,不忘当年付嘱,共增此日禄康。

此一瓣香,头头上明,物物上了奉为诸山老宿,为日月之眼目,作乾坤之须眉,补处名蓝,化缘寰宇。

此一瓣香慈如冬日和若春风灵同夏云鉴并秋月光天灼地去也。

此一瓣香,不假天降,亦非地生。若铁蒺藜出红炉,星光爆灿,孰敢正眼觑着?今当人天众前,尽情揭露了也。供养庆云堂上古云沛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昆池大师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迨举磬椎已落,第二义了也。毕竟如何是第一义?”庐岳峰鼻孔撩天,鄱阳湖舌头拖地。众中如有摸得到者,请出相见。僧问:“天开地辟,海晏河清,人人尽乐尧天,个个咸沾舜日。”临济宾主,洞山君臣,俱不问。师登宝座,端为祝延。师云:“一个苍生是一年。”进云:“果然。”句盖乾坤,功弘宇宙。师云:“莫涂乌。”我好。进云:“涂乌一上。”师打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进云:“抛砖得玉,吐气扬眉。”师以手拨开眉毛云:“猫。”进云:“法王座上无偏党,拾得寒山笑不休。”师云:“笑个甚么?”僧亦拨开眉毛云:“猫。”师云:“可怜猎犬无灵性,秪向枯桩旧处寻。”问金炉香袅,宝座花敷,凡圣交参,人天瞻仰。且道有何祥瑞?师云:“碓觜开花。”进云:“如何是未出方丈底佛法师?”云:“焦砖打着连底冻。”进云:“如何是已出方丈底佛法师?”云:“急水滩头蹴绣毬。”进云:“永镇家风又若何?”师打云:“今日拄杖开张发市。”进云:“不受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师云:“不信道,问向上宗乘,即不问进门一句事若何?”师云:“千二百五十人俱粥足饭足,牛进千头,马进百匹,水足草足,事事如意,免得诸人叫屈。”进云:“秪如三圣道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是如何卤莽如僧?”进云:“兴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依稀似佛。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此去城中仅十里。”僧礼拜。师云:“莫道无事好。”僧出。师以杖约住云:“入院事繁,向晚再问。”诸人秪知问佛问法,得知佛法来处。佛身充满于法界,塞破虚空,普现一切群生前,蝇子撒卵,随缘赴感,靡不周。草鞋踏断四条觔,如恒处此菩提座,也是三家村里土地相似。山僧既据。此座祖令当行蓦喝一喝。云:大众!狮子吼,野干鸣。顾左右云:野干鸣,即狮子吼;狮子吼,即野干鸣。不见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春生秋杀,阴闭阳开,鱼跃鸢飞,水动山静,月明钟沉,五夜梅开,雪霁九重。到斯时,正好伸脚打眠,悠悠度岁,无端被汝诸人推向十字街头,打开布袋,秪得将者些葛藤尽情抖擞出来,撒向诸人面前。耳里眼里,无不释迦老子,还见么?若未见,山僧重为唤出。遂以手拨开眉毛,云:猫!复喝一喝。云:若不喝退,险些撞着南泉。复举简堂禅师云: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着通身冷汗流。简老才展铺席,便要悬羊卖狗,难免诸方捡责。山僧则不然,永镇既开生药铺,何须要卖死猫头?四方主顾来寻我痛处,一针白汗流,还契诸人也无?良久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暗度人。结椎下座。

当晚小参举僧问乾峰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以拄杖子划一划,云:“在者里。”师云:“错。”僧以前话复问云门门曰:“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错!设有个汉出来,道:“拙上座与么批判,还契二大老也无?”向他道:“错。”何故?更有一错,未敢向汝诸人道破。且道是那一错?拙上座未出海福门是错,致令数年已来,东冲西撞,皮穿骨露,立无卓锥之地。错!及乎今日到了永镇,见此篱穿壁倒,有盐无醋,不惟厨空、库空、仓空、箱空、坛空、瓮空、瓶空、罐空、盆空、甑空,连锥也无。错!未晚忽见诸人各各默然,或坐或立,将觜卢都挂得提壶。山僧不觉通身汗流,秪得背手仰空,向外打个低都唱曲鹧鸪。一场馍糊,馍糊不馍糊?总是低打,都打低,都唱鹧鸪,挂提壶嘴嚧都呼嚧乎嚧摩啰呼嚧娑婆诃。

师在凤凰山受请小参。髼头垢面,许多年鼻涕吊来到觜边。一自众中呈丑拙,从兹不值半文钱。因此遁迹三江海,福一任春来鸟语,秋去花残草也未敢动着一茎。几回引颈一尺,连忙缩头十寸。虽是蚖蛇恋窟,幸无玷辱先师。谁知业报到来,无端打个喷嚏,触犯罗计孛星。上孛下东,孛西孛来,孛去孛至凤凰山。盖缘修行无力,又被伽蓝觑破,遂令鄱阳永镇。众檀护并合山老宿,向枯木糁花。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众中莫有端的此理者么?良久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请两序上堂。天高群象正,落霞孤鹜齐飞。海阔百川潮,秋水长天一色。所以道:同明相照,同类相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毕竟睹个甚么?蓦喝一喝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

开钟板,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遂击一声,云:“大众还认得者一声么?”侧耳作听,势云象龙蹴踏,难分处,一片皇风,四海闻。

开云板师问:“典座在么?”曰:“在。”者是佛祖慧命,大众性命,在尔一人手里。尔若二时粥饭稍不精洁,我就兜脑一椎。遂击一下,以椎掷地。云:“侍者与彼拾起锅铲柄。”复云:“好个铜头铁额汉。

佛成道小参参头石桥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理如何师云莫妄想进云既度人毕因甚睹明星始大悟师云更莫妄想进云未审悟个甚么师云鼻孔没半边进云将谓别有师云不快漆桶进云恁么为人去也师嘘一声云只道你是个禅客进云过去诸佛亦如是现在诸佛亦如是未来诸佛亦如是师云速礼三拜进云莫是和尚亲切处么师云一掌一握血一棒一条痕进云何须重下注脚师云聋进云是现大人相那师拈杖云者尿床鬼子那里学得许多虚头头礼拜师云了乃云阿呵呵笑甚么我笑释迦老子于正觉山前寝绳床食麻麦饿得骨瘦岩巉眼花燎乱说甚么睹明星大悟岂不是夜半见鬼犹道奇哉怪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又是口里狐涎脚跟下好与二十拄杖怪道云门大师要一棒打杀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脚跟下亦该二十免得后代儿孙一人传十十人传百百人传虚教坏人家男女永镇与么批判亦该亲领二十何故见怪不怪其怪自坏虽然我更要问你释迦老子是甚么复云猫儿狗子也不识。

立祖牌,设供你者,一队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底野狐种族到一处聚首,蝉联嘴嘴哝哝,商量个甚么?莫是东家杓柄长短,西家锅子大小么?实拙不肖,忝为野狐苗裔,然却党理不党亲,折箸搅黄河,做就一盆木札太羹,用玄沙片纸,一一将唇吻封你一个密不通风。何也?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年。

设本山前代耆旧供饮泉水贵地脉牌上无名过一边遂拈香云点。

除夕晚,参醉汉正酣,度岁杯穷,神打叠送穷,才谩言永镇年无米,牛粪火儿没得煨,十八高贤散打坐,咬牙怒目,口慵开,劝诸人休戚哀。东村王老烧钱纸,野鬼闲神都请来。

元旦上堂,尧风荡荡,舜日雍雍。凤历颁宸,九重阊阖开黄道,龙文绚斗。万国衣冠拜冕旒,黎元乐无虞,河清海晏。岳牧宣有道,鼓腹讴歌。家家灯烛辉煌,处处笙歌嘹喨。阳春赓白雪,彩凤舞丹霄。辛盘椒酒贺新年,兰英桂种,淑气惠风迎化日。云霁雪消,墙角几点梅花漏泄天机之数。空中一声爆竹唤醒雷霆之威。蓦喝一喝:「云而今四海宾贡,何用炮火喧天。

元宵小参。僧问:春灯莫厌月馍糊?春月应怜灯影孤。风雨若教今夜占,烛龙治水失明珠。请师示珠。师打云:拨着动着放光,动地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师云:试飞腾看。僧提起坐具疾行。师云:白云万里。问:此夜金吾不禁,是处火树银花。未审永镇有何施设?师以拄杖作天矫盘龙势云:大众看看。进云:者老汉伎俩已尽。师云:知恩者少。僧拂袖归位。师云:负义者多。乃云:过年不觉月过半,堪叹光阴忙似钻。永镇初住,米柴无,又值当家没打算,直欲祖师将身卖(风俗家户僧送祖师图乞米,永镇随例)连朝逼得无处窜,雨雪纷纷泥滑滑,拟作填沟塞壑汉。今朝又是上元宵,火树银花没得看。蓦卓拄杖云:长老长老,你且莫只,我有个区处奉慰,权且应个时节。拄杖子,你有甚么区处?当速领教。复卓一卓云:我记昔年随侍郢南定省,路经鄂渚黄鹤楼访吕祖,承彼教一道铁笛,名曰《闹元宵》。今夜何不大演一道?一以恭迎春王(是日立春)一以大众普乐。良久云:冤家冤家,年来少温,忘却了也。拄杖子,你若纪得烦吹一道,代壮体脸。又卓一卓云:谛听。遂横拄杖作吹笛势,乃高声歌曰:五六五尺仕仁,五六工六五五五。复云:只合吹到者里。拄杖子,今者上元佳节,柴无米无,举院眼怒,鼓得与么快活。正谓黄檗树下弹琴苦,中作乐。蓦拈拄杖连卓云:有意气时添意气,得风流处且风流。抚掌呵呵大笑下座。

晚参举庆云先老和尚示众云:「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会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者些说话,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临济料拣,云门三句,曹洞五位,沩仰义海,法眼心识,尽情揭露了也。秪是贾至居士不知落处,千生万劫承当个诗翁。众中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若有,不妨将山僧拽下禅床,烂捶一顿,自然明。窗下安排脱,或未然,与你指个直截根源。春雨如膏,春云似鹤,春鸟关关,春泉濯濯。师云:「老人只知开口笑,不觉舌头长。殊不知齿不关风,开口便落一东二冬。此处无银二两,俗人沽酒三筒,岂不又添一翁?」拙上座则不然:「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会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与么举略较些子。诸仁者还委悉么?试敲推看。其或未然,再与你注个唐诗直解:「春雨如膏,春云似鹤,春鸟关关,春泉濯濯。」且道是祖师心印,是仲尼鼻孔?众无语。遂抚案云:「黄金难铸钟子期。

升座,见桃花无疑。自瞒不少,击竹不堕,悄然痴狂。外走出门,筑破脚指,钝置煞人平地上。吃交笑杀旁观,隔江招手,横趋而去。也是凭空着魅者一队汉,大似抱薪救火,吃盐止渴。岂啻梦中说梦,实情好与二十拄杖。猛虎不食伏肉,胡蜂岂恋旧窠。所以道:世尊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阿难三昧,和修不知;和修三昧,优波鞠多不知;优波鞠多三昧,祖祖不知。既是祖祖不知,因甚临济大师又道:「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致令后代儿孙,个个醉饮鸩毒,气鼓丛林。拙上座不敏,二十年前无端被个没意志的老汉,亦饮一剂,胀得目空宇宙,气塞乾坤,行住坐卧,动转施为,不得自由。如参竹篦公案,触不得,背不得,左不得,右不得。幸遇朗山人,天眼目,善识人家痛痒,信手一爬,恰恰爬着山僧不上不下的去处。正所谓:逢着家里人,当说家里话。且道家里话作么生说?遂以拄杖作钓势云:「秋潭彻底,鲸深浸,百尺丝纶钓得归,无底篮儿暂盛着,养成头角纵横飞。」收杖下座。

佛涅槃上堂,师振威一喝,云:“一声炮响,死伤积野。众中还有不顾危亡,奔流度刃者么?”一僧出,便喝。师唤值岁云:“曳出者死尸去。”进云:“哀哉哀哉。”师云:“棺材里瞠眼睛。”进云:“伏惟尚飨。”师以拂子作振铃势,云:“吽吽。”问:“芳草碧嘶,韩干马;绿杨影系,戴嵩牛。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我行芳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惟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子房未虎啸,破产不成家。如何是人境俱夺?叹息斯人去,萧条徐泗空。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瞿昙此日何处行?”师云:“山家养狗忽生子,长大柴门吠落花(时寺产狗子)进云:“因甚到恁么地?”师云:“却被阇黎带累。”进云:“是某甲罪过。”师云:“险问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云:‘尸在者里,人向甚处去?’请师指示。”师云:“仰蜂粘落絮,行蚁上枯梨。”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花云:“惟愿圣姊,有何所须,当终身供给。”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如何是无根树子?”师云:“叶覆大千沙界,身廓充塞十虚。”进云:“二要无阴阳地一片。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看脚下。”复云:“滑。”进云:“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如何是叫不响山谷?”师云:“哑却你口,塞却你耳。”进云:“一切所须,我悉有之。此三般物,我实无有。”女云:“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又作么生?师唤首座云:“你看者僧,驱我入地狱。”僧抖袖归位云:“恁么则散花去也。”师云:“又是一杓恶水蓦头浇。”乃云:“正觉山前鬼见身,金棺复把双趺申祸根。谁识从兹起冤气,髑髅遍界新於戏。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复举东山蕉祖升座云:“若谓释迦老子决定入灭,急请诸人捶杀自己;若谓释迦老子决定不灭,急请诸人捶杀山僧;若谓灭而不灭不灭而灭,山僧与诸人一齐人涅槃堂有分。然则毕竟如何?即得,便下座。师云:堪笑!蕉祖者些说话,太似三家村里骂鸡婆,秪要口里说得出,不顾浑身当落何趣?几乎带累大众一齐入拔舌地狱。岂啻三尺童子捉蒙然?释迦老子去处犹未梦见在,敢问诸人:释迦老子今日毕竟归何处去?遂靠拄杖下座。

久雨示众,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秪要今日了。击拂子云:“大众还了也未?”复挥一下,云:“若道了,因甚古人又道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蓦喝一喝,乃高声唤侍者云:“快持瓦钵床头支漏雷风电雨又来了!”拈起拄杖连喝,遂旋风打散。行者出师,以杖指势云:“尿床鬼子,者里犹是一点长漏。”早参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遂以手捏鼻孔作鸠啼势云:“鹁鸠呱呱,鹁鸠呱呱。”复三唤侍者不应,乃连掌之云:“者尿床鬼子,天明多时犹在者里瞌睡!”便下座。

出队归晚,参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若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到无为安乐之地。诸仁者永镇,虽然清苦,且喜人人脚跟踏在无为安乐地上。堪笑山僧一月以来,总在外边之绕,如珠走盘,周旋无停。敢问诸人,向甚处着眼?所以道: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向者里辨得那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那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绝无丝毫拟议,许他脚跟果踏无为安乐之地。其或未然,只恐诸人在家忙不彻,山僧处处常安乐。

清明日,小参野花红,湖水绿,柳莺啼。花风郁,羹正香,饭又熟。行人平地跶,一交荒原,何处号天哭?咄!新冢垒垒近屋边,家家祭扫各纷然。独怜戍妇江边苦,遥望沙场烈纸钱。遂以拂子作振铃势,云:“吽吽。

浴佛上堂,师拈拄杖云:“一举四十九,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灌浴成垢咎。”撞着跛云门,活活打杀,无处走。复卓一卓云:“瞿昙休走,我与你卜一兆看: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元来木星触犯当年太岁,遣修罗闹入紫微宫。”蓦喝一喝云:“好好!紫微照破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否极泰来,康诰曰:“作新民。”而且鹿苑迪吉,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元亨利贞。大众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复喝一喝。

结夏小参,阿呵呵,笑甚么?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鹄头白,乌头黑,也是推车就了壁。然则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螭吻咬杀屋梁脊,灯笼倩露柱解交磨盘,不甘唆起山门倒骑佛殿入厕。房里昼夜绕百千匝,风吹石曰:“窃见捏鼻一笑。”苕帚责打筹予三十,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江西马箕三十年不少盐酱,还是对众语是落草,谈张公吃酒李公醉。西街廖胡子东倒西歪,东村王大姐口里酒气逼人。所以释迦老子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邓师翁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筑着磕着。”圆悟和尚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锦上铺花。”楚石禅师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针劄不入。”永镇道:“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普入地狱。”诸仁者,前是镬汤炉炭,后是碓捣磨磨,左是铁床沸屎,右是拔舌犁耕。试问作么生得出?良久云:“小心挨过七月半,放你出来打乱窜。

端午小参,日到中天,诸魅群邪远殄。人临五日,赤口白舌消除,蚰蜒蚊蚋潜踪,蜈蚣虺蛇遁迹。五色彩丝续长命,胡用药采天台。万人藂里夺孤标,自是湖归范蠡,处处龙舟竞渡,鼍鼓逢逢。家家角黍招魂,艾旗闪闪。不须怀沙作赋,且就沧浪濯缨。然虽如是,曲奏天中,则且置「万人藂里夺孤标」一句,作么生道?振威喝!一喝,下座。

解夏示众。秋风凉,秋夜长。羁旅客思故乡。敢问大众,到家里人必藉阿谁之力?唤侍者曰:「掇退香案,待我好申脚。」动手遂申起。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复垂下脚云:「我脚何似驴脚?」会得此脚,牛脚、马脚、有脚、无脚,无不是者。一脚会得此手,大悲千手、百手,无不是者。一手。东街胡张三醉得东倒西歪,黑李四白扇过头,亦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以至十二时中,穿衣、吃饭、屙屎、放尿、烧香、扫地、合掌、摇头、迎宾、送客,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超佛越祖,屠牛宰羊,无不是者。一手者,一脚。云门大师道:「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触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赵州道:「我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麻三斤乾矢橛锯,秤锤板齿生毛,狗子无佛性。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又不是者。一手者,一脚。所以道: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连忙道个「不必」。如何是「不必」底事?诸仁者整日嘴嘴哝哝,只解口说,直要手脚能说,方是真说。莫秪在长连床上,不是脚痛便是腿酸,或是一个筋斗打至三十三天,或是一个大鼾撼动一十八重地狱,带累山僧波波吒吒,罗罗结帝,生陷无间。今晚劝诸人且漫去思想,收拾行李,紧捎草鞋,明日绊那个作伴好游山玩水,那个藂林明窗净几好过冬。试将「主人公」三字权帖鼻尖头上,看看看得好,自此一二三三而再看来看去,终久有日看至前如银山万仞,后如铁壁千叠,要进进不得,要退退不得,到者里,然后向万仞头挨得一线入,千叠中拶得一缝开。如此白汗出得几身,再将「主人公」与释迦(老子)鼻孔比一比,那个长,那个短?可是一洞通风,不复又申出手脚看看,我手可似佛手,我脚可似驴脚?那时那里痛,唤释迦老子与我揩一揩那里,酸唤释迦老子与我捶一捶那里,痒唤释迦老子与我爬一爬。动转施为,任你自己,不然徒在东个藂林搅到西个丛林,西个丛林搅到东个丛林。听得行者鼓向三通,长老上坐,诸人旁立,眼盵瞪地看着上头两片皮动。或将古人公案囫囵念上一个,或将陈烂葛藤东扯西拽扒上一顿,或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或扬一眉,瞬一目,竖一拳,动一指,便道长老为我说。秪问你东村王大姐,满面水粉,一觜胭脂,终日深藏闺阁,见人低头缩颈,是为你说,不为你说?不见古人道,牛动尾巴便将作等闲,殊不知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又道你是那里人?曰新罗人,曰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能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处爬得些子痛痒,方才许你展开驴脚,申出佛手,好吃山僧手中痛棒。其或未然,漫道我瞒你,你更瞒我,太杀也!若到诸方,分明举似。

中秋上堂,僧问:“天上月正圆,人间月方半?既是天上月正圆,因甚人间月方半?”师遂展两手云:“此夜甚分明!”便下座。

九日小参,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大众且道,者一人是阿谁?羞将短发还吹帽,笑倩旁人为整冠。

大悲诞日,师过回龙庵。丹崖方水,玉渊半偈,祝发请升座。丹霞烧木佛,冷灰豆爆,拨取一堆灰,舌头拖地。院主须眉堕落,筑着磕着。山僧适过回龙,喜值大悲降诞,翠竹黄花各呈欣容。不须木佛烧火,亦不见有一人须眉堕落,秪见伊一队初地菩萨,苦被须发缠绕,请法去缚。吾今不教伊成佛作祖去,亦不教伊向驴胎马腹去,亦不教伊情识漏尽,苦乐双忘去,亦不教伊智过鹙子,察尽秋毫去,但各将一把断命刀子,教伊向无始劫前把命根一刀两断,更向波波吒吒罗罗城中重重打过,然后见佛杀佛,见祖杀祖,见魔杀魔,杀尽始安居。若有纤毫,便是翳生。所以道:「你若无心,我便休。」毕竟以何为验?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击拂子下座。

示众数月以来,雪峰道的未及与诸人说佛法。今晚稍暇,试问:我提尔挈,我遍尔接,我坐尔歇。阿家尝醋三尺喙,新妇洗面摸着鼻。因甚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咄!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开炉年年十月十五,诸方结制开炉,永镇不入保社,依旧东壁胡芦,整日东捞西捷,厨库升斗未储,八字尚无,一人人人徒手愤呼。此事不是儿戏,军行一马一夫,如同背水缩军,临阵上天无途。虽然殊不知,尽大▆是个大冶红炉,只要诸人自己刻刻照顾眉毛,不消山僧那遂咳嗽一声云:「谩谓释迦老子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诸大善知识,天地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藂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将根断贯索子缚作一束,抛向大洋海里,顿时火发烧至三十三天,化作一堆灰。试问诸人,唤什么作自己?唤什么作释迦老子?唤什么作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诸大善知识?唤什么作天地名象?说什么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到者里?直饶诸方分得门,辨得户,无论甘与不甘,悉要吃山僧手中痛棒。」何故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复举法昌以一力挝鼓,升座曰:「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不是规矩严,难免见诸人话堕。直饶口似秤锤,未免灯笼勘破,不知道绝功勋,安用修因证果?」喝一喝云:「但能一念回心,即脱二乘羁锁。」师云:「大小法昌,通身泥水,要脱二乘羁锁,自己作贼禁人犯夜。永镇者里,惜无者辈古锥,有则无论凡圣,推向大冶红炉锻炼一过,何故要识真金?火里看!」遂连声击竹篦云:「鄱阳湖里火发,各人照顾眉毛。

此峰和尚至小参,师唤监寺云:「向辱此峰和尚见过,永镇他出失待,今者毕竟如何?家贫难办素食,事忙不及草书,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请此峰首座小参。天得一,以清劈开华岳,连天碧地;得一,以宁放出黄河,彻底清。圣人得一,以治天下。也是君子务本,所以西伯而兴渭水,蜀帝以起南阳,永镇得一。则且置扶起刹竿,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大家归堂,问取东单第一座。

起七小参,骂人莫点心,打人莫打脸。要做过量人,事事要打点。成佛作祖要打点,参禅学道要打点,烧香扫地要打点,合掌摇头要打点,沽盐买醋要打点,运水搬柴要打点,穿衣吃饭要打点,屙屎放尿要打点,迎宾送客要打点。人前召沸要打点,莫待三十夜到来,见着黑面阎老子,只恐诸人打点不彻,有召难沸。拙上座,有生以来,时时事事无不打点。即论日前起期告香之夜,被尔诸人自朝直忙到晚,秪一刻不曾打点。三阵击子迎至堂中,信口胡说乱道,自家不知道在那里去了。末后举个法昌开炉的公案,举至但能一念回心,即脱二乘羁锁,截然忘却了也。由是默坐良久,待得心回箭去,久已,只得召起大众曰:「鄱阳湖里火发,各人照顾眉毛!」大家懡一场。今夜起七,无端说到者里,又是漏逗不打点。试问诸人,那底是脱得羁锁处?遂高声云:「大众,你看永镇眉毛还在么。

解七小参大众,闭门家坐,祸从天来。昨夜山僧梦见伽蓝告报:「鄱阳仅三百年来,不闻甚么佛,亦不知甚么法,汝乃何方知识,带此一班婆罗门来?我永镇终日说黄道黑昼夜,绕百千匝,踏翻鄱湖,振得地摇陆动,须弥倒卓,撼落帝释花冠。帝释罔措,乃遣烧香童子,具将上事命下铁围阎老子。闻得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手圭膝步,仰对天庭曰:『请息天怒,此事不难,臣等立差五方恶卒,往永镇伽蓝追索。』上赍昨夜永镇伽蓝追得,无处回避,只得告禀山僧。山僧再三劝勉不得,伽蓝即刻领五方恶卒来,与诸人索取花冠。众中何人拾得,预与山僧通个消息,不然待彼到来,吾亦无奈。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沙弥戒本空大德请上堂。僧问:拟申一问,师还答否?师云:用得龙王几点风。进云:佛祖玄机即不问,浮山九带事如何?师云:记得话头么?如何是佛法眼藏?带竹头木楔,佛法藏带残羹馊饭,理贯带循途守辙,事贯带撒土扬沙,理事纵横带魔宫虎穴,屈曲垂带披毛戴角,妙协兼带金声玉振,金针[靄-曷+隻]锁带寒山拾得,平怀常实带穿衣吃饭。进云:九带已蒙师指示,三玄三要再披宣。师云:又是一题头。第一玄天,第二玄地,第三玄人。第一要生事之以礼,第二要死葬之以礼,第三要时祭之以礼。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师云:赤土涂牛奶。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师云:杖失双瞳瞽。进云: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秪如女子在定,文殊出他作么?师云:死水不藏龙。进云:文殊既为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满罐不动。进云:罔明下方菩萨,因甚却又出得?师云:半罐丁东。进云:恁么则一声石磬唤聋天下人耳朵去在?师云:多年历日。问:因戒生定,因定发慧。请问还有不从戒而得定慧者么?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某甲不会,和尚道。师云:你拟追上我壁。进云:是何心行?师云:山僧罪过。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少选随例餐。子也得三文买草鞋。问舟航鄱水新无迹,霹雳丰城旧有声。维摩丈室容三万二千狮子座,因甚永镇戒坛仅容十数辈?师云:寸长尺短。进云:如何是沙弥戒杀?如何是比邱戒盗?如何是菩萨戒淫?进云:三戒蒙师指,宗乘事若何?师云:我更问你,如何是妄?进云:恩大难酬。师云:就来妄。乃云:今朝腊月一,杀盗淫妄毕。山僧无法说般若波罗蜜,遂顾左右云:者里浮山九带得么?临济三玄要得么?诸子戒定慧得么?所以世尊道: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憎上慢者闻必不敬信,是说未说。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不问你罔明,出得女子定,文殊出不得,即今珠在甚处?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捷始应知。复举清净行者不上天堂,师云:和身屎里滚,破戒比邱不入地狱,和身屎里滚,龙池珍祖云:清净行者却入地狱,和身屎里滚,破戒比邱却上天堂,和身屎里滚,大小珍祖,好人不肯做,直要屎里卧,带累永镇,今日亦在厕坑里头出头没。乃召本空大德云:闻得些子臭气么?复云:穿过你髑髅。

因雪早参呀!大众,普天匝地,昨夜被雪山白牛一口吞尽了也。敢问汝等,即今向什么处安身立命?众无语,乃以竹篦作李三娘涓水势,且歌且叹曰:「天既要发风,就不要下雪;既要下雪,就不要发风。有朝太阳一出,雪雪,那时你在那里?」复召大众云:「你看,狂风飘雪又来了!」遂旋风打散。

因伐树晚,参古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所?”汝等向者里如何?下一语惬得老僧意,众下语皆不契。师云:“自道去也。”永镇伐木,锯舞三台,触犯月光。童子遂舒十指,云:“掩却太阳,向大洋海里攃一把塳尘。”黑风从中猛起,鄱湖白浪滔天,拍倒芝城荐福寺。张睢阳见陶侃母古冢偃卧不安,风雨山拈起磨刀石,向杨子江里一掷,折断五老峰铁梁脊。顷刻庐山三百六十庵主悉来,与诸人从事。试问诸人向甚处迴避得过。

托钵归粥后示众,诸兄弟,昨日托钵心苦,永镇无甚犒劳。现前公案举似:僧问赵州:“学人乍入藂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其僧大悟。师云:“此话如金矢法,悟者如金,不悟如矢。所以径山云:‘如今诸方有种瞎汉,往往向‘洗钵盂去’会了。’敢问大众,不向‘洗钵盂’会,向甚处会?”乃唤监寺云:“昨日托钵归得米多少?”寺云:“二石八斗。”师叱云:“永镇好监寺,数也不会算,八斗二石也不识。”且听一颂:吃粥了也,洗钵盂此僧粗糙失威仪,叮咛诸人牢拈柄,打破明朝将甚持?复云:“咦!更参三十年。

腊八日早参,刹尘心念可数知,大海中水可饮尽,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佛功德。乃顾左右云:“还委悉么?”复云:“雍正五年,岁在丁未,十二月佛成道日,是冬雪少,风景晴畅。恭惟诸人戒期起居,多福珍重。

菩萨戒清泰大德请上堂,师拈拄杖云:山僧今日佛来也打,魔来也打,神来也打,鬼来也打,来也打,不来也打。参头才出,师收杖云:可惜打你不着。头便喝,师云:临济四喝,是那一喝?头又喝,师亦喝。进云: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尸横万里。如何是踞地狮子?狐兔潜踪。如何是探竿影草?识得你。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连声喝退。进云:者老汉生怕烂却。师云: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烧香问古人:道一不杀生,因甚南泉斩猫?师云:莫惊恐。二不偷盗,因甚临济白拈?先师曾踏脚跟去。三不淫欲,因甚阿难入摩登女室?好个入路。四不妄语,因甚世尊虚设化城,不得你成佛?香便喝。师云:几乎打破我香炉。问世尊道: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世尊复睹明星始悟?师云:待打破髑髅,再向你道。进云:毕竟悟个甚么?师云:髑髅水出。进云:者是旧句,如何是新句?师云:今日冷似昨日。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雪夺境不夺人,寒人境俱夺,卧人境俱不夺。赏。进云:好个作家宗师。师云:有甚共话处?问清泰大德请法:舍那如来放光,还是两彩一赛,还是别有淆讹?师云:天左转,地右旋。进云:因甚永镇门外水自古向西流?师云:不妨奇特。进云:莫是和尚家风么?师云:莫谤他好。进云:看者阿师纳败。师自掌嘴乃云:清泰大德请法:舍那如来放光,还是两彩一赛,还是别有淆讹?天左转,地右旋。所以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临济又道: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临济大师五戒也不持,何得逢人便喝,千喝万喝,也是胡喝乱喝。永镇门下一喝用不着。佛来也打,魔来也打,神来也打,鬼来也打,来也打,不来也打,打打,直要打破你底髑髅。髑髅水出,不向你道。何故永镇门前水自古向西流?饶你有白拈斩猫。设化城入,得摩登伽女室。一齐按下云头,有个汉出来道:「看者,老汉生怕烂却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又来纳败师。」自掌觜,复喝一喝,云:「几乎打破我香炉。

上堂师举保宁禅师上堂云:“山僧今日入拔舌地狱去也!”遂以手拽舌云:“阿阿”师云:“大小保宁惯用鬼家活计,以当平生极则。若山僧当日在旁,只轻轻向彼耳朵云:‘和尚今日方才识得我黑面老子那!’直饶保宁通身是口,无处比数,无令今日个个杜蛮禅。

上堂举德山小参云:山僧今日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一僧才出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山云:“你是那里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师云:“德山本欲觅个咬人狮子,无奈者僧是个逐块底韩卢。当时若是山僧待他道‘问话者三十棒’,秪消道个谢。师答话竟,直要德山口似悬河,到者里也要舌结自合,倒戈卸甲去也。何故?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何须彼云‘未跨船舷,早已三十棒’?带累德山绊入葛藤窝里,至今无出头分在。

电机大师至上堂举五祖绿雨和尚住庐山九奇峰,大乾和尚入山相访,才坐次,干问云:“居此深山穷谷,有何意思?”绿云:“若无意思,争引得人到者里?”干云:“这里将谓老兄忘却?”绿云:“若不忘却,到不得者里。”干云:“领教。”绿云:“又是从头起。”师云:“二老若无后语,险些被这里活埋,至今无有转身处,何也?既是家里人,安得灶前坑之深,东厕▆之高,在这里也不识一个,东边瞎冲,一个西边瞎撞,几乎将露柱鼻孔撞去半边。”山僧昨承大师远过,正所谓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自是炊无米饭,点没油羹,问以诗,答以礼,何必驴唇马觜?至论者也之乎?山僧只合一笑,且道笑个甚么?与人恭而有礼,复云:“又是习气不除。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一句作么生道?复云:颠倒颠,新妇骑驴,阿家牵,借婆衫子,拜婆年。遂对露柱作女人三拜。复举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黑骖布衫,今年添得一条百衲袈娑。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香严贫则贫矣,只是不合家丑外传,逢人叹气。真净富则富矣,又不合卖弄家私,逢人夸豪。若论贫,贫不过永镇;富,富不过永镇。富不过永镇,满堂阿师,那个衣里无珠?奈彼不能舍用。贫不过永镇,满堂无位真人,那个身挂寸丝?奈彼无绳自缚。虽然,但贫不叹贫,富不夸富。仲尼曰: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即如今日山僧同大众处,此尧风舜日,天下晏然,正谓一人有福,兆民赖之,当唱万年欢。岂非素快活,行乎快活?众中还有知得山僧快活处么?抚掌大笑,下座。

解制上堂,举:“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师云:“白云万里。”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白云万里,恁么则不去也。”“白云万里,摘杨花。”“摘杨花,白云万里。”永镇明日,设有人来告假,各与草鞋一緉。“白云万里,何故不见?”达观颖禅师云:“诸方钩又曲,饵又香,奔走犹如蜂抱王。”“因圣者里,钩又直,饵又无,犹如水底捺葫芦。”永镇尤不然,“钩又秃,饵又穷,犹如落叶舞狂风。”复云:“白云万里。

退院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邱。作么生是山邱底事?渔翁傍晚,曲岩宿晓,汲青湘然,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款乃一声,山水绿。」遂与大众拱别,作摇橹势云:「款乃,款乃,款乃。」下座。嘉兴大藏经》《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