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易简说卷一
在下则勿用所谓易之序见龙在田徳施普也见龙在田,圣人未用于世也,而徳施普矣。故人患无徳,不患无位。终日干干反复道也反复于道一干惕而已或跃在渊进无咎也或之而圣人之见审矣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大人造即圣人作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阳至六而盈,故爻至六而止。《易》与天地凖,如此。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天徳循环无端故不可为首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防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干元亨利贞。」元亨利贞者,仁义礼智也。圣人何以不言智?智不可见,见之于干事之贞。离事无智,智无朕也。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可见「干一」君子也。君子一「干」也,言合天人者,犹二之矣。初九,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徳而隠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不为世易,不成世名。世不我知,知不我,是弗顾也。行其乐天之诚,违其忧世之志,确乎不拔,所以为潜龙。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九二,龙徳正中,所谓中庸,其至矣。此人性之本色,惟圣人造其极。夫何为哉?庸言庸行之信谨而巳闲邪存其诚而已。善施而徳化,圣人不知也。故曰:笃恭而天下平。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人道惟在忠信,立诚在于修辞。至者至此,终者终此。进徳修业,居上居下,有何限?事在其道,在此而已。孰知其在此而已也?故知至知终为难。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或者从时也?圣人仕、止、久、速,惟其时也。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従其类也。」圣人作,而万物覩,莫知其然而然。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动而有悔则不宜动明矣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干干,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不可为首者,天徳也。天下治者,王道也。有天徳,便有王道。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干干,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六龙皆天徳也,而非其位。故飞龙曰:「乃位乎天徳。」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用九而必曰乾元者何也?乾元言其始,用九言其终。六位乗而天则见,六龙乗而天下平也。乾元用九者,时乗六龙也。潜、见、惕、跃、飞、亢,各因其则,如四时不易,故曰「乃见天则」。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以始而亨,故曰乾元。成其性情,故曰利贞。何莫非利?不可言其所利,此贞之所以无朕,而乾元所以为大也。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大哉,干乎?性也,体也。六爻发挥,情也,用也。时乗六龙者,圣人也。云行雨施者,圣人也。明言干,而以圣人当之。然则天邪?人邪?一邪?二邪?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隠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初九,成徳也。以其隠而未见,故行而未着。君子见而后用之。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重刚不中时,位然也。圣人乗之,干惕而已。因时而惕者,无时不惕也。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不天,不田,不人,故在渊虚圆无滞者,或之理也。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大人者,天地日月,四时鬼神也。所谓乾元亨利贞也。
译在下方,所以不可施用;这就是所谓《易》的次序。见龙在田,是说德行施及普遍。见龙在田,圣人还没有被世间任用,但德行已经普遍施行。所以人只怕没有德,不怕没有职位。终日乾乾,是反复践行正道。反复行于正道,不过是始终勤勉警惕罢了。或跃在渊,是说前进没有灾咎。有所疑虑,是因为圣人对于出仕或进退看得很审慎。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大人有所作为,就是圣人出而有为。亢龙有悔,是盈满不能长久。阳气发展到六就满盈,所以爻发展到六就停止。《易》与天地相准,就是如此。用九,说明天德不能有首。天德循环运行,没有端始,所以不能说有首。《文言传》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就事业的根干。君子以仁为本体,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会合美善,足以合于礼;使万物得利,足以调和义;守持坚固,足以成就事业。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元亨利贞,就是仁义礼智。圣人为什么不说智?因为智不可直接看见,要在成就事业的贞中看见它。离开事情就没有智,智本身没有形迹。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可见“乾一”就是君子。君子就是一个“乾”;若说成合于天与人,仍然已经把它分成两个了。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不以在世间成就名声为目的;逃离尘世而不烦闷,不被世人理解也不烦闷。所乐意的就实行,所忧虑的就避开;坚定不移、不可拔动,这就是潜龙。” 不被世俗改变,也不成就世俗所称的名声。世人不了解我,我也不求世人了解,所以不去顾念。实行顺应天性的真诚,避开忧虑世事的志向,坚定而不可动摇,因此成为潜龙。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平常的言语诚实,平常的行为谨慎,防止邪念而保存真诚,使世道向善却不自夸,德行广大而能感化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 九二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这就是所谓中庸,已经达到极致。这是人性的本来面目,只有圣人才能把它推到极致。要做什么呢?不过是使平常的言语诚实、平常的行为谨慎,防止邪念、保存真诚罢了。善行施布出去而德行感化人,圣人自己也未必觉察。所以说:“以笃厚恭敬的德行,天下就能平治。” 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忠信是增进德行的途径,修饰言辞、树立真诚是安居事业的途径。知道所应达到之处而达到它,就可以与事物的几微相通;知道终点而完成它,就可以保存义理。”所以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因此始终勤勉,顺应时机而警惕,虽然处于危险也没有灾咎。人道只在忠信,树立真诚在于修饰言辞。所谓达到,就是达到这里;所谓终结,就是终结于此。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处在上位或下位,有什么界限呢?事情只在正道,就在这里罢了。谁知道它只在这里呢?所以知道所应达到之处、知道所应终结之处,是很难的。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并不是为了邪曲;进退没有恒常,也不是离开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事业,是想要及时而行,所以没有灾咎。” 所谓“或”,是顺从时机吗?圣人出仕、退处、久留、速行,都只取决于时机。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互相感应,同样的气息互相追求;水向湿处流,火靠近干燥处;云随从龙,风随从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归从同类。”圣人兴起而万物都能看见他,没人知道为什么,却自然如此。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职位,地位高却没有人民,贤人在下位却没有辅佐他的人,因此一有行动就会有悔。” 既然行动就会有悔,那么显然不适宜行动。潜龙勿用,是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时机尚未成熟;终日乾乾,是在行事;或跃在渊,是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居上而治理;亢龙有悔,是穷极所造成的灾患。乾元用九,是天下得到治理。不能居于首位,是天德。天下得到治理,是王道。有天德,便有王道。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走向文明。终日乾乾,是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于是乾道发生变革。飞龙在天,于是居于天德之位。六条龙都是天德,却不都是相应的职位。所以飞龙说:“于是居于天德之位。” 亢龙有悔,是与时偕行而达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道的法则。既然说用九,为什么一定还要说乾元呢?乾元说的是开始,用九说的是终结。六个位次运行,天道的法则就显现;六条龙运行,天下就太平。乾元用九,就是按时驾驭六条龙。潜、见、惕、跃、飞、亢,各自依循自己的法则,就像四时运行而不改变,所以说“于是显现天道的法则”。乾元,是开始而通达的状态。利贞,是事物的性情。乾开始时能够以美善和利益使天下获利,却不说具体使谁获得什么利益。伟大啊!因为开始便通达,所以称为乾元;使性情成就,所以称为利贞。什么不是利益呢?不能说出它具体利益了什么,这正是贞没有形迹、乾元所以伟大的原因。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发挥作用,旁通万物的情状。按时驾驭六条龙来统御天道。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天下就太平。伟大啊,乾吗?这是性,是本体。六爻发挥作用,是情,是作用。按时驾驭六条龙的,是圣人;云气运行、雨水施布的,也是圣人。明明说的是乾,却以圣人来相当。那么究竟是天,还是人?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君子把已经成就的德行作为自己的行动,是每天都可以看见的行动。“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虽然有所行动却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可施用。初九,是已经成就的德行。因为它隐藏而尚未显现,所以虽然行动却还没有显著。君子要等到显现之后才使用它。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知识,通过询问来辨明道理,以宽厚的心安处,以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子的德。九三,重重阳刚而不得中位,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始终勤勉,顺应时机而警惕,虽然危险也没有灾咎。重重阳刚而不得中,是时与位本来如此。圣人乘此时位而行,不过是勤勉警惕罢了。顺应时机而警惕,就是无时不警惕。九四,重重阳刚而不得中位,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中又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所谓“或”,就是有所疑虑,所以没有灾咎。不在天位,不在田位,也不在人位,所以处在深渊之中;虚空圆融而没有滞碍,就是“或”的道理。大人,其德与天地相合,其明与日月相合,其秩序与四时相合,其吉凶与鬼神相合。在天道之前行动,天也不会违背他;在天道之后行动,则奉行天时。连天都不会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所谓大人,就是天地、日月、四时、鬼神所体现的道理,也就是所谓乾元亨利贞。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亢之为言也,言其时也,所以有悔也。其唯圣人乎?言其道也,所以无悔也。▯【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徳合无疆。含▯广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坤之元,即干之元也。坤透体,皆干。乾元在坤,故曰坤元资生者,生其所始也。一元之气,于是乎成。形亨,干之亨;利,干之利;贞,干之贞。顺承干而已,故曰牝马之贞。干健而坤従,如牡行而牝従。马干而牝坤也。干无疆,而坤徳则合之;坤无疆,而君子之徳则合之。三才一而已。隂道从阳,先则迷而失道,后则顺而得常。常者,利养万物之常。坤主利物而已。西南得朋,阴之类也,固其常也。东北丧朋,阳之従也,正其庆也。庆者,以其从阳而利物。此君子安贞之吉,应乎地之无疆者也。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徳载物地之势,何其顺乎?君子顺万物之性,因其势而利导,所以能厚载也。初六履霜坚氷至象曰:履霜,坚氷;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致坚氷也。君子履霜,而知坚氷之至矣。其至虽渐,有必至焉。蚤辨者,辨诸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顺干而动,故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含章可贞,非不发也,以时发也。不居其成功,岂独臣职有终,保其令终矣。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括囊者,君子之隠也。重坤不中,而括囊守正,顺时免害,道莫尚于此矣。非为居位者言也。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曰:「黄则有▯在,曰裳则有衣在,顺徳在中,何文如之?」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于六称龙阳无终灭之理,于战称血阴有必穷之势。虽▯黄并血,而尊卑自辨也。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用六者,六爻皆六也。六爻皆六,皆从干矣。永其牝马之贞,是以大终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顺干而动,故刚一于从;干故方,惟其后也,故利物有常;惟其含也,故生物化光。承天时,行不违毫发,所以刚柔动静,为物不贰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氷至」,葢言顺也。坤惟一顺,而顺当早辨;善而顺积,而余庆;不善而顺积,而余殃。至于坚氷,亦以顺致危哉?其在履霜之渐乎?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直方者,本体;敬义者,合本体之工夫。所以能大,所以能不习而无不利也。非干无坤,非坤无干;非人无乾坤,非乾坤无人。故曰:「三才者,一而已矣。」阴虽有美,含之以従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坤主含收敛,谨畏待时而行,故成曰:“弗敢有终。”曰:“代含之至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隠。《易》曰:「括囊,无咎无誉。」葢言谨也。顺时而隠,非贤者不能;中心无欲,气至而应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通大中之理,居为下之体,顺徳积中,发外美,蔑以加矣。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阴进于六,至于野矣。阴之极也,而天地杂焉。杂而必以阳为主,故称龙主;而犹未离乎阴,故称血。疑而杂,杂而战,战而血,血而▯黄,而龙已俨然在矣。谓坤无阳,也可乎?▯【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乾坤之后,干一交于坤而为震,再交于坤而为坎。震坎合而为屯,故曰“刚柔始交而难生”。难生者,坎也。震动乎坎险之中,生机结而未畅,所以为屯。“大亨贞”者,以雷雨满盈,生物伊始,然洪荒开辟,天运方草,杂昧晦宜建侯而未遑宁处也。卦以震为主,爻以初为主。凡卦皆有主爻,而一卦之吉凶系之矣。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
译“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难道只有圣人才能如此吗?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难道只有圣人吗?“亢”的意思,是说它所处的时机,所以会有悔。难道只有圣人才能如此吗?这是说圣人的道,所以没有悔。▯【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所前往,抢先行动就会迷失,后来行动才能有所获得。以利为主,西南方得朋;东北方失去朋友,安守正道则吉。《彖传》说:至极广大啊,坤元!万物凭借它生长,于是顺从并承受天道。坤厚重而承载万物,德行与无边无际相合。含藏广大,万物都得以亨通。牝马属于地类,能够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柔顺而有利守正,是君子所应实行的。抢先行动就会迷失、失去正道;后来顺从,就能得到常道。西南方得到朋友,是与同类同行;东北方失去朋友,最终会有喜庆。安守正道的吉祥,是与大地无边无际相应。坤的元,就是乾的元。坤的本体完全是乾,乾元在坤中,所以称为坤元。“资生”是说生出乾元所开始的事物。一个元气由此成就。形体上的亨,是乾的亨;利,是乾的利;贞,是乾的贞,不过是顺承乾罢了,所以说“牝马之贞”。乾刚健而坤顺从,就像公马行走而母马跟随。马以乾为象,牝马以坤为象。乾无边无际,坤德便与它相合;坤无边无际,君子的德便与它相合。三才本来就是一体。阴道顺从阳,抢先行动就迷失而失去正道,后来顺从就能得到常道。常道,就是使万物获得利益、得到养育的常道。坤以使万物获利为主。西南方得朋,是阴类相聚,本来就是常道;东北方丧朋,是顺从阳,正是喜庆。所谓喜庆,是因为顺从阳而使万物获利。这就是君子安守正道的吉祥,与大地无边无际相应。《象传》说:大地的形势柔顺,君子因此以厚重的德行承载万物。大地的形势,是多么柔顺啊!君子顺应万物的本性,顺着它们的形势加以引导,使它们获利,所以能够厚重地承载万物。初六:履霜,坚冰至。《象传》说:踩到霜,就会有坚冰到来;这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个趋势逐渐发展,就会达到坚冰的程度。君子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了。它的到来虽然是逐渐的,却一定会到来。及早辨别的人,就在这里辨别。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传》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方正。不必反复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地道因此光明。顺从乾而行动,所以直、方、大,不习也无不利。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传》说:含藏美德而守正,是等待时机再发出。有人参与王事,是因为其智慧光明广大。含藏美德而守正,并不是永远不发,而是等到时机再发。不把成功据为己有,哪里只是臣下的职责有善终,更能保全自己的美好结局。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传》说:束紧口袋而无灾咎,是谨慎所以不受害。所谓括囊,是君子的隐退。处在上下皆坤而不得中的位置,束紧口袋、守持正道,顺应时势以免除祸害,没有比这更高的道理了。这不是对居于职位的人说的。六五:黄裳,元吉。《象传》说:黄裳,大吉,是因为文采处在中位。就是说:“说黄,就有玄色在其中;说裳,就有上衣在其中。顺从之德处于中位,还有什么文采能超过它呢?” 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传》说:龙在旷野交战,是因为这条道已经走到了穷尽。在上六称龙,是说阳没有最终消灭的道理;在交战中称血,是说阴有必然穷尽的趋势。虽然玄黄混杂在血中,但尊卑仍然可以辨别。用六:利永贞。《象传》说:用六而能长久守正,是因为以广大之道完成终局。“用六”,是六爻全都为六。六爻全为六,便都顺从乾。长久保持牝马之贞,所以能够以广大之道完成终局。《文言传》说:“坤极其柔顺,但发动时却刚健;极其安静,但德行却方正。后来行动便能获得主导,并且具有常道;含藏万物而使变化光明。坤道是多么顺从啊!承受天道而按时运行。” 顺从乾而行动,所以刚健专一地顺从;顺从乾,所以方正;只是因为后来行动,所以有利于万物且具有常道;只是因为含藏,所以生养万物而使其变化光明。承受天时而行动,一丝一毫也不违背,所以刚柔、动静,对于万物都不是两样的。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喜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灾殃。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及早防止。《易》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大概说的就是顺势发展。坤只有一个道理,就是顺从;但顺从的趋势应当及早辨别。善行顺势积累,就有多余的喜庆;不善顺势积累,就有多余的灾殃。发展到坚冰,难道也是因为顺势而导致危险吗?其根源就在踩霜的渐变之中吧?直,是正;方,是义。君子以内心的敬使内在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敬与义树立起来,德行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对自己的行为不疑惑。直方,是本体;敬义,是合于本体的工夫。所以能够广大,所以能够不必反复学习而无所不利。没有乾就没有坤,没有坤就没有乾;没有人也没有乾坤,没有乾坤也没有人。所以说:“三才本来就是一体。” 阴虽然有美德,也要含藏起来以参与王事,不敢把成功据为己有。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行成就功业,而代替阳来完成终局。坤以含藏、收敛为主,谨慎畏惧,等待时机而行动,所以说成就时是“不敢自称有终”。又说:“代替阳而含藏,达到极致。” 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束紧口袋,无灾咎无声誉。”大概说的是谨慎。顺应时势而隐退,不是贤者不能做到;内心没有欲望,气机一到便能有所感应。君子内心含有黄中之德,通达中正之理;端正地处在相应位置,安居于坤的本体;美德蕴藏在内,流畅于四肢,发见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通达广大中正的道理,居处于作为下位的本体;顺从之德积聚于内而发显于外,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阴与阳相互疑忌,必然交战;因为阴似乎要使阳不存在,所以称它为龙。它仍未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玄黄,是天地混杂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阴发展到六,到了旷野,是阴的极点,于是天地混杂。混杂之中必定以阳为主,所以称龙为主;但它仍未脱离阴,所以称为血。疑忌而混杂,混杂而交战,交战而流血,流血而呈玄黄之色,而龙已经显然存在其中了。说坤完全没有阳,可以吗?▯【震下坎上】屯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不宜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彖传》说:“屯,是刚柔开始交合而艰难随之产生;行动处在险难之中,却能大为亨通而守正。雷雨发动,充满盈盛;上天创始万物时仍处于草创蒙昧的状态,适宜建立诸侯,却不能安宁。” 乾、坤之后,乾卦的一爻与坤卦交合而成为震,再与坤卦交合而成为坎。震、坎合成屯,所以说“刚柔开始交合而艰难产生”。所谓艰难产生,就是坎卦。震在坎的险难之中发动,生机凝结而尚未通畅,所以称为屯。“大亨通而守正”,是因为雷雨充盈,万物开始生长;然而天地初开,天运正处于草创、杂乱、昏昧之时,适宜建立诸侯,还来不及安居。卦以震为主,爻以初爻为主。凡是卦都有主爻,一卦的吉凶就系于主爻。《象传》说:云上有雷,就是屯卦;君子由此治理天下事务。
天下方屯,千端万绪,君子经以分之,纶以合之,便各有条理。天地以云雷生万物,君子以经纶理万物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磐石,桓柱也。国之柱石,镇定不摇。居贞如是,利建如是。之侯虽未有所作为,而志行之正,下贱之诚,能大得民也。六二,屯如邅如,乗马班如,匪宼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乗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六二乗刚,初虽非宼,而求婚媾,故于二为难,不字,曰贞者,非正应也。正应之婚媾,至十年乃字,而复其常。五不能得二,二又不能得初,此膏之所以屯也。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三不当初,而应上之阴柔。如即鹿无虞,又以従禽,惟入于林中而已。言无禽也。六四乗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四应初故能求婚媾而吉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九五,屯其膏。其施未行于事,可小正,不可大正者,以不当初,而二又不能得初也。上六乗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上六则终于屯而已。一卦主爻在初,故吉凶随其向背也。▯【坎下艮上】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蒙以坎为主,主爻在二,虽上九亦用艮主,御宼而不当时中之位,故如屯之九五不以为主也。蒙者,性未开通,善通之则亨。惟时中能亨之,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虽蒙之志应,亦二之善感。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非施之当可,则反窒其真。明渎不在蒙,在告。蒙者不迎其机而汩之,则渎乱之矣。故曰:渎蒙正者,蒙之固有,养之即为圣功也。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徳。山下出泉,浚发而渟▯,故以果其行,育其徳。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发蒙者,以身仪刑之,自能脱其桎梏。若▯而过求,则吝矣。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二、五刚柔交接,以师包蒙,以夫纳妇,以子克家,皆谓五也。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三不当,二而应上,故为见金。夫不有躬之女。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六四不当二,而所居、所比、所应皆隂,为无阳之爻,故独逺实而为困蒙。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童蒙其赤子之天真乎上九击蒙不利为宼利御宼象曰利用御宼上下顺也上击三者,也不为宼而御宼,则上下顺矣。御宼者,艮止也。因其固有,非强其本,无故顺。▯【干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涉大川,往有功也。需之所以有孚光亨贞吉者,以九五之得位而正中也。刚健能需,不陷于险。涉川之道,孰加焉?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古人以燕客为需,故需曰:“饮食宴乐,其心之恬夷贞静也,何如?”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天下之可恒者,惟常而已。君子之安于常者,旷如郊焉,又何犯难之有?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二以在中,故衍沙在水,而水不濡,能使水流通而无碍。衍正流通无碍之象也。九三需于泥致宼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宼,敬慎不败也。需于泥,则致宼矣。然自我致之,敬慎则不败也。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需于血,则入于灾矣。然有顺听之道焉,顺听焉,则出自穴矣。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君子酒食于中正之道,顺其遇之所安,而无容心焉。故曰:「需于酒食,贞吉也。」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以上居六,安其所处,故曰入于穴。柔顺而能敬,三阳之进,吉之道也。曰不当位者,上无位也。▯【坎下干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
译天下正处于屯难之时,千头万绪。君子用“经”来分理,用“纶”来联系,于是各自都有条理。天地凭借云雷使万物生长,君子凭借经纶治理万物。初九:像磐石和大柱一样坚守,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象传》说:虽然徘徊不进,但志向和行为是正当的;以尊贵的身份居于卑贱者之下,能够大得民心。磐是磐石,桓是柱子。像国家的柱石一样,安定而不动摇。安居守正应当如此,建立诸侯也应当如此。这个诸侯虽然还没有什么作为,但他的志向行为正直,对卑贱者真诚,所以能够大得民心。六二:艰难徘徊,乘马来回盘旋;并非强盗,而是来求婚。女子守正而不嫁,经过十年才出嫁。《象传》说:六二的艰难,是因为乘凌初九。经过十年才出嫁,是恢复常道。六二乘凌刚爻,初九虽然不是强盗,却来求婚,所以对六二造成困难。六二不出嫁而说守正,是因为初九不是正应。与正应的婚姻,到了十年才出嫁,才恢复正常。九五不能得到六二,六二又不能得到初九,这就是此卦陷于屯难的原因。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只会进入树林之中。君子见机,不如舍弃;继续前往会有悔吝。《象传》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是因为跟随禽兽而去;君子舍弃此事,继续前往就会陷入困穷而有悔吝。六三不能与初九相当,却应和上六的阴柔。就像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又跟随着禽兽,只会进入树林而已。这是说最终得不到禽兽。六四:乘马来回盘旋,寻求婚姻;前往则吉,无所不利。《象传》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能够求婚而获得吉祥。九五:屯积自己的膏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象传》说:屯积自己的膏泽,施行还没有广大普及。九五屯积自己的膏泽,恩施还没有落实到事情上;只能在小事上守正,不能在大事上守正,是因为它不能与初九相当,而六二又不能得到初九。上六:乘马来回盘旋,哭泣得泪中带血,连续不断。《象传》说:哭泣得泪中带血,连续不断,这怎么能够长久呢?上六最终只能一直处于屯难之中。一卦的主爻在初爻,所以吉凶随着对初爻的亲近或背离而变化。【坎下艮上】蒙卦:亨通。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来占而亵渎占筮,亵渎了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彖传》说:“蒙,山下有险;处在险中而停止,就是蒙。蒙卦能够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宜与中道。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是双方志意相应。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是因为九二刚而居中。再三来占而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是因为亵渎了蒙昧之心。蒙昧之时用来培养正道,这是成就圣人的功业。” 蒙卦以坎为主,主爻在六二;虽然上九也取艮的主旨,能够抵御盗寇,但不处在合乎时中之道的位置,所以不像屯卦的九五那样作为主爻。所谓蒙,是本性尚未开通;善于开通它,就能亨通。只有合乎时中,才能使它亨通。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蒙者的志意能够相应,也是因为六二善于感通。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亵渎就不告诉他;如果施教不合时宜,反而会堵塞他的真性。由此可知,亵渎不在于蒙者,而在于告诫的方法。蒙者若不迎合其机而加以扰乱,就会造成亵渎和混乱。所以说:以正道启发蒙昧,是蒙者本来具有的正性;培养这种正性,就是成就圣人的功业。《象传》说:山下流出泉水,就是蒙卦;君子由此果断地实行,培育德性。山下流出泉水,水流疏浚而发出,汇聚而澄静,所以应当使自己的行为果断,培育自己的德性。初六:启发蒙昧,适宜用刑法规范人,使人脱去桎梏;若继续前往,会有悔吝。《象传》说:适宜用刑法规范人,是为了端正法度。启发蒙昧的人,应以自身作为法则和榜样,他自然能够脱去桎梏。如果过分强求,就会有悔吝。九二:包容蒙昧,吉;迎娶妇人,吉;儿子能够治家。《象传》说:儿子能够治家,是因为刚柔相互接合。六二与九五刚柔交接;以老师的身份包容蒙昧,以丈夫的身份迎娶妇人,以儿子的身份能够治家,这些说的都是九五。六三:不可娶这个女子;她见到有钱的男子,就不能守住自身;没有什么利益。《象传》说:不可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正道。六三与六二不相当,却与上九相应,所以成为见到有钱男子便不能守持自身的女子。六四:困于蒙昧,有悔吝。《象传》说:困于蒙昧而有悔吝,是因为它独自远离阳刚充实之爻。六四不能与六二相当,而所居、所比、所应都属于阴爻,是没有阳刚之爻,因此独自远离阳刚充实之爻而困于蒙昧。六五:童蒙,吉。《象传》说:童蒙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谦逊。童蒙,难道就是赤子般的天真吗?上九:击破蒙昧;不利于把人当作盗寇,利于抵御盗寇。《象传》说: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上下都顺从。上九攻击六三,若不是把它当作盗寇,而是抵御盗寇,那么上下就顺从了。抵御盗寇,就是艮卦所表示的止。顺应其本来固有的性质,而不是强行改变根本,所以自然能够顺从。【乾下坎上】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需,就是等待。险难在前。刚健而不陷入险中,其道义就不会困穷。需卦有诚信,光明而亨通,守正则吉,是因为处在天位,居中而正。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前往能够建立功业。需卦之所以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而吉,是因为九五得位而居中守正。刚健而能够等待,就不会陷入险难。渡过河流的道理,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象传》说:云上升到天空,就是需卦;君子由此饮食宴乐。古人把设宴款待宾客看作“需”,所以需卦说:“饮食宴乐,心境是安闲平和、守正宁静的,怎么样呢?” 初九:在郊外等待;适宜持守常道,没有灾害。《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险难而行动。适宜持守常道,没有灾害,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天下可以长久坚持的,只有常道而已。君子安于常道,就像处在开阔的郊外,又有什么可冒犯险难的呢?九二:在沙地等待;会有小的言语责难,但最终吉祥。《象传》说:在沙地等待,是因为宽缓而处在中位。虽然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仍以吉祥收场。九二因为处在中位,所以像沙土铺展在水中,水不会浸湿它,反而能够使水流通而没有阻碍。“衍”正是流通而没有阻碍的象征。九三:在泥中等待,招致盗寇到来。《象传》说:在泥中等待,灾祸在外;是自己招来了盗寇,若能敬慎,就不会失败。在泥中等待,就会招来盗寇。然而既然是自己招来的,只要敬慎,就不会失败。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象传》说:在血泊中等待,要顺从而听命。在血泊中等待,就进入灾祸了。但仍有顺从听命的办法;顺从听命,就能从洞穴中出来。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则吉。《象传》说:在酒食中等待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居中而正。君子在中正之道上享用酒食,顺应所遇环境的安适,不存有私心。所以说:“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则吉。” 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没有受到邀请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象传》说:没有邀请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不处在适当的位置,但还没有大的过失。上六处在最上方的阴位,安于自己的处境,所以说“进入洞穴”。柔顺而能够恭敬,三阳前来,这是获得吉祥的道路。说“不当位”,是因为最上位本来没有爵位。【坎下乾上】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并处中则吉;争讼到底则凶;利于拜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讼,上卦刚健,下卦险陷;处险而又刚健,就是讼。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保持警惕并处中,因九二刚而居中。争讼到底则凶,因为争讼不可以成就。利于拜见大人,是因为崇尚中正。不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会陷入深渊。”
凡讼之成,皆以险健故。上刚下险而为讼,二五成卦之主,刚险相对。然九二刚来得中,故有孚窒惕,不成讼而吉。终则成而凶矣。九五中正,天理之至当也。人能见理,何讼之能成?不上从天理之正,则下陷人欲之险。故涉川则入渊。圣人垂象,岂不深切着明乎?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水违行,成讼之象;作事谋始,絶讼之源。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讼宜止于初,初六不永,故虽小有言而终吉。以上应九四之刚,非能讼者与。上九终防,正相反也。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戸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卦虽二五两刚相敌,而二居下,知下不可讼上,故不克讼,归而逋。所谓有孚能窒,能惕而得中,虽其邑人三百戸,亦得无眚也。彖言吉爻不言吉者,彖言一卦之才爻,明一爻之位,安于位而不克讼,无患而已,在讼之时为然。卦有小大也。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徳従上吉也三曰:从上吉者,从上九也。以柔应刚,安其素分,贞固自守,虽厉而终吉。或从王事,亦无成也。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四应初而初不永,讼四亦不克讼,而复于义命,渝而安贞,故吉也。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九五中正,讼之元吉者也,故为讼所利,见。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上九讼之终,所谓终凶也。圣人发终凶之义,言虽胜而受服,必即见褫。终朝言褫之速,三言褫之众,为戒深矣。▯【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五隂之众,一阳能左右之,使归于正。所谓师贞刚中而应行险而顺所谓丈人,虽毒天下,而民悦从故吉而无害,义而无咎也。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容民畜众,如水之容畜于地中也。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律者,行军之法,如肃部伍,严赏罚,审天时,察地利之类。失之于初,则无律矣。否臧者,失律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刚中而应,故承天之宠。王三锡命,命斯人而后可,懐万邦也。九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舆尸者战败也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六四能全其师者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田有禽,非大害斯民者,弗师;利执言,非大义可声者,弗师。长子丈人,故能帅师;弟子非丈人,故有舆尸之凶。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师终赏功,严小人之用。象申之曰:“必乱邦也。”后世専取小人之才者,何哉?▯【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従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比者,吉道也。辅也,下顺従也。原筮,再筮,重审也。凡比人与比于人,有元永贞之徳,如九五者,无咎也。人之不得所比,则不宁。不宁,故方来。天下应之而后者,凶矣。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众建诸侯以比民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象曰比之初六有他吉也易》重初初者,未变之心也。故曰,有孚充积之而至盈缶,有他吉也。他吉者,非意之吉,由四以比五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自内者,由己也。守其中道,不自失也。比卦五阴皆主,比五而比之。为道则在守正。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比主比五,非五则匪人矣。三应上,故以戒之。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四外比五比贤从上贞吉可知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中正也。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五无心成,比如天之无私,王道之至纯也。三驱失前禽者,三面之网,前开一面以为门,自门驱而入,禽之出者向我而逆,则舍之,故无面伤。入者顺我而去,故自膘达肩为上杀,舍逆取顺。所取者,所失者也。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在上为首,首为终,故爻曰无首,象曰无终。▯【干下巽上】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译凡是争讼得以形成,都是因为险陷与刚健的缘故。上卦刚健,下卦险陷,于是成为讼;九二、九五是成卦的主爻,刚与险相对。然而九二刚而居中,所以有诚信却受到阻塞,能够警惕,不使争讼形成,因而吉祥。到了最后争讼形成,就会凶。九五中正,是天理最恰当的体现。人能够明见道理,争讼怎么能够形成?如果不向上遵从天理的中正,就会向下陷入人欲的险难。所以渡河就会落入深渊。圣人显示这些卦象,难道不是深刻而明白吗?《象传》说:天与水相背而行,就是讼卦;君子由此在做事时谋划开端。天与水背向而行,是形成争讼的象;做事时谋划开端,是断绝争讼的根源。初六:不长久纠缠于所争之事,虽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吉祥。《象传》说:不长久纠缠于所争之事,是因为争讼不可以长久。虽然有小的言语责难,但事情的是非能够辨明。争讼应当在开始时停止;初六不长久纠缠,所以虽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仍吉祥。初六与九四相应,不是能够争讼到底的爻。上九则是争讼终结时的防戒,正好相反。九二:不能胜过争讼,回来而逃避;他的邑中三百户人家没有灾害。《象传》说:不能胜过争讼,是回来逃窜;以下方身份与上方争讼,祸患是自己招来的。卦中虽然九二、九五两个阳刚相互抗争,但九二处在下方,知道下位不可与上位争讼,所以不能胜讼,回来而逃避。这就是所谓有诚信而能使争讼受到阻塞,能够警惕并处中;即使他的邑中有三百户人家,也能够没有灾害。《彖传》说吉,而爻辞不说吉,是因为《彖传》说明一卦的才能,爻辞说明一爻的位置;安于自己的位置而不能争讼,只是没有祸患而已,在讼卦之时才如此。卦有大小之分。六三:享用旧有的德业,守正而有所警惕,最终吉祥。有人跟随君王办事,但不能成就功业。《象传》说:享用旧有的德业,跟随上方而行则吉。六三说:跟随上方而行则吉,是因为跟随上九。以柔爻应刚爻,安守自己一向的本分,坚定守持正道,虽然危险,最终仍吉祥。有人跟随君王办事,也不能成就功业。九四:不能胜过争讼,返回而接受命令;改变想法,安于守正,吉祥。《象传》说:返回而接受命令,改变想法而安于守正,没有失当。九四与初六相应,而初六不长久争讼,所以九四争讼也不能成立,返回而依从义理和命令,改变想法并安于守正,因此吉祥。九五:争讼而大为吉祥。《象传》说:争讼而大为吉祥,是因为居中而正。九五居中守正,是讼卦中大为吉祥的爻,所以争讼之事有利于拜见它。上九:有时获得赐予的鞶带,但一天之内三次被剥夺。《象传》说:因为争讼而获得服饰,也不值得尊敬。上九是争讼的终局,也就是所谓“终凶”。圣人阐明终凶的道理,说即使争讼获胜而得到服饰,也一定立即被剥夺。“终朝”是说被剥夺得很快,“三”是说多次被剥夺,用来警戒的意味很深。【坎下坤上】师卦:守正;有德高望重的长者则吉,没有灾害。《彖传》说:“师,是众人。贞,是正。能够使众人归于正道,就可以成为王。刚而居中并得到应和,行动处于险难而能顺从;凭借这种方式使天下受其劳苦,百姓却跟随他,这样吉祥又有什么灾害呢?” 五个阴爻代表众人,一个阳爻能够左右他们,使他们归于正道。这就是所谓“师贞”;刚而居中并得到应和,行动处于险难而能顺从。所谓“丈人”,虽然使天下受其劳苦,百姓却喜悦而跟从,所以吉祥而无害,合乎义理而没有灾咎。《象传》说:地中有水,就是师卦;君子由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就像水容纳并蓄积在大地之中。初六:军队出动要依照法令;否则无论好坏都会凶。《象传》说:军队出动要依照法令;失去法令就会凶。所谓法令,是行军的规矩,例如整肃队伍、严格赏罚、审察天时、考察地利之类。如果一开始就失去这些法令,就没有法令可言了。“否臧”就是失去法令。九二:在军队中任职,吉祥,没有灾害;君王多次赐予命令。《象传》说:在军队中任职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宠爱。君王多次赐予命令,是为了安抚万邦。刚而居中并得到应和,所以承受上天的宠爱。君王多次赐予命令,任命这样的人以后才可以安抚万邦。九三:军队或许会用车载运尸体,凶。《象传》说:军队或许用车载运尸体,是因为完全没有功效。用车载运尸体,是说作战失败。六四:军队退驻在左方,没有灾害。《象传》说:退驻在左方而没有灾害,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六四是能够保全军队的爻。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捕获;没有灾害。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运尸体;守正也凶。《象传》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依中道行动;弟子用车载运尸体,是因为任用不当。田野中有禽兽,不是对百姓造成重大危害的,就不出兵;利于捕获并加以说明,不是合乎大义而可以声讨的,就不出兵。长子是有德高望重的长者,所以能够统率军队;弟子不是长者,所以有用车载运尸体的凶险。上六:大君有命令:分封建立国家,承继封邑;小人不可任用。《象传》说:大君发布命令,是为了端正功劳的赏赐。小人不可任用,否则一定会使国家混乱。师卦终了时要赏赐功劳,并严格防止任用小人。《象传》进一步说明说:“一定会使国家混乱。”后世为什么专门取用小人的才能呢?【坤下坎上】比卦:吉祥;反复占筮,根本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害;不安的人正在前来,迟来的男子凶。《彖传》说:比,是吉祥。比,是辅助;下位顺从。反复占筮,根本长久而守正,没有灾害,是因为刚而居中。不安的人正在前来,是因为上下相应。迟来的男子凶,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穷尽。比,是吉祥之道,也是辅助;下位顺从。所谓反复占筮,是再次占筮,反复审察。凡是亲近别人或被别人亲近的人,如果具有根本、长久、守正的德性,如九五一样,就没有灾害。人若得不到可以亲近的对象,就会不安;因为不安,所以正在前来。天下都来应和,却成为最后到达的人,就会凶。《象传》说:地上有水,就是比卦;先王由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广泛分封建立诸侯,是为了使百姓彼此亲近。初六:心存诚信地亲近他人,没有灾祸。诚信充实积聚,如同装满瓦缶,最终会有意外的吉祥。《象传》说:亲近他人,初六会有意外的吉祥。《易经》重视初爻,因为初爻代表尚未改变的心意。所以说,诚信充实积聚,以至于装满瓦缶,最终会有意外的吉祥。所谓意外的吉祥,并不是有意求取的吉祥,而是由于六四亲近九五所得到的。六二:从内心亲近他人,守正则吉祥。《象传》说:从内心亲近他人,是不使自己失去正道。所谓从内心出发,就是依靠自己。坚守中正之道,就不会使自己迷失。《比》卦的五个阴爻,都以亲近九五为主;要亲近九五,关键在于守正。六三:亲近了不该亲近的人。《象传》说:亲近了不该亲近的人,不也令人悲伤吗?《比》卦以亲近九五为主,不是九五,就是不该亲近的人。六三与上六相应,所以用这句话来告诫它。六四:从外部亲近九五,守正则吉祥。《象传》说:从外部亲近贤者,是为了顺从在上位者。六四从外部亲近九五,也就是亲近贤者、顺从在上位者,所以守正而吉祥,这一点是可以明白的。九五:光明正大地亲近众人。君王用三面驱赶禽兽,放走迎面逃出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告诫,吉祥。《象传》说:光明正大地亲近众人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九五居中而得正。舍弃迎面而来的,捕取顺着驱赶方向而去的,所以放走了迎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必告诫,是因为在上的人使用中正之道。九五并无私心而成就亲比,就像上天没有私心,是王道最纯粹的表现。所谓三面驱赶而放走迎面的禽兽,是指张设三面的网,前方留出一面作为门,从门中把禽兽驱入;禽兽逃出而迎面冲向我,是逆着驱赶方向而来,便舍弃它,所以不会正面伤害它。进入网中、顺着我驱赶的方向离去的,便从脊背直到肩部猎取,这是上杀之法,也就是舍弃逆来的而捕取顺去的。所捕取的,正是那些没有逃失的禽兽。上六:亲近他人却没有首领,凶险。《象传》说:亲近他人却没有首领,就没有可以善终的地方。在上位的就是首领,首领又象征终结,所以爻辞说“无首”,《象传》说“无终”。▯【下卦为乾,上卦为巽】《小畜》卦:亨通。浓云密布却不下雨,云气从我方西郊而来。
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以一阴畜五阳,故曰『小,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见亨不在小也。云未雨而尚往,雨未施而密于西郊,阳为阴畜也。然则小畜之所以亨者,止以五阳得位而已。」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懿文徳,取畜象。文徳虽小,而懿之足以行其道,如风行天上。所谓无文不行也。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复于自有之道何吉如之九二牵复吉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牵复于中,与初同吉也。不自失者,不失于阴也。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九三比阴为阴畜制,如舆之说辐而不能行,虽夫妻亦反目矣。曰:不能正其室,则失不在妻也。辐当作輹,輹在舆下説则不行,辐在舆中不可脱也。六四有孚血去惕出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六四孚五,故血去惕出而无咎。可见四之能畜干者,非四之力也。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九五,孚于同体,有挛如之,固如富者之能以其邻,此所以成畜乎?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上九畜之成,未雨者既雨矣,尚▯者既处矣,尊尚柔徳,积而满矣。媍将敌阳,故厉。阳有所征,必凶。小畜者,阴道也,故圣人为戒如此。▯【兑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履,进进不已也。和恱而顺乎天理,以是而履,虽履虎尾而不咥人也。君子之履,如履虎尾,柔心而应刚中之道。故曰:柔应刚。九五中正光明,无疚,卦之所以亨也。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上天,下泽,定分,秩然。君子所以行无越思者,以此。初九素履往无咎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素者,本色也。履其素,往,又何咎?大人不失赤子之心,末世追隆古之道,感遇万变,而素位者无入不自得焉。所谓素履也。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君子虽中天下,定四海,而幽人之心自若,故可敝屣天下。才弱而志刚,鲜不及于患矣。不曰「武人为大君」,而曰「为于大君者三」。非君位,乃以武人为「于大君之事」,非其人,非其位,象其志如此也。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三、四皆曰:「履虎尾,以干兑相蹑,而四得终吉者,健而敬,其才能胜其志得行也。」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以九五之中正而夬决,犹有贞厉之戒,此所以履帝位而不疚也夫。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履而曰:「视则非防,行视其履,考其祥。周旋而无▯,乃元吉也。」履终而元吉,斯大庆矣。▯【干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凡阳在内,必上;凡阴在外,必下。故天地交,阳来为主于内,小往聴従于外。世之治也,治世岂尽无小人?君子在内,小人在外云尔。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象于泰曰:「后于否,曰君子。圣人在天位,而世始泰;君子在下位,而世始否。」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拔茅茹者,以其彚之象,君子进而用世,退而自藏,必以其彚。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仁无不包,义无不正,逺无所遗,近无所比,非中行光大者,其谁能之?此之谓乾道。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君子所以持平陂往复之间者,惟艰贞而已。艰贞则自孚,孚则自食其福矣。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阴之必下其象如此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以阴从阳福祉所归也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国家命乱,遂成复隍。然圣人于此,犹有道焉。曰:「勿用师,自邑告命而已。」虽贞吝,尚可自守。自昔乱亡之国,未有不昧斯理者也。▯【坤下干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译《彖传》说:“小畜”,是阴柔居得其位,而上下五个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叫作“小畜”。下卦刚健而上卦柔顺,阳刚居中,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浓云不下雨”,是说云气还在向前运行;“从我方西郊而来”,是说恩泽还没有施行。以一个阴爻蓄止五个阳爻,所以说“小畜”。“刚健而柔顺,阳刚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可见亨通并不在于阴柔之小。云还没有下雨却仍向前运行,雨还没有施布却密集于西郊,这是阳气受到阴气蓄止的缘故。然而《小畜》所以能够亨通,只是因为五个阳爻都居得其位。《象传》说:风运行在天上,这就是《小畜》卦;君子由此应当修美文德。修美文德,是取风行天上的蓄止之象。文德虽然属于细微之事,但把它修美了,就足以推行自己的道,如同风运行在天上。所谓没有文德就不能推行其道,正是这个意思。初九:返回自己原有的道路,有什么灾祸呢?吉祥。《象传》说:返回自己原有的道路,按道理是吉祥的。返回自己本来所有的道路,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吉祥呢?九二:被牵引着返回,吉祥。《象传》说:被牵引着返回而居中,也不会使自己迷失。被牵引着返回中道,与初九一样吉祥。所谓不使自己迷失,是指不被阴柔之气所迷惑。九三:车轮的輹脱落,夫妻反目。《象传》说:夫妻反目,是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室。九三亲近阴爻而受到阴柔的蓄止和制约,就像车轮的輹脱落而不能前进,即使是夫妻也会反目。爻辞说“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室”,说明过失不在妻子。这里的“辐”应当作“輹”;輹在车舆下面,脱落了车就不能行走;辐在车舆之中,是不可能脱落的。六四:心存诚信,伤害消除,忧惧解除。《象传》说:心存诚信而忧惧解除,是因为与上位者的志向相合。六四对九五存有诚信,所以伤害消除、忧惧解除而没有灾祸。由此可见,六四能够蓄止乾卦的力量,并不是凭借六四自身的力量。九五:心存诚信,彼此牵系;富有时要把财富分给邻近的人。《象传》说:心存诚信而彼此牵系,是说不独自享有富有。九五与同体者相互信任,彼此牵系而牢固,就像富有的人能够把财富分给邻近的人;这就是成就蓄止之道的原因吗?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安定;崇尚德行,德行积载如同承载万物。女子将要占据优势,守正也有危险;月亮接近满月,君子出征凶险。《象传》说:已经下雨、已经安定,是德行积聚而充满;君子出征凶险,是因为有所疑惧。上九蓄止之势已经形成,原先没有下的雨已经下了,原先尚未安定的也已经安定,柔顺之德受到尊崇,积聚而充满。阴柔将要压倒阳刚,所以有危险。阳刚有所行动,必然凶险。《小畜》所表现的是阴柔之道,所以圣人这样加以警戒。▯【下卦为兑,上卦为乾】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彖传》说:《履》卦是以柔履行刚道。内心喜悦而顺应乾道,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因而亨通。阳刚居中得正,如同登上帝位而没有愧疚,这是光明正大的表现。“履”有不断前进的意思。心怀和悦而顺应天理,以此行事,即使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也不会咬人。君子的行履,就像踩着老虎尾巴一样,内心柔和而顺应阳刚居中的正道。所以说“柔顺而应合刚健”。九五居中得正、光明正大而无愧疚,这就是此卦能够亨通的原因。《象传》说:天在上,泽在下,这就是《履》卦;君子由此辨明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上面是天,下面是泽,各有确定的名分,秩序井然。君子之所以行事而不越过分际、思想也不逾越界限,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初九:以本色行履,前往没有灾祸。《象传》说:以本色行履而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素”就是本来的色泽。保持自己的本色去行履,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大人不失去赤子之心,末世追求恢复上古的道,面对万事万变而仍安守本分,因此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这就是所谓“素履”。九二:所行的道路平坦宽广,幽居之人守正则吉祥。《象传》说: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内心守中而不自乱。六三:眼睛有毛病却勉强能看,跛脚却勉强能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险。武人妄图成为大君。《象传》说:眼睛有毛病却能看,不足以具有明察;跛脚却能走,不足以参与同行;老虎咬人的凶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武人妄图成为大君,是因为志向刚强。君子即使居于天下之中、安定四海,内心仍像幽居之人一样,所以可以把天下看得如同破鞋。才能微弱而志向刚强,很少有不招致祸患的。不说“武人成为大君”,而说“为大君做事”三字,不是说他处在君位,而是说武人想要从事“大君之事”;他既不是那样的人,也不在那样的位置,卦象只是表现出他的志向如此。九四:踩着老虎尾巴,心中戒惧,最终吉祥。《象传》说:心中戒惧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六三、九四都说“踩着老虎尾巴”。这是因为乾与兑相互践履,而九四最终能够吉祥,是由于刚健而又敬慎;它的才能能够胜任其志向,所以志向得以施行。九五:果断地行履,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果断地行履而守正仍有危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正当。凭九五居中得正的条件而果断决断,尚且还有守正而危险的警戒,这大概正是登上帝位却没有愧疚的原因吧。上九:观察行履,考察吉祥;周旋往返而无过失,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于上九,是因为有盛大的庆贺。《履》卦说:“观察行履,就不是只作防备;行走时观察自己的行履,考察是否祥善。周旋往返而没有过失,才是大吉。”《履》卦至终而获得大吉,这就是最大的庆贺。▯【下卦为乾,上卦为坤】《泰》卦:阴柔离去,阳刚到来,吉祥而亨通。《彖传》说:《泰》卦是阴柔离去、阳刚到来,因而吉祥、亨通。这就是说天地交感而万物通达,上下交往而志向相同。阳刚在内、阴柔在外,刚健在内、柔顺在外,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君子的道日益增长,小人的道日益消退。凡是阳气在内,必然向上;凡是阴气在外,必然向下。所以天地交感,阳气来到内部而居主导地位,阴气少数顺从地处在外部。世道得到治理时,难道天下就完全没有小人吗?只是君子在内、小人在外罢了。《象传》说:天地交感,这就是《泰》卦;后王应当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的适宜之处,从而辅佐百姓。《象传》论《泰》卦说:“与《否》卦相反时,称作君子;圣人处在天子之位,世道才开始通泰;君子处在下位,世道才开始闭塞。” 初九:拔起茅草,茅根相连,因为同类而一起前进,吉祥。《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前进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拔起茅草而茅根相连,是取其同类相连的象。君子出仕而为世所用,退处而自我收藏,都必定与同类相连。九二:包容荒秽,敢于徒步涉过河流,不遗弃远方之人,使朋党消亡,能够得到尊尚而行中道。《象传》说:能够包容荒秽,得到尊尚而行中道,是因为德行光明广大。仁爱没有不能包容的,义理没有不端正的;远方的人没有被遗弃,近处的人也没有偏私结党。除了行中道而且光明广大的人,谁能够做到这些?这就叫作乾道。九三:没有始终平坦而不倾斜的道路,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事物。处境艰难仍守正,没有灾祸。不必忧虑诚信,饮食上自有福气。《象传》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是因为处在天地交接之际。君子要在平坦与倾斜、前往与返回之间保持不失其正,所凭借的只有处艰难而守正。处艰难而守正,就会自然取得诚信;有了诚信,就会自然享受自己的福气。六四:轻快地相连而下,不富有,却把自己和邻近的人联系在一起;不必告诫,彼此自有诚信。《象传》说:轻快地下行而又不富有,是因为都失去了实际的根基。不必告诫便有诚信,是内心共同的愿望。阴气必然向下,它的象就是如此。六五:帝乙把妹妹嫁出去而获得福祉,大吉。《象传》说:因为获得福祉而大吉,是居中而实行自己的愿望。阴柔顺从阳刚,正是福祉归来的原因。上六:城墙坍塌回到护城壕中。不要出兵,只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即使守正,也有遗憾。《象传》说:城墙坍塌回到护城壕中,是因为命令已经紊乱。国家的命令紊乱,于是造成城墙坍塌、回到护城壕中的局面。然而圣人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指出了应遵循的道理,说:“不要出兵,只从自己的城邑发布命令罢了。”虽然守正仍有遗憾,但还可以自守。自古以来陷于动乱而灭亡的国家,没有不昏昧于这个道理的。▯【下卦为坤,上卦为乾】《否》卦:闭塞而不合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阳刚离去,阴柔到来。
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匪人,非人道也。否之匪人者,否时无人道之人,不利于君子之正道也。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辟难,不可荣以禄。君子之俭徳避难,不可荣以禄者也。可荣以禄而容容为俭徳避难者,乃持位固宠,苟免而无耻也。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否之初,否未甚也。君子见几,以其彚贞,则吉而亨矣。然岂忘世哉?其志则在君也。故圣人复明君子彚贞之志。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二之时,小人犹知承君子,君子虽包其承,不乱入其羣,乃为否亨。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三之时,小人恣肆而攻正,可羞甚矣。在下之君子,但包其羞,有无限深意存焉。小人处非其位,又安能久也?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命谓天命,君子畴类皆获福祉矣。泰之过中,君子以艰贞而食福;否之过中,君子以有命而离祉。然则君子固常立于福祉之中也。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休否,必大人也。而圣人犹为其亡之戒。苞桑者,初生之柔桑,系于苞桑者,危之之辞,而非以为固也。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倾者反而为泰也。两卦相综,阴阳进退,治乱循环而无穷也。▯【离下干上】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卦之所以为同人者,以六二得位得中而应干也。卦之所以亨而利涉大川,利君子贞者,以九五中正而应二也。然则柔非从刚不亨,刚非中正不亨。君子所以能通天下之志者,可识矣。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君子之辨物也,惟不同,乃所以为同。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初九,未染于物,无私系之累,故能出门同人,而无咎也。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二五相应,在他卦至吉矣。于同人则为道之吝,道大同无我,虽同于宗道,未大也。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嵗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嵗不兴,安行也?三、四非中正,故不能同人。伏戎于莽,戎心也;升其高陵,亢气也。动足皆荆棘之途,将安之乎?九四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四刚而居柔,故有乗墉之妄,有反则之吉。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九五以中直,同人,又何大师相克之有?同人者,无我也。无我,岂易言哉?非有大师之相克,不能有断金之相遇。故克己为乾道之要。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上九,清逺闲旷,幽人贞士之同人,故曰:「志未得也。」▯【干下离上】大有元亨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徳刚健而文眀,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大有以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也。元亨,以刚健文明,应乎天而时行也。所以大善亨通者,以应天时行;所以应天时行者,以大明中。天柔之为道,至大有之五,而徳乃其至矣。非九二,何能成之?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火在天上,大明也。遏恶扬善,大明而应乎天也。故曰:顺天休命。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大有以上下交孚为利,故初九以无交为害,然非咎也。亦必艰则无咎者,特立独行,固非易事也。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干刚得中,大无不容,故积而不败也。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公能归富有于天子,故亨于天子;小人私富有于一身,故害于一身。君子之亨,小人之害矣。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辩晳也鼓旁击之,曰「东」,中击之,曰「彭」,连声曰「彭彭」,借以为车声之盛,曰「出车彭彭」,匪其彭,不有其盛也。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六五之孚于二者,有天然之信,发人之志意。有天然之威,不由于戒备。非大明应天之主,何由与于斯乎?此所以大有也。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上下应之曰:大有上应五者也。故曰:履信思顺,尚贤而自天祐之也。▯【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译《彖传》说:《否》卦闭塞而不合人道,不利于君子守正。阳刚离去、阴柔到来,这就是说天地不交感而万物不通达,上下不相交而天下没有邦国。阴柔在内、阳刚在外,柔顺在内、刚健在外,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小人的道日益增长,君子的道日益消退。“匪人”就是不合人道。所谓“否之匪人”,是说在闭塞的时代没有合乎人道的人,因此不利于君子的正道。《象传》说:天地不交感,这就是《否》卦;君子应当节俭自己的德行以避开祸难,不可以把取得俸禄当作荣耀。君子节俭德行、躲避祸难,并不是为了以俸禄为荣耀。若本来可以凭俸禄获得荣耀,却苟且混日子,仍以节俭德行、躲避祸难为名,那就是为了固守职位、保持宠幸,只求苟免而不知羞耻。初六:拔起茅草,茅根相连;守正则吉祥而亨通。《象传》说:拔起茅草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君主。《否》卦初始时,闭塞还没有严重。君子能够察觉事变的征兆,与同类一起守正,就会吉祥而亨通。然而难道会忘记世道吗?他的志向仍然在君主身上。所以圣人再次说明君子与同类守正的志向。六二:包容承顺之人,小人因此吉祥;大人处在闭塞中而亨通。《象传》说:大人在闭塞中仍能亨通,是因为不混入小人的群体。六二所处的时代,小人还知道承顺君子;君子即使包容他们的承顺,也不混入他们的群体,这才是在《否》卦中获得亨通。六三:包藏羞耻。《象传》说:包藏羞耻,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六三所处的时代,小人肆意妄为,攻击正道,实在非常可耻。处在下位的君子只是包容这种羞耻,其中蕴含着无限深意。小人处在不合适的位置上,又怎么能够长久呢?九四:有天命降临,没有灾祸;同类都获得福祉。《象传》说:有天命降临而没有灾祸,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命”指天命,君子的同类都获得了福祉。《泰》卦过了中位,君子凭借处艰难而守正来享受福气;《否》卦过了中位,君子因得到天命而获得福祉。如此说来,君子本来就常处在福祉之中。九五:使闭塞止息,大人吉祥。时时想着“将要灭亡了,将要灭亡了”,就像系在丛生的桑树上。《象传》说:大人之所以吉祥,是因为所处位置正当。要使闭塞止息,必定要依靠大人。然而圣人仍然以“将要灭亡”来加以警戒。“苞桑”是刚刚生长的柔嫩桑树;说系在苞桑上,是用来形容危险,并不是说它坚固可靠。上九:倾覆闭塞,先闭塞而后喜悦。《象传》说:闭塞到了终点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所谓倾覆,就是反过来成为《泰》卦。两卦相综,阴阳进退,治乱循环往复而没有穷尽。▯【下卦为离,上卦为乾】在郊野与人和同,亨通。利于涉越大河。利于君子守正。《彖传》说:《同人》卦中,阴柔居得其位并居中,且与乾相应,所以叫作“同人”。“同人”就是说“在郊野与人和同,亨通,利于涉越大河”。这是乾道的运行;内在文明而外在刚健,居中得正而彼此相应,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才能贯通天下人的心志。此卦之所以称为《同人》,是因为六二居得其位、居中而与乾相应。此卦之所以亨通、利于涉越大河、利于君子守正,是因为九五居中得正而与六二相应。由此可知,阴柔不顺从阳刚就不能亨通,阳刚不居中得正也不能亨通。君子之所以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心志,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象传》说:天与火相合,这就是《同人》卦;君子由此将人分为族类,辨别万物。君子辨别万物,正是因为承认彼此不同,才因此能够达到真正的和同。初九:走出门去与人和同,没有灾祸。《象传》说:走出门去与人和同,又有谁会责怪呢?初九尚未受到外物沾染,也没有被私情牵系的负累,所以能够走出门去与人和同而没有灾祸。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和同,有遗憾。《象传》说: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和同,是和同之道的局限。六二与九五相互应合,在其他卦中本来是极为吉祥的;但在《同人》卦中却成为和同之道的局限。大道在于普遍和同而没有私我,即使只与宗族和同,也还不够广大。九三: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之中,登上高高的山陵;三年不能兴兵。《象传》说: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敌方刚强;三年不能兴兵,怎么能够有所行动呢?九三、九四都不居中正之位,所以不能与人和同。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怀有敌对之心;登上高山,是亢进之气。每一步都走在荆棘之路上,还能到哪里去呢?九四:登上城墙,却不能进攻,吉祥。《象传》说:登上城墙,按道义来说不应当进攻。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困窘之后返回正道。九四刚健而居于柔位,所以有登墙进攻的妄念,也有返回正道的吉祥。九五:与人和同,先是大声哭号,后来才欢笑;大军战胜后彼此相遇。《象传》说:与人和同之初,是因为守中而正直。大军相遇,是说彼此能够战胜。九五守中而正直,又能与人和同,为什么还要有大军相互战胜呢?所谓和同,就是没有自我。没有自我,难道是容易做到的吗?不是经过大军般的自我克制,就不能有像断金那样坚固的相遇。所以克制自己,是乾道的要旨。上九:在郊外与人和同,没有悔恨。《象传》说:在郊外与人和同,志向还没有实现。上九处在清远、闲旷之地,是幽居之人与守贞之士的和同,所以说“志向还没有实现”。【乾下离上】大有:大为亨通。《彖传》说:大有卦,阴柔获得尊贵之位,居于大中之道,上下各爻都来应和,所以叫“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有文采,顺应上天并按时行动,因此大为亨通。大有卦是阴柔居于尊位,处在大中之道而上下应和。所谓元亨,是因为刚健文明,顺应上天并按时行动。之所以大为善美、亨通,是因为顺应天时而行动;之所以能顺应天时而行动,是因为具有大明中正之德。天道以柔为道,到大有卦九五时,这种德性才达到极致。若不是九二,怎么能够成就它呢?《象传》说:火在天上,这就是大有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遏止邪恶、褒扬善行,顺承上天美善的命令。火在天上,是大光明;遏止邪恶、褒扬善行,是具有大光明而顺应上天。所以说“顺承上天美善的命令”。初九:没有交往便会有害,但不是灾咎;若能以艰难自守,就没有灾咎。《象传》说:大有卦初九,是没有交往之害。大有卦以上下相交而互相信任为有利,所以初九没有交往虽说是有害,却并不是灾咎。但也必须经历艰难才没有灾咎,因为特立独行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灾咎。《象传》说:大车用来装载,是因为积聚在中而不会败坏。乾卦刚健而居中,广大到没有什么不能容纳,所以积聚起来也不会败坏。九三:公侯把所有的财富献给天子,小人不能这样做。《象传》说:公侯把所有的财富献给天子;小人则会因此受害。公侯能够把富有归于天子,所以在天子那里亨通;小人把富有据为己有,所以祸害归于自身。君子的亨通,正是小人的祸害。九四:不把盛大据为己有,没有灾咎。《象传》说:不把盛大据为己有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明白辨析得清楚。鼓从旁边敲击,叫作“东”;从中间敲击,叫作“彭”;连续发声叫作“彭彭”。借此形容车声盛大,说“出车彭彭”。“不把它据为己有”,就是不把这种盛大据为己有。六五:他的诚信交相感通,威严显著,吉祥。《象传》说:他的诚信交相感通,是用诚信来激发人的志意。威严显著而吉祥,是因为平易而不需防备。六五对九二的诚信,有天然的信任,能够激发人的志意;有天然的威严,不是依靠戒备产生的。若不是具有大明而顺应上天的君主,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呢?这正是大有卦的原因。上九: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大有卦上九的吉祥,是上天保佑。上下各爻都来应和,说的是大有卦上九应和六五。因此说:履行诚信、思考顺道、尊重贤能,就会得到上天的保佑。【艮下坤上】谦:亨通,君子能够善终。《彖传》说:谦卦亨通。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谦卑而向上运行。天道〔字形疑误〕盈而益谦,地道损减盈满而流向谦卑,鬼神厌恶盈满而福佑谦卑,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卑。谦卑者身居尊位而德性光明,处于卑下而德性不可逾越,这就是君子的善终。
天惟其下也,而光明;地惟其卑也,而上行。谦与盈正相反,盈则必害,故谦则必亨。居尊而徳光,居卑而徳不可逾。君子有终者,以此自古。君子之不有其终者,岂少也乎?有功而自有之也,至于身之不保,而功则安在?《易》所以重有终之戒与?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裒聚多者,益其寡者,称物而平施之。凡君子平其不平,皆地中有山之义也。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谦之最下故曰谦谦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积中发外,寔大声宏者曰鸣。二之鸣,谦由于中心所自得,而人皆闻之。非二之自鸣也。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三居下之上,上为君,任下为众,归而山在地中,正谦之所以为谦,而彖之所谓君子有终者也。六四无不利防谦象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防施布之意,动容周旋,无所施而非谦,无所施而不利也。四承五而乗三,其则如此。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谦者,天地人神所归,故不富以其邻。抗兵相加,得众者胜。谦为用师,吉道。圣人于五上两言之。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上为柔顺之极,亦曰鸣谦。然而位处乎上,非其志之所安。谦顺之极,则众之所与,故可用行师、征邑国而已。▯【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九四,一刚,五阴应之,其志得行,顺道以动,人无不服,故欢欣恱豫,而为豫也。建侯行师,在得众而已。顺以动者,顺时而动也。动不以时,则动非其义矣。如豫之时,如豫之义,天下无事不可为也。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先王之作乐,以万国之欢心,盛荐其崇徳于上帝祖考也。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初六,阴柔小人,得上应,与志意满极,以豫自鸣,其凶可知矣。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六二贞于中正之道,明于理欲之介,如石之坚确不移,故能见事之几微,不终日而决也。非介石而何,能知几乎?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旴豫有悔位不当也六三,上视于四,不能自立,其悔宜矣。去之,不终日,庻几免乎?故豫吉,在断;其悔在迟。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九四,由和顺之道,致时于豫,故大得上下之应。然上有逼君之疑,下有得众之疑。己既有疑,人亦疑焉,何能致盍簪之朋乎?大臣之道,直身任天下之事而已,无他顾也。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乗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于此见中也者,生人之命脉中,未亡贞疾,恒不死矣。上六防豫成有渝无咎象曰防豫在上何可长也豫上故防动极故渝虽昏防之成而渝则无咎故顺动之道知其不善速改以从善而已象云何可长者何可迟也故成有渝贵不终日▯【震下兊上】随元亨利贞无咎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随者,随时也。随时者,从道也。刚来而下,柔其心,下矣。心下则能随时以从道。元亨利贞,天道也。动以天,岂有不说者乎?天下所以随之。凡随时者,必元亨利贞,乃无咎也。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泽中之雷,无声之雷,春动而秋敛,时莫大焉。向晦宴息,随莫大焉。曰:宴息,则不宴之息,非所以为息矣。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官主也,渝变也,心有所随,官有渝也。从正则吉,出门交则有功。出门不比于二阴,而従四破,私局而従正大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系初则失五,故从正者当専一而无一毫私系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六三,系四,失初,非应而比,故亦曰「系有求得,居贞之戒」。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以臣获下,虽正亦凶。有孚在道者,孚以道也。以明者,以其明也。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位正中也随道之吉,惟随善而已。如五之于二,是也。上六,拘系之,乃従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上穷则无所往,守正而已。拘系之,又从维之,固结而不可解,守正之则也。王之亨于岐山,君坚于为民,民坚于従君,乃其象也。▯【巽上艮下】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译天正因为向下,才显得光明;地正因为处于卑下,才向上运行。谦与盈正好相反,盈满必然受害,所以谦卑必然亨通。身居尊位而德性光明,处于卑下而德性不可逾越。君子能够善终,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君子不能善终的,难道还少吗?因为有功劳便把功劳据为己有,最后甚至自身不能保全,那么功劳又在哪里呢?《易》为什么反复强调善终的告诫,正是这个原因吧?《象传》说:地中有山,这就是谦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减少多余的、补益不足的,衡量事物而公平施与。把多的聚集起来,补益少的,衡量事物而公平施与。凡是君子使不平变得平衡,都是“地中有山”的意义。初六:谦而又谦的君子,可以渡过大河,吉祥。《象传》说:谦而又谦的君子,以处于卑下来自我约束。处在谦卦最下位,所以说“谦而又谦”。六二:谦德声名远播,守正吉祥。《象传》说:谦德声名远播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内心有所获得。内在积聚而向外发出,实在宏大、声名显著,才叫作“鸣”。六二的声名远播,是因为谦德出自内心所得,人人都能听见,并不是六二自己夸耀。九三: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能够善终,吉祥。《象传》说: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万民都会服从。九三处在下卦之上;上位象征君,下位任用众人。山归藏于地中,正是谦卦成为谦卦的道理,也是《彖传》所说君子能够善终的道理。六四:没有什么不利,防止谦德有所失。《象传》说:没有什么不利,防止谦德有所失,是因为没有违背法则。“防”有施布之意。无论举止容态、周旋应对,所做的没有一件不是谦逊的,也没有一件不因此有利。六四承接六五而乘于九三,它所遵循的法则就是这样。六五:不富有,却能与邻国共同承担;适宜于出兵征伐,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适宜出兵征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谦德是天地、人和鬼神共同归附的对象,所以即使不富有,也能得到邻国相助。两军相抗,能够得到众人支持的一方获胜。以谦德用兵,是吉祥之道。圣人对六五、上六两爻都这样说。上六:谦德声名远播,适宜出兵,征讨自己的邑国。《象传》说:谦德声名远播,是说志向还没有实现。可以出兵,去征讨邑国。上六处在柔顺的极点,也说谦德声名远播。然而它身处最上位,并不是志意安适的位置。柔顺谦逊到了极点,就能得到众人拥护,所以可以出兵征讨邑国,仅此而已。【坤下震上】豫:利于建立诸侯,利于出兵。《彖传》说:豫卦,刚爻得到应和而志向得以施行;以顺道行动,就是豫。豫卦以顺道行动,所以天地都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呢?天地依顺道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依顺道而行动,刑罚就清明,百姓就服从。豫卦所处时势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九四一根刚爻,得到五个阴爻的应和,因此志向能够施行;依顺道而行动,人们没有不服从的,所以欣喜愉悦而成为豫。建立诸侯、出兵,关键只在于得到众人拥护。顺道行动,就是顺应时势而行动。行动不合时宜,行动就失去了它的正当意义。处在豫卦的时势,合乎豫卦的意义,天下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象传》说:雷从地中奋发而出,这就是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并隆重地把它献给上帝,使祖先配享。先王制作音乐,是为了汇聚万国的欢心,把所崇尚的德行隆重地献给上帝和祖先。初六:炫耀欢豫,凶险。《象传》说:初六炫耀欢豫,是志意穷尽,所以凶险。初六是阴柔的小人,得到上爻应和,志意满足到了极点,便以欢豫自我炫耀,它的凶险是显而易见的。六二:坚定如石,不到一天便作出决断;守正吉祥。《象传》说:不到一天便作出决断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居中得正。六二守持中正之道,明白理与欲的界限,像石头一样坚定不移,所以能看见事情的细微征兆,不到一天就作出决断。若不是坚定如石,又怎么能察知先机呢?六三:抬头仰视而求欢豫,悔恨;迟疑不决,最终会有悔恨。《象传》说:抬头仰视而求欢豫会有悔恨,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六三向上仰视九四,不能自立,有悔恨是应当的。若能离开它,不到一天就作出决断,或许还可以免除悔恨吧?所以豫卦的吉祥在于果断,悔恨在于迟疑。九四:由此造成欢豫,大有所得;不要疑虑,朋友会聚集而来。《象传》说:由此造成欢豫而大有所得,是说志向得到大力施行。九四依循和顺之道,使时势达到欢豫,所以大大得到上下各爻的应和。然而上面有逼迫君主的嫌疑,下面有收得众人的嫌疑。自己既然疑虑,别人也会疑虑,怎么能够招来聚集的朋友呢?大臣的道理,只是正直地担当天下的事情罢了,不应另有顾虑。六五:守正而有疾病,长久如此也不会死亡。《象传》说:六五守正而有疾病,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长久如此而不死,是因为居中,尚未灭亡。由此可以看出,所谓“中”,就是使人生命脉络得以延续的“中”;居中尚未灭亡,即使守正而有疾病,也能长久不死。上六:沉溺于欢豫,事情已经形成但有所改变,就没有灾咎。《象传》说:沉溺于欢豫而处在最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处在豫卦最上位,所以有沉溺于欢豫之象;行动到了极点,所以会发生改变。即使昏昧地沉溺于欢豫已经形成,只要能够改变,就没有灾咎。因此顺道行动的原则,是知道不善便迅速改正而归于善。《象传》说“怎么能够长久”,就是怎么能够迟疑;事情形成后能够改变,贵在不到一天便作出决断。【震下兑上】随: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彖传》说:随卦,刚爻来到下位而居于柔爻之下,柔爻发动而喜悦。随卦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天下都随顺时势而行,随顺时势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所谓随,就是随顺时势。随顺时势,就是遵从正道。刚爻来到下位而居于柔爻之下,内心谦下。内心谦下,就能随顺时势而遵从正道。元亨利贞,是天道。依天道而行动,怎么会有不喜悦的呢?所以天下都来随顺它。凡是随顺时势的,都必须具备元亨利贞,才没有灾咎。《象传》说:泽中有雷,这就是随卦。君子因此在天将黑时入室安居休息。泽中的雷,是无声的雷;春天发动,秋天收敛,没有什么比顺应时势更重要。天将黑时安居休息,没有什么比这更符合随顺之道。说是“安居休息”,如果不是安适的休息,就不能算作休息。初九:主宰之事有所改变,守正吉祥;出门交往会有功效。《象传》说:主宰之事有所改变,是遵从正道而吉祥;出门交往会有功效,是因为没有失误。“官”是主宰,“渝”是改变。内心有所随从,主宰之事便会改变。遵从正道就吉祥,出门交往就有功效。出门不是亲近两个阴爻,而是随从九四,突破私人的局限而随从正大之道。六二:系恋小子,便会失去丈夫。《象传》说:系恋小子,就不能两者兼得。系恋初九,就会失去九五,所以遵从正道的人应当专一,不得有一丝一毫的私情牵系。六三:系恋丈夫,失去小子;随从他有所求取,能够得到利益;安居守正。《象传》说:系恋丈夫,是说志向舍弃了下位。六三系恋九四,失去初九,既不是正应却彼此亲近,所以也说“系恋而有所求取能够得到”,同时含有安居守正的告诫。九四: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却有凶险。心存诚信,处在正道上,并且明察,就没有灾咎吗?《象传》说:随从而有所收获,按其道义说是凶险的。心存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是因为明白自己的功劳。以臣下身份获得众人追随,即使守正也有凶险。所谓心存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是以正道为诚信;所谓明察,是因为能够明白自己的功劳。九五:诚信地随从美善,吉祥。《象传》说:诚信地随从美善,是因为所居之位正而且中。随顺之道的吉祥,只在于随从善道而已。比如九五随从六二,就是这样。上六:拘束系缚他,又接着用绳索维系他;君王在西山举行享祭。《象传》说:拘束系缚他,是因为处在上位而走到了穷极。处在穷极之位,就无处可去,只能守正。拘束系缚,又接着用绳索维系,牢固结合而不可解脱,这就是守正的法则。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君主坚定地为百姓而行,百姓坚定地随从君主,这就是它所象征的意义。【巽上艮下】蛊:大为亨通,利于渡过大河。在甲日之前三日,在甲日之后三日。
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刚上柔下,上下不交,下卑巽而上苟止,故蠧积而为蛊。蛊坏则修饬,乱而复治。元亨而天下治也。蛊则无地非险,治蛊则无▯非事。甲事之始也,一日,二日,三日,思深虑逺,先则善其所以始,后则图其所以终。元亨而天下治者,以此。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振民如风育徳如山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贞者,事之干。所谓正其本,万事理。治蛊,须正其本。故曰干。子岂乐于改父意,在承考也。故有子,则考无咎。虽厉而终吉也。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贞者,尽其道也。干母之蛊,岂能尽其道?故不可贞者,乃中道也。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九三,过刚不中,而巽体得正,故有小悔,而无大咎。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蛊,裕之则日深,偷安于目前,往而见其吝矣。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徳也蛊者,承其弊也。蛊治,则承其徳而有誉矣。故干蛊而曰“伤厥考者”,道人于大不孝也。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高尚其事,岂放情物外为高尚已哉?正为天下第一等事,如孟子居仁由义,尚志之事,故曰志可则也。▯【兑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象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刚浸而长,势将遍及四阴。阳和气普遍大地,说而顺刚中而应,岂非大亨以正天之道乎?圣人于此,已见八月之凶,履霜之戒,金柅之系,尚在一阴方长。此则于二阳方进,葢持盈思永,全在几先,迟则无及。故曰:「惧以终始,其要无咎。」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君子之临民也,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此临之所以为大也。初九咸临贞吉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咸,无心之感也。阴阳相感,是天地自然之理。二阳在下,四阴自然感动,故初二皆曰咸临。正已物正,如初之临。四则贞吉也。九二咸临吉无不利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九二刚中而应,一卦之主,何吉如之?如是,又何不利之有?无心之咸,非顺命也。若欲顺命,则四阴方盛,岂可得哉?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甘则遂于情,忧则复于性,失己则无攸利,守己则咎不长,皆由己而已。六四至临无咎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地泽之交,至临之象。临下之道也。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君之大知,任贤而已。如五之于二,所谓知临大君之宜。上六敦临吉无咎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敦于二阳也,尊而应卑,高而从下,吉,又何咎也?▯【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九五,卦主也。故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盥而不荐之时,其象何如?有孚颙若而已。此所以下观而化也。神道者,可默契而不可名言,故「于穆」而四时行,「笃恭」而天下平。观天之神道,尽矣。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先王省方,观民设教。圣人身至,而风行。教,岂烦乎哉?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以初观五童观而已,小人之道如是,足也?曾是以为君子乎?六二闚观利女贞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六二,能顺承于五,观则闚观,女子之贞,丈夫之丑也。六三观我生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天地间莫非生也?就人生而言,动作威仪皆是六三观。我生顺时而进退也。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賔也六四,光即生也。观天下者曰:「生下观者曰光。」观国之光,其观大矣。必有可以賔于王者,而后可尚也。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九五,以天下为生,故观我生而曰「观民」。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上九不得位而道在焉。其生而君子,则天下万世所观也。道弥进而弥穷,志弥虚而弥逺。故曰未平。▯【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噬嗑亨者,噬而后合,合而后亨也。刚柔交济,威明并至,柔中之主,上居尊位,故利用狱也。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勑法。罚者,一时所用之法;法者,平时所定之罚。雷电合章,则明勑至矣。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
译《彖传》说:蛊卦,刚爻在上而柔爻在下,柔顺而停止不前,因此形成蛊。治理蛊乱,就能大为亨通,天下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河,是说前往有所作为。在甲日之前三日、在甲日之后三日,说明终结之后必有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刚爻在上、柔爻在下,上下不能交往;下位卑下而柔顺,上位苟且止息,所以弊害积聚而成为蛊。蛊坏之后就要修治整顿,混乱之后重新得到治理。治理蛊乱,就能大为亨通而天下得治。蛊乱之时,没有一处不是险境;治理蛊乱时,没有〔字形疑误〕不是事情。甲是事情的开始;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都是深思远虑:事前要完善开始的安排,事后要谋划最终的结果。大为亨通而天下得治,就是因为这样。《象传》说:山下有风,这就是蛊卦。君子因此振兴百姓、培育德性。振兴百姓,如同风一样;培育德性,如同山一样。初六: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就没有灾咎;虽然危险,最终吉祥。《象传》说: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是为了继承父亲的心意。“贞”是事情的根本。所谓端正根本,就是使万事得到治理。治理蛊乱,必须端正根本,所以说“干”。儿子哪里会乐意改变父亲的心意呢?这是为了继承父亲。所以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就没有灾咎。虽然有危险,最终仍然吉祥。九二:治理母亲留下的蛊乱,不可以固守一端。《象传》说:治理母亲留下的蛊乱,是采取中道。“贞”是完全尽到某种道义。治理母亲留下的蛊乱,哪里能够完全尽到这层道义?所以说“不可以固守一端”,正是采取中道。九三: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略有悔恨,但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治理父亲留下的蛊乱,最终没有灾咎。九三,刚性过强而不居中,但巽体居正,所以有小的悔恨,却没有大的灾咎。六四:宽纵父辈遗留下来的弊病,前往必见羞吝。《象传》说:宽纵父辈的弊病,前往也不会有所得。蛊患若加以宽纵,就会一天天加深;只图眼前偷安,前往之后必然显出羞吝。六五:整治父辈遗留下来的弊病,因而获得声誉。《象传》说:整治父辈的弊病而获得声誉,是以德承继父辈。所谓蛊,就是承接前人的弊病。蛊患得到治理,就能承继前人的德行并获得声誉。所以整治蛊患却说“伤害了他的父亲”,这是把人引向最大的不孝。上九:不侍奉王侯,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象传》说:不侍奉王侯,他的志向可以作为法则。所谓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难道是放纵情志于世俗之外,自以为高尚吗?正是因为他所做的是天下第一等的事业,如孟子所说居于仁、行于义、崇尚志向的事业,所以说他的志向可以作为法则。▯【兑下坤上】临: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将有凶险。《象传》说:临,阳刚之气渐渐增长,和悦而顺从,刚健居中并有所应合,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道。到了八月将有凶险,是因为阳刚消退不会长久。阳刚之气渐渐增长,势必将遍及四个阴爻。阳和之气普遍充满大地,和悦而顺从,刚健居中并有所应合,难道不是大为亨通、合于正道的天道吗?圣人在这里已经看到了八月的凶险;“履霜”的警戒、“金柅”的系缚,都还只是处在一阴刚刚增长的时候。如今则是二阳正在进长,所以要保持盈满并思虑长远,全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如果迟了,就来不及了。因此说:“始终都怀着畏惧,关键就在于没有咎害。” 《象传》说:泽上有地,就是临卦。君子因此教化民众的思虑无穷尽,容纳并保全民众没有边际。君子治理民众,应当使教化和思虑无穷尽,容纳并保全民众没有边际。这就是临卦之所以伟大的地方。初九:以感应来临,守正则吉。《象传》说:以感应来临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志向行于正道。“咸”是无心而自然发生的感应。阴阳相互感应,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下方有二阳,上方四阴自然受到感动,所以初九、九二都说“咸临”。端正自己,万物也会端正,正如初九的临。六四因此能够守正而吉。九二:以感应来临,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以感应来临,吉祥而没有不利,是因为并不是顺从命令。九二刚健居中并与六五相应,是一卦的主爻,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它呢?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利呢?无心而自然发生的感应,并不是顺从命令。若要顺从命令,那么四个阴爻正当强盛,哪里能够做到呢?六三:以甘美取悦的方式来临,没有什么利益;既然对此忧惧,就没有咎害。《象传》说:用甘美取悦的方式来临,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既然对此忧惧,咎害就不会长久。甘美取悦,就会顺遂自己的情欲;有所忧惧,就会复归本性。失去自我便没有什么利益,守住自我则咎害不会长久;这一切都在于自己罢了。六四:亲自来临,没有咎害。《象传》说:亲自来临而没有咎害,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恰当。大地与泽相交,是亲自来临的象。亲临下位者的道理就在这里。六五:以智慧来临,这是大君所宜,吉祥。《象传》说:这就是大君所宜,意思是行动合乎中道。君主最大的智慧,只在于任用贤能罢了。正如六五对于九二,这就是所谓以智慧来临、大君所宜。上六:以敦厚之道来临,吉祥,没有咎害。《象传》说:以敦厚之道来临而吉祥,是因为志向在于内卦。对二阳敦厚相待,身份尊贵却与卑下者相应,身居高位却能顺从下位者,当然吉祥,又有什么咎害呢?▯【坤下巽上】观:举行灌祭而尚未献祭,有诚信而显得肃敬。《彖传》说:伟大的观瞻在上,以顺从而又谦逊的态度,居中守正来观察天下。举行灌祭而尚未献祭,有诚信而显得肃敬,下面的人观仰之后便受到感化。观察上天神妙的道,使四时运行没有差错;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立教化,于是天下归服。九五是本卦的主爻,所以说“伟大的观瞻在上”,以顺从而又谦逊的态度,居中守正来观察天下。在举行灌祭而尚未献祭的时候,它的形象是什么呢?只是有诚信而显得肃敬罢了。这就是下面的人观仰之后便受到感化的原因。所谓神道,可以默默契合,却不能用言语说明,所以《诗经》说“于穆”,四时便由此运行;说“笃恭”,天下便由此太平。观察上天神妙的道,已经达到极致了。《象传》说:风行于大地之上,就是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先王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圣人亲自到达,教化便如风行大地。教化难道需要烦琐的作为吗?初六:像儿童一样观察;对小人来说没有咎害,对君子来说则可羞吝。《象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察,是小人的道。初六从下位观察九五,不过是儿童般的观察罢了。小人的道路如此,难道就够了吗?曾经这样就可以作为君子吗?六二:从门缝中窥视,利于女子守正。《象传》说:从门缝中窥视,即使是女子守正,也仍然可耻。六二能够顺从承受九五,却只是从门缝中窥视;这可以说是女子的守正,却是丈夫的可耻。六三:观察自己的生长变化,以决定进退。《象传》说:观察自己的生长变化而决定进退,并没有失去正道。天地之间没有不是生长变化的。就人生而言,行动和威仪都是六三所观察的“我生”;顺应时势而进退。六四: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以宾客的身份相待。六四所说的“光”,就是生长变化。观察天下的人称为“生”,被天下人观察的称为“光”。观察国家的光辉,所观察的范围就广大了。一定要有足以作为宾客侍奉君王的德行,然后才值得崇尚。九五:观察自己的生长变化,君子没有咎害。《象传》说:观察自己的生长变化,就是观察民众。九五把天下当作自己的生长变化,所以观察“我生”也就是观察民众。上九:观察他的生长变化,君子没有咎害。《象传》说:观察他的生长变化,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平定。上九虽然不得其位,但正道仍在。若他的生长变化合于君子之道,就会成为天下后世共同观察的对象。正道越进步,追求越无穷;志向越谦虚,所达到的境界越长远,所以说志向还没有平定。▯【震下离上】噬嗑:亨通,利于施用刑狱。《彖传》说:颐卦中间有物,所以叫作噬嗑。咬断障碍而后会合,会合而后亨通;刚柔分明,行动而又光明。雷电相合而显明,柔顺者居中并向上运行。虽然爻位不当,但利于施用刑狱。所谓噬嗑亨通,是咬断之后才能会合,会合之后才能亨通。刚柔相济,威严与明察一同达到;柔顺居中的主爻上居尊位,所以利于施用刑狱。《象传》说:雷电相合,就是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刑罚,是一时施用的法;法,是平时所规定的刑罚。雷电相合而显明,彰明刑罚、整饬法令之道也就达到极致了。初九:脚戴木校,遮没脚趾,没有咎害。《象传》说:脚戴木校而遮没脚趾,是说不能行走。
初,上取明动之义,诫于初则无咎,至于上则无及。故君子行已跬步,不使妄行,令小罪小恶根芽尽拔;处己处人,其道一也。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曰噬肤灭鼻乗刚也以中正故,有噬肤之易;以乗刚故,有灭鼻之深。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当也小物全干为腊,居位不当,故治人不治,而于事无咎也。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肉之连骨者曰胏。胏而干,其坚至矣。以刚直之才,有坚贞之戒者,爻非中正而未光也。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彖言不当位,爻言得当。惟不当位,故贞厉,而后得当也。上九何校灭耳凶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聪古聴字灭耳之凶,其刚愎自用者乎?六二至五皆颐中,虽四为物而同噬,噬嗑之义不及初上,用狱之义则通于六爻。▯【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往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离明,艮止,文明内蕴,天然本色,不杂外饰,故为贲。贲之亨,以刚而刚之亨,以柔贲之攸往,以刚而小利,以柔。刚柔往来,交错成文,则天之文也。人伦庻物,各止其所,则人之文也。观天文之变,而时变可察矣。观人文之常,而天下可化成矣。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庻政,无敢折狱。止而明,故以明庶政;明而止,故无敢折狱。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乗也君子在下,以守义为贲。贲初者,二舍二从,四舍车而徒也。趾取义于初,车徒取义于趾也。六二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刚得柔而文,柔从刚而动,贲其须,则与上兴也。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三在两柔之中,故有濡如之贲,有永贞之戒。贞则莫之能陵,何贲如之?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宼,婚媾。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宼,婚媾。终无尤也。刚柔相贲,异而实同。四之与初,非宼而婚。当位之疑,疑所不当疑也。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贲五不言君位,而言山林寒素之贲。天下之至贲者,不在富贵也。上九白贲无咎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白贲,还其初也。故曰:得志。圣人所谓得志者,如此可思矣。▯【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不利攸往,君子观顺止之象也。消息盈虚,天行自然。君子以此为尚,故以顺止为道也。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山附于地下,剥则上倾,故厚下所以安宅。大象不取隂剥阳,取阳覆隂之义也。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足以灭下也牀者,身所安;足者,牀所安。小人徒知蔑贞,而不知自剥其牀。足,蔑贞之凶,小人之凶也。灭下则上危矣。凢小人之贪欲,剥民致四海困穷,皆此象也。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牀干曰:「辨牀之中介处二,与上不相当,不得与于君子。益肆然无忌,若使其见君子,有开明之者,岂至自蔑其贞?凶一至此乎!」六三剥之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六三应上而失羣,隂在剥之时,为无咎也。六四剥牀以肤凶象曰剥牀以肤切近灾也肤者,床之肤;凶者,四之凶。小人之使,灾害并至,危亡莫救,此其象也。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六五,近阳,故能贯四阴而承之。如宫人受宠于君也。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果为剥之贞,反即复之元。自上视之,君子为五阴所载,为舆;自下视之,小人为一阳所覆,为庐。然则小人剥阳,寔自剥其庐,此蔑贞所以为凶。▯【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覆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刚反而复,复则亨矣。出者,刚之长;入者,刚之反。出入无疾,一阳动而顺也。朋来无咎,五阴顺而来也。六反为一,七日来复也。天行原其始也,刚长要其终也。天地生物之心,无一息间断,于复而见矣。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当安静以养微阳,天地之气然也,国家之事然也,人身之养然也。初九不逺复无只悔元吉象曰不逺之复以修身也复者,复其情之未发,即性也。逺则祗于悔矣。故不逺之复,不祗悔而元吉。六二休复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休则复矣,复则仁矣。二近初,故取象于下。仁寔圣人之示心法也。六三频复厉无咎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
译初爻取明察而行动之义,在事情开始时加以警戒就没有咎害,等到事情发展到上爻就来不及了。所以君子行动时即使只走半步,也不使自己妄行;要把小罪小恶的根芽全部拔除。约束自己和对待他人,道理是一样的。六二:咬食柔嫩的肉,伤及鼻子,没有咎害。《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而伤及鼻子,是因为乘凌刚爻。因为居中守正,所以有咬食柔嫩之肉的容易;因为乘凌刚爻,所以有伤及鼻子的深重。六三:咬食腊肉而遇到毒物,有小的羞吝,但没有咎害。《象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小动物整只连皮晒干,叫作腊。六三所处位置不恰当,所以治理他人不能奏效,但对事情本身没有咎害。九四:咬食干硬的带骨肉,得到金属箭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光明还没有显著。肉与骨相连的部分叫作胏。胏再晒干,坚硬到了极点。凭借刚直的才能,却受到必须坚贞的告诫,是因为此爻不居中不守正,所以光明尚未显著。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知危险,没有咎害。《象传》说:守正而知危险却没有咎害,是因为终于得当。《彖传》说位置不当,爻辞却说得当。正因为开始位置不当,所以守正仍有危险;此后才能达到得当。上九:肩负木校,遮没耳朵,凶险。《象传》说:肩负木校而遮没耳朵,是因为听觉不明。“聪”是“聴”的古字。遮没耳朵的凶险,大概说的就是刚愎自用的人吧?六二至六五都处在颐卦中间,虽然九四是其中的障碍而同样需要咬断,但噬嗑的意义不涉及初九和上九;施用刑狱的意义则贯通六爻。▯【离下艮上】贲: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贲卦亨通,是因为柔爻来到下方文饰刚爻,所以亨通;分开刚爻上行以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这是天文;光明而有所止,是人文。观察天文,可以考察时序的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离为光明,艮为止息;光明的文明蕴藏于内,显出天然本色,不夹杂外在装饰,所以称为贲。贲卦之所以亨通,是因为刚;刚之所以亨通,是因为柔来文饰它;有所前往之所以小有利,是因为柔依附于刚。刚柔往来交错而形成文采,就是天的文采。人伦和万物各自止于其所,就是人的文采。观察天文的变化,就可以考察时序的变化;观察人文的常道,就可以教化成就天下。《象传》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卦;君子因此彰明各种政务,不敢擅自断决诉讼。有所止而后光明,所以用来彰明各种政务;光明而又有所止,所以不敢擅自断决诉讼。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象传》说:舍弃车乘而徒步,是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君子处在下位,以守持义理作为文饰。贲卦初爻所说的文饰,是六二舍弃初九而顺从九三,六四舍弃车乘而徒步。脚趾取义于初爻,车乘和徒步取义于脚趾。六二:文饰自己的胡须。《象传》说:文饰自己的胡须,是与上方一同兴起。刚爻得到柔爻的文饰,柔爻顺从刚爻而行动;文饰自己的胡须,就是与上方一同兴起。九三:文饰得光彩润泽,长久守正则吉。《象传》说:长久守正而得到的吉祥,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他。九三处在两个柔爻之间,所以有光彩润泽的文饰,也有长久守正的告诫。守正就没有人能够凌辱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文饰呢?六四:文饰得光彩,洁白如素;白马飞驰而来,并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的。《象传》说:六四居位恰当,所以产生疑虑。“并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最终不会有过失。刚柔相互文饰,表面不同而实质相同。六四与初九相合,并非盗寇,而是婚姻关系。因为居位恰当而产生的疑虑,是怀疑了本不该怀疑的事情。六五:把文饰用于山丘园林,所用束帛微薄,虽有羞吝,最终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喜庆。贲卦六五不说君王之位,却说山林隐士和寒素之人的文饰。天下最美好的文饰,并不在于富贵。上九:以素白为文饰,没有咎害。《象传》说:以素白为文饰而没有咎害,是因为上九实现了自己的志向。素白的文饰,是恢复到最初的本色,所以说“实现了志向”。圣人所谓实现志向的意义,就应当这样思考。▯【坤下艮上】剥: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剥,就是剥落;柔爻改变刚爻。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小人正在增长。顺从而止息,是观察卦象所得出的道理。君子崇尚消长、盈虚,这是天道的运行。” 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君子观察顺从而止息的卦象。消长、盈虚,是天道自然的运行。君子把这一点作为崇尚的原则,所以以顺从而止息为行动之道。《象传》说:山附着于大地,就是剥卦;居上位者因此厚待下民,使居所安定。山附着在大地之上,剥落时上方就会倾覆,所以厚待下方才能使居所安定。《大象传》不取阴剥阳的意义,而取阳覆盖阴的意义。初六:剥蚀床脚,蔑视正道,凶险。《象传》说:剥蚀床脚,是从下方开始毁灭。床,是身体安处的地方;床脚,是床安处的地方。小人只知道蔑视正道,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剥蚀安身立命的基础。床脚被剥蚀、蔑视正道所造成的凶险,就是小人的凶险。下方毁灭,上方就危险了。凡是小人贪得无厌,剥削百姓而使四海陷于困穷,都是这个卦象。六二:剥蚀床的中部,蔑视正道,凶险。《象传》说:剥蚀床的中部,是因为还没有同道相助。床板说:“床的中部在二爻,六二与上方不相应,不能与君子同道。于是更加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假使它能够见到君子,有人使它得到开明,哪里会至于自己蔑视正道?凶险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呢!” 六三:剥蚀之事止于此,没有咎害。《象传》说:剥蚀之事止于此,是因为失去了上下相应的关系。六三与上九相应,却失去了阴爻同类的群体;在阴盛剥阳的时候,反而因此没有咎害。六四:剥蚀床而伤及床面,凶险。《象传》说:剥蚀已经到了床板,灾祸已经逼近身边了。“肤”是指床的表面;“凶”是指六四爻的凶险。小人得势之后,灾害一齐到来,危亡已无法挽救,这就是此爻所显示的象。六五:像串联鱼一样依次排列,凭宫人得到宠爱,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凭宫人得到宠爱,最终不会有过失。六五接近阳爻,所以能够把四个阴爻贯串起来并承接它们。这就像宫人受到君主宠爱一样。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蚀自己的屋庐。《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因为百姓承载他;小人剥蚀屋庐,最终不能被任用。果实是剥卦的终结,反过来就是复卦的开始。从上面看,君子被五个阴爻承载,如同车舆;从下面看,小人被一个阳爻覆盖,如同屋庐。然而小人剥蚀阳爻,实际上是在剥蚀自己的屋庐,这就是蔑视正道而导致凶险的原因。▯【震下坤上】复卦:亨通。出入都没有疾病和灾患,同类前来没有咎害。反复循行这条道路,七日便会复归;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复卦,亨通。刚爻返回,发动而以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和灾患,同类前来没有咎害。反复循行这条道路,七日便会复归,这是天道的运行。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爻正在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刚爻返回而复归,复归就会亨通。所谓“出”,是刚爻增长;所谓“入”,是刚爻返回。出入没有疾病和灾患,是因为一阳发动而顺势运行。同类前来没有咎害,是因为五个阴爻顺势而来。六爻返回为一阳,所以说七日来复。天道运行,追溯其开始;刚爻增长,概括其最终结果。天地生养万物的本心,没有一刻间断,在复卦中就可以看见了。《象传》说:雷在地中,这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闭关,商旅不出行,君主不巡视四方。这时应当安静下来,以养护微弱的阳气;天地的气机如此,国家的事务如此,人的修养也如此。初九:不远离正道便能复归,没有大的悔恨,大为吉祥。《象传》说:不远离正道便能复归,是用来修养自身的。所谓复,是复归到情感尚未发动的状态,也就是本性。离正道远了,就只会招致悔恨。因此,不远离正道而复归,不会招致悔恨,反而大为吉祥。六二:安然复归,吉祥。《象传》说:安然复归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能够亲近并承接仁者。安适就能复归,复归就能达到仁。六二接近初九,所以取承接初九为象。仁实际上是圣人所示的心法。六三:屡次复归,虽有危险,但没有咎害。《象传》说:屡次复归而有危险,按义理说并没有咎害。
非频复之厉,乃频失之厉也。复又何咎焉?六四中行独复象曰中行独复以従道也行羣阴之中,独应于初道,当如是不问凶吉也。故圣人不言凶吉。六五敦复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复之敦矣,止于无悔者,微阳之时,柔而无助,自成其中徳而已。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阴柔不中,迷而不反,其凶如此。以行师之故,致国君之凶。人身亦然,天君迷而事谬,事谬则心益凶,所谓反君道也。▯【震上干下】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徤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言心法者,莫备于无妄。刚自外来,天命也;为主于内,人心也。人心即天命,故动而徤刚中而应,大亨以正也。匪正则非命,非命则有眚,而不利有攸往。然所谓匪正者,不独妄也,无妄之往亦妄也。无妄之往,所谓无事生事,如上九然。天命不祐,也可行乎哉?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天下雷行,万物化生也。各正性命,物与无妄也。茂哉造化之功乎!故有一物失所,不为茂对,不为育物。对时者,顺时;育物者,因物而已。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初九,人心之本色如此,而往,适得其志也。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冇,攸往。象曰不耕获未富也天下之望,得莫如农之耕、获、菑、畬。故不耕、获、菑、畬,则无富之心,而无咎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无妄之灾,顺受而已。行人得牛,邑人得灾,岂意之所及者乎?九四可贞无咎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九四固有之心故可贞而无咎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九五,无妄者也。虽疾而勿药,则有喜。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上九无妄者也,穷而行,斯灾矣。六爻皆无妄,而戒其妄者,则于二阴二应,人心之妄皆阴也。▯【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大畜,大涵养也。干之刚健,艮之笃实辉光,健进而止于天理当然之极,其徳日新而无穷,故为大畜。刚居五上而尚贤,能止天下之至健,非大正者不能也。有天下之大抱负者,当有天下之大设施,以利济天下之险难,故不家食吉,而利涉大川以应乎天行也。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何莫非天也?山之中,天在焉。若山畜之,人心多识前言往行,所谓▯于天而徳之畜也,大矣。初九有厉利己象曰有厉利己不犯灾也干之止止于天理也,越理则犯灾。初不中知其有厉,而己之则利也。九二舆说輹象曰舆说輹中无尤也二中故自说其輹而无尤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衞,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三与上合志,畜而通者也。虽良马之逐,当思其艰而守于正。又自警戒曰:「其闲我舆衞乎?」恐跬步之越于矩也。如是,则利有攸往矣。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六四之止,如童牛加牿。禁于未发之谓,豫何吉如之?六五豮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六五之止,如去势之豮豕,又加以系豕之牙,则制事、制心有道,天下受其庆矣。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何者?惊喜之词,何天之衢,乃如是乎?所谓一旦豁然也。▯【震上艮下】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彖曰: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颐之时大矣哉。颐贞吉,养人,自养,以正则吉。观其所养,养贤则贞吉也。口实而曰自求,则人人有自养者,舍己求人可乎?象曰: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颐,口也。以动而止,为其道。慎言语,节饮食。圣人之颐,贞如此。初九舍尔灵▯观我朶颐凶象曰观我朶颐亦不足贵也初九,不能自求口实,而求诸人者,故借所求者,谓之曰:「舍尔灵▯,乃观我朶颐乎?」欲食而颐动,可鄙甚矣。葢在上者道在养人,在下者当有以自养也。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六二无应,求于初则为颠颐,拂经;求于上则为丘颐,征凶,皆非其类也。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不中正而处,动极拂颐之贞矣。一失道,而十年无攸利。口之于人,可畏哉!六四,颠颐,吉。虎视躭躭,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颠颐之吉上施光也
译并不是屡次复归本身危险,而是屡次丧失正道才危险。既然能够复归,又有什么咎害呢?六四:行走在群阴之中,却独自复归。《象传》说:行走在群阴之中而独自复归,是因为遵从正道。行走在群阴之中,却独自与初九相应,遵循正道,本来就应当如此,不必问吉凶。因此圣人不说吉凶。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象传》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在中道上自我考察。复归能够敦厚,却只达到没有悔恨的程度,这是因为处于微弱阳气的时期,柔弱而没有助力,只能自己成就内在的德行罢了。上六:迷失而不能复归,凶险,并且会有灾祸。若用来出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因而使国君遭凶。到了十年,也不能出征。《象传》说:迷失而不能复归的凶险,是反背君主之道。阴柔而不中正,迷失而不能返回正道,凶险就会这样。因为出兵作战的缘故,导致国君遭遇凶险。人的身心也是如此:心中的主宰迷失而使事情错谬,事情错谬又使内心更加凶险,这就是所谓反背君主之道。▯【震上乾下】无妄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若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无妄卦,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而居主位,发动而强健,刚健居中并有所应,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这是上天的命令。”若不合正道就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卦却还要前往,这是要到哪里去呢?既然没有得到天命保佑,还能行动吗?谈论心法,没有比无妄卦更完备的了。刚爻从外卦来到内卦,是天命;居于内卦而为主,是人心。人心就是天命,所以发动而强健,刚健居中并有所应,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不合正道就是违背天命,违背天命就会有灾祸,也不利于有所前往。然而所谓“不正”,不只是妄为;即使是无妄卦中的前往,也可能是妄为。无妄卦的前往,就是所谓无事生事,如上九所说。既然没有天命保佑,还能够行动吗?《象传》说:雷在天下运行,万物都各自顺应无妄。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雷在天下运行,万物由此化生;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就是万物各得无妄。造化的功德多么盛大啊!所以只要有一物失去其所,就不能说是盛大地顺应时令,也不能说是养育万物。顺应时令,就是顺从时令;养育万物,只是因循万物自身的本性罢了。初九:无妄而前往,吉祥。《象传》说:无妄而前往,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初九,这是人心的本来面目;这样前往,正好能够实现自己的志向。六二:不耕种却想收获,不开垦荒地却想成为熟田;则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不耕种却想收获,是还没有富裕。天下人所期望的收获,没有比农夫耕种、收获、开垦荒地、治理熟田更实际的了。因此,不耕种而只想收获,不开垦而只想得到熟田,就是没有求富之心,也就没有咎害。六三:无妄所导致的灾祸,就像有人把牛拴在那里,过路人把牛牵走,邑中居民反而遭灾。《象传》说: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遭灾。无妄所导致的灾祸,只能顺受罢了。过路人得到牛,邑中居民遭受灾祸,哪里是意料之中能够想到的呢?九四:可以守正,没有咎害。《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咎害,是因为本来就具有这种守正之心。九四具有固守正道的内在之心,所以可以守正而没有咎害。九五:无妄所导致的疾病,不必用药,自会有喜庆。《象传》说:无妄之疾所用的药,不可轻易尝试。九五是无妄的状态。即使患病而不服药,也会有喜庆。上九:无妄而行动,会有灾祸,没有什么利益。《象传》说:无妄而行动,是走到穷尽所导致的灾祸。上九本来是无妄的状态,却在穷尽之时仍要行动,这就会招致灾祸。六爻都是无妄,但告诫不要妄动的,是因为二、六两个阴爻分别有所应;人心中的妄念,都是阴性的。▯【乾下艮上】大畜卦:利于守正。不以家中供养自己为满足而食禄,吉祥;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大畜卦,乾的刚健与艮的笃实相结合,光辉日新,德行不断更新;刚爻居上而尊尚贤者,能够止住最为刚健的力量,这是大正之道。不在家中享受供养而食禄,吉祥,是因为能够养育贤者。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能够顺应天道。大畜,就是大的涵养。乾卦刚健,艮卦笃实而有光辉,刚健前进而止于天理当然的极点,德行日新而没有穷尽,所以称为大畜。刚爻居于五、上之位而尊尚贤者,能够止住天下最刚健的力量,非大正之人不能做到。有天下大抱负的人,应当有天下大施展,用来救济天下的险难,所以不在家中受养而食禄则吉祥,并且利于渡过大河,以顺应天道运行。《象传》说:天在山中,这就是大畜卦。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以此蓄养自己的德行。哪里不是天呢?山的内部也有天。就像山能够蓄藏天一样,人心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也就是扩大合于天道的范围而蓄养德行,其意义是很大的。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象传》说: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乾卦的止,是止于天理。越过天理就会触犯灾祸。初九居位不中,知道会有危险,所以停止下来才有利。九二:车舆脱去车轴上的輹。《象传》说:车舆脱去车轴上的輹,是因为居中,所以没有过失。九二居中,所以自己脱去车轴上的輹,因而没有过失。九三:良马奔驰追逐,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又说:“要把车舆和防卫安排妥当,利于有所前往。” 《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九的志向相合。九三与上九志向相合,是受蓄养而能够通达的状态。即使像良马奔驰追逐,也应当想到其中的艰难而守持正道。又自己警戒说:“能把我的车舆和防卫安排妥当吗?”唯恐一小步就越过规矩。这样做,就利于有所前往了。六四:像给小牛加上木架一样,至为吉祥。《象传》说:六四至为吉祥,是有喜庆。六四的止,就像给小牛加上木架。这是说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事先防范,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呢?六五:给阉割过的猪加上限制獠牙的装置,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喜庆。六五的止,就像把猪去势成为豮豕,又给它加上限制獠牙的装置;这样,控制事情、控制内心就有了方法,天下也会因此得到福庆。上九:何其像通达天空的大道,亨通。《象传》说:何其像通达天空的大道,是大道得到广泛推行。“何”是惊喜的语气。所谓“何天之衢”,就是惊叹:通达天空的大道竟然能够如此吗?这就是所谓一旦豁然开朗。▯【震上艮下】颐卦: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要靠自己求取食物。《彖传》说:颐卦守正则吉,是说养育合于正道就吉祥。观察颐养,就是观察人所养育的对象。自己求取食物,就是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者并使其惠及万民。颐养之时的意义真是宏大啊!颐卦说守正则吉,无论养育他人还是自我养育,都要合于正道才吉祥。观察他所养育的对象,养育贤者就守正而吉祥。说到食物又说要自己求取,既然人人都有自我养育的责任,难道可以舍弃自己而只求助于别人吗?《象传》说:山下有雷,这就是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颐就是口。以发动而后止息作为颐养之道,所以要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圣人的颐养之道,守正就是如此。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大张着口等待食物,凶险。《象传》说:看着我大张着口等待食物,也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初九不能自己求取食物,却向别人求取,所以借所求助的人之口责问他:“你舍弃自己的灵龟,竟然只是看着我大张着口等待食物吗?”想吃东西而使颐部鼓动,实在十分可鄙。大体说来,居上位者的道在于养育他人,居下位者则应当有办法自我养育。六二:颠倒颐养,违背常理;向高处求取颐养,出行则凶。《象传》说:六二出行凶险,是因为行动时失去了同类。六二没有相应的爻,向初九求取就成了颠倒颐养,违背常理;向上九求取就成了向高处求取颐养,出行则凶。这两者都不是自己的同类。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是因为所行之道大为背离正理。六三居位不中正,又处在行动的极点,已经违背颐养守正之道了。一旦失去正道,十年之内都没有任何利益。口对于人来说,真是可怕啊!六四:颠倒颐养,吉祥。像老虎那样深沉地注视,欲求接连不断,没有咎害。《象传》说:颠倒颐养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上位者施行的光明之道。
六四,养人者也。故颠颐则吉,躭躭下视,逐逐无厌,则周悉人情,继续不匮。上施之道如是,乃光。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象曰居贞之吉顺以従上也六五,赖养于上,故曰拂经。然以顺从上为居贞之吉者,所从者正也。其才岂可以济险乎?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天下由之以养,虽厉而吉利。涉大川者,大有为之才,得大有为之庆。▯【巽下兊上】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大过以四阳言,谓大者过也。非圣人有过,以大过之时,圣人为大过人之事,非古今所经见。正义理所当然,而人见为大过也。四阳为栋,本末弱而桡刚,虽过而二五中行之,以巽而说,必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非大有为不亨也。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独立不惧,遯世无闷,非大过人者能之乎?故知大过,非过中之过也。初六借用白茅无咎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人心宜下,下之至如借用白茅之慎,又何失之有?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生意在根为稊,二五以比初上,而有女妻老媍之象,非以巽兊为长少也。九三栋桡凶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九三居下之上,上实而下弱,弱则上倾,故曰栋桡。九四栋隆吉有它吝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九四居上之下,上弱而下实。下实则可载,故曰「栋隆以应」,初有他吝之象。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巽者,春生;兊者,秋杀。故下为女妻,上为老妇。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杨敬仲曰:「见危授命,而功不济,亦有従而议其后者,则乡原之见利忘义者得志矣。过涉之凶,岂可咎乎?」▯【坎下坎上】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太矣哉!」坎而又坎,重险之象。有孚维心,乃亨。有孚,如水之不失其信;维心,如水之行而不息。如是,则行有尚矣。此济险之道。刀锯鼎镬在前,贞心不易,处之泰然。非独危而即安,为往有功;即杀身成仁,亦往有功也。时用者,有时而用。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君子设险以守其身。正衣冠,尊瞻视,望而畏焉。何险如之?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教事。水洊至,则习于坎;志洊新,则笃于道。徳行以之常,教事以之习也。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水以行,而出陷,以入而陷,险故入窞而失道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九二,虽中下,坎未出,小得而不成大功也。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两坎之间,往来皆坎,故枕于陷而入于窞也。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人心之陷溺者,非孚诚相输,自明而入,不能出之于陷也。一樽之酒,二簋之食,瓦缶之器,纳此款款之约于君所开明之牖,必际合矣。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水不盈科,不行;既平,而后出于坎也。阳陷阴中,故中未大。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嵗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嵗也人心之陷,如徽纆之系,丛棘之寘。三嵗不得,则不得矣。圣人觉之曰:「何以如是失道云尔?」孰知系者自系,寘者自寘?三嵗不得,一朝得之,曾莫之御乎?初云失道,拯之于始;上云失道,拯之于终。圣人以斯道觉斯民也,如是夫。▯【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畜牝牛吉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火必丽于物,始见,故火为离。重明以丽乎正,以四刚言。柔丽乎中正,以二柔言。刚之能丽乎正,正以柔之能丽乎中。牝牛至柔,丽中正者,非至柔至顺不能,故畜牝牛吉也。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两作者明,而又明,以不息之明照于四方,故曰继明。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履错然而动矣,吉凶悔吝由兹出也。可不敬乎?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人心真明,乃黄离也。故曰:得中道,加意焉,非黄离矣。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常明之明,无昃也。若夫日昃之离,宁可久乎?故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
译六四是养育他人的人,所以颠倒颐养反而吉祥。像老虎一样深沉地向下观察,欲求接连不断而不厌倦,就能周详地了解人情,使供养持续而不匮乏。上位者施养之道如此,才是光明的。六五:违背常理,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渡过大河。《象传》说:安居守正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位者。六五依赖上位者的养育,所以说是违背常理。然而以顺从上位者作为安居守正的吉祥,是因为所跟从的是正道。凭它的才能,难道可以渡过险难吗?上九:天下由此得到颐养,虽有危险而吉祥,利于渡过大河。《象传》说:天下由此得到颐养,虽有危险而吉祥,是大有福庆。天下人都由此得到养育,虽有危险却仍然吉祥。能够渡过大河,是因为具有大有作为的才能,也得到大有作为的福庆。▯【巽下兑上】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彖传》说:大过,就是大的事物超过常度。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端柔弱。刚爻过多却居于中位,内巽而外悦;这样行动,利于有所前往,于是能够亨通。大过的时势,意义真是重大啊!大过是从四个阳爻来说的,意思是大的事物超过常度。并不是说圣人有过错,而是在大过的时势中,圣人做出超过常人的事业,这不是古今常见的事情,而是正义和义理所当然之事,却被人看作大为过分。四个阳爻如栋梁,根本和末端柔弱,所以栋梁弯曲;虽然阳爻过多,但九二、九五居中而行,又以巽顺和喜悦行事,必然利于有所前往,于是能够亨通。处在大过的时势,若不是大有作为的人,就不能亨通。《象传》说:沼泽淹没树木,这就是大过卦。君子因此独自挺立而不恐惧,退处世外而不忧闷。独自挺立而不恐惧,退处世外而不忧闷,难道不是超过常人的人才能做到的吗?因此可知,大过并不是超过中道的过错。初六:铺垫白茅,谨慎行事,没有咎害。《象传》说:铺垫白茅,是因为柔爻居于下位。人心应当谦下,谦下到了像铺用白茅那样谨慎,又怎么会有过失呢?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翁娶得年轻女子为妻,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老翁娶年轻女子为妻,是年龄相差悬殊而彼此相交。生机在树根处称为“稊”。九二、六五与初六、上六相邻,所以有老翁娶年轻女子为妻、老妇得年轻丈夫的象,并不是根据巽、兑来区分长幼。九三:栋梁弯曲,凶险。《象传》说:栋梁弯曲的凶险,是因为不能得到辅助。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上面充实而下面柔弱;下面柔弱,上面就会倾斜,所以说栋梁弯曲。九四:栋梁隆起,吉祥;但另有事情则有遗憾。《象传》说:栋梁隆起而吉祥,是因为没有被下面压弯。九四处在上卦的下位,上面柔弱而下面充实。下面充实就能够承载,所以说“栋梁隆起而有所应”。初六有另有遗憾的象。九五:枯杨树生出花朵;老妇得到年轻丈夫,没有咎害,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枯杨树开出花朵,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得到年轻丈夫,也同样是可耻的。巽代表春天生发,兑代表秋天肃杀。所以,下卦为女子、妻子,上卦为老妇。上六:涉水过深而水没头顶,凶;但没有过错。《象传》说:涉水过深所造成的凶险,是不可以归咎于他的。杨敬仲说:“看见危难便献出生命,而事情没有成功,也有人跟着议论他的后果;这样一来,乡原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就得势了。涉水过深而遭遇凶险,难道可以归咎于他吗?” 【坎下坎上】习坎,有诚信,守持内心则亨通;有所行动,必有嘉尚。《彖传》说:“习坎,是重重险阻。水流动却不盈满,行走在险境中却不失去诚信。守持内心而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中。行动而有嘉尚,是前往能够建立功绩。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就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在适当时机的作用,实在太大了!”坎卦重叠又是坎卦,呈现重重险阻之象。有诚信而守持内心,于是能够亨通。有诚信,就像水流不失信;守持内心,就像水流前进而不停息。这样,行动就会有嘉尚。这是渡过险阻的方法。刀锯鼎镬就在面前,守正之心也不改变,处置起来仍然安然自若。不只是从危险立即转为平安,前往还能建立功绩;即使为成仁而牺牲生命,也同样是前往建立功绩。所谓“时用”,是说在适当的时候加以运用。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君子设置险阻来守护自身。衣冠整齐,目光庄重,使人远望便产生敬畏。还有什么险阻能比这更好呢?” 《象传》说:水流接连而来,这就是习坎;君子因此使德行常存,反复学习教化之事。水流接连而来,于是习惯于坎险;志意不断更新,于是笃守大道。德行因此能够常存,教化之事因此能够不断学习。初六:重重坎险,进入坎险深穴,凶。《象传》说:重重坎险而进入坎穴,是失去道路,所以凶。水凭借流动才能走出陷处;如果进入陷处,就会被困住。因为处在险境,所以进入深穴而失去道路。九二:坎险之中有危险,只能求得小的收获。《象传》说:只能求得小的收获,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险的中间。九二虽然居中并处在下卦,但尚未走出坎险,所以只能略有所得而不能成就大的功业。六三:来去都处在坎险之中,险上加险,而且陷入停滞;进入坎险深穴,不可有所作为。《象传》说:来去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不会有功。处在两个坎卦之间,前往和返回都遇到坎险,所以停滞在陷处而进入深穴。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纳入简约的诚意,最终没有过错。《象传》说:一樽酒、两簋食物,表现出刚柔相交。人心陷溺其中,如果不是以诚信彼此输诚,从光明处进入,就不能使它从陷溺中出来。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把这种诚恳的约定从君主所开明的窗户纳入,刚柔一定能够交合。九五:坎水没有盈满,只要已经趋于平缓,就没有过错。《象传》说:坎水没有盈满,是因为居中而力量还不大。水没有盈满洼地,就不能继续流行;等到洼地已经填平,才会流出坎险。阳爻陷在阴爻之中,所以说居中而力量还不大。上六:被粗绳捆绑,放置在丛生的荆棘中,三年不能解脱,凶。《象传》说:上六失去道路,所以凶;三年都不能解脱。人心陷溺,就像被粗绳捆绑、被放置在丛棘之中。三年不能解脱,就会一直不能解脱。圣人觉察到这一点,说:“为什么会这样失去道路呢?”谁知道被捆绑的是自己捆绑自己,被放置的是自己放置自己?三年不能解脱,也可能一朝得到解脱,难道还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吗?初六说失去道路,是在开始时救助他;上六说失去道路,是在最后救助他。圣人正是用这个道理来启发人民,事情就是这样。【离下离上】离,利于守正而亨通;蓄养母牛,吉。《彖传》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空,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重重光明附丽于正道,于是教化成就天下。柔爻附丽于中正之道,所以亨通。因此蓄养母牛是吉利的。火一定要附丽在物体上,才能显现,所以火就是离。所谓重重光明附丽于正道,是从四个刚爻来说的;所谓柔爻附丽于中正,是从两个柔爻来说的。刚爻能够附丽于正道,正是因为柔爻能够附丽于中位。母牛最为柔顺,能够附丽于中正之道,非极其柔顺而不能做到,所以蓄养母牛是吉利的。《象传》说:光明两次出现,这就是离;大人因此使光明相继不断,照耀四方。两次出现,就是光明之后又有光明,以不息的光明照耀四方,所以说“继明”。初九:脚步错杂而行,保持敬慎,没有过错。《象传》说:行走错杂时保持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脚步错杂而有所行动,吉凶悔吝都由此产生,怎么可以不敬慎呢?六二:黄色的光明,至为吉祥。《象传》说:黄色的光明而至为吉祥,是因为得到了中道。人的内心真正明亮,才是黄色的光明。所以说“得中道”;一旦在其中加入私意,就不是黄色的光明了。九三:如同偏西的太阳那样的光明,如果不敲击瓦缶而歌唱,就会发出年老将死的叹息,凶。《象传》说:偏西太阳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恒常不息的光明不会偏西。至于偏西太阳的光明,难道能够长久吗?所以,如果不敲击瓦缶而歌唱,就会发出年老将死的叹息。九四:突然来到,像火焰燃烧,像死亡一样,像被弃置一样。《象传》说:突然来到,像这样,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处。
两离相继,上炎躁进,突如其来,如赴火之蛾,有焚死弃而已。故犯突如之象者,皆无所容于世,而入于死道者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惟其明也,故忧民如此。沱与嗟,皆至明至虚中流出至不容己之情。此之谓王公。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如上九刚明,而后可行师,故能折首,不获其丑,有嘉而无咎也。
周易易简说卷一<经部,易类,周易易简说》>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易简说卷二明 高攀龙 撰
下经▯【艮下兊上】咸亨利贞取女吉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咸者,无心之感。咸,皆也。彼此交感也。二气感应以相与,则亨矣。止而说,男下女,则贞矣。取如是之女,则吉也。天地之感,不可见,而于万物化生见之。圣人感人心,不可见,而于天下和平见之。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观天地万物之情,而其所感益可见。葢神感神应,莫知其然。有心与之,岂咸也哉。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山上有泽,山气上升,泽气下润,二气感应,无所不受。君子之以虚受人也,如之。初六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咸者,自然之感。感而无感,故卦以相与成《咸》。爻以相感为累。初最下,拇最微,故虽志在外,而无凶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二应说而动,故凶;居则守其艮止之道,故吉。以中,故能居。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三应説主随之而动,故如股之不能自主,随足而动也。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従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四当心位,四非能贞者,故以憧憧为戒。憧,从心从童,蒙昧不明也。人心一憧憧而朋类纷然从之,往来无休,其害可知。若复于未感之先,则贞矣。贞则光大矣。咸六爻无全吉者,人心易动而难贞也。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脢背肉虽非妄动,而非贞象。云志末见道,贵立本。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上以辅颊舌为咸,咸益下矣。六爻皆以人身取象,见动于形,皆欲也。四不以形而以意,意亦欲也。圣人感人心者,一贞而已。▯【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乆成。
译两个离卦相继而上,火焰炽烈而急躁地进取,突然来到,像扑向火焰的飞蛾,结果只有被焚烧、死亡、抛弃而已。所以,犯有“突然来到”之象的人,都没有容身于世的地方,走上了死亡的道路。六五:眼泪流得很多,忧戚叹息,吉。《象传》说:六五的吉利,在于它附丽于王公之道。正因为内心明亮,所以像这样忧虑百姓。眼泪和叹息,都是从极其明澈、极其虚静的内心中流出的、不能自已的感情。这就是所谓王公。上九:君王用兵出征,有嘉美之功,斩断敌军首领;俘获的不是与首领同类的普通人,没有过错。《象传》说:君王用兵出征,是为了使国家归于正道。像上九这样刚健而光明,然后才可以出兵,所以能够斩首而不滥杀其同类,既有嘉美之功,又没有过错。《周易易简说》卷一 <经部,易类,《周易易简说》>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易简说》卷二 明代高攀龙撰写 下经 【艮下兑上】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彖传》说:咸,就是感应。柔爻上行而刚爻下行,阴阳二气彼此感应而相互亲与;下卦艮为止,上卦兑为悦,男子谦下于女子,所以亨通。利于守正,娶妻吉利。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因此化育生成;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因此和平。观察感应的情形,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了。咸,是无心而自然发生的感应。“咸”也有“皆”的意思,是彼此相互感应。阴阳二气感应而相互亲与,于是亨通;下卦止而上卦悦,男子谦下于女子,于是守正;娶这样的女子,就吉利。天地的感应无法直接看见,但可以从万物化育生成中看见;圣人对人心的感应无法直接看见,但可以从天下和平中看见。观察它所感应的,就能看见天地万物的实情;观察天地万物的实情,它所发生的感应也就更加可见了。大概神妙的感应与回应,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怎样发生。若存心去与之相合,哪里还称得上“咸”呢?《象传》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君子因此以虚心接受他人。山上有泽,山中的气上升,泽中的气下润,二气相互感应,没有什么不能容受。君子以虚心接受他人,也是如此。初六:感应到脚拇指。《象传》说:感应到脚拇指,是因为心志还在外面。咸是自然发生的感应。感应而不执着于感应,所以卦以彼此相互亲与而成为《咸》卦;爻则以相互感应为牵累。初六处在最下,拇指又最为细微,所以虽然心志在外,却没有凶险。六二:感应到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象传》说:虽然行动有凶险,安居不动却吉利,是因为顺从止的原则便不会受害。六二响应上卦兑而想要行动,所以凶;安居不动,就能守住艮卦止的原则,所以吉。因为居中,所以能够安居。九三:感应到大腿,执意跟随他人;前往行动有吝。《象传》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所执守的是卑下之道。九三响应兑卦之主,跟随它而行动,所以像大腿不能自主一样,随着脚而行动。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们也跟随你的思绪。《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尚未受到感应的损害;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是因为光明还没有广大。九四处在心的位置。九四不是能够自然守正的爻,所以用“心意纷乱”来告诫它。“憧”字从心、从童,表示蒙昧不明。人心一旦纷乱,朋友同类便纷纷跟随,来来往往没有休止,它的危害是可以想见的。如果能在尚未受到感应以前恢复本心,就能守正;守正,光明就会广大。《咸》卦六爻没有一爻是完全吉利的,因为人心容易动摇而难以守正。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象传》说:感应到背部的肉,是因为心志处在末端。背部的肉虽然不是妄动,却也不是守正之象。说心志处在末端,是要表明认识大道贵在建立根本。上六:感应到面颊、面颊两旁和舌头。《象传》说:感应到面颊、面颊两旁和舌头,是口舌夸张地游说。上六把面颊和舌头作为感应之处,感应就更加流于卑下了。六爻都取人的身体作为象,表明凡是发动于形体的,都是欲望。九四不取形体而取心意,心意同样也是欲望。圣人感化人心,所需要的只是守正。【巽下震上】恒,亨通,没有过错;利于守正;有所前往则有利。《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上行而柔爻下行,雷与风相互配合;巽顺而发动,刚柔彼此都有响应。恒道能够长久,所以亨通而没有过错,利于守正。这是长久守持大道。天地的规律,恒久而不停息。有所前往则有利,是因为终结之后又会开始。日月得到上天的运行规律,因而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因而能够长久成就。圣人长久守持大道,天下因此教化成就。观察恒常之处,天地万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