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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七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351–410 段

磬山牧亭朴夫拙禅师语录》卷之六

偈赞传示石幢航后堂,没底海航,好渡波法门。八万四千多,含灵蠢动皆身肉。拍手大家唱凯歌(一字渡波)。

示非子蕃书,藏非子。非子是阿谁?依旧鼻孔向下垂,惯在虎头截兔角,欣从铁凤产金鸡。

示律庵和都监前,三三与后三三牵牛老翁是同参,翻得娘生面皮,转文喜断不住律庵。

示石坛模书记折鼎克模朴且顽苔痕蠹蚀自斑斑家声惭愧韶阳后个个跛行成肚蛮(一字鼎铭)。

示石丈,昆烧香源头本自发,昆麓不悉川流绕岳,香且待禹门三级浪,为云为雨,任风狂。

示石床,星侍者天布。景星夕,影斜求珠。辗转向泥沙,虎头戴角出荒草,咬杀南山鳖鼻蛇。

示石陵,▆真子白拈父子,扬家丑,无有舌头,无有口,天下由兹起祸胎,家门灭却,瞎驴手。

示我庄白真子,横挑楖栗,两肩酸。拟掷渔翁作钓竿,交折人天。明白了,从今齿不向人寒。

陲亭茶缘起绿杨树里蝉声乱紫陌尘中日影斜谩道白云无个事逢人便与一瓯茶。

募经偈▆▆▆▆不相宜了义义何得了时四旬才离非百绝浑身▆已堕泥犁。

募桥引银汉,仙槎通弱水,青云坦道,透长安。参天乔木,寸苗养贯日,白虹万里看,达人自审。

达磨像赞西天无站话分流,落东土卖样胡臊,眉粗目突,面黑齿版,气行胸无一点墨,水做的瞎眼和尚,问着口似秤锤,对圣不自揣量。及乎渡苇少室,装聋打騃停当,玷辱儿孙,饮气个个悬吊壁上。咦,看你如何下来?遍地羊头价长。

题岳武穆墨庄神迹忆辛巳如武林礼将军墓,吟诗一绝,追维英风,怅望不已。今明经万纬持神迹属题,展对之下,如面铁甲将军征西时,须眉欲动,英风逼人,侧视良久,难着一辞。书旧句为赞,以还之。辞曰:「闻着金牌草木泣,靖忠化作灵芝汁。风波亭上等寻常,万古上风输桧立。

题钟馗先生文出,武归,笔投秦氏。轹咄嗟,斯文扫地;仗剑星斗,芒落龙蛇。所恃文章,妖孽全凭韬略;气虹怒发冲冠,须眉剑戟倒卓。日月乾坤磨肩,山河社稷楔脚。真真口吐白凤,莫莫蝙蝠飞却。天上功名,靡求人间;活鬼难捉。君不见,一股虫尸忙万蚁,味如嚼蜡,蜡偏嚼。日出湖山咨息爝。

本师庐梦沛老人顶像赞释迦、弥勒将活剐文殊、普贤,叱行者,终不于此取泥洹,一心愿去作马牛。咦,你也只到得者里。

又佛祖冤家枷锁项下活剥泥牛钻龟打瓦半边鼻孔落在谁者作驴作马可知礼也。

业师洞虚光老人顶像赞梁园蛙吠,月塞曲雪,征鸿孤艇,系烟柳。黄鹂啭雨,松除此一人,任大清国里遍寻一转。若有一个与此老共鼻孔出气者,王老师烧牛粪香,点狗尿茶,大展九拜,乃高声三唱曰:「你是我底的的剃染也,你是我底的的剃染也,你是我底的的剃染也。」剃染者谁?麻姑老人洞虚也。此老不解与俗人拭涕。时雍正己酉春,王廿有二目,心丧徒实拙氏识于鄱湖雪舫。

再题鼻孔打失何处着笔?桃兮不夭,柳兮不条。兰又靡香,梅又靡椿。日高花影兮斯重,风动松涛兮斯浓。噫!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弥高弥坚,无声无臭。属谁手?妙拙自不肖(相颇不像)。

藏祖顶像赞湖山蕉倚夕阳烟草阁莺花人醉眠杜宇啼残杨柳月云霞片片拥渔船。

会师太赞这瞎驴是何年瞎冲上云居撞着异木老瞎贼瞎棒瞎打打折伊打折伊回来三脚弄跛蹄(师参话头)产子不专鸣与飞然则角者鬣者爪者牙者骨高毛长特来齐一二屎尿遍离离(谓楚琦樵水两知识)不惟毒气鼓藂林黧奴白牯实相知呜乎这瞎驴蹄跛没了期若非茂也(谓嵩安茂)孟八郎蓦地张弩架箭孰敢为(弩箭山名嵩安奉师休老是山故云)。

五龙和上传赞王维尝以败蕉绘雪图,世皆以为异绝。余曰否?何者?不见坡公云:“木有臞,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若辋川,岂非其病乎?昌江五龙庵禅师曰:“月庵者,讳朗,歙县程氏子,奕叶居宦。师年十八,辄嗟曰:‘一荣一枯,一寒一暑,循环理也,晴晦不爽耳。’卒外形骸,遂投紫云和上剃染焉。是以百城烟水,直踏草鞋,筋断颇饱藂林。其后嗣法,仍复归于五龙紫云之门下。逮据室,犹以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住五十余年,师固无所要于世,然僧俗不异师,而师亦不立异于僧俗也。但知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而鼻孔与仲尼瞿昙一洞通风而已矣。所以七尺乌藤,未肯轻易打人。何故?曰:‘好事不须频话,会留将和气暖丹田。’即或间有墨人韵士,例以‘一江枫瘦吟无迹,孤馆灯寒梦有声’乃来问于师,师又安惜绿杨芳樽,高楼远笛,并与烟蓑雪舫之兴也欤?至若平居皆与常人等,所谓即此用,离此用是也。繇此思之,盖辋川雪图迹尔,故有坡公之说焉。若夫师之念水族,怜枯骨,长于景薄西山,惟以莲邦指家者,其皆赤子之本性,匪妍病也。夫何异之有待?乾隆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豫知时至,剃浴更衣,坐匡床说偈谢众曰:“七十九年,洒洒落落,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绝圣离凡,任缘而泊。左之右之,光明极乐。”众寻请命后事曰:“事事例我以生。”惟语录行当郑重。语毕乃吉祥睡,复曰:“请大众为我念佛。”众才举佛号,遂脱化。因赠以偈曰:“素琴本无弦,藕船作导师。黄金终古贵,难铸钟子期。”所以师之后裔济人,多用藕花船云。其赞曰:“老古锥无缝罅,铁围是道场。烊铜为般若,眉栽眼下痴聋聩哑。拈椎竖拂,敲砖打瓦,狼藉堆头粪叠山。锦罗帐里珠交洒,无上正觉臭鱼败鲊。昌江鼓筏,五龙拽耙。黧奴白牯参同契,文殊普贤侍卫者。佛来呵,魔来打。”簉破虚空,铁面门飞红弹子出炉,冶猛虎铃频系逆鳞珠,惯下爱摘莲花供弥陀,百八珠回绝昼夜,拨动髑髅根尘唤醒鳞甲,变化关西子没头脑,认奴作郎,指鹿为马,戴角虎,鳖鼻蛇,紫胡狗,水牯牛,与杨岐驴到个底,远避三舍,诱儿投柜,学做贼儿能脱柜,妆鼠诈瞎驴,逐队黑地唱喏,铁围天子笑呵呵,拼将永劫作驴罢。

白云铁觜像赞嗟乎!人只在白云三门外,望见竹苞松茂,未曾窥见室家之好。尽谓曰:“白云深处老僧窝,一犬吠虚,千猱啀实。”谁知你背地里,镇日拈一把苕帚,东边一挥,西边一拂,是个以字不成,八字没一丿。争奈者汉,平生毫发难瞒拙上座。不但寻常见你拖一条黑黪布衫,有前没后,犹见你甑箄顶上鼠穿一窍。到今日,定星盘上着一无孔铁锤,岂非悬羊卖狗肉,高抬时价?正眼看来,只含捏鼻一笑。何故?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莫怪臊胡当门齿缺,从来不肯驴唇马觜,半斤偿你八两。还有信得及者么?谛听谛听!鸟啼春尽,蝶西东。二十四番花信风,秪见主人常醉,客不闻客醉主人翁。

火柴头赞髼头赤脚,垢衣裳,诸行苦空,号觉皇。折脚铛,虚封上首,尖头屋,小眇。诸方松风,万本吟丘壑,竹月高枝奏凤凰。三个柴头架火里,天然文字已全彰。题若海广阇黎像,广也,广也。老冻脓,八十年来兴颇浓。緉鞋狞似虎,乌藤活于龙。放下普化,木铎挂起,投子油筒,床脚下种菜,钟楼上念赞,碓觜头栽松。霜鬓不裹头,项与杨岐同拈却,口塞却鼻,屏却咽喉不通风。脸上刮得霜花落,气饮虾蟆吞大虫。昼夜摩挲一百八,偏袓危坐于其中。有人问我西来意,半天吊下黑雷公。黑雷公砌下霜,柑一颗红。

传余家甲寅兵燹之余,继丙寅先母终堂,先子视此绝无子女态,意志豪放,飘然携琴书如子由,周览四海名山大川,过秦汉之故都,求燕赵之豪俊,恣观终南、嵩华之高耸,顾滹沱、黄河之奔流,而后知天地之广大。曰:天下奇闻壮观,尽出于山奔海立、沙起雷行、雨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其无一而不从意志豪放中而得之矣。何其独不见一人乎哉?迨辛巳复归梓里,作八截句留别师弟故旧,犹记第二章云:「不揣敝貂,问计非梦魂,尽是白鸥飞,扁舟四海为家,舍满载月明,何处归?」由是解缆破彭蠡烟,洞庭弄月,又欲上峨眉玩雪,不果,至巫峡听猿夜啼,怅然返棹,转荆南,夜登王粲楼,斗酒自劳,解襟对明月而诘曰:「天地无人耶?天下豪俊匪无也,诚难合者也。」自此游兴稍倦,然意志愈加豪放,凡所得钱饮之余,悉与之贫人。适孟仲二兄子英、子辉亦从客归,闻此由家趋荆南,知父意志,并受室于沙市,养父老焉,遂各有子女二人。辛卯秋,不肖片瓢定省,窃喜健饭起居皆便利,坚于迎归,恨贫不能携家返故里,且老年眷孙,盖终无归志,年八十四岁,己酉二月十一日,无病而终。痛二兄皆先世,赖孙力葬于王粲楼之西二里许。呜乎,余既削而髡矣,僧俗殊途,又迎归不果。愿每一念及,但纪古人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意。」且道是那一句?唯合什向空而号曰:「先子玉生李公讳善,别字荆山,先母曾氏,字西田,二位肉身菩萨,同入大光明藏云耳。

佛事设幻祖供举祖一日因事着褊衫举椅子作女人拜云「汝上座我拜你为师」时修祖失笑呈偈云「木人提唱笑呵呵更着衣衫谁识他昨日覸来是男子今日还作老婆婆」祖云「此偈甚惬老僧意」师云「者是二大老平日咬猪狗底手脚今日被远孙一齐捉败有班杜蛮禅和背地里捏鼻一笑何故江南人唱鹧鸪词认作胡笳十八拍还闻么若不闻侧起牛耳。

供修祖真蓦召大众云:要识瞌睡虎面目,现在(以下皆祖语)披衣得大床,大座尽堪舞袖回旋;着锦看某水,某山不负敝貂驰走;风转滞帆得势,丹成拔屋皆仙。花木瓜长孙生子,有王谢一种风流;白芙蕖集鹭藏鸥,用晋宋诸贤故事。毛锥子敌连城玉价,非兔园册里学成;皮栲栳作掷地金声,是黄鹤楼前悟得。唱楼烦三百首,别传草木被文章。绣虎起西江十八滩,怒涨风云随棒喝;崩崖蛰户有雷霆,看清凉亦避三舍。洞门无锁钥,笑雄峰自隔重关(祖语止)虽然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拔得出也是虚空。背上挖窟,遂拈香炷炉云:莫道脚下儿孙无长处,好。

设问祖供鳌头,纳败兴,偏浓自臭,不觉称性,专能打脱空,夙习难忘,脸上刮得霜花落,悬羊卖狗,令行吴越,气吐虹,做尽伎俩。远孙今日因爇一炉香,要与吾祖棒下血淋淋冤魂髑髅通一线气。恨祖自无鼻孔,扫岗祖塔,行冈千仞,望之畏然,故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复读祖语录,至参无字话,忽有省,说偈云:狗子无佛性,莫道说得好。闺女学做媒,自身也难保。又读夹山参枕子落地机缘颂曰:久忆并州是故乡,而今身已到咸阳,若教忘却来时路,不是愁人也断肠。师云:惟记来时路,自身故难保。不见蕉叔祖拈香云:千仞岩高疲杀人,冤魂遍界髑髅新,比时因得未超荐,白日至今鬼见身。如何是鬼?复云:聻念道真言,次第陈。

栖云师翁,忘供真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小孙虽未见师翁,腮宽腮狭,面短面长,只闻昔住东山,常在东厕后细洗。疮烂脚,天下衲僧未有一个不被臭气熏。拶逼来,小孙未入社保,闻得也须作恶。今日要与诸人雪屈去也。仰师翁者,盆恶水浇泼一上,遂插香过,捏鼻云臭。

灵虚本师老和尚计音至上,供我生不愿见伊,直逃入罗刹鬼国,当时性命在伊手里,一任敲骨取髓,生也由伊,死也由伊,我向何处雪屈?乃拈香云:「好向者里雪屈么?」伊死不愿见我,即躲入驴胎马腹,今日鼻孔在我手里,一任横拖倒拽,生也由我,死也由我,伊又向甚处叫冤?复以香炷炉云:「莫向者里叫冤么?」良久云:「牛粪烧香,狗尿茶,忤逆生死是冤家。黧奴白牯来荐飨,胀杀蚯蚓与虾蟆。」遂捶胸三下。

设此峰首座大师,供生时行,汝不赢。今日汝来,行生时说,汝不赢。今日汝来,说生时吃,汝不赢。今日汝来,吃请请复云,不吃了。遂捶胸大号曰:「是我命也夫,是汝命也夫!」呜呼哀哉,呜呼痛哉,尚飨。

设昆池元座供,举僧问赵州:“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州云:“唵部林。”师云:“恁么恁么,铁轮天子寰中敕,帝释天宫放赦书。”不恁么,不恁么,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何故不见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虽然,去年正当恁么时,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当恁么时,多去年七件事者,十件事数不过者甚多。瑛大师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拙上座虽是一个不识羞的男子,也要缁素分明,去却七三,存一无觜猢狲吹觱栗。遂侧耳作听势云:“依稀似曲,又被风吹。

火小园春侍者十八上破家,十八上作活,未是好手,争似我?春侍者十八上圆具戒,月孤高,十年内孰不瞻之仰之?迨廿七上,不惟破家散宅,恰值三十夜,只道贫无立锥之地,他竟锥也无。恨山僧命薄,太息早折,遂捶胸二下。然虽如是,攃手时犹示众曰:「小园小瞎秃,换手摸多年,摸到三十夜,火中生白莲。大众可是山僧谬语么?」以炬打圆相,掷下云:「藉你证盟。

封龛法王法力超群,生尝以法财施一切,久积净业,称无量。导众以寂,故稽首恭惟雪峰堂上月庵大和上,大圆镜智,同古同今,流注真常,契物契我,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以长存。本如来无所住心,盖念风火地水,由众生有以合感。惟怜湿化卵胎,是以住世七十九年,不舍法界,阐化没休歇处,遍入尘劳。高名千古,重如山泥,就泥水,就水行普贤之愿海,弃国一身,轻似叶去就,去来就来,等观音之慈心。脱壳乌龟,飞上天;金毛狮子(化作)狗。泥犁苦趣,逐类随形,饿鬼道中,他方此界,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莫藏身。到个底,果熟岂自昌江?花开何由歙县?虽然直得红霞穿碧海,白日绕须弥。须知更有不动尊,如何是不动尊?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夫如是,则生未尝生,灭未尝灭,去未尝去,来未尝来,都卢是个如来藏,体真如正性。敢问我月和上,即今在什么处?现前诸位桂子兰孙,并诸山老宿,还委悉么?白玉毫归安养国,黄金骨锁莲花台。遂递封皮云:封。

供月庵和上饭,说奢说孤,特郎当情义,争似道义长。太息相逢一宿晚,令人饮恨到泉乡。小弟今日炊铁钉饭,和木札羹,聊表殷勤。未审伊人还来鉴格也无?遂插香云过。

火灵智大师,个老儿真卓荦!孤松挺秀,三千绰打雨敲风,长鳞角。百尺悬崖上,根露讵可托樵牧?苦折攀,野火燎天灼。灵大师,谁家灶里火无烟?以炬打圆相,掷下云者,个本无著。

无著大师起龛,只履西归,未免触途狂见。九年面壁,犹为滞壳迷封。未有久动而不静,未有久静而不动。所以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且道物作么生转?金毛狮子喋屎,狗雪白象王推磨驴。

行脚僧起龛,桃灼灼,柳依依,浪游子不肯归。蓦喝一喝,云:“汝今还向何处去?”复以杖击龛,云:“相随来也。

起龛来,来,来!灯笼沿壁上,天台去,去,去!生铁秤锤被虫蛀?也不来,也不去。饥来吃饭,困时睡。阿呵呵,笑甚么?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孰又得似我?圣登阿阇黎罏韝慵开,自是呵佛骂祖,钳锤惜运,岂止打雨敲风?一物不将来,那肯囫囵吞却?三番复趁出,真正无主孤魂,虽未九叩洞山,亦乃三登投子。及乎归来,头着枷,腰着械,拼将拖泥带水,医死马,弄死蛇,几乎犯手伤锋。彩凤舞丹霄,阳春赓白雪。到个里,白日作窃底,站过一边;清风下载底,徒劳竞出。说甚滴水不沾,寸丝不挂?直饶休去,歇去,冷愀愀地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念万年去,一条白练去,犹是生死岸头事。须知更有向上事在,毕竟如何是向上事?蓦抚龛云:鹞子过新罗。

入塔狐峰岭上,一轮秋影倒东湾,截众流七十九年,收不得化条白练,济南州。顾左右云:「众中还见吾师大人相么?」礼拜起,云:「塔藏动也。」遂下龛。

莹观引请师,封龛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世尊只解净地打绣毬,何能荆棘翻筋斗?若是我西来引请师,逍遥死生,优游人世。十字路头缚草庵,逢人便与一瓯茶。夕阳景里架长虹,一任渡人渡马。虽未开田说大义,亦乃驱水牯种田博饭。挖得一块畬,秧得一箩芋,何适而不乐?所以事师以孝为乐,课徒以慈为乐,抚弟以义为乐,接友以信为乐。有时草帽麻衣,青鞋白袜,背手流观,鸢飞鱼跃,扬眉瞬目,语默笑傲,穿衣吃饭,屙屎放尿,沽盐买醋,运水搬柴,烧香扫地,合掌摇头,头头有出身之乐,何暇与俗人拭涕?虽然秪见葫芦棚上挂东瓜,麦浪堆里钓得虾,谁在画楼沽酒店相邀来吃赵州茶?实拙不是情识未干,分上有所难逃六十二年之卓卓应酬。阿师自己一盏,遂递杯云:“还受用么?”复云:“掩息如灰,功干毕。”大悲千眼莫能窥云封。

封龛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到个底。恰值冬至前后,际断添也添一丝毫不得,减亦减一丝毫不得。若要添减,自由纵横无碍,须是我会。师太今日涅槃堂上,生死途中,螺纹结角千层合尖,去来也由伊,逍遥也由伊,悲愍也由伊,华严海会也由伊,妙法莲花也由伊,妙湛总持也由伊,喝啰怚那也由伊,般若波罗。

伊超佛越祖也,由伊泥猪疥狗也,由伊极乐国土也,由伊直至滴水不沾,寸丝不挂,明如杲日,宽若太虚。千圣不携,万机寝削,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总由伊。何以不见《华严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更有一事未曾造,着实拙即堕拔舌也,须道破。风吹石臼遍哮吼,泥捏金刚水里走。抛却杨岐三脚驴,翻身跨上子胡狗,会师太绕膝儿孙,悉在祖饯。但西出阳关无故人,牢记一偈:「赵氏连城璧,由来天下传送。」君还旧府,明月满前川,遂绕龛一匝云封。

象举师封龛和尚子莫妄想,起心动念是妄想,澄心息念是妄想,成佛作祖是妄想。往往将妄想灭妄想,无有了期。直饶掀翻海岳,踢倒须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为黄金,在天普盖,在地普擎。于日烛昼,于月照夜。有时劫火变迁,不存毫发;有时于一毫端现出娑婆,弹一指便开毗卢楼阁,拈茎草即为丈六金身。植旃檀林于八识田中,种铁蒺藜于无明山上有如此神通,如此妙用。如龙得水,如虎靠山,玉转珠回,谁能得彀?所以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明如日,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且道过在甚么处?过在动用中。遂謦欬一声,复唤云:“理谦客来了,快擎茶来!”岂不是生死岸头业识边事?若果是出家血性汉子,自是迅雷不及掩耳。蓦喝一喝,以拄杖卓一卓云:“涂毒鼓挝无手人,龙门那许死尸宿。

起龛文殊出,不得女子定,死了活不得。罔明出得女子定,活了死不得。毕竟如何?我有明珠,在我者里,拨着动着,放光动地,遂振龛。云无毛鹞子拍天飞,钻破虚空,脑后皮。复云起。

师徒同入塔,顾左右云:“尽大地是一只沙弥眼睛。”试问诸人:“向甚处与象公宝塔合尖?”若有道得者,对众商量;如无,山僧却要锦上铺花。遂下,师复云:“更有玛瑙阶前布赤纱者么?”又下,徒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尘空维那,封龛如来涅槃心,祖师正法眼,衲僧奇特事,知识解脱门,总是十字街头破草鞋,无端被汝抛在门角落里,多年狼籍不堪,今日呈似本山檀樾,诸山老冻脓,孰敢正眼觑着?众中还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起死回生;如无,填沟塞壑。试听一颂:懒携瓢笠餐风露,一病通身烂似泥,千手大悲扶不起,假饶灵药也难医。咦!且待漆桶放光着。

起龛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送以拄杖划一划云:铁蛇横古路。复喝一喝云:虾蟆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

火尘空尘空南北西东信脚踏翻遍界火红以炬打圆相云草木昆虫八面玲珑。

移灵骨就塔,顾左右云:“诸仁者,还识者颗蜣螂丸子么?”是我空维那,昔从粪扫堆头失却,今从粪扫堆头拾得。拙上座忍俊不禁,要与百杂碎了也,使他无复得失。遂以杖击之云:“还受用么?”复卓一下云:“用之则行。

火耕雪亩不思善不思恶到个底无栖泊透出红罏金弹子簉破虚空脑后 。

奠典舆籍侄忆汝八龄来,海福夜坐团圞,辄戏先师膝前,默默如愚。师摩顶与枣栗啖曰:“吾老矣,恐不能望此子成立,汝当成禠拙,乃良久勉旃。”此一空望也。九龄十龄,送塾师训诂明句读,齿清章熟能辨字讹,此二空望也。十一龄时,石桥辅樵,水主云兴寺。三十初度,庐梦老人往贺。老人偶问石桥:“念佛是谁?”汝傍答曰:“破狗钵。”老人深项之曰:“然。”此三空望也。时人间属予草书,命汝立旁,或牵纸,或研墨,飞舞间苟有力不到者,其必曰败矣。吾不能辩,至十四十五,汝自能书。已后每一出,必骇能书长者,此四空望也。因小智慧,不免性刚,岸帻幼惯不可易,及至终身受病之原,岂非在斯乎?呜呼!今年八月十六日,年方二十,所恨父母兄弟业债难还,为怅。及至终身速汝命,亦非在斯乎?直自去冬受具归,秉智慧刀,执坚固箭,示病周期,霜面皑皑,冤亲杜绝。菩萨曾亲接引,鬼神无处摸索,只留一语临终曰:“汝我茶毗场上,再请相见。”此非谬言,事事是吾二十年中同师血心抚汝空望成立。今日参来,成个果熟,风残公案。然吾向汝,从不肯搬果子话,亦非家富儿娇。正所谓信道莫行三峡路,果闻猿叫断肠声。汝还闻么?其或未然,验在目前。遂顿足以袖拭涕,随展两手曰:“那复喝一喝!”鸣指二下云:“吽吽。

受业师洞虚老人封龛高声重号师曰:「出世难,未是难;入世难,始是难。何缘舐犊来尘寰?五十九年靡顷间。今日劳薪底所间?且捶胸泪漫潸。杜鹃啼血染山斑。实拙不孝罪岂容诛?聊具无缝一所说甚?一念万年,任教安眠打鼾。复云关。

设供花,街柳市,一慵僧,狼籍鼻,拥绝爱憎,识得麻姑端的处(老人家居麻姑一号,麻姑一小峰)三江六月,踏层冰,遂咳嗽一声,唤广籍云:“师翁和尚归也,快展匙钵。

起龛蓦召大众云:「拙上座,昨夜适梦老人,絮絮叨叨授命平生颠末,并身后数椿极紧要事,今当人天众前,尽情揭露,当阳曰:老人姓詹氏,家居麻姑山麓,乳饮益藩裔苗,年十一,尘氛旰水流亡,丰城哭苍冥,兄弟生离,爷娘骨暴胸中,松竹云幙,眼里茅土血腥,劳生三江白业海福。叹师早世奋志自立,承先藏祖,临年卸众,授家委业,嗣后一味谨慎忍辱,十方檀那不弃痴愚,至三月十八日亥时打破镇州,始得螺纹结角,拈却炙脂帽子,卸却鹘臭布衫,展开驴脚,申出佛手,明日即向无影树下为万灵▆▆长夜灯冲遍五无间狱去也,遗有平生颠末并身▆▆▆极紧要事未曾向汝道破,后继海福总务者▆▆▆▆一要僧行见人有礼,二要晨夕钟鼓分明▆▆▆时粥饭精洁,四要勤编松竹园篱未晚巡照门户▆▆▆▆▆烛更有不可说不可说阿僧祗劫已前▆▆▆▆▆案尤当▆▆▆▆▆。

▆▆▆▆▆▆▆▆▆▆▆▆▆▆▆山鬼伎俩终▆▆▆▆▆▆▆无垠,汝当珍重。拙忽梦惊,汗背铭于心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又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万物睹。」乃顾左右云:「众中还睹么?」良久云:「若▆▆▆▆▆高声云起。」

入塔平生与世不相宜,影水寒梅,▆▆枝。不是东风穷彻骨,虚空捉得倒翻皮。所以道,▆▆▆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贫,锥也无。召大众云:“既是锥也无,因甚无影?”塔幢尾插天,良久云:“岂是西天无位次,要留东土作规模。

附洞虚禅师塔铭师讳心光,字灵鉴,号洞虚,旴江詹氏子。其大父为益府仪宾,国初挈家避乱吾乡,死丧殆尽,遂剃染于海福庵。师既戚于天潢,风度闲雅,而天性朴真,僧脑益高,戒行清苦,随顺世缘,绝无挂碍。海福庵当▆▆▆隘,但侩杂作纷拏叫嚣,而庵复贫,分卫周旋,师▆▆恬如也。数十年僧俗不异师,而师亦不立异于僧俗也。辛丑年三月十八日,预言时至,趺坐示寂。壬寅年正月廿五日,塔于庆云庵之西偏。炖故与师往来,而牧亭大师者,于师为剃度师,今浮屠合尖皆其力也,并令予铭之。铭曰。

莫提起徒乱人重拈出礼白云时皇清康熙六十一年岁次壬寅春王正月壬午,士择选文林郎剑邑法弟李炖拜撰。

磬山牧亭朴夫禅师语录卷之六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