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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莲月禅师语录四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42–90 段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二

门人发海录住顺庆府南充县鹤鸣山保寿禅寺。

康熙甲辰四月初一,师在凌云山度达寺受请,拈帖示众云:「灵山会上,四十九年说不尽底,都在里许。当阳觑破,总是现成公案。若尚留观听,请重宣过。

指法座云:「须弥灯王,巍巍堂堂,当阳勘破,越格超方,还见么?」以拄杖击一下,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恭为祝严。

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耕云锄雨,民生遂,社舞村歌,造化均。此瓣香气质长桑梓英华,老雪霜。奉为本府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才迈皋夔,俗成邹鲁。此瓣香非从海岸上来,即在本地所产。奉为诸山耆旧,阖郡护法居士奇学胡公,伏愿不忘利己利人之愿力,常悟即心即佛之宗乘。此瓣香露诸佛眼睛,展衲僧巴鼻,得来艰险,用时峻峭。自从亲遭毒手,一任颠拈倒弄。此是第三回拈出,供养万竹山双桂禅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祖风大振,西川济北波腾浪涌,遂敛衣趺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拄杖云:“一回拈起处,意气一回殊,不顾危亡者,当头捋虎须,还有不惜性命的衲僧么?请出相见。”僧问行藏语默,独露全机,重升猊座作么?拈提师云:“莫被人换却眼睛。”进云:“大似家贼自首其赃。”师云:“一场败阙。”进云:“拗折拄杖,截断舌头,作么生抵对?”师云:“何不自道一句看。”僧便喝,师便打云:“贼首头犯。”乃云:“世尊不说说,弄巧成拙;迦叶不闻闻,放憨卖俏;马祖即心即佛,板齿生毛;临济三玄三要,舌头无骨;赵州勘破,婆子随邪逐恶。既然如此,毕竟如何是为人处?”卓拄杖云:“鱼行水浊,鸟飞毛落。”入院至方丈云:“超宗异目的明窗下安排。”若是进前退后,向人讨区分,便与三十棒。何故?木上座性直贵图,称本怀。

结夏上堂,以拄杖打圆相云:“者个圆觉伽蓝,从上老古锥,天下老和尚,欲人克期取证,画地为牢保寿。今日虽是同循旧辙,要且别立新条。说甚护生白足,直须剔起眉毛一般。意气英锐,更欲者回最豪。昏散二魔敌退,始称汗马功高。九旬行满,言荐三十乌藤赏劳。今与诸人重为颂出:圆觉伽蓝无旧新,安居个个绝疏亲。通身手眼通身露,岂待相将验蜡人。

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两处机关,请师道破。」师云:「伸手原在,缩手里进。」云:「因甚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师云:「现成公案。」进云:「那老汉被学人觑破了也。」师云:「你在甚处着眼?」进云:「知他法身遍刹尘。」师云:「天地悬隔。」进云:「善哉善哉。」师云:「是何言欤?」乃举世尊初生因缘毕,复云:「此则因缘,判断者多,谓世尊莫大伎俩,却被云门折倒。殊不知世尊将赤土画簸箕,云门跳在里许,至今出不得。二俱是弄巧成拙。虽然如是,敢问大众,毕竟世尊有何罪过,而云门要打杀?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若检点得出,便见他劈腹剜心,横身为物,堪作佛祖儿孙,堪报不报之恩。若犹未委,山僧不惜手脚,重重话会去也。」蓦竖拄杖云:「穿过髑髅,血滴滴,落华流水,一溪红。

平阳陈居士请上堂。一居士问:杲日当空,照见庞公?师云:即今庞公何在?士喝一喝。师云:不是。士云:是甚么?师云:是伊指鹿为马。乃云:生铁铸成的,志坚更不移。忽然漆桶快,方是彻头时。如我平阳居士,学道有年,自远来山,志在拟古。山僧只得起模画样,贵与古人相见。唐贞观时,庞居士初参石头,头以手掩其口,士有省。后参马祖,亦如前问。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此悟入。拈云:马祖石头觌体提持,庞居士横身担荷,虽则妙契一时,独唱千古,争奈犹吃许多力。在山僧恁么判断,意在于何?竖拂子云:大地山河无彼此,分明独露本来身。

莲华庵宗风,鸿公送新成衣至,请上堂。僧问:「针劄不入时,作么生趣向?」师云:「我这里七纵八横。」进云:「还有转身处也无?」师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进云:「谁家没者个消息?」师云:「海神知有,不知贵。」乃云:「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山色溪光,全彰大义。从上乃佛乃祖,直要人体取衣线下一段大事。且衣线下事,作么生体取?」震威喝一喝,云:「识取摩尼无价珍,当来受用无穷极。」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拈云:「赵州格外提持,不落窠臼。若非顶门具眼,未免不错。」认定盘星,且道:「青州布衫与一归何处,有交涉无交涉?」若无交涉,赵州古佛一问一答,不可徒然;若有交涉,毕竟是个什么意?众皆下语,师不契。乃竖拂云:「铁里泥团,绵包特石。

初夏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莺娇柳媚,蚕妇采桑,水流华发,农夫插秧,会得原是天真受用;不会,未免业识茫茫。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有。

僧问圆悟:“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悟云:“熏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师云:“二大老虽则不负来机,要且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今日如有问保寿:‘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伊道:‘遍界不曾藏。

天中节上堂,恒靖问:“杲日丽天,如何是端阳境?”师云:“万象森罗,尽起舞。”进云:“人境俱寂,蒲剑横空,未审利害在甚么处?”师云:“遍地血淋淋。”乃云:“今朝五月五,蒲剑当阳舞,门上钉桃符,堂中挝毒鼓。不惟大家应个时节,且免得他闲神野鬼向百草头撒沙抛土。虽然如是,事不获已,据令而行。一句当机,超佛越祖,且道是那一句?”横按拄杖,喝一喝云:“哩!哩!苏噜苏噜!”刺史无欲熊居士至上堂,举陈操尚书到资福。资福见来,便画一圆相。尚书云:“某恁么来,早是不着。”便更画圆相作么?资福便掩却门。拈云:“资福虽是赤心,片片大似无事生事,致令尚书检点。”今日熊护法到山相访,山僧家风略与古人不同,亦不画圆相,亦不掩门,不立一机,不吐一词。方丈门八字打开,且道还有相见处也无?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上堂:今朝偶然六月初一,云静天高,雨散风疾,寒暑迭迁,如水奔逸,品汇相催,各不逾秩。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这个木上座,解还本质,不属阴阳,称性过日。有时横肩,有时横膝,狭路逢人,着著论实。」只如即今与他唱酬如何?委悉。复卓拄杖,喝一喝云:「万仞峰头,一声觱篥。

解夏上堂,僧问:“钟板停悬,向何处行履?”师云:“秦地不收,汉地不管。”进云:“铁牯牛过窗棂,头角四蹄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粗处易过,细处难。”僧以坐具搭肩便出。师云:“切莫乱走。”乃云:“从前一期,钉椿摇橹,逼到今日,解缆放船。虽然如是,顺水张帆的也防遭点额,逆风把舵的方是弄潮人为甚要如此?巨浪惯经巴峡险,五湖四海任遨游。复举洞山:“秋初夏末,众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师云:“踏破草鞋,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又有老宿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师云:“藤蛇绕足。”复云:“者一队老汉为人竭力,虽然各有出身处,要且路头不别,未免递相钝置。只如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又向甚么处栖泊?若道得一语相应,保寿拄杖子,两手分付。脱或未然,奋起不群,精进志还,从者里立乾坤。

双桂秉拂上堂,僧问:“问话的是,不问话的是?”师云:“问与不问,都卢不是。”进云:“毕竟如何才是?”师喝,云:“不是,不是。”僧连喝而退。师云:“兴化道底,乃云:师子窟中,狮子儿,爪牙自利;象王林下,象王种,鼻孔尤长,咬杀天下人,蹋杀天下人。”老冻侬出队,斫頞相望,看他榜僧堂语云:“汝诸人,凡有疑处、悟处,总听莲月上座指挥。不知诸人疑悟亲切么?疑者别时商量,悟即对众道来。”秉拂上座拄杖与伊相见,如无,且看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毕竟作甚么用?”喝!一喝下座。

荆州府龙山寺为破山老和尚举哀上堂云:时代变迁,法门隆替,佛祖命脉存乎其人。我师破山老和尚道行恶世,机越箭锋于两军相对处,卖弄慈悲,在百战不休场拈提捶拂,不顾危亡,只图拨转人心,同见太平世界。胡为一旦踢倒乾坤,收摄威音那畔?人天感慕弥深。大众欲知我师行藏,却请同到真前,爇一片返魂香,当于无相中现相,无言处显言。从头说出常寂光中生死去来,神通游戏,迥出常情一番境界。真前插香云:望隆两浙道,重三巴;和光溷俗,玉石金沙,逢场作戏,做笑面虎,遇人中毒,弄鳖鼻蛇。能事既毕,返白牛车,归根双桂。瑞钟灵芽抽枝发干,香遍天涯,道脉递衍,愈盛愈遐,无在不在,面目无差。以手捶胸云:猿向绿啼巫峡树,鹤从红唳楚天霞。

住荆州江陵柏子山青云禅寺。

康熙丁未三月初一,师在龙山受请入院。至三门,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既然无门,作么生出入?”卓拄杖云:“路头在这里!”便入。

佛殿云:新丛社新佛相新。长老言句亦必要新。的乃展具云:倒身不为从仁义正眼直教露顶门遂拜。

伽蓝殿云法道隆替秉心护持拈香咄云与么供养威力弘施。

方丈云:「学士解玉衲僧,拔楔如何?若何?斩钉截铁,非但此时令行摩竭,且道这里或遇船来、陆来,作么施设?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

玉泉张山主诸山耆宿洎阖城居士请上堂拈香祝圣毕。僧问柏子堂开人天普集临济宗风请师举唱。师震威喝一喝。进云便恁么承当去时如何。师云脚跟下犹有重关在。问复古名刹开选佛场功勋若何。师云种豆不生麻。进云及第归时如何。师云锦上铺华。乃竖拂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复以拂打圆相云正觉无名相随缘即道场。从上佛祖皆在此个道场中各建门庭互陈作略拈华面壁舞笏辊毬提持不一。山僧今日亦不向外打之绕直捷行个条令务要诸人当下见个落处。只是不得承虚接响。掷下拂子喝一喝云千般伎俩皆春泽一喝如雷起蛰龙。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然灯见布发处以手指云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贤于长者持标插指处云建梵刹竟。拈云然灯古佛心不负人路头不肯蹉过。长者见机而作弹指收功遂成不朽道场。今日山主玉泉张大护法营此精蓝请山僧于中举扬宗乘流通正法眼藏。施设虽然不同道场要且无别。听取一偈掀翻瓦砾布黄金。今古人同这片心野旷池平龙象集从教蹴蹋振丛林。下座。

浴佛。岷源禅人圆戒上堂。岷源问:“禅与律是一是二?”师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岷喝。师云:“今日释迦老子降诞,用喝作么?”岷便拜。师云:“且礼拜着。”僧问:“今日释迦老子降诞,和尚如何庆赞?”师云:“七棒对十三进。”云:“云门大师犹在。”师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乃云:“诸方今日浴佛,盖景仰二千余年遗风,贵图家声不坠。自古迄今,拈提甚多。如药山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后有同安禅师举云:‘此则公案,人多向意识边卜度。谓这个是铜铁,可以浴得;那个是法身,全无形段,怎生浴得。’如此情解,都道药山是遵布衲靠倒,不知二古人一出一入,未有赢输。三十年后不得错举。后又有幻寄道人举云:‘正如逢场作戏,何高何低。三十年后错举者,便是幻寄。’师云:“而今不免一状领过,从头颂出。作者不争语句长,徒劳彼此漫商量。今朝柏子举,仍错洗出全身,又放光。恁么见得,无戒不持,无行不备。傥涉踌躇,重重下个注脚去也。”说戒毕,复云:“持犯束身,身且空;不持不犯,绝罗笼。现成公案,浑无事。清净本然,与佛同。”下座。

观音大士开光,玉泉张护法请上堂。僧问:“大士相未成时,本自圆明,既成之后,光从何发?”师云:“顶门三千,脑后八百。”问四众瞻仰大光明藏,请师直下打开。师拈拂子,划一划,云:“看取这一道。”进云:“人人从此开正眼去也。”师云:“且照顾汝一个。”问:“鹫苑拈华,即不问,庭前柏子,意如何?”师云:“觌面相呈。”进云:“只这是别,更有在。”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我喝自有意,你喝是甚么意?”进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师云:“莫错注脚。”乃竖拄杖云:“法身无相现形来,瞻仰渠侬脑后腮八万四千毛孔里光明无数一时开。”以拄杖击禅床云:“观音大士今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光动地说,普门示现法是汝诸人还见也么?”复以拄杖打圆相云:“六根清净无遮隔,一道常光昼夜明。”下座。

双桂破山老和尚忌日拈香毕,喝一喝云:“当年恩怨两无端,立定家门不改观。”一喝至今,酬一喝。对人拈出更心酸。

提督军门胡大护法山主张玉泉阖郡居士请开炉师拈疏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在里许。未举知归,文不加点。若犹拟议,却请维那对众宣过。

指法座云:这个狮子王座,山僧在西川时,几回踢倒,今到荆南,一旦扶起,且道毕竟是何作用?卓拄杖云:还凭木上座拨转上头关。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寰中独贵,海外同尊,端为祝严。

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四海波平,共乐无为,化日六龙光盛,同披何有仁风?此瓣香应运而有,怀德以兴,奉为满朝文武、诸道勋贵、本郡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五百余年名世出,千重间气哲才生。此瓣香仙苑盘根,祗林错节,奉为请主提台胡护法山主张玉泉现前众居士。伏愿灵山付嘱无忘末世,金汤永固。此瓣香毒蛇头上探取,猛虎口中夺来,无烟火气,无刀斧痕。此是第四回拈出供养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伏愿棒头痛彻儿孙骨,桂子香清佛祖风。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一等铜头与铁额,红炉锻炼分标格。众中若有恁么人,普请出来试火色!有么?有么?”一僧才出,师便打一棒。僧云:“大机全彰,即不问。”独坐大雄峰时如何?师云:“看取上头注脚。”问:“炉鞴大开,锻凡成圣。如何是凡?”师云:“我这里圣也着不得。”进云:“如何是圣?”师云:“何不领前话?”问:“人天聚会,佛祖心印,请师提唱。”师便喝。僧拟进语,师便打。僧云:“除却棒喝,又作么生?”师又打一棒,云:“这个是棒不是棒?”僧喝,师又打。僧问:“向上宗乘如何拈提?”师喝云:“山僧一向恁么。”僧亦喝,师云:“我也喝,你也喝,那个的是?”僧云:“有宾有主。”师云:“如何是宾?如何是主?”僧又喝,师亦喝。乃云:“炉鞴初开日,钳锤意气豪,幸多顽钝铁,总欲炼吹毛。所以长期短限,画地为牢,问来答去,正打旁敲。如将军战三略六韬,沙场决胜,不让丝毫。虽然如是,善用心者,不是徒劳。火星迸出,着眼须高。”乃拈拄杖作拨火势,复掷下拄杖作怕势,云:“燎却面门了也!大众恁么时节难遮掩,无位真人何处逃?”复举临济大师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拈云:“见烟是火,见角是牛,恁么看取,更莫别求。”听取一颂:“柏子开炉任自由,当阳。拨火势难收,忽然燎却面门?也无位真人走出,头喝一喝。维那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明渊夏公、济之王公、洪畴符公、阖城众居士请上堂。今朝初一,升座举扬第一义谛,迥然超出思惟拟议,岂可尚涉纤?又假语言文字,于今事不获已,引则古人因缘助发诸公高致。齐峰和尚因庞居士相访,士问曰:「此去峰顶有几里?」峰云:「什么处去来?」士云:「可畏峻硬,不得问着。」峰云:「是几多?」士云:「一二三。」峰云:「四五六。」士云:「何不道七?」峰云:「才道七,便有八。」士云:「得也得也。」峰云:「一任添取。」士咄之而去,峰亦随后咄之。拈云:「这则公案,问来答去,虽然灵机互换,怎奈随邪逐恶,脚跟犹未点地。柏子则不然,如问峰顶几里,即将拄杖向伊面前一划,当时截断路头,免得腾蛇绕足,递相钝置。山僧恁么批判,还有为他二古人出气者么?」良久,众无出。师咄云:「洎合停囚,长智便下座。

冬至上堂。僧问:「柏子林中狮子吼,万山众兽尽奔趋。今朝冬至方升座,还有惊人句也无?」师云:「寻常不敢举似人。」进云:「毕竟作么生?」师云:「寒霜满面十分威。」进云:「裂破骨髓。」师云:「冻杀阇黎。」进云:「秋去冬来飞白雪,万法还归一线中。」师云:「莫被一线缚。」僧喝。师云:「一切坐断。」问:「杲日丽天,如何是一阳来复?」师嘘一声。进云:「恁么则万象森罗尽鼓舞去也。」师云:「莫便是你分上事么?」僧舞坐具。师便打。乃云:「日迁月运,四时转逐;风励霜严,一阳来复。天地从此位,万物从此育,生生不已。中九九共六六,乃拈拄杖作吹笛势云:『大众闻么?』韵出循环化母机,非同邹律吹寒谷。复举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又古德云:「一线长。」师云:「较长论短,颠拈倒弄。」二古德只通得这一线佛法。据柏子看来,犹隔一线在。大众且道:如何是他隔处?若委悉得,对众拈出;若也未能,问取当年在先师处吃痛棒的法侄竹公颖木。

阿弥陀佛诞日,金陵众居士至,请上堂。举六祖大师示众云:“汝等念佛,求往西方。我今移西方来东土,汝等各愿见否?”众云:“若此土得见,何须更往彼国?”祖云:“精进即是释迦,平直即是弥陀,喜舍名为势至,慈悲即是观音。只因贪瞋痴无明烦恼,八万四千尘劳毒龙巨海,遂有东西之隔。”师云:“大小祖师恁么说话,虽是直捷提持,要见西方,犹隔十万八千。”不见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与么看来,一目平等,何东何西,何净何秽,何彼何此,何取何舍?今日众居士设斋庆赞,且道阿弥陀佛还来现身说法也无?竖起拂子,喝一喝云:“临济窟中狮子吼,丰干骑虎出松门。”下座。

提督中军懋西郭护法生日请上堂,僧问:「麟阁勋成,瑶池果熟,未审春秋几何?」师云:「甲乙丙丁。」进云:「只道得一半。」师云:「你试道看。」进云:「齐天花甲子,一任数春秋。」师云:「还要老僧道过,遂打一棒。」云:「戊己庚辛。」一居士问:「大护法悬弧之日,特请和尚升座,如何庆赞?」师云:「高逾山,长逾水。」士云:「某甲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士云:「自入桃源后,华开劫外春。」师云:「莫教满地狼藉,乃云:定阃外乾坤,横吞巨海,荷寰中日月,倒跨须弥,烟云一扫,万里讴歌,风恬浪静,大地平沉。如是气宇,如是威光,历古今而不变,处寒暑而不迁,现宰官身,弘佛祖教,能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今日是我郭护法初度之辰,请山僧说无生法忍。」山僧于是入清净光明定中,策起眉毛,洞观此护法摩尼宝藏里,本有法财种种无尽,行愿无尽,智慧无尽,福德无尽,寿命无尽,既都卢无尽,且不落数量,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超越人间花甲子,虚空恰好与齐年。」下座。

承天寺僧纲司澄若公阖山耆宿德慧公请上堂。师云:“端人天模范,立佛祖典型,振龙象风规,布国王恩泽。”赤心片片,纪纲丛林。谦光导物,扶竖宗乘。行不犯之令,赞无为之化。正当恁么时,共祝皇猷。一句作么生道?一炷清香频绕座,光明佛日仰尧天。

上堂,昨日才升座,今朝又上堂。同中还有别,幸得舌头长。虽然如是,惑乱人未有了期。众中若有不受惑者,拄杖子且教靠壁倚墙。或犹未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只教他奋迅哮吼,一个个如狮子王。喝一喝。

本城诸山勤旧美之谭公伯楼熊公洎众居士请上堂。若论此事,不落阶级。百万人中,单刀直入,电卷风驰,不暇顾揖。铁眼铜睛,觑他不及。有时深深海底行,有时高高山顶立。森罗万象,没遮拦,笑杀西江一口吸。只如今朝,日冷风寒,冰清露湿,野色湖光,烟云掩袭。竖拂云:「因甚文殊普贤又向拂子头上一时共集?」掷拂云:「从教放去复收来。」二五分明,是一十。

上堂僧问:如何是柏子境?师云:一任往来,人共看。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自己也须着只眼。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转自己归山河大地。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转山河大地归自己。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一尘不立。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万汇齐彰。进云:把住的是,放行的是?师云:临机纵横。僧礼拜,乃云:心外无法,清风明月;法外无心,烟水云林,大地山河,皆为诸佛鼻孔;万象森罗,尽是衲僧眼睛。信手拈来,信口道出,无处不显本地风光,无事不露向上机要。昔有僧问赵州: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拈云者僧,如蛱蝶穿华,只求深入,不知身在华里。赵州古佛平生肝胆,被者僧一拶一时倾尽,虽是为人心切,只有者一着子。且道当时赵州因甚不转机答话?还委悉么?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

佛成道日,荩臣翟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舌头不出口。”进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耳朵两片皮。”进云:“意旨如何?”师云:“明明历历。”乃举世尊悟道因缘毕,复云:“六年默坐冷如灰,一点明星豆爆来,露出眼光天地别,扬声不觉叹奇哉。”如是则知释迦老子悟道成佛,皆是照彻者一点明星;坐菩提树降伏魔军,皆是彰显者一点明星;四十九年转大法轮,皆是露布者一点明星;临末梢头拈华顾众,皆是会归者一点明星;觌面当机破颜微笑,皆是领略者一点明星;后代儿孙行棒行喝,皆是提持者一点明星;现前大众礼拜问答,皆是举扬者一点明星;今日翟公设斋庆赞,皆是会悟者一点明星;老僧恁么重重拈出,皆是证据者一点明星;今之古之,历历明明,在汝诸人眉际眼底,昼夜显现。以拄杖指云:“当日风光,今日是,俨然同在雪山中。

玉泉张山主请上堂:拨转天关,还他特达英杰;掀翻地轴,须是不群丈夫;夷平海岳,摇荡乾坤;收放日月,驰骤风云。大人之根,大人之器,大人之机,大人之作。如我玉泉山主,一生豪侠,富贵功名,治乱兴废,一一看如幻梦。偶向山间杖藜散步,蹋着一片常住闲田地,遂建精舍于中。去来石头瓦砾,着磕着,深知痛痒。欲于双桂林下,狮子群中,记莂一个与数名字。山僧只得打开宝藏,将从上家私尽情抛出,大家受用。乃拈拄杖,连击禅床,连喝数喝云:「若于这里领略分明,便见得烦恼即是菩提,无明即是佛性,幻身即是佛身,世寿即是慧命,贪瞋痴皆是戒定慧,乃至八万四千尘劳皆是八万四千功德。如截琼枝而寸寸是玉,如析旃檀而片片皆香。谓之清凉池,谓之平等智,谓之根尘同源,谓之缚脱无二,谓之现成公案,谓之海印三昧,谓之立地成佛,尚多个成字。且不落诸缘,超然出格。」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这边那畔休分别,金粟如来长者身。

岁旦张山主云万子英闻远芳声令闻中允请上堂。

僧问新年佛法和尚拈来说向谁?师云陕府铁牛。进云谁是得者?师云嘉州大象。进云也知遍界不曾藏。师云不曾藏的是甚么?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再喝则祸生。师打云从你生起。乃云元正初一,东皇司令,日暖风高,乾坤安静,万物咸新,渔樵歌咏,露柱灯笼,踊跃多幸。正与么时,拄杖出来,鞠躬修敬,高声唱言:恭贺本山护法方丈和尚大众禅师佛法新年,无偏无正,选佛选官,同时纳庆。喝一喝!云山僧一喝,拄杖子拱立座傍,低声复云:今日话头太煞孤硬。山僧笑云:年年得尔,互相撑持,抑且令我济上儿孙,赫奕威光,弥远弥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为人竭力。九旬把定重关,导物应机。今日放开一路,眼底风云千重百匝,脚下烟水七纵八横。适当圣制告圆,大护法胡公得得为众设解制斋。却将从前纤知解,恍惚识情。以拂子划云:「恁么一刀截断!」直令诸人全身放下,无拘无束,眼空四海,气吞诸方去也。且出门庆赏,一句作么生道?「大笑一声,真痛快!」摘杨华,又摘杨华。

开炉阖城众居士请上堂。僧问:「炉鞴弘开,未审握钳锤者谁?」师云:「大开金刚眼。」进云:「还假锻炼也无?」师打一棒。云:「只是钳锤恶辣。」乃云:「大鞴红炉中,陶铸随才艺,佛祖吃钳锤,人天资磨砺。此是释迦老子二千年前灵山圣制。柏子今朝有条攀条,无条攀例,直教丛社免致冷落,抑令古风相承不替。以拄杖打圆相云:「将者个作炉子,大有可成,小有可就。出矿顽钝,都卢置在里许,同增锻炼。力势煤炭虽多,工夫欲细,只要做到。没下手处,方与从上老古锥悄然默契,恁么领略,可谓格外明宗,得意忘言,言句无滞。」或再沉吟,重说一偈:「精金百炼愈生辉,顽铁一锤偏自锐。用到无功却现成。」秦时轹转关捩,复举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者个居士恁么说话,当体提持,令人激切踊跃,真古今榜样。今日众居士为诸兄弟设结制斋,亦是庞公习气。大家在者里眉毛厮结,亦是个个学无为,亦可心空及第归。须将圣解凡情一齐飏下,如红炉上一点雪相似,不留朕迹。如是看取,何人不心空,何人不及第?柏子恁么举,恁么拈,还知他古人落处么?金屑眼中解自抽,丹霄独步何拘系?下座。

阿弥陀佛诞辰说戒上堂,承天石波耆旧送松月觐闻二禅人来此山中,求受诸佛戒,即称诸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即与阿弥陀佛同一日生。虽然如是,也要先知自己安身立命处,然后知佛祖安身立命处。且道彼此安身立命毕竟在甚么处?竖拂子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燕台唐公元体陈公众居士请上堂,品汇荣枯漫自持,就中剩有傲霜枝。者般种草虽同茂,火里莲华分外奇。如我今日唐陈何诸公,久历风尘,常在此事上着脚。昔年寓湖南,曾参德山、神鼎诸师,今在荆南复来同参柏子。老僧看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不见庞居士访则川和尚,因缘真是幻人逢幻士。老僧逐句下个注脚,以酬诸公所请之意。川云:还记得初见石头时道理否?师云:将谓忘却。士云:犹幸阿师重举。在师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川云:情知久参事慢。师云:不可以己方人。士云:阿师老耄不啻庞公。师云:两不是双。川云:二彼同时又争几许?师云:单不成只。士云:庞公鲜健且胜阿师。师云:对面瞒顸。川云:不是胜我,只欠你一个幞头。师云:当头盖覆。士云:恰与师相似。师云:着什么死急?川笑而已。师云:莫道无事好。师复云:老僧恁么批判也是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只如道欠一个幞头,因甚却道相似聻?竖拂云:顶门各具摩醯眼,明暗抑扬互换高。

腊月八日上堂,昨夜雪山明星出现,释迦老子不觉打失眼睛,一时忍俊不禁,自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大小世尊恁么说话,眼华不少,殊不知拨尘见佛,佛亦是尘,岂有妄想智慧种种差别?奈何有明心禅人,欲于者个时节效他威仪,学他起倒,只得将他旧日家风展演一上。乃拈拄杖作此○云:“奇哉!释迦老子适才在山僧拄杖头上打个翻筋斗,把他睹明星消息尽情说破了。”也是汝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是名成佛道,是名报佛恩。众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出来呈个伎俩,大家应个时节。如无,老僧重重下个注脚去也。复以拄杖卓一卓云:“当阳指出,独露堂堂,光辉溢目,更不覆藏。”听取一颂:一点明星事大彰,奇哉三叹贵承当,从兹揭示顶门眼,千古儿孙照八荒。

岁旦上堂,八闽中军王公偶至,便问冬期,即不问当春事如何?师云:风高旌旆动,拄杖顿生光。进云:临济宾主,即今作么分?师便喝。一喝,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东鲁西秦。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西秦东鲁。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多喜少瞋。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诃佛骂祖。王礼谢云:作家作家。师云:莫谤山僧好问。四众瞻仰,同庆春王。如何是新年佛法?师云:皇风吹宇宙。进云:遍地是梅华。师云:刺破眼睛。问化龙池,古生金粟,翔凤山高,产腊莲,解冻东风今日至,请师一句祝尧天。师云:炉烟乍起庆云生。进云:覆帱无私,民生有赖,去也。师云:知恩须报。恩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治国安民,宰官得一贤劳忠贞,且道衲僧得一,又作么生?雨点棒下,雷震喝声,为甚如此?草阜湖村,沾圣化,同舒意气庆升平。复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拈云:一队老古锥,恁么答话,也是借婆衫子拜婆年,虽然称好手,却令人在有无中分析,未免彼此失利。如有问柏子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向他道佛法有无且置,焚香同祝天子万年,直令他全身奉重不暇,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还会么?今日须行今日事,此心正在此时倾。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一向心言路绝。水冷云寒。忽然天地春回。日暖风高。从时节上看来。应知结制从自心结。解制从自心解。当此事未明之先。觌面如银山铁壁。昼三夜三。不容一毫走作。谓之结制。一朝磕破脑门。触碎鼻孔。胸中碍膺之物。瓦解冰消。谓之解制。今日张山主为诸兄弟设解制斋。众中若有自解者。摆手出荆门。若犹拟议。木上座为众竭力去也。乃竖拄杖云。有抬有搦。掷下云。有放有收。复拈起。卓一卓云。水流华发。乾坤大。七纵八横。任自由。

(渚宫江陵事佛弟子张名显、张名俊、张名伟、张名誉、张名实。

捐赀同刻第一第二卷康熙九年四月八日,玉泉道人张国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