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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易简说三

周易易简说卷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4–26 段

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恒而亨,则无咎,以其贞也。贞者,不易之道,即变易之道,故利有攸往。刚上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四者不易之道,所以恒也。终则有始,此变易之道,正所以恒也。故日月顺天行,而无停晷;四时变化,而无停机。变易者,乃所以为不易。圣人乆道化成,千变万化而不易其贞,此天地万物之所恒也。岂有失其贞,胶于一而能恒者乎?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天下之至变易者,无如雷风然。万古变易之雷风,即万古不易之雷风。君子之立,不易方,以此。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居初而巽,性务入,故浚此执其常理而不知变者也。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中之道,平常而已。玩九二「悔亡」之词,何平常如之?此所以为中而可乆也。九三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贞吝象曰不恒其徳无所容也不恒之人,其羞无方,故曰:或承以九,居三,故曰贞而无救,其为吝也。葢天下未有不识中道而能恒其徳者。九四田无禽象曰乆非其位安得禽也以九居四,虽得初应,而田无禽者,田必有禽,自是常理,四失其中正之常也。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従一而终也。夫子制义,従妇凶也。五以中,故恒;以六故,为妇人之恒。乾道变化而能恒,地道顺承而不能变也。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上以动之极,故振不安,平易而喜变易,彼以求功也,乌知大无功乎?▯【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遯之所以亨者,以刚当位而应,不系于应,能与时行也。是时二隂虽长,然长以浸止,体未进,未遽剥。阳柔小之利在贞,刚则正于此时而行,所以时义之大也。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天下有山,山形有限,天体无穷。若遯而去之,不相即也。君子严以律已而小人自逺。陟山者,岂能攀附于天乎?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六爻皆发遯时之义,非以初二为害正也。初在下,故为遯尾。不往,则虽厉而无灾。葢居下位而以隐嘿自全者。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六二中正,应五葢坚固自守,词说不可得而摇夺者,当遯之时,秉志当如是矣。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三比二,隂欲遯而系以畜臣妾者,优柔容与之态而决于去就之大闗,其能遯乎?疾厉宜矣。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

译实情就可以看见了。恒久而亨通,就没有过错,是因为守正。守正是不改变的道路,也就是在变化中守持大道,所以有所前往才有利。刚爻在上、柔爻在下,雷风相互配合,巽顺而发动,刚柔彼此响应,这四点都是不改变的规律,所以能够恒久。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这是变化的规律,而正因为如此才成为恒久。所以日月顺应天道运行,没有片刻停息;四时不断变化,也没有停止运行。变化正是为了成就不变。圣人长久守道而教化成就,千变万化却不改变守正,这就是天地万物的恒常。怎么能失去守正,拘泥于一端而还想长久呢?《象传》说:雷与风,这就是恒;君子因此树立不可改变的方向。天下最为变化不定的事物,没有比雷和风更明显的了。万古以来不断变化的雷风,也正是万古不变的雷风。君子立身而不改变方向,正是取法于此。初六:过分深求恒常,守正反而凶,没有任何有利之处。《象传》说:过分深求恒常的凶险,是因为一开始就追求得太深。初六居于开始而属于巽,性情又务求深入,所以这是拘执恒常之理而不知道变化。九二:悔恨消失。《象传》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中道,不过是平常而已。仔细体会九二“悔亡”的文辞,还有什么比它更平常呢?这正因为平常,所以处于中道而能够长久。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有人接着使他蒙受羞辱;即使守正也有吝。《象传》说:不能恒久保持德行的人,没有容身之处。不能恒常守德的人,所受的羞辱没有固定的方式,所以说“有人接着使他蒙受羞辱”。九三以九爻居第三位,所以说即使守正也没有救助,这就是吝。天下大概没有不认识中道却能恒久保持德行的人。九四:田猎却没有捕获禽兽。《象传》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九爻居于第四位,虽然得到初六的应援,却田猎而没有禽兽。田猎本来应当有禽兽,这是通常的道理;九四失去了中正之常,所以如此。六五: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则妇人吉利,丈夫凶。《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专一地跟随丈夫直到终身;丈夫应当裁制义理,却反而跟随妇人,所以凶。六五居中,所以能够恒久;因为是六阴爻,所以表现为妇人的恒常。乾道不断变化而能够恒久,地道顺从承受而不能变化。上六:摇动不安却求恒常,凶。《象传》说:上六处在最上而摇动不安,最终完全没有功绩。上六处在行动的极点,所以摇动而不得安定;它平易而喜欢变化,以为这样是在求取功业,哪里知道反而会完全没有功绩呢?【艮下乾上】遯,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彖传》说:遯卦亨通,是因为退避而能够亨通。刚爻居于适当位置并有响应,能够顺应时势而行动。小事利于守正,是因为阴气正在渐渐增长。遯卦所处的时势及其意义,实在重大啊!遯之所以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于适当位置并有响应,却不被这种响应牵系,能够顺应时势而行动。此时两个阴爻虽然增长,但只是渐渐增长并有所止,卦体尚未前进,还没有立即剥落阳气。阳爻柔弱之时,小事的有利之处在于守正;刚健者正应当在这个时候行动,所以遯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非常重大。《象传》说:天下有山,这就是遯;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保持严正。天下有山,山的形势有限,而天体无穷。若退避而离去,就不会彼此接近。君子以严正要求自己,小人自然会远离。登山的人,哪里能够攀附到天上呢?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要有所前往。《象传》说:退避落在最后的危险,只要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六爻都在阐发遯时的意义,并不是说初六、六二会损害正道。初六在最下,所以是退避的尾部;不前往,虽然有危险,却没有灾祸。这大概是处在下位而以隐默保全自己的人。六二:把它牢牢抓住,用黄牛皮革捆缚,谁也不能使它松脱。《象传》说:用黄牛皮革捆缚,是为了坚定心志。六二居中得正,又与九五相应,大概是坚固地守持自身,任何言辞都不能动摇夺取它;处在退避的时候,持守志向就应当如此。九三:被牵系而不能退避,有疾病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象传》说:被牵系而不能退避的危险,是因为有疾病而疲惫。蓄养臣妾则吉,是说不能担当大事。九三接近六二,阴爻想要退避,却把它牵系住,只能蓄养臣妾;这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态度,正处在决定去留的重大关头,它怎么能够退避呢?有疾病和危险是应当的。九四:美好地退避,君子吉利,小人不利。《象传》说:君子能够美好地退避,小人则不能如此。

四为初应而能遯,是有相好而不为所系也。君子以失其所好而遯,小人以失其所好而否矣。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九五,正当位而应,与时行者,所以为嘉,所以为贞,而吉。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上则浩然物外,不俟战胜,而肥其视;疾惫者何如哉?▯【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四阳曰大,者壮刚以动,动未必皆出于正,故大壮利贞。人心正大,即天地之情,故曰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雷在天上,是何力气?君子之非礼弗履者,如此。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以初而壮于进,其凶信矣。易者,时位也。违时位而动,未有不凶者。征而凶,则不征而吉矣。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九二以中不妄动而贞吉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九三何以并言君子小人?用罔之君子,无以异于用壮之小人也。贞厉,同触藩羸角;同人品,异而偾事,一也。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九四,正刚以动,而不失其正者也。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六五,顺阳而不触,是防羊而従平易之道,柔之处不当位者,宜如是矣。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进则厉矣,艰则吉矣。一念变易,易凶而吉,反掌也。爻言艰,象言详,防哉?▯【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明出地上,晋象也。顺而丽乎大明,康侯象也。锡马蕃庶,坤象也。昼日三接,离象也。以安民之侯,顺事大明之君,上下相际,如此之盛也。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徳明徳本明,又当自昭之,使大明升于天,而不入于地也。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始进而摧如,则贞吉;罔孚而裕,则无咎。端谨雍容,在下无躁进之失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晋如愁如,不以进为乐,而务尽其道于贞道,为至吉也。王母柔之,至尊受介福于王母柔道之至美也。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众之允,顺之至也。以上丽大明也,故以六居三而悔亡。九四晋如鼫防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以不中不正之人居大明之世,如鼫鼠之昼见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天下所顺従,而不计失得。如是而往,皆天理之至公,无功利之私意。其光大何如?故吉无不利也。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晋其角进之极也。维宜用之伐邑。然人至于有私而用伐,非其本质矣。故厉吉无咎,而于贞道为吝,以未至光大也。▯【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内文明,外柔顺,明夷也。文王以之,以即六十四象之以文王以之,蒙大难也。艰贞者,内难而正其志也。以艰而晦其明,以贞而明不息也。」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晦而明,明不露也。如在地中者然。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于飞垂翼,不为所容,决矣。君子见其几微而行,虽至三日不食,不顾也;虽至所往,主人有言,不顾也。义之刚果明决如此。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六二,柔顺中正,克尽臣则,故虽夷于左股,而用拯马壮,其吉可知。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有得也九三,正当暗主,故南狩而得之。观孟津,迟回而不可,疾贞见矣。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者,窥见至隠,而后去之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五之利贞者,如箕子之晦其明,而后为不失其贞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上六,失其则,而其明息矣。然后入于地者,即初登于天者也。明之夷,葢自夷之。▯【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

译九四与初六相应,却能够退避,是有相互亲好而不被它牵系。君子因为失去自己所喜爱的人或事而退避,小人则因为失去所喜爱的东西而陷入困顿。九五:美好地退避,守正则吉。《象传》说:美好地退避而守正得吉,是因为端正了自己的志向。九五正处于适当的位置,又能与六二相应,顺应时势而行动,所以称为美好,所以称为守正,也因此得吉。上九: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宽裕地退避而没有不利,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到了上位,便浩然超然于世外,不必等到战胜之后才退避,而能使自己的眼界宽广;那些困顿疲惫的人又怎么能相比呢?【乾下震上】大壮卦,利于守正。《彖传》说:大壮,就是大而强壮。“大”就是强壮。刚健而有所行动,所以叫作“壮”;大壮卦利于守正。“大”就是正,内心正大,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显现出来了。四个阳爻称为“大”,强壮而刚健又有所行动;行动未必都出于正道,所以大壮卦说利于守正。人的心志正大,就是天地的真实情状,所以说正大,天地的真实情状便可以显现。《象传》说:雷在天上,就是大壮卦;君子因此对于不合礼的事情不去践履。雷在天上,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君子对于不合礼的事情不去践履,也是这样。初九:强壮表现在脚趾上,出征则凶,但确实如此。《象传》说:强壮表现在脚趾上,这种强壮必然走到穷尽。初九便逞强进取,其凶险是确定的。《易》所说的,是时势和位置。违背时势和位置而行动,没有不凶险的。出征会凶,那么不出征就会吉。九二: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九二居中,不妄动而守正,所以得吉。九三: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却用无为;守正也有危险。公羊触撞藩篱,羸弱得连角都被卡住了。《象传》说: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则无为。九三为什么把君子和小人并列来说?采用无为的君子,与凭借强力行事的小人没有什么不同。守正也有危险,同样会像撞上藩篱而使角被卡住;同样是人品不同,却都把事情弄坏了,结果是一回事。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藩篱裂开,角不会被卡住;强壮得像大车的车轴一样。《象传》说:藩篱裂开而角不会被卡住,是因为还可以继续前进。九四刚健而行动,又能守住正道,是不失其正的位置。六五:在平易之地丢失羊,没有悔恨。《象传》说:在平易之地丢失羊,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六五顺从阳爻而不去冲撞,好比防护羊群而遵循平易之道;阴柔处在不恰当的位置,应该这样做。上六:公羊触撞藩篱,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反而得吉。《象传》说: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是不够周详。处境艰难而得吉,是因为过失不会长久。前进就危险,处境艰难反而吉利。一个念头发生变化,便能把凶转为吉,反覆之间就完成了。爻辞说“艰”,《象传》说“详”,这是在提醒人防范吗?【坤下离上】晋卦:安定诸侯以赐予众多马匹,一天之内接见三次。《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柔顺而依附于大明,阴柔者前进并上行。因此安定诸侯便得到赐予众多马匹,一天之内被接见三次。光明从地上升起,是晋卦的象;柔顺而依附于大明,是康侯的象;赐予众多马匹,是坤卦的象;一天之内接见三次,是离卦的象。以安定百姓为职责的诸侯,顺从地侍奉大明之君,上下相互接应,盛大到了这种程度。《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就是晋卦;君子因此自己彰明自己的美德。光明的德性本来就是光明的,又应当自己加以彰明,使大明升到天上,而不沉入地下。初六:前进的样子,又受挫的样子;守正则吉,即使得不到信任,宽裕处之也没有过失。《象传》说:前进而又受挫,是独自行走正道。宽裕处之而没有过失,是因为还没有接受任命。刚开始前进便受到挫折,那么守正就吉;得不到信任却能宽裕处之,那么就没有过失。端庄谨慎而从容不迫,身处下位没有急于求进的过失。六二:前进的样子,又忧愁的样子;守正则吉。在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象传》说: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居中而守正。前进却忧愁,不把进取当作快乐,而致力于在守正之道上尽到自己的本分,这是最大的吉利。“王母”代表阴柔;处于至尊之位而从王母的柔道中接受大福,是柔道达到极美的表现。六三:众人都信任,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都信任,是因为志向向上而行。得到众人的信任,是顺从到了极点;又因上面依附于大明,所以六三居于三位而悔恨消失。九四:前进如鼫鼠,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鼫鼠守正也有危险,是因为位置不恰当。一个不中不正的人处在大明之世,就像鼫鼠在白天出现一样。六五:悔恨消失,不必忧虑得失;前往则吉,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不必忧虑得失,前往就会有福庆。天下人都顺从,却不计较得失。这样前往,完全是天理至公,没有功利的私心。它的光明广大到了什么程度!所以吉利而没有不利。上九:前进到了极处;只适宜用来讨伐自己的邑国。虽有危险却得吉,没有过失;若一味守正,反而可惜。《象传》说:只适宜讨伐自己的邑国,是因为正道还没有光大。“晋其角”是前进到了极点。只适宜用这种力量去讨伐邑国。然而人一旦到了夹杂私心而使用讨伐的地步,就不是它本来的性质了。所以虽有危险而得吉、没有过失,但对于守正之道来说仍然可惜,因为还没有达到光明广大。【离下坤上】明夷卦,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也就是使自己的光明隐晦。身处内在的艰难而仍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内在文明、外表柔顺,就是明夷。文王以此行事,是说六十四卦各有其象,而文王正是依此承受大难。所谓艰难中守正,就是身处内在的艰难而端正自己的志向。在艰难中使光明隐晦,因为守正,所以光明不会止息。” 《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运用隐晦来彰明。隐晦却能光明,就是光明不显露,好像处在地下一样。初九:光明夷伤而飞翔,垂下自己的翅膀。君子将要离去,三天不进食;有所前往,主人有所责言。《象传》说:君子将要离去,是因为合于义,所以不进食。飞翔却垂下翅膀,已经确定是不被容纳了。君子察觉到细微的征兆便离去,即使达到三天不进食的地步,也不顾惜;即使到了所要前往之处、主人有所责言,也不顾惜。这种合于义的刚决明断就是如此。六二:明夷,伤在左大腿;用来救助的马强壮,得吉。《象传》说:六二的吉利,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六二柔顺、中正,能够完全遵守臣下的法则,所以虽然左大腿受伤,但所用来救助的马很强壮,其吉利是可以知道的。九三:明夷,在南方行猎,捕获暗主;不可急躁,守正。《象传》说:在南方行猎的志向,因此有所收获。九三正面对昏暗的君主,所以到南方行猎而擒获他。看孟津之战,迟疑徘徊而不能急进,“不可疾”与“守正”的含义就显现出来了。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的内心。《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了他的心意。进入左腹、获得明夷的内心,是窥见了最隐秘之处,然后离开。六五:像箕子那样处于明夷,利于守正。《象传》说:箕子式的守正,使光明不可止息。六五所说的利于守正,是要像箕子那样隐藏自己的光明,然后才能不失去守正。上六:不明而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陷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照耀四方诸国;后来陷入地下,是失去了法则。上六失去了自己的法则,光明也就止息了。后来陷入地下的,正是起初登上天空的那种光明。光明受到夷伤,大概是自己使它受到夷伤的。【离下巽上】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卦以二女故,曰利女贞。必男正而后女正,然必女正而后见男之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家之正也。而由于能严君其父母,故家不能严君其父母者,未有能正其家者也。以二卦言女,以二五言曰父母。九五、六二,男女之正。女贞者,先正其内也。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离在内,巽在外。风自火出,实则家人为风化之本。君子所以正其家者,言有物,行有恒而已。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于初即曰:「闲闲之于初,闲之于志,未变也,故用力易而悔亡。」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巽刚在五,二能顺之,无所自遂,主中馈而已,何贞吉如之乎?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九三刚而不中,故有嗃嗃之象。嗃嗃者,嘻嘻之反。嘻嘻,喜笑也。嘻嘻则失家节而终吝。正以见嗃嗃者,虽悔厉而吉也。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六四之巽顺,则富家而大吉矣。记曰:「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谚曰:「十人十心,无财市鍼;十人一心,有财市金。」其富家之谓乎?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内外交相爱,而后为有其家。王至于有其家,而又何恤乎?云勿恤者,但尽正理,更勿恤其他也。自古有天下而能有其家者,鲜矣。故曰:王假有家。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有孚则威如矣。未有其身之不诚,而有威之可畏者。家人重严,君严以反身之诚也。▯【兊下离上】暌小事吉彖曰:「暌,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暌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万物暌而其事类也。暌之时用,大矣哉!」卦之所以为暌者,以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志不同行也。所以小事吉者,以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也。卦才如是,特可小事者,以柔也。然而圣人又大用之者,何也?圣人于原本处见其同,不于暌乖处见其异,无不可合异而之同也。象曰:上火下泽,暌;君子以同而异。圣人用暌异而同之,取象又同而异之,何也?君子所同者义理也,所异者世俗也。惟其同也,故不得不异;惟其异也,乃所以为同。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初九,以暌之时,有悔也,而刚正,故悔亡。丧马,失其所以行也。守正自亨,故不逐。自复,见恶人,亦谓迫斯见之,非往见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遇则非礼见,巷则非大途,委曲以谕之于道,非失道也。六三,见舆曵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曵,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六三之疑上也,若见上之曵其舆矣,掣其牛矣,其人髠而且劓矣,皆妄见也。妄何可常?故无初有终,而自与上相遇也。九四暌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四之与初,非正应也,故为暌孤;然同徳也,故为元夫。交则志行虽厉,而无咎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六五之悔亡,以中也。厥宗二也。噬肤,入之深也。如是而往,入之深而益深,不惟无咎,而有庆矣。上九,暌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宼,婚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上之与三非应也,故亦曰暌孤。见三为负涂之豕,载鬼之车。先张弧而欲敌,之后说弧而知其非宼也,乃婚媾也。离下而兊上,水火济,兊成泽,故遇雨而吉也。▯【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蹇,难也。艰难之难,水而遇山,其道穷矣。遇险而止,则往于坤矣。东北者,西南之对,不之于东北,即往而西南。前路既穷,转而来反,即止为往也。中正者,济蹇之道。五当位贞吉,而能正邦,故利见之以济蹇。止而得中,即见大人而有功也。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徳。君子之反身修徳,何时不然?而于蹇言之艰,虽之时厯世愈苦,则自考愈真,反修有独至者矣。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来而不往者,不往于东北,而来于西南也。初在下,宜待故来,而待时则誉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蹇蹇不轻进也,此岂为其身图乎?故曰:匪躬之故。象又明其无尤也。

译《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处于正位,男子在外处于正位;男女各守正位,是天地的大义。家人中有严正的君长,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这样家道就端正了。使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 这个卦因为有两个阴爻,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必须男子先守正,女子才会守正;但也必须女子先守正,才能显出男子的正。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这是家庭的正道。而这一切又由于能够尊奉父母为严正的君长,所以不能尊奉父母为严正君长的家庭,从来没有能够端正自己的家庭的。就两个卦体来说,是以女子为象;就六二、九五来说,则称为父母。九五、六二,是男女各处正位。所谓女子守正,就是先端正家庭内部。《象传》说:风从火中生出,就是家人卦;君子因此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准则。离在内,巽在外。风从火中生出,实际上说明家人是风化的根本。君子用来端正家庭的,不过是说话有实际内容、行为有恒常准则罢了。初九:防范于家庭建立之初,悔恨消失。《象传》说:在家庭建立之初加以防范,是因为志向还没有改变。初九即说:“在开始时就加以防范,在志向上加以防范,志向还没有改变,所以用力容易而悔恨消失。” 六二:没有什么可以自行成就的,只主持家中的饮食;守正则吉。《象传》说:六二的吉利,是因为顺从而谦逊。巽卦的阳刚在九五,六二能够顺从它,不自作主张去成就什么,只主持家中的饮食事务,还有什么比守正得吉更好呢?九三:家人严厉责备,虽有悔恨和危险,终究得吉;妇女孩子嬉笑,最终可惜。《象传》说:家人严厉责备,并没有失当;妇女孩子嬉笑,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九三刚健而不得中,所以有严厉责备的象。“嗃嗃”与“嘻嘻”相反;“嘻嘻”就是喜笑。嘻嘻嬉笑便失去家庭的节度,最终可惜。正因如此可见,严厉责备虽然有悔恨和危险,却仍然得吉。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象传》说: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而处在适当的位置。六四柔顺,所以能使家庭富裕而大吉。《礼记》说:“父子感情深厚,兄弟和睦,夫妻和谐,就是家庭的肥盛。”俗话说:“十个人十条心,没有钱连针也买不起;十个人一条心,有钱可以买金子。”说的不就是使家庭富裕吗?九五:君王达到拥有家庭的境界,不必忧虑,吉。《象传》说:君王达到拥有家庭的境界,是因为内外相互爱护。内外相互爱护,然后才算真正拥有自己的家庭。君王能够达到拥有家庭的境界,又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说“不必忧虑”,只是尽到正理,不必再忧虑其他事情。自古以来拥有天下而又能拥有自己的家庭的君王,很少见。所以说:“君王达到拥有家庭的境界。” 上九:内心诚信,威严自然而有,最终得吉。《象传》说:具有威严而得吉,说的是反省自身。内心诚信,就会自然具有威严。从来没有自身不诚实,却能拥有令人敬畏的威严。家人卦重在严正,君主的严正要以反省自身的诚实为基础。【兑下离上】睽卦,小事可以得吉。《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居一处,但她们的志向并不同行。喜悦而依附于光明,阴柔者前进并上行,居中而与阳刚相应,因此小事得吉。天地彼此睽异,但所成就的事情相同;男女彼此睽异,但志向可以相通;万物彼此睽异,但所成就的事情有相同的类别。睽卦的时势作用,真是广大啊!” 这个卦之所以称为睽,是因为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居而志向不同行。之所以小事得吉,是因为喜悦而依附于光明,阴柔者前进并上行,居中而与阳刚相应。卦的才能如此,只能做小事,是因为它属于阴柔。然而圣人为什么又能大用它呢?圣人在根本处看见它们的相同,不在彼此睽异处看见它们的不同,因此没有不能把差异会合为相同的。《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就是睽卦;君子因此在相同之中求其不同。圣人利用睽异而使它们归于相同,取象时又在相同之中分辨差异,为什么呢?君子所相同的是义理,所不同的是世俗。正因为有相同,所以不得不有所不同;正因为有所不同,才正可以归于相同。初九:悔恨消失。丢失了马,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过失。《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初九处在睽异之时,本来会有悔恨,但因为刚健守正,所以悔恨消失。丢失马,是失去了凭借以行动的东西。守正自然通达,所以不必追赶。马自行回来;“遇见恶人”也是说被形势逼迫而相见,并不是主动前往拜见。九二: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过失。《象传》说:在小巷中遇见主人,并没有失去正道。既然说“遇”,就不是以合乎礼的正式方式相见;既然说“小巷”,就不是在大道上。采取委曲的方式来说明正道,并没有失去正道。六三:看见车被拖曳,牛被牵制;那个人又被剃发,又被割鼻;开始没有好结果,后来却有好结果。《象传》说:看见车被拖曳,是因为位置不恰当;开始没有好结果而后来有好结果,是因为遇到了阳刚。六三疑忌上九,好像看见上九拖曳他的车、牵制他的牛,又看见那个人被剃发并且割鼻,这些都是妄想所见。妄想怎么能够长久?所以开始没有好结果,后来却有好结果,最终自行与上九相遇。九四:睽异而孤独,遇到贤良之人;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没有过失。《象传》说:彼此以诚信相交而没有过失,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四与初九并不是正应,所以称为睽异而孤独;然而二者同有德性,所以称为贤良之人。彼此交往,志向得以施行,虽然有危险,却没有过失。六五:悔恨消失;同宗之人如同咬破皮肤一般容易相合,前往又有什么过失呢?《象传》说:同宗之人如同咬破皮肤般容易相合,前往会有福庆。六五的悔恨消除了,因为它居中。它的宗主是九二。咬食柔嫩的肉,说明深入得很。这样继续前进,深入而更加深入,不仅没有灾祸,而且还会有喜庆。上九,处于睽离孤立的状态,看见一头背负污泥的猪,车上载满了鬼。起初张弓准备射击,后来放下弓,发现并不是寇盗,而是来求婚的。前往行动,遇到下雨就吉祥。《象》说:遇雨而吉,是因为群起的疑虑消失了。上九与九三不是相应的,所以也说“睽孤”。把九三看作背负污泥的猪,把它看作载鬼的车。起初张弓想要对敌,后来放下弓,知道对方不是寇盗,而是来求婚。下卦为离,上卦为兑,水火相济;兑形成泽,所以遇雨而吉。▯【艮下坎上】蹇卦,利于往西南,不利于往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彖》说:“蹇,就是艰难。危险在前面。看见危险却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蹇卦利于往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中位。不利于往东北,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利于见大人,是因为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处位得当、守正而吉,是因为可以端正邦国。蹇卦所处的时势及其作用,真是伟大啊!” 蹇,就是艰难。艰难的“难”,如水遇到山,道路就穷尽了。遇到危险而停止,就应当转向坤方。东北与西南相对,不走东北,就是前往西南。前路既然穷尽,就转身回来;把停止当作前往。中正,是济解蹇难的道路。九五居位得当、守正而吉,又能端正邦国,所以利于去见它,以解除蹇难。停止而得到中正,就能见到大人并建立功业。《象》说:山上有水,就是蹇卦;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君子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呢?但在蹇卦所说的艰难中,即使身处这样的时势,历经世道而越来越困苦,自我考察也会越来越真实,反省修养会有独到之处。初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声誉。《象》说:前往遇蹇,回来有声誉,应该等待。所谓回来而不前往,是不往东北,而转向西南。初六处在下位,适宜等待,所以回来;等待时机,就会获得声誉。六二,君王的臣子重重遭遇蹇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象》说:君王的臣子重重遭遇蹇难,最终不会有过失。“蹇蹇”是说不轻率前进,这难道是为自己谋划吗?所以说“不是自身的缘故”。《象》又说明他没有过失。

九三往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三为成卦之主,二三一体,二三所喜也。反者,反于内,得其所喜也。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四来与三连,以四当位,能得三之实也。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五当位贞吉,而中节,故诸爻皆以五之节为节。凡来者,皆来于五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上之来,来于三,三则合诸爻,来于五,所谓朋来,皆见大人而有功也。▯【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拆。解之时大矣哉!」解动于险外,以东北之卦,往而之西南,为动而免于险也。无所往,未可有为之时;有攸往,可以有为之时。来复,坎之二也。夙吉,震之四也。解以解天下之难,时至方动,间不容发。故圣人「大解之时」而以「无所往」、「有攸往」,审时之几也。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天地以雷雨普万物之生,圣人以雷雨普赦宥之泽。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观初六之无咎,而知易重刚柔之际。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解天下之难者,去天下之小人而已。去天下之小人,以中直之道而已。六三负且乗致宼至贞吝象曰:负且乗,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六三,其狐乎?负乗而致宼,其吝也。理所宜然,故曰贞吝。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初六,应刚而无咎。九四,应初而为拇。解阴拇而孚阳,明絶阴私,以出险难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君子相维,则有解矣。未有君子之维不固,而小人退者;未有小人在位,而君子有解者。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以上之正则有其徳矣,公则有其位矣,卦终则有其时矣。云射隼,云高墉之上,云获之成器而动,待时而发,故出而有获。圣人解悖之用如此。▯【兊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亨。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亨。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损以三上为成卦之主,刚上为益上,柔下为损下,故曰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既元吉,又无咎,又可贞,又利有攸往,备天下之众善也。时当损而损,即二簋可用亨,以孚诚为本,无所用乎烦文也。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天下之当损者,莫过忿欲。惩戒于既往之祸,则忿易销;窒塞于方萌之几,则欲易制。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初九,益上,须如已事而遄往,则无咎。然不自失者,方能益人,故又当酌损下之益上。莫尚于与上合志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二,居柔而说体,故戒利贞,征凶。弗损之益,非中以为志者,孰能识之?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天地之化,两而已矣。两者,生生之本。三则损其一,而一斯得。其友一人行者,以三则疑也。两所以为致一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六四,虚已受初之益,自损其疾,而使遄。初遄往而已,亦遄。损有喜矣。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六五,非専受二之益者,益来无方,故曰:「或十朋之▯。」▯之至灵也,灵明,天启,欲违之而不能,葢自天祐之也。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上九受下之益者也,弗损下而反以益之,故备损之众美,得臣,得天下之臣服,无家以天下为一家,斯为君子之大得志也。▯【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益以初四为成卦之主,刚下为益,下柔上为损,上故曰损上益下,自上下下。中正者二五也,中正之道何往不利乎?木道者震巽也,生生之道何大川不可涉乎?动而顺理,自有日进无疆之福。时当春夏,正是天施地生之时。损之偕时,时损而损益之,偕时无时不益。天地之益万物,圣人之益万民,一而已矣。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天下之有益者,莫过迁善改过。风雷一过,宇宙改色;人心一新,靣目皆别。故迁改者,起死回生之神剂,超凡入圣之捷法也。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

译九三,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身。《象》说:前往遇蹇,回来反身,是因为内卦喜欢他。九三是构成此卦的主爻,六二、九三同为一体,是六二、九三所喜爱的。所谓反,是返回内卦,得到其所喜爱。六四,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就相连。《象》说:回来相连,是因为居位得当而有实质。六四回来与九三相连,因为六四居位得当,能够得到九三的实质。九五,遭遇大的蹇难,朋友前来。《象》说:遭遇大的蹇难而朋友前来,是因为九五居中而合乎节度。九五居位得当、守正而吉,并且居中合乎节度,所以各爻都以九五的节度作为自己的节度。凡是说“来”的,都是来到九五这里。上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硕大成果,吉利;利于见大人。《象》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有硕大成果,是因为心志在内。利于见大人,是因为顺从尊贵者。上六所说的回来,是来到九三;九三又联合各爻,来到九五,这就是所谓“朋友前来”,都能见到大人并建立功业。▯【坎下震上】解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涉越大河。若无所前往,就回来复归,吉;若有所前往,及早行动则吉。《彖》说:“解,是处在险难中而发动,发动后脱离险难,就是解。解卦利于往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众人。回来复归则吉,有所前往而及早行动则吉,是因为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天地解除闭塞而雷雨兴起,雷雨兴起后,各种果实、草木都破甲而出。解卦的时势,真是伟大啊!” 解卦是在险难之外发动的,以东北方之卦前往西南,是发动而脱离险难。无所前往,是尚未到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有所前往,是已经到了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来复”指坎卦的九二,“夙吉”指震卦的六四。解卦用来解除天下的困难,时机到了才行动,间隙不能容纳头发。所以圣人称说“解卦时势的伟大”,并用“无所往”和“有攸往”来审察时机的征兆。《象》说:雷雨兴起,就是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行。天地用雷雨普遍促进万物生长,圣人用雷雨普遍施行赦免宽宥的恩泽。初六,没有灾祸。《象》说:刚柔交接,按义理说没有灾祸。观察初六“无咎”,就知道《易》重视刚柔交接之处。九二,在田野捕获三只狐,得到黄色的箭杆,守正则吉。《象》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解除天下的困难,不过是除去天下的小人罢了。除去天下的小人,不过是采用中正刚直的道路罢了。六三,背着东西又乘车,招致寇盗到来;守正也有困难。《象》说:既背负东西又乘车,也实在可耻。是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六三,莫非就是那只狐吧?背负东西又乘车,招致寇盗,因此有羞吝。这是事理所必然,所以说“守正也有困难”。九四,解除自己的小过失,朋友就会到来,这样便能取得信任。《象》说:解除自己的小过失,是因为居位不当。初六与阳刚相应,所以没有灾祸。九四与初六相应,初六如同足拇指。解除阴柔的牵连而取得阳刚的信任,表明断绝阴私,以脱出险难。六五,君子相互维系,就有解除,吉;小人也会对他产生信任。《象》说:君子得到解除,小人就会退避。君子彼此维系,就会有解除。君子的维系从未有不牢固而小人却退避的;小人处在职位上时,君子也从未能得到解除。上六,公爵在高墙之上射杀鹰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象》说:公爵射杀鹰隼,是为了解除悖乱。上六端正,就具有相应的德行;称为公爵,就具有相应的地位;处在卦的终位,就具有相应的时机。说射隼,说在高墙之上,说捕获它,都是说等到器具已经造成才行动,等待时机而发,所以出动就能有所收获。圣人解除悖乱的作用就是这样。▯【兑下艮上】损卦,有诚信,大吉,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呢?两簋之食也可以用来祭祀。《彖》说:损卦,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其道向上运行。减损而有诚信,大吉,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呢?两簋之食也可以用来祭祀。使用两簋应当合乎时宜,减损刚阳而增益柔阴也有时宜;损益、盈虚,都随着时势一同运行。损卦以六三、上九为成卦的主爻,刚爻上升就是增益上方,柔爻在下就是减损下方,所以说“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其道向上运行。减损而有诚信,既大吉,又没有灾祸,又可以守正,又利于有所前往,具备天下各种善处。时机应当减损就减损,即使只用两簋也可以祭祀,以诚信为根本,不需要烦琐的文饰。《象》说:山下有泽,就是损卦;君子因此惩戒愤怒,堵塞欲望。天下应当减损的东西,没有超过愤怒和欲望的。以过去的灾祸加以惩戒,愤怒就容易消除;在欲望刚刚萌发的征兆处加以堵塞,欲望就容易控制。初九,事情办完后迅速前往,没有灾祸;应斟酌减损下方来增益上方。《象》说:事情办完后迅速前往,是因为崇尚与上方同心同志。初九要增益上方,就必须像事情办完后那样迅速前往,这样才没有灾祸。但只有不使自己有所损失,才能增益别人,所以又应当斟酌减损下方,以增益上方。没有什么比与上方同心同志更重要。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则凶。不要减损它,反而应当增益它。《象》说:九二利于守正,是因为以中正作为心志。九二居于柔位而处在兑体,所以戒说利于守正、出征则凶。所谓不减损它而加以增益,不是以中正作为心志的人,谁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呢?六三,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其中一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象》说:一个人独行;三个人同行,就会产生疑虑。天地的变化,不过是阴阳相合而已。两者,是生生不息的根本。三就要减去其中一个,这样一人便能有所获得。之所以说一个人独行能够得到朋友,是因为三个人同行就会产生疑虑。两者相合,是为了达到专一。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行动迅速,有喜庆,没有灾祸。《象》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也可以说是可喜的。六四,虚心接受初九的益助,自己减损疾病,并使行动迅速。初九迅速前往,六四自己也迅速行动。这样减损就有喜庆了。六五,有人来增益他,送来价值十朋的龟,无法违背这种助益,大吉。《象》说:六五大吉,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六五并不是专门接受九二的益助,益助到来没有固定方向,所以说:“有人送来十朋之龟。”龟是极其灵验的;既然灵明而得到上天启示,想要违背它也做不到,这大概就是得到上天保佑。上九,不减损下方,反而增益下方,没有灾祸;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没有私家。《象》说:不减损下方而增益下方,是大大实现了心志。上九是接受下方益助的。它不减损下方,反而增益下方,所以具备损卦所说的各种美善;得到臣民,就是得到天下臣民的归服;没有私家,就是把天下看作一家。这才是君子最大的得志。▯【震下巽上】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涉越大河。《彖》说:益卦,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人民喜悦没有边际。由上而下施惠,其道大为光明。利于有所前往,居中守正就有喜庆。利于涉越大河,木道于是可以通行。益卦,发动而又柔顺,日益进步而没有边际。天施予,地生长,它的益助没有固定方向。凡是益助之道,都与时势一同运行。益卦以初九、六四为成卦的主爻,刚爻在下就是增益下方,下方柔顺、上方受损,所以说“减损上方而增益下方”,由上而下施惠。中正指九二、六五。中正之道,往哪里会不利呢?木道指震、巽。生生不息的道路,有什么大河不能涉越呢?行动而顺应事理,自然有日益进步、没有边际的福泽。时令处于春夏,正是天施予、地生长的时候。损卦与时势相合,时势应当减损就减损,应当增益就增益;与时势相合,就没有什么时候不受益。天地增益万物,圣人增益万民,根本道理是一样的。《象》说:风雷,就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行就迁向它,有了过错就改正。天下有益的事情,没有超过迁善改过的。风雷一经过,宇宙就改变了颜色;人心一更新,面貌也完全不同。所以迁善改过,是使人起死回生的神奇药剂,是超凡入圣的快捷方法。初九,利于用来兴办大事,大吉,没有灾祸。

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在下者不厚,任事初九,为上所益,大作元吉,乃得无咎。以下而厚事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或益之,无方之益也。十朋之龟,弗克违。益之,虽自外来,灵心实本自具,故不能违。以六,故有永贞之戒。如王之亨于帝者然,以享帝之心,承君,斯为永贞之吉也。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凶事乃三之固有,而善受者反以凶事得益,为其有孚中行,诚信通于上也。人能于贫贱忧戚受天之玉成者,如此。六四,中行,告公従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従以益志也六四,益初者,必以中行告公,从而益之,大臣之义也。故虽以之为依従之迁,国民亲之而上不疑者,以能益君之志,信于上而行于下也。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徳,大得志也。大君有孚惠心,如天施,地生,无择于物,何问之有?故天下亦有孚惠其徳,而志乃大得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上九无益下之志,下亦莫益之,且或击之。如是立心,其可恒乎哉?偏辞者,犹言岂但莫益之而击之者,且立至也。▯【干下兊上】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扬于王庭,柔乗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扬于王庭,明白正大,而不事阴谋也。孚号有厉,戒惧兢业,而不忽细微也。但告勑于同类,不角胜于异己。此所谓健而说,决而和,利有攸往矣。何也?卦惟一柔而乗于五刚之上,势尚可危。扬之号之,则彼计无可伏,而危乃光。自邑告戒,不与即戎,则彼隙无可投,而往决易矣。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徳则忌。施,逮下之禄;居敬,忌之徳;兊之泽,而干之惕也。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象曰不胜而往咎也躁动于初,未有能胜者,其咎宜矣。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苏氏曰:「惕号,莫夜警也。有戎勿恤,静也。」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九三,过刚而应上。过刚,故有壮頄之戒;应上,故有夬夬之戒。独行而不暴其意,遇雨而不避其嫌。虽若濡,而见疑于正人;有愠而暂晦于形迹。然至于夬夬,臻厥成而晏如矣。何咎之有?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九四位不中正,欲止则不能,违阳而居之不安;欲往则不能,决上而行之不进。计无若引众阳之进,可以亡已之悔,而闻言不信也。大臣不能与众正同心,而昵阴邪自累者,毎如此。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九五为夬主,而近上六,如苋陆在五阳之月,受阴气而生,有不自觉者,必须夬夬于中行,乃无咎。然一私未镕,中未光也。上六无号终有凶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无号,终有凶。决辞也,小人能自决,未有不可从善者。如沈防不悟,何哉?▯【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姤之时,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之时也。刚居九五,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之时也。而一阴始生,方壮之女,不可与长久。圣人为戒于方盛,而谨于几微,如此。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后施命而四方风动者,岂文告之末哉?有所以风之也。命不自人主,真精神流布,何以能风?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方生之阴,其势岂人所能制?而圣人设系于金柅之戒,以爲如是于贞道方吉。若使有攸往,则惟凶是见矣。葢羸豕之孚,在蹢躅,物性则然。圣人乃因物而施则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象曰包有鱼义不及賔也二,以初为鱼而包之,则无咎。其义不可使往而应四,故曰不及賔。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九三,志欲下行,而后迫于四,前阻于二,其厉如此,而无大咎也。九四包无鱼起凶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九四,应初而才不中正,不能包鱼,居上无民,凶,自此起。九五以杞包▯含章有陨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九五居高包下,不大声色,何含章如之?虽始生之阴,必有自天陨落者,以其念念不舍正命,而天必应之也。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

译《象》说:大吉而没有灾祸,是因为下位者不厚重地承担事务。处在下位的人根基不厚,让初九承担事务,得到上方的增益;兴办大事,大吉,于是能够没有灾祸。这就是由处下而变得厚重地承担事务。六二,有人来增益他,送来价值十朋的龟,无法违背,永远守正则吉。君王用它来祭祀上帝,吉。 《象》说: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面来的。“有人来增益他”,是没有固定方向的益助。“十朋之龟,弗克违”,说的是这种益助。益助虽然从外面来,但灵明之心本来就具备,所以不能违背。六二为阴爻,因此有永远守正的告诫。就像君王祭祀上帝一样,以祭祀上帝的心来侍奉君王,这才是永远守正的吉祥。六三,益助他,使用在凶事上,没有灾祸;有诚信,按中道而行,告诉公爵,用圭玉作为凭证。《象》说:把益助用在凶事上,本来就是六三所固有的。凶事本来就是六三所固有的,而善于接受益助的人,反而能从凶事中得到益处,这是因为他有诚信、按中道而行,诚信可以通达于上。人能够在贫贱、忧患、悲戚中接受上天的成全,就是这样。六四,按中道而行,告诉公爵,听从命令;利于把它作为依托,迁移国都。《象》说:告诉公爵并听从,是为了实现增益的心志。六四要增益初九,必须以中道行事,告诉公爵并听从,然后加以增益,这是大臣的义务。所以即使把它作为依托而迁移国都,国民亲近他,而上方不怀疑他,是因为他能够实现增益君王的心志,诚信上达而又能在下方施行。九五,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天下人也施惠于我的德行。《象》说: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就不必询问了。天下人施惠于我的德行,是大大实现了心志。大君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如同上天施予、土地生长,不对万物有所选择,哪里还需要询问呢?所以天下人也会诚信地施惠于他的德行,他的心志于是大大实现。上九,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长久,凶。《象》说:没有人增益他,只是片面说法;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面来的。上九没有增益下方的心志,下方也没有人增益它,甚至有人攻击它。像这样立定心志,怎么能够长久呢?所谓“片面说法”,就如同说:难道只是没有人增益他而已,竟然还有人攻击他;而且这种立心也很快就会到来。▯【乾下兑上】夬卦,把事情公开宣布于王庭;诚信地发出号令,说明有危险;告诫自己的邑,不宜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彖》说:夬,就是决断,是刚阳决去柔阴;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把事情公开宣布于王庭,是因为一根柔爻乘凌五根刚爻。诚信地发出号令并说明有危险,是因为这种危险于是显明。告诫自己的邑,不宜立即动用武力,是因为所崇尚的方式已经穷尽。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阳增长最终会完成。把事情公开宣布于王庭,就是光明正大,不进行阴谋。诚信地发出号令并说明有危险,就是戒惧谨慎,不忽视细微之处。只是告诫训诫同类,不同异己争强斗胜。这就是所谓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也就是利于有所前往。为什么呢?卦中只有一根柔爻乘凌在五根刚爻之上,形势仍然可能危险。把它公开宣布并发出号令,那么对方的计谋就无处隐藏,危险也就显露出来。在自己的邑中发出告诫,不立即动用武力,那么对方就没有可乘的空隙,前往决断也就容易了。《象》说:泽水上升到天上,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行禄赏,使之及于下方;居有德行就应当戒惧。“施”,是把禄赏施及下方;“居敬”,是戒惧之德;这是兑的泽与乾的警惕。初九,强壮表现在前脚趾上;前往而不能胜任,就会成为灾咎。《象》说:不能胜任却前往,就是灾咎。初起便躁动,还没有能够取胜的条件,出现灾咎是理所当然的。九二,警惕地发出号令,即使夜半有兵戎,也不必忧虑。《象》说:即使有兵戎也不必忧虑,是因为得到中正之道。苏氏说:“警惕地发出号令,是在夜半进行警戒。有兵戎而不必忧虑,是保持安静。” 九三,强盛表现在面颧上,有凶。君子果断又果断,独自行走而遇到下雨,像是被雨淋湿,受到恼怒,但没有灾祸。《象》说:君子果断又果断,最终没有灾祸。九三阳刚过盛,又与上六相应。阳刚过盛,所以有“强盛表现在面颧上”的告诫;与上六相应,所以有“果断又果断”的告诫。独自行走而不暴露自己的意图,遇到下雨也不躲避嫌疑。虽然好像被雨淋湿,因而受到正人怀疑;虽然受到恼怒,暂时在外在行迹上有所隐晦。然而达到果断又果断,完成自身事业后就安然无恙了,哪里会有灾咎呢?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牵着羊,悔恨消除;听到言语却不相信。《象》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听到言语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九四所处位置不中不正,想停止却不能,违背阳刚而居处不安;想前往也不能,想决去上六而行动却不能前进。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引导众阳一同前进,才可以消除自己的悔恨;但它听到言语却不相信。大臣不能与众多正人同心,却亲近阴邪而自取牵累的,常常如此。九五,苋陆,果断又果断,按中道而行,没有灾祸。《象》说:按中道而行,没有灾祸;但其中的私意尚未完全显明。九五是夬卦的主爻,却接近上六,好比苋陆生长在五阳之月,受到阴气影响而生长,自己还没有察觉,必须在中道上果断决去,才没有灾祸。然而一分私意还没有熔化消除,所以中道还没有完全光明。上六,没有号令,最终有凶。《象》说:没有号令所造成的凶,最终不可能长久。没有号令,最终就会有凶。这是决断之辞。小人如果能够自行决断改过,就没有不能归向善道的;像沈溺于防蔽而不醒悟,又是为什么呢?【巽下干上】姤:女子正强盛,不可娶这样的女子。《彖传》说:“姤,就是相遇。阴柔与阳刚相遇。不可娶这样的女子,是说不能同她长久相处。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茂盛。阳刚遇到中正之位,天下的事业就能大为推行。姤卦所体现的时势和意义,真是伟大啊!” 姤卦所处的时势,是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茂盛的时势。九五阳刚居中,阳刚遇到中正之位,是天下事业大为推行的时势。但一阴刚刚产生,正处于强盛阶段的女子,不可与她长久相处。圣人因此告诫人在事物正盛之时谨慎对待细微的征兆,就是这样。《象传》说:天下有风,这就是姤卦;君王因此施发布告,使命令传遍四方。君王发布命令而四方如风吹草动,难道只是文告末端的作用吗?其中必定有能够感化、鼓动四方的因素。命令如果只出自君主个人,没有真实的精神流布,怎么能够像风一样感动四方呢?初六:系在金属止车器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到凶险;瘦弱的猪还在不断躁动不安。《象传》说:系在金属止车器上,是说阴柔之道受到牵制。刚刚产生的阴气,其势头哪里是人力所能制止的?然而圣人设置“系于金柅”的戒条,是说像这样守住正道,才会吉利。假如有所前往,就只会遇到凶险。因为瘦弱的猪本来就会躁动不安,事物的本性就是这样。圣人于是根据事物的本性来制定准则。九二:包容初六这条鱼,则没有灾祸;不利于让宾客得到它。《象传》说:包容鱼,是说按道理不能让它波及宾客。九二把初六看作鱼而包容它,就没有灾祸。按道理不能任由初六前往而与九四相应,所以说“不及宾”。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虽有危险,却没有大的灾祸。《象传》说:行走迟疑不前,是说行动还没有受到牵制。九三的心意想向下行动,却在后面受到九四逼迫,前面又被九二阻挡,所以危险到了这种程度,但没有大的灾祸。九四:包中没有鱼,一开始就有凶险。《象传》说:包中没有鱼所造成的凶险,是因为远离了民众。九四本应与初六相应,但才德不居中正之位,不能包容这条鱼;居于上位却没有民众拥戴,凶险由此开始。九五:用杞树包裹瓜,含藏文德;瓜从天上坠落。《象传》说:九五含藏文德,是因为居中得正。所谓“瓜从天上坠落”,是说心志不舍弃天命。九五居于高位而包容下位,不大肆声张,不显露声色,还有什么比这更能称为含藏文德的呢?即使是刚刚产生的阴气,也必然有从天上坠落的时候,因为它始终不舍弃正当的天命,而上天必定会回应它。上九:在角端相遇,处境可惜,但没有灾祸。《象传》说:在角端相遇,是说身处上位而走到了穷尽之处,所以可惜。

上九,高亢自守,不能包物,故吝;而亦无咎。▯【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彖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亨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萃之所以聚者,顺天下之理,说天下之心。五刚得中,上下顺而归之也。王之所以萃天下之心者,以假于有庙之心。天下所以利见者,以用大牲之心。王假有庙之心,刚中也;用大牲之心,顺应也。此之谓聚以正,而天地万物之情,观其所聚而见矣。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物之所聚,则有不虞。简除戎器,戒备不虞,如泽上于地而防之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初六,阴柔不能自立,故有孚不终,志乱而妄聚。若号正应,则羣阴一掬笑之,勿恤而往,则无咎也。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六二相引,萃五则吉,而无咎。孚乃利用禴,亦惟利用禴乃孚。中心如固,不假物而固也。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曰往无咎上巽也三不中正,不当于五,故萃如不能而嗟。如果何所利乎?则往而従上。虽小吝而无咎,以巽于理也。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九四,不当萃之位,而有萃之责,故必大吉,而后无咎也。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九五,何以有匪孚乎?天下之萃,大矣!居天下之萃,难矣。所谓尧舜犹病,而元永贞止,得悔亡而已。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上六居五之上,不安宜矣。必赍咨涕洟,乃无咎也。▯【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木方升,正元亨之时,刚中而应,则君臣同徳,其志行而福庆可及于天下,故当勿恤而前进也。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高大。地中生木,生机之自然。惟自然之顺徳,生生自不容已,可以积小高大也。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初六允升与二合志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九二之孚,天下之庆也。何喜如之?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三阴在上,至虚以聴,而无所窒碍于前,故如升虚邑也。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六四之顺,事惟文王之亨于岐山者,象之。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六五之贞,在顺应九二之贤。二之升,如升阶焉。都俞于一堂之上矣,此所以大得其志也。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防升在上消不富也防升者,不识不知而升正不息之贞也。伎俩不存,渣滓浑化,日进于不可知之神。其消不富之谓与?学者顺天理之自然,上达之极致也。▯【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刚为柔揜,而险以说。险难中,自有说心者。故困而不失其所者,不失其刚中而已。困之时,天下其孰信之?而有言乎?故兊取说心而戒,尚口。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何地何时,不可自遂其志?不能遂志者,不能致命也。今曰一切聴之于命,吾顺受而无容心焉,是委命而非致命也。致极乎命,知天所付之正理,所谓困而不失其所者,何志之不可遂?岂人所得而困乎?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初六,在下,臀象也。困于株木,则居不能安,而困甚矣。所以困者,以入于幽谷而不明,故至于三嵗而不觌。小人欲困君子,不知适以自困,原其所以幽不明而巳。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九二,能饮食。天下困之者,非能困其人,困于酒食而不能泽物耳。然上有刚中之君,朱绂方来,其庆自在。特利于享祀之诚,自守之固,故不征则无咎也。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六三,欲困四者,不知四之不可困,故曰「困于石」。是乗二者,不知二之不可乗,故曰「据于蒺藜」。上下俱困,自入其宫,而上非其应,不见其妻。小人専揜君子,故不祥莫大焉。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九四应初,故有来徐徐,困于金车之吝。然所与在五,其终必合。四之有终者,以有与也。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

译上九高傲自守,不能包容万物,所以可惜;但也没有灾祸。【坤下兑上】萃: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萃,就是聚集。以顺从而喜悦,阳刚居中并得到应和,所以能够聚集。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致敬孝道、举行祭祀。利于拜见大人,是说亨通,因为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畜祭祀而吉利,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顺应天命。观察聚集的方式,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萃卦之所以能够聚集,是因为顺从天下的道理,使天下人心喜悦。九五阳刚得中,上下都顺从并归附它,所以能够聚集。君王之所以能够聚集天下人的心,在于来到宗庙时所存的心意。天下人之所以利于拜见君王,在于使用大牲畜祭祀时所存的心意。君王来到宗庙时的心意,是阳刚居中;使用大牲畜祭祀时的心意,是顺从并相应。这就叫作以正道聚集;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也可以从观察它们聚集的方式中看见。《象传》说:泽水聚集在地上,这就是萃卦;君子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事物聚集的地方,就会有意外之事。整治、修整兵器,戒备意外之事,就像泽水聚集在地上而加以防备一样。初六:诚信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于是随意聚集。如果向正当的应者呼号,众阴只会一把抓地嘲笑他;不要忧虑,前往则没有灾祸。《象传》说:心志混乱而随意聚集,是因为心志混乱。初六阴柔,不能自立,所以诚信不能坚持到底,心志混乱而胡乱聚集。如果向正当的应者呼号,群阴就会一把抓地嘲笑他;不要忧虑,继续前往就没有灾祸。六二:相互牵引,吉利而没有灾祸;有诚信,于是适宜举行禴祭。《象传》说:相互牵引而吉利、没有灾祸,是因为居中之德没有改变。六二与同类相互牵引,聚集到九五那里,就会吉利而没有灾祸。有诚信,于是适宜举行禴祭;也只有适宜举行禴祭,才是真有诚信。内心坚定,就不借助外物而能坚定。六三:想要聚集,却叹息不已,没有任何利益;前往则没有灾祸,只是略有可惜。《象传》说:前往而没有灾祸,是因为向上顺从。六三不中不正,又不能与九五相当,所以想聚集却不能实现,只能叹息。这样还能有什么利益呢?那就前往而跟随上位。虽然略有可惜,但因为顺从道理,所以没有灾祸。九四:大吉利,才没有灾祸。《象传》说:必须大吉利才没有灾祸,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相当。九四所处的位置并不适合主持聚集,却承担着聚集众人的责任,所以必须取得大吉利,之后才没有灾祸。九五:聚集众人,居有其位,没有灾祸;却不能取得诚信。只要长久守正,悔恨就会消失。《象传》说:聚集众人而居有其位,是说心志还没有发扬光大。九五为什么会不能取得诚信呢?天下人的聚集,规模太大了;身处天下人聚集的中心,实在艰难。所谓尧、舜尚且以此为忧患,九五也只能长久守正,从而使悔恨消失罢了。上六:叹息悲伤,流泪流鼻涕,没有灾祸。《象传》说:叹息悲伤、流泪流鼻涕,是因为居上位而内心不安。上六居于九五之上,感到不安是应当的。必须叹息悲伤、流泪流鼻涕,这样才没有灾祸。【巽下坤上】升:大为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前进吉利。《彖传》说:阴柔顺应时势而上升,以谦逊顺从行事,阳刚居中而有应和,因此大为亨通。适宜拜见大人,不必忧虑,是因为会有福庆。向南前进吉利,是因为心志能够实现。树木正在向上生长,正是大为亨通的时势;阳刚居中而得到应和,君臣同心同德,于是心志能够实现,福庆可以惠及天下,所以应当不必忧虑而向前进取。《象传》说:大地之中生长树木,这就是升卦;君子因此顺应德性,以积累细小的进步来达到高大。树木从大地之中生长,是生命生机自然发展的状态。只有顺应这种自然的德性,生生不息才不会停止,才能由小处积累而达到高大。初六:诚信而上升,大为吉利。《象传》说:诚信而上升、大为吉利,是因为向上与九二的心志相合。初六诚信上升,是因为与九二的心志相合。九二:有诚信,于是适宜举行禴祭,没有灾祸。《象传》说:九二的诚信,会带来喜庆。九二的诚信,是天下的福庆,还有什么喜庆能超过这个呢?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城邑,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疑虑的。上面有三个阴爻,处在极其空虚、能够听受一切的状态,前面没有任何阻碍,所以如同上升到空虚的城邑。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利,没有灾祸。《象传》说: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是顺从事理。六四的顺从,只能以文王在岐山举行祭祀的情形来作象征。六五:守正则吉利,登上台阶。《象传》说:守正则吉利、登上台阶,是说心志得到充分实现。六五所守的正道,在于顺从并应和九二这样的贤者。九二的上升,就如同登上台阶。君臣已经在同一朝堂上彼此赞许应答了,这就是心志得到充分实现的原因。上六:防止上升,利于守持不止息的正道。《象传》说:防止上升而处于上位,是说消退而不自满。所谓防止上升,是不知不识而上升到正道永不停息的境界。技巧和机心都不存在,杂质和渣滓完全化除,每天都进入不可知的神妙境界。这大概就是所谓消退而不自满吧?学者顺应天理的自然,这是向上通达的最高境界。【坎下兑上】困:亨通,守正;大人吉利,没有灾祸。有所言说却不被相信。《彖传》说:“困,是阳刚被阴柔遮蔽。身处险难却心怀喜悦,在困境中而不失去自己的位置,大概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吧?守正,大人吉利,是因为阳刚居中。有所言说却不被相信,是因为崇尚言语只会走到穷困。” 阳刚被阴柔遮蔽,身处险难却心怀喜悦。在险难之中,仍然自有喜悦之心。所以处在困境中而不失去自己的位置,只是不失去阳刚居中的德性罢了。困卦的时势下,天下人谁会相信你?又何必多说呢?因此兑卦取其喜悦之心,同时告诫人不要崇尚口舌。《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因此献出生命、完成心志。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刻,难道都不能实现自己的心志吗?不能实现心志,是因为不能以生命去承担天命。如今如果说一切都听任天命,我顺受它而不存个人用心,那是放弃生命听任天命,而不是以生命去完成天命。穷尽天命,认识上天所赋予的正当道理,那么所谓处在困境中而不失去自己的位置,还有什么心志不能实现?难道人真的会被困住吗?初六:臀部困在枯树桩上,进入幽暗的山谷,三年不能见人。《象传》说:进入幽暗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能明察。初六居于下位,象征臀部。困在枯树桩上,就会坐立不安,困苦更加严重。之所以困苦,是因为进入幽暗的山谷而不能明察,所以到了三年仍然不能见人。小人想要困住君子,却不知道只是因此使自己陷入困境;追究其原因,不过是幽暗而不能明察罢了。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祭祀。前往则凶险,但没有灾祸。《象传》说:困在酒食之中,是说居中而有福庆。九二能够饮食。天下使它困顿,并不是能够困住九二这个人,而是使它困在酒食之中,不能施惠于万物。然而上面有阳刚居中的君王,朱绂将要到来,福庆自然存在。只是适宜以祭祀的诚信和自守的坚定来应对,所以不前往就没有灾祸。六三:困在石头之间,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险。《象传》说:倚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凌阳刚。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之兆。六三想要困住九四,却不知道九四不可困,所以说“困于石”。这是乘凌九二,却不知道九二不可乘凌,所以说“据于蒺藜”。上下都陷入困境,自己进入宫室,但上位并不是它的应爻,所以看不见妻子。小人一心遮蔽、压制君子,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九四:迟迟而来,困在金车上;虽有可惜,终究会有结果。《象传》说:迟迟而来,是说心志在下方;虽然所处位置不当,但有同道相与。九四与初六相应,所以有迟迟而来的情形,也有困在金车上的可惜。然而它所交往的是九五,最终必然会相合。九四之所以最终有结果,是因为有相与者。九五:割鼻断足,困在赤绂之中;于是渐渐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

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上下俱伤,曰劓刖;贤臣未遇,曰困于赤绂。然徐则必遇,而有说,特利用祭祀之诚而受福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以六有葛藟之纒束,以上有臲卼之高危,是以动而有悔,能自知其动悔,有悔则征而吉矣。小人初快于一时,其究也,葛藟、臲卼皆自受之。圣人因其困极而悔,诏以悔过吉行,所谓变而通之以尽利也。▯【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木在下,巽乎水也;水在上,上水也。井,以上水为养,以刚中为泉。中之在人,犹泉之在地,其体不易,其用无穷。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不易也。往来井井,无穷也。几至而绠未上井,乃羸其瓶,则失上水之义,不成井养之功,是以凶。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君子之养人也,岂人人而济之哉?劳来其民,劝勉而相助之。田里树畜,养而不穷矣。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初六,在下为泥,而不食之旧井,禽鹿卢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二无应与,故下而不上。如涧谷之水,止于射鲋;甃井之瓮,敝漏矣。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九三之泉,清渫而不食,故行道心恻。惟王明能汲之,而上下并受其福也。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六四以甃修而无咎,未能及物也。九五井冽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九五,刚中,故为清冽之寒泉,天下用汲而食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收鹿卢收繘者,收则上水,勿幕以待,井井而井养之,功大成矣。▯【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已日当革之日也。土者中也。已土者离之中也。正当革之时,故革而信之,大亨以正而悔亡也。天地之四时,差一日不得;汤武之革命,蚤一日不得。革当乎革之时,已日乃孚矣。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四时之革,惟夏秋发生而忽肃杀,其革为着。故泽中有火,为革。君子以之治厯明时。四时有自然之革,君子特厯以明之。于此见六十四卦之以易本如是。圣人亦如是,所谓显道神徳行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初九,不可以有为,固守而勿为,则得中顺之理,为黄牛之革。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文明之主,上而应说,正彖之所谓“已日征而従五”,非自革也。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九三,征则凶,而贞则厉。度时审势,间不容发。必至,言革者三就,则有孚也。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九四,当水火之际,正改命之时,天下信其志,故悔亡而吉。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九五,大人虎变,于上天下,不占而孚,过化存神之革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従君也。上六革道之成,其君子则蔚然文明,其小人则顺以相向。于斯时也,复何为哉?为不当矣。故征则凶,而居贞则吉也。▯【巽下离上】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烹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鼎曰:「象者,以鼎为象也。以木巽火,烹饪之象也。圣人烹饪,则以享上帝,养圣贤。由此推之,圣人于天下至小之物,皆成莫大之用也。鼎所以元亨者,六五五所以耳目聪明者,得中应刚。元亨者,春夏之生长万物,鼎新之象也。」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鼎为安重之器,木生有火,正心不违仁之妙,故曰正位凝命。命须如是而凝也。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従贵也。初为鼎主,趾颠则出,否故以鼎趾之用,成九二鼎实之功。如妾左右,其中馈之内子,颠而未悖于义者,以贱而従贵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九二,鼎实如鼎中之物,不可与木火相即,故与初为仇。慎而不相即,故我仇有疾,而终无尤也。

译《象传》说:割鼻断足,是说心志尚未实现。渐渐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祉。上下都受到伤害,叫作“劓刖”;贤臣没有得到任用,叫作“困于赤绂”。然而只要缓慢等待,最终必然会得到任用而获得喜悦,尤其适宜以祭祀的诚信来接受福祉。上六:困在葛藤缠绕之中,处于高危不安的境地。动则有悔,已经有了悔意,前往则吉利。《象传》说:困在葛藤缠绕之中,是因为处境不当。动则有悔,已经有悔意而吉利,是说应当行动前往。上六被葛藤缠绕束缚,又处在高危不安的位置,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能够自己知道行动会有悔,已经有了悔意,就前往而获得吉利。小人起初一时痛快,到了最后,葛藤缠绕和高危不安都由自己承受。圣人因其困苦到了极点而产生悔意,教导它悔过之后采取吉利的行动,这就是所谓改变而使事理通达,以求尽得利益。【巽下坎上】井:改换城邑,却不改换井。井水没有丧失,也没有增加;来来往往的人都取用井水。水快要汲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索提上来,结果打破了水瓶,凶险。《彖传》说:“巽入水中而向上汲水,这就是井。井能够养育万物而不穷尽。改换城邑却不改换井,是因为阳刚居中。水快要汲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索提上来,是尚未取得功效。打破了水瓶,所以凶险。”木在下方,是巽入水中;水在上方,是向上汲水。井以向上汲水来养育万物,以阳刚居中作为泉源。中正之德在人身上,就如同泉水在土地中;其本体不改变,作用却无穷尽。改换城邑而不改换井,水没有丧失也没有增加,是说井体不改变。来来往往都能取用井水,是说作用无穷尽。水几乎已经汲到井口而绳索还没有提上来,反而打破水瓶,就失去了向上汲水的意义,不能成就井养万物的功效,所以凶险。《象传》说:树木上面有水,这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民众,劝勉他们互相帮助。君子养育民众,难道是逐一救济每个人吗?只是慰劳民众,劝勉他们互相帮助。在田地乡里种植树木、繁殖牲畜,这样养育万物就不会穷尽。初六:井中是泥,不能食用;这是废弃的旧井,连禽鸟也没有。《象传》说:井中有泥而不能食用,是因为处在下位;旧井没有禽鸟,是因为时势已经舍弃它。初六处在下位,象征泥;它是不能饮用的旧井,连禽鸟和鹿也不来。九二:井水流入山谷,只能射取小鱼;汲水的瓮破损而漏水。《象传》说:井水流入山谷而只能射取小鱼,是因为没有相应相助者。九二没有应和相助,所以向下而不能向上。就像山涧中的水,只能停留在射取小鱼的程度;又像修井用的瓮,已经破损而漏水。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行路的人都为我的心境悲伤。可以汲取它,只要君王明察,大家就都能得到福祉。《象传》说: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是说行路者为此悲伤;祈求君王明察,就能得到福祉。九三的泉水已经清澈,却没有人饮用,所以行路的人为之心生悲伤。只有君王明察,能够把它汲取出来,上下双方才能共同得到福祉。六四:修整井壁,没有灾祸。《象传》说:修整井壁而没有灾祸,是在修治井。六四因为用砖石修整井壁而没有灾祸,但还不能惠及万物。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象传》说:寒泉可以饮用,是因为居中得正。九五阳刚居中,所以象征清冽的寒泉,天下人都可以汲取饮用。上六:井口已经收整,不要加盖;有诚信,大为吉利。《象传》说:大为吉利在于上位,是事业已经大成。收起汲水用的鹿卢和绳索,收起后就能把水汲上来;不要加盖以等待取用,使井水不断被取用、井养万物的功效就大为完成了。【离下兑上】革:到了应当变革的日子,才会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彖传》说:“革,是水火相互消长;两个女子同居一处,心志不能相得,所以称为革。到了应当变革的日子才取得信任,是说变革之后人们信服它;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变革恰当,悔恨才会消失。天地发生变革而形成四时,汤、武实行革命,顺应天命并得到人心。革卦所体现的时势,真是伟大啊!” “已日”就是应当变革的日子。“土”代表中,“已土”就是离卦的中爻。正好处于应当变革的时机,所以变革之后人们才会信服,大为亨通而合于正道,悔恨也就消失了。天地运行形成四时,差一天都不行;汤、武实行革命,早一天也不行。变革恰好合于变革的时机,到了“已日”才会取得信任。《象传》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确四时。四时的变革,只有夏秋之际由生发忽然转为肃杀,其变化最为明显。因此卦象为泽中有火,称为革。君子依此治理历法,明确时令。四时有自然的变革,君子特意制定历法来明确它。由此可见,六十四卦以易为本,本来就是如此;圣人也如此,这就是所谓显明道理、使德行神妙的意思。初九:用黄牛的皮革牢固束缚。《象传》说:用黄牛的皮革牢固束缚,不能有所作为。初九不可有所作为,应当固守而不要妄动,这样便能获得居中顺从的道理,如同黄牛的皮革一样牢固。六二: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前往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到了己日进行变革,行动会有嘉美的结果。六二是文明之主,向上与兑相应,正是《彖传》所说的“己日征而从五”,并不是自行变革。九三:前往则凶,守正则有危险;关于变革的话要反复商议三次才确定,才会取得信任。《象传》说:关于变革的话已经三次确定了,还要到哪里去呢?九三前往就会凶,守正也有危险。必须审度时机、详察形势,间隙不能容有丝毫差错。一定要等到主张变革的话反复商议三次并确定下来,才能取得信任。九四:悔恨消失,有人信任,改变天命,吉祥。《象传》说:改变天命而吉祥,是因为志向得到信任。九四处在水火交替之际,正是改变天命的时候;天下人相信他的志向,所以悔恨消失而获得吉祥。九五:大人如虎般变革,不必占问就能取得信任。《象传》说:大人如虎般变革,文采光明显赫。九五,大人如虎般变革,居于上位而君临天下,不用占问就能取得信任,这是教化流行、神明存于其中的变革。上六:君子如豹般变革,小人改变面貌;前往则凶,安居守正则吉祥。《象传》说:君子如豹般变革,其文采灿然;小人改变面貌,是顺从而面对君主。上六表示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便文采蔚然、文明显著,小人则顺从而相向。在这个时候,还能再做什么呢?再有所作为就不合时宜了。所以前往则凶,安居守正则吉祥。【巽下离上】鼎卦:大吉,亨通。《彖传》说:“鼎,是取鼎作为卦象。以木巽入火中,是烹饪的象。圣人烹饪食物来祭享上帝,并大力烹饪以供养圣贤。巽顺而耳目聪明,柔顺者前进而居上,居中并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 《鼎》卦说:“所谓取象,就是以鼎作为象。以木巽入火中,是烹饪的象。圣人烹饪食物,便用来祭享上帝、供养圣贤。由此推而言之,圣人对于天下极其微小的事物,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鼎之所以大为亨通,是因为六五居五而能使耳目聪明,居中并与刚爻相应。所谓大亨,是春夏生长万物的情形,也是鼎新之象。” 《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卦。君子由此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并承当天命。鼎是安稳厚重的器物,木生火,正是端正内心、不违背仁德的妙理,所以说“正位凝命”。天命必须如此才能凝聚。初六:鼎足颠倒,适宜倒出其中的坏东西;得到妾,是因为她生了儿子,没有灾咎。《象传》说:鼎足颠倒,并没有违背常理。适宜倒出坏东西,是为了顺从尊贵者。初六是鼎的根基,鼎足颠倒便能倒出坏东西,因此借助鼎足的作用,成就九二鼎中实物的功用。就像妾在左右侍奉、主持内食的正妻一样,虽然位置颠倒,却没有违背义理,是因为卑贱者顺从尊贵者。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接近我,吉祥。《象传》说:鼎中有实物,应当谨慎选择前往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病,最终不会有过失。九二的鼎实,就像鼎中的食物一样,不能与木火相互接近,所以与初六成为仇敌。谨慎而不相互接近,因此我的仇敌有病,最终也不会受到责怪。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鼎耳在五革者,谓三与五不应也。变易其常耳。炎不举,则三实行塞;雉膏不食,失鼎之义矣。必方雨而和,则悔亏而吉。见三之于五,非相应而相成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四应初,故折足覆餗,而形濡渥。小人败类,其初不信,而今则何如邪?六五鼎黄耳金▯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黄耳金▯,则鼎实可食。故曰中以为实,惟五之中,应二之刚,成鼎之义。利以下应,为贞也。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玉▯则刚柔得宜,而鼎耳可举;鼎用之成,故大吉无不利。▯【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震之所以亨者,有二:一则以震惧而致福;一则以震惧而不失其所守。震来虩虩,笑言哑哑者,致福者也;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者,不失其所守者也。君主匕鬯,不以震惊而丧,如是则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君子之恐惧修省,何时不然,而待洊雷之震乎?不以洊雷而始有,未尝不以洊雷而加惕。岂独洊雷?一切恐惧之事,皆君子之修省益密者也。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而致福,初九当之。人心未得其中,借此一震,而后有则。有则则中矣。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乗刚也二,以柔乗刚,震来厉而丧其中;至跻于九陵,逐之不知。中者,人心固有,勿逐而自得。七日阳复之候,人心之复,其常如卦之一反复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三不当位,至于苏苏自失,能反其所震者,修省于行己,则无眚也。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九居四而陷于重阴,故遂泥而不光。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不丧匕鬯者,六五当之。亿无丧,犹云万无失其事。在中,安得丧乎?于有事匕鬯之时,体在中之义,则当大震惧而不失其所者,可识矣。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上六,震而失其守,索索矍矍,视苏苏,益甚矣。何者?中未得也。何征之不凶哉?若能于震未及躬,而先有主于震邻之日,则敬戒之心,足以当震惊之至。虽婚媾以为迂,而有言,然得无咎矣。▯【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易》是一定不易之至理,随时变易者,正变易以従其不易者也。故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一止于当止,当行之所也。人心所以不止以内见我,外见人人我之见,一生而一定之所,遂失上下敌应,不相与则不系累于感应之私,故艮背而不获其身,行庭而不见其人也。然而止于无咎者,何也?静而无静,动而无动,吉凶悔吝所不能加,言无咎而已。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思不出位,止法也。随动,随静,各有位。在思与位俱,则心随身止矣。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初六,止之于趾,是慎动第一步,又何咎之有?利永贞者,终于不动乎?终于守正而已。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象曰不拯其随未退聴也二能艮腓而三卦主不拯其失者,三不能退而聴二也。然以二之中正,故随而不快。岂失已而随之者乎?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九三不中,当两卦之间,如限隔身之上下,而判列其膂,危厉薰心,止不能安,学不闻道,毎如斯矣。六四艮其身无咎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六四,艮身如近里,着已之学,守而未化者,要亦无咎也。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六五,艮辅,是止于中,非制于口,言有序,岂易事哉?上九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上九,敦艮,是成终之学。学不至,是,是曰无终。▯【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渐进也,如是之进,女归则吉,以其贞也。进得位者,进以正也。进以正者,刚得中也。以静止之心,巽顺而进,则其动不穷。此渐之贞,所以利也。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徳,善俗。

译九三:鼎耳改变,鼎的运行受阻;雉肉膏脂不能食用。等到下雨,悔恨减少,最终吉祥。《象传》说:鼎耳改变,失去了鼎的作用。鼎耳在六五,所谓“革”,是说九三与六五不相应,只是改变了通常的鼎耳。火焰不能举升,九三的实物运行便受阻;雉肉膏脂不能食用,失去了鼎的意义。必须等到将要下雨、阴阳调和,悔恨才会减少而获得吉祥。由此可见,九三与六五并非相互对应,而是相互成就。九四:鼎足折断,倾覆公家的食物,身体沾湿,凶。《象传》说:倾覆公家的食物,后果究竟会怎样呢?九四与初六相应,所以鼎足折断而倾覆食物,身体也沾得湿透。小人败坏同类,起初不守信用,如今又会怎样呢?六五:鼎有黄色的耳和金制的▯,利于守正。《象传》说:鼎有黄色的耳,是因为居中而把实物充实其中。有黄色的鼎耳和金制的▯,鼎中的实物就可以食用。所以说“居中以为实”,只有六五居中并与九二的刚爻相应,才能成就鼎的意义。利于向下相应,这就是守正。上九:鼎有玉制的▯,大吉,没有不利。《象传》说:玉制的▯处在上方,刚柔调节得当。玉制的▯使刚柔合宜,鼎耳便能被举起;鼎的功用得以完成,所以大吉,没有不利。【震下震上】震卦亨通。震雷到来时令人恐惧不安,随后笑语和乐;震声惊动百里,却不丧失匕鬯。《彖传》说:震卦亨通。震雷到来时令人恐惧不安,是因恐惧而获得福。笑语和乐,是后来能够合乎法则。震声惊动百里,是使远方惊惧、近处害怕。这样出行,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祭者。震卦之所以亨通,有两个原因:一是因震惧而获得福;二是因震惧而不失去自己所守护的事物。震雷到来时恐惧不安、随后笑语和乐,是说因震惧而获得福;震声惊动百里却不丧失匕鬯,是说不失去自己所守护的事物。君主掌持匕鬯,不因震惊而丧失;这样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祭者。《象传》说:重叠的雷声就是震卦。君子由此因恐惧而修养反省。君子因恐惧而修养反省,什么时候不是这样,难道要等到重雷震动才开始吗?并不是因为重雷才开始,而是从未不因重雷而更加警惕。哪里只是重雷呢?一切令人恐惧的事情,都会使君子更加严密地修养反省。初九:震雷到来时恐惧不安,后来笑语和乐,吉祥。《象传》说:震雷到来时恐惧不安,是因恐惧而获得福;笑语和乐,是后来能够合乎法则。因震惧而获得福,是初九所当之事。人的心还没有达到中正,借助这次震动,后来便能合乎法则;合乎法则,内心就达到中正了。六二:震雷到来时有危险,大量丧失财物;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震雷到来时有危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六二以柔乘刚,震雷到来便有危险,丧失了内心的中正;直到登上九重山陵,追逐也无从追逐。中正之性本来就存在于人心,不必追逐便会自行得到。七日是阳气复来的时节,人的内心恢复常态,也像卦象反复转变那样。六三:震动使人战栗不安;因震动而谨慎行事,就没有灾害。《象传》说:震动使人战栗不安,是因为位置不当。六三位置不当,以至于因恐惧而自我失措;如果能够反过来面对震动,在行动上修养反省,就没有灾害。九四:震动之后陷入泥中。《象传》说:震动之后陷入泥中,还没有光明。九居于第四位而陷在重重阴爻之中,所以终于陷入泥中,不能显明。六五:震动往来都有危险,大概不会丧失所任之事。《象传》说:震动往来都有危险,是在危险中行走。事情处在中位,大体不会有大的丧失。不丧失匕鬯,是六五所当之事。“亿无丧”,就像说万无一失,不会丧失所任之事。居中,怎么会丧失呢?在主持匕鬯等事务的时候,体会居中的意义,就应当在大为震惧时仍不失去自己所守护的事物;由此便可以明白这一点。上六:震动使人瑟瑟发抖,眼睛惊惧地四处张望;前往则凶。震动尚未临及自身,只发生在邻近之处,没有灾咎。婚姻之事会有言语争议。《象传》说:震动使人瑟瑟发抖,是因为还没有获得中正。虽然有凶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从邻近之处受到警戒。上六因震动而失去自己的守持,瑟瑟发抖、惊惧张望,神情恍惚,情况更加严重了。为什么呢?因为还没有获得中正。这样前往怎么会不凶呢?如果能在震动还没有临及自身、只是发生在邻近之处时,就先在心中有所主守,那么恭敬戒惧之心足以应对震惊的到来。即使婚姻之事被认为迂缓而受到非议,仍然可以没有灾咎。【艮下艮上】止住自己的背部,不牵动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他人。没有灾咎。《彖传》说:艮,就是止。时当停止就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时机,道就光明。艮卦所说的止,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上下两卦彼此敌应,不能相互亲和。因此不牵动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他人,所以没有灾咎。《易》是确定不变的最高道理,随时变易,正是通过变易来遵从那不变的道理。所以时当停止就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总是止于应当止的地方、行于应当行的地方。人的心不能止住,向内只看见自己,向外又看见人人,于是终生固定在这种见解之中,便失去了上下敌应。既然彼此不相亲和,就不会被感应的私情所牵累,因此能够止住背部而不牵动自身,行走在庭院中而看不见他人。然而为什么只是止于没有灾咎呢?因为静而无所谓静,动而无所谓动,吉凶悔吝都不能加于其上,所以只说没有灾咎而已。《象传》说:山上又有山,就是艮卦。君子由此思考而不超出自己的位置。思考不超出自己的位置,是止的法则。随着行动或静止,各自都有相应的位置。思考与位置相合,内心便会随着身体一同止定。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还没有失去正道。初六把行动止于脚趾,这是谨慎行动的第一步,哪里会有灾咎呢?所谓利于长久守正,并不是终于一动不动,而是始终守住正道。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挽救随从之事,内心不畅快。《象传》说:不能挽救随从之事,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从。六二能够止住小腿,而三这个卦主不能挽救其过失,是因为九三不能退下来听从六二。然而六二居中守正,所以虽随从而内心并不畅快;难道是丧失自我而去随从它吗?九三:止住腰部,使背脊分裂,危险熏灼内心。《象传》说:止住腰部,是因为危险熏灼内心。九三不居中,处在上下两卦之间,就像腰部把身体的上下隔开,使脊背分裂;危险严厉,熏灼内心,虽然想止却不能安定。学习而没有听闻大道,常常都是这样。六四:止住自身,没有灾咎。《象传》说:止住自身,就是在自身上止住。六四,止住自身,就像接近内在、落实于自己的学问;虽然守持着却还没有化育,也终究没有灾咎。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居中守正。六五止住面颊,是止于中正,并不是单纯限制嘴巴;说话有条理,难道是容易做到的事吗?上九:敦厚地止住,吉祥。《象传》说:敦厚地止住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重之德善终。上九,敦厚地止住,是成就终局的学问。学问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便是无终。【艮下巽上】渐卦: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彖传》说:渐是渐进,女子出嫁吉祥。前进而得到正位,前往便有功。以正道前进,可以端正邦国。其位置刚爻居中;止而巽顺,行动不会困穷。渐就是逐步前进。这样的前进,女子出嫁便吉祥,因为它守正。所谓前进而得到正位,就是依正道前进;依正道前进,是因为刚爻居中。以安静止定的心,巽顺地前进,行动就不会困穷。这就是渐卦守正而有利的原因。《象传》说:山上有树木,就是渐卦。君子由此居守贤德,改善风俗。

居贤徳者,寛以居之。之居人之居,贤徳亹亹而不已,循循而有序,则其日进而不自知。善俗亦然,渐涵浸渍而无速化之心,则风移俗易而不觉矣。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初六,渐干之鸿,未得所安,故小子以为厉,而有言于义,实无咎也。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六二中正,渐磐而安,饮食衎衎而吉。其吉,岂无所为?非素饱也。故居位而安舒自适者,皆素饱而失其衎衎之义者也。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宼。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宼,顺相保也。九三,过刚不中,防其躁进,故有夫征不复,妇孕不育之凶。御其私邪,顺理相保,则夫不离羣,妇不失道矣。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鸿不木栖,或得桷而安,以顺巽而无咎也。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九五与二中正相应,自有必亨之理。不正之敌,岂能胜之?故虽三嵗不孕,而终得所愿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上九,渐于天衢。所谓防鸿,天下之物,莫得而乱之。故其羽可贵,而用以仪世也。▯【兊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乗刚也。」古之嫁者,女必少于男,故少女称妹。阴阳相従,震东,兊西,男上女下,天地之大义也。婚嫁者,人之终,生育者,人之始。何以凶而不利于所归之妹?以说而动也。位不当,失阴阳之正,柔乗刚,乖夫妇之常,所以征凶,无攸利也。天下事以不正而往,未有利者。圣人示人之义,明矣。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欲永其终,必知其敝。敝于始,未有永其终者。此说以动之,可畏也。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初,二之娣也。娣无専行,如跛之履,则征吉。以恒道承其主也。九二▯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九二,刚中贤正之女,眇能视,不全用其明,幽人之贞,不躁妄于动,妇之常理,如是也。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三六二之娣也,上说于四,则为须女之贱;反归于二,庶得以娣之宜。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九四,震主与三不相当,非妄动于说者,故愆期待时,志归于正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五尊而应二,故为帝乙归妹。以中徳为贵,岂效娣袂为良?女徳之盛,几望之月矣。吉孰尚焉?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上六为女徳之无终者,女承筐而无实,则士刲羊而无血矣。六爻皆言所归之妹也。▯【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丰之亨,惟王能至之。王者大而无外也。当盛大者,不能无忧,勿用有忧,为日中之照而已。大明中天,则天下之坏乱,吾治者皆足以照之,所以保吾盛大也。若夫中而昃,自是天地盈虚消息,舍日中之照,亦别无保常中之道矣。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折狱以明,致刑以断,故于雷电皆至之丰,言之。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初九,虽非明主,以明之初,当九四动之初,明以动也。旬均也,遇其配主,虽均阳刚,而无咎。往则有尚矣,过旬之灾,见明与动之不容少偏也。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六二中正,为明主,而五不足以应,故为蔀蔽。其中天之日,而见斗于昼。五方蔀往,则徒得其疑疾。惟有孚而发其志意,则吉也。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蔽日如斾,甚于蔀也。小星皆见,甚于斗也。皆上六所为,故三以至明,亦失其右肱之用,而于三无咎也。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四不当位,丰蔀见斗,皆四之为。惟遇初夷主,则吉也。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二往五则疑,五来二则章。来天下之贤民,被其庆,君得其誉。何吉如之?

译居守贤德,就是宽缓从容地守持它。这样居守贤德,贤德日渐增长而不停,循序渐进而有条理,于是每日进步却自己并不知道。改善风俗也是如此,逐渐涵养、浸润、渗透,不存有急于使其速变的心,风气改变、习俗变易,人们也不会察觉。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边,小子感到危险,有言语非议,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小子的危险,按义理说并没有灾咎。初六,渐渐来到水边的鸿雁还没有找到安居之处,所以小子认为这是危险,并对此有所议论;但按照义理,实际上没有灾咎。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和乐,吉祥。《象传》说:饮食和乐,不是白白饱食。六二居中守正,鸿雁渐渐到了磐石而安定,饮食和乐,因此吉祥。它的吉祥难道是无所作为吗?并不是白白饱食。所以,占据位置而安逸自适的人,都是徒然饱食,失去了饮食和乐的意义。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丈夫出征而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利于抵御盗寇。《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是因为离开了群体而成为丑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顺从正理而彼此保全。九三刚强过度而不居中,为了防止它急躁冒进,所以有丈夫出征不归、妻子怀孕不育的凶象。抵御私欲邪念,顺从正理而彼此保全,那么丈夫就不会离开群体,妻子也不会失去正道。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或许能找到横枝栖息,没有灾咎。《象传》说:或许能找到横枝,是因为顺从而巽入。鸿雁本来不栖息在树上,但或许能找到横枝而安定;因为顺从巽入,所以没有灾咎。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她,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她而吉祥,是因为实现了愿望。九五与六二居中守正而相应,自然有必定亨通的道理。不正的敌对者,哪里能够胜过它?所以即使三年不能怀孕,最终也能实现愿望。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饰,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饰,吉祥;不可扰乱。上九,是渐渐登上天上的通衢。所谓“防鸿”,天下万物没有什么能够扰乱它。因此它的羽毛很可贵,可以用来作为仪饰,示范天下。【兑下震上】归妹卦:前往则凶,没有任何事情有利。《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行动,就是把女子嫁出去。前往则凶,是因为位置不当。没有任何事情有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 古代嫁女,女子一定比男子年少,所以把少女称为妹。阴阳相互顺从,震在东、兑在西,男子在上、女子在下,这是天地的大义。婚嫁是人的终结,生育是人的开始。为什么女子出嫁会凶,在她所归之处没有任何有利之事呢?因为只是喜悦而行动。位置不当,失去了阴阳的正位;柔爻乘刚,违背了夫妇的常道,所以前往则凶,没有任何事情有利。天下的事情,如果以不正的方式前往,从来没有有利的。圣人向人显示其中的义理,已经很明白了。《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卦。君子由此长久考虑事情的终局,知道其中的弊病。想要使事物的结局长久,就必须知道它的弊病。弊病一开始就存在的,从来没有能够使结局长久的。这番话是用来警醒人的,实在可畏。初九:嫁出的女子作为娣媵;虽然跛脚,但还能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嫁出的女子作为娣媵,是因为要守恒常之道。跛脚但还能行走,是吉祥,因为能够承接、顺从主妇。初爻,是九二的娣媵。娣媵不能自行专断行动,就像跛脚者行走一样,所以出行吉祥;这是以恒常之道承顺她的主妇。九二:眼睛有疾,只能看见一部分,适宜幽人守正。《象传》说:适宜幽人守正,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九二,是刚健居中的贤正女子;她眼睛有疾,只使用部分视力,不把聪明完全施展出来。幽人守正,不急躁妄动,这是妇女的常理,应当如此。六三:嫁出的女子作为须女,反回来做娣媵。《象传》说:嫁出的女子作为须女,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六三是九二的娣媵。她向上取悦于九四,就成为须女这样的卑贱女子;若返回九二那里,或许才得到作为娣媵的适宜位置。九四:嫁妹误了婚期,迟迟出嫁,是因为等待合适的时机。《象传》说:误了婚期的心意,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九四是震卦的主爻,与六三不相当,不是会妄动取悦的人,所以耽误婚期、等待时机;它的心志在于归于正道。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主所穿的衣袖,不如她娣媵的衣袖华美。月亮已经接近望日,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华美;因为她的位置居中,是凭借尊贵的身份行事。六五尊贵而与九二相应,所以说是帝乙嫁出妹妹。以居中之德为贵,哪里需要仿效娣媵把衣袖做得华美呢?女子的德行盛大,就像接近望日的月亮。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这个呢?上六:女子捧着竹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割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可以有利。《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捧着空筐。上六是女子德行不能善终的情形。女子捧筐却没有实物,那么男子宰羊也不会有血了。六爻说的都是女子出嫁归属的情形。【离下震上】丰卦:亨通,君王亲临,勿须忧虑,适宜如日当中照临。《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内卦明而外卦动,所以盛大。君王亲临,是崇尚盛大。勿须忧虑、适宜日当中,是适宜照临天下。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序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丰卦的亨通,只有君王能够达到。君王盛大而没有外限。处在盛大之时,不可能没有忧虑;所谓勿须忧虑,只是说要像太阳正中时那样照耀而已。大明升到中天,那么天下的败坏混乱以及我所治理的事情,都足以被它照见,这正是保全我之盛大的方法。至于太阳到了正中而西斜,这是天地自然有盈有虚、随时消长;除了日当中的照耀之外,也没有另外能够永远保持正中的办法。《象传》说:雷电一同到来,就是丰卦;君子因此明察而慎重地使用刑罚,并迅速判决刑狱。审理狱讼要靠明察,施加刑罚要靠决断,所以在雷电一同到来的丰卦中这样说。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虽然彼此均等,也没有灾咎;前往行动,会得到尊尚。《象传》说:虽然均等而没有灾咎,超过均等就会有灾祸。初九虽然不是明主,但处于明卦的初始,又正当九四发动的初始,属于明而能动。“旬”是均等的意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虽然都是阳刚,也没有灾咎;前往行动,就会得到尊尚。超过均等便会有灾祸,可见明与动不能稍有偏失。六二: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会得到疑忌和忧患;若有诚信并将心志发露出来,吉祥。《象传》说:有诚信而发露,是用诚信来发明心志。六二居中守正,是明主,但六五不足以与它相应,所以成为遮蔽。太阳位于中天,却在白昼看见北斗。六五正被遮蔽而前往,只会得到疑忌和忧患;只有有诚信并发露自己的心志,才吉祥。九三:使遮蔽物更加广大,正午却看见小星;折断了右臂,没有灾咎。《象传》说:遮蔽物广大,是不能办理大事;折断右臂,是最终不能任用。遮蔽太阳像旗帜一样,比蔀更严重;连小星都看得见,比看见北斗更严重。这些都是上六造成的,所以九三虽然极其光明,也失去了右臂的作用;但对九三自身来说没有灾咎。九四: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却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吉祥。《象传》说:遮蔽物丰厚,是因为位置不恰当;正午看见北斗,是幽暗而不明;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吉祥,是因为行动正确。九四位置不当,遮蔽物丰厚而看见北斗,都是九四自身造成的。只有遇到初九这个同类的主人,才会吉祥。六五:招来光明,获得福庆和声誉,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有福庆。九二前往六五那里就会受到疑忌,六五来到九二这里就会显现光明。招来天下的贤能之民,使他们蒙受福庆,君主也得到他们的声誉,还有什么吉祥能超过这个呢?

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上六,柔暗自高,丰屋蔀家,而闚户无人,至于三嵗不觌,其谁蔽之,自藏而已。葢丰终动极,上翔而不下应,故失三之明而自取其凶也。▯【民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彖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小者柔也,中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旅之贞也。旅之亨也,夫旅穷而在外,能得中顺刚,失其所止,能止而丽乎明。其亨则小,其时义则大。圣人赞旅之时义,其有味于旅也乎?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畱狱。山上有火,其明在上,故明慎用刑。山上之火,过而不留,故不留狱。明而曰慎,恐恃其明,留狱之病民也。上之人能慎之者,鲜矣。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象曰旅琐琐志穷灾也初六,最逺于明,故旅而犹琐琐也,斯其所以取灾乎?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旅以即次而安,怀资为用,得童仆贞为赖。六二中正,故三者备而无尤也。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九三,过刚不中,失旅之贞,反旅之亨,故焚次丧童仆,贞而厉也。以旅与下者,以旅之时,居高临下也。三曰与下,如上曰在上也。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四、不得位于处者,非常处也。虽得资斧,未得所安,心未快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六五,柔中顺,刚以文明,而曰“射雉”,不用直,而曰“矢亡”,故下皆丽之下,之所归誉之所逮也。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上九遇刚,以旅之时,而上人如此,焚巢必矣。其始傲然自得,其究穷无所归,丧其顺道,不自觉知,终莫之闻也。▯【巽下巽上】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曰: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小卦也。以申命而已。所以小亨,利有攸往者,以刚中正而柔能顺之。志行者刚,故亨;而利往者,亦刚中正之刚,则利见之大人也。象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随风者相继而不已,君子行事必申命而后行,如盘庚迁殷者然。故政莫恶于不教而诛,不戒视成。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志以进退,而疑以武毅贞正而治,柔従刚之义也。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象曰纷若之吉得中也九二得中,承五之命,而布之下。如尊者坐于牀,卑者在牀下。史巫纷若,正谆切申命之象。如是乃吉,无咎。九三频巽吝象曰频巽之吝志穷也两巽相承,频巽之象。九三居上,过刚非能巽者,故巽而频,失志不中者,究必穷吝道也。六四悔亡田获三品象曰田获三品有功也六四以顺刚而悔亡,有离之象焉。故以田获三品,象其功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象曰九五之吉位正中也巽五刚,巽中正之大人,故贞吉,悔亡,无不利,申命行事者也。事有弊坏,则有变更,弊则无始,变则有终,变者更也。先庚后庚,如先甲后甲,甲云有始,元之义也;庚云有终,贞之义也。补偏救弊,不同于拨乱反治也。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象曰:巽在牀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上何以牀下?上穷而反下也。居柔巽极,失其阳刚于贞道为凶。故曰:正乎凶也。可以见贞凶之义矣。▯【兊下兊上】兊亨利贞彖曰:兊,说也。刚中而柔外,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兊亦小卦,不曰小亨者,以刚中而柔外也。此为兊之贞,所以为兊之亨。兊说,顺天而应人,能先民而民忘劳,犯难而民忘死,其用甚大。所利者贞而已。人心得其贞,则说。天人不顺应者,非说之贞也。象曰丽泽兊君子以朋友讲习圣人举天下至可说者归之朋友讲习,知朋友讲习之至可说,而后不贞之说不足以说之矣。初九和兊吉象曰和兊之吉行未疑也初九「和兊是人心最初之真说,未有所以系累其心者,故行未疑。九二孚兊吉悔亡象曰孚兊之吉信志也九二,孚兊其志。有以自信,不为外物所移,故吉而悔亡。六三来兊凶象曰来兊之凶位不当也三内为来,来说二也。位不当,而兊不贞也。九四商兊未宁介疾有喜象曰九四之喜有庆也九四,上承五,下比三,商度未宁,介而疾邪,则上同五,下泽物,有庆可喜也。九五孚于剥有厉象曰孚于剥位正当也

译上六:使房屋丰大,遮蔽自己的家;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都不能相见,凶。《象传》说:房屋丰大,是飞翔到了天际;窥视门户而寂静无人,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上六柔弱昏暗而自以为高,房屋高大、遮蔽其家,窥视门户却无人,甚至三年不能相见;是谁遮蔽了它呢?只是自己隐藏自己罢了。大概丰卦到了终点、动到了极处,向上飞翔而不向下相应,所以失去了九三的光明,自己招来了凶祸。【民下离上】旅卦: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彖传》说:旅卦,小有亨通。柔爻在外卦取得中位,又顺从刚爻;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旅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所谓“小”,是说柔爻居中而顺从刚爻,止而依附于光明,这是旅卦的正道。旅卦之所以亨通,是因为人在困穷之中而处于外地,能够居中并顺从刚爻;失去了所止之处,却还能止而依附于光明。因此它的亨通是小的,而它所处的时势和意义却是大的。圣人赞叹旅卦的时势和意义,难道是因为对旅居之道很有体会吗?《象传》说:山上有火,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慎重地使用刑罚,不滞留狱讼。山上的火,光明在高处,所以要明察而慎重地使用刑罚。山上的火经过即离去,不会停留,所以不滞留狱讼。说明察还要说慎重,是担心倚仗自己的明察,滞留狱讼而伤害百姓。居上位的人能够慎重办理此事的,实在很少。初六:旅途中琐碎卑陋,这就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象传》说:旅途中琐碎卑陋,是因为心志困穷而招来灾祸。初六离光明最远,所以身在旅途仍然琐碎卑陋;这难道就是它招来灾祸的原因吗?六二:旅途中住进客舍,带着财物,得到童仆,守正。《象传》说:得到童仆而守正,最终没有忧患。旅途中要住进客舍才能安定,带着财物以供使用,得到守正的童仆作为依靠。六二居中守正,所以这三方面都具备,最终没有忧患。九三:旅途中客舍被焚毁,丧失了守正的童仆,危险。《象传》说:旅途中客舍被焚,也因此受到伤害。以旅人的身份对待下属,按其意义说就是丧失下属。九三过于刚强而不居中,失去了旅卦的正道,反而破坏了旅卦的亨通,所以客舍被焚、丧失童仆;即使守正,也很危险。所谓以旅人的身份对待下属,是说在旅卦的时势中居高临下。九三说“对待下属”,就像上九说“处在上位”一样。九四:旅途中暂居一处,得到财物和斧头,但我的内心并不快乐。《象传》说:旅途中暂居一处,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合宜的位置;得到财物和斧头,内心仍然不快乐。九四没有处在适宜的位置,所谓暂居之处并不是永久的居所。虽然得到财物和斧头,却没有得到安定之处,所以内心仍不快乐。六五:射雉鸟,失去一支箭,最终凭借声誉得到任命。《象传》说:最终凭借声誉得到任命,是因为声誉上达。六五柔顺居中,以刚爻为辅而显文明,却说“射雉”,不用直射;又说“箭失去”,所以众爻都归附于它,声誉也都达到它那里。上九:鸟巢被焚毁,旅人先是大笑,后来号哭。牛在平易之地丧失,凶。《象传》说:以旅人的身份处在上位,按其意义必然焚毁。牛在平易之地丧失,最终没有人知道它。上九遇到刚爻,在旅卦的时势中居于上位而如此,鸟巢必然被焚毁。开始时傲然自得,最终困穷而无所归宿;丧失了顺从之道,自己却没有察觉,最终也没有人知道它。【巽下巽上】巽卦:小有亨通;有所前往有利;适宜拜见大人。《彖传》说:上下都是巽,以此反复申明命令;刚爻顺入中正之位而心志得以施行,柔爻都顺从刚爻,所以小有亨通;有所前往有利,适宜拜见大人。巽是小卦,只是用来反复申明命令而已。之所以小有亨通、有所前往有利,是因为刚爻居中守正,柔爻能够顺从它。心志得以施行在于刚爻,所以亨通;而有所前往有利,也在于刚爻居中守正,这个刚爻就是适宜拜见的大人。《象传》说:风相随而行,就是巽卦;君子因此反复申明命令,然后施行政事。相随而行的风接连不断。君子施行政事,必定先反复申明命令,然后才行动,就像盘庚迁徙殷都那样。所以政事没有比不先教导便加以诛罚、不先告诫便要求成效更坏的了。初六:进退不定,适宜武人守正。《象传》说:进退不定,是因为心志疑惑;适宜武人守正,是因为要使心志得到治理。心志在进退之间犹疑,就应当借助武人的刚毅、守正来加以整治,这是柔爻顺从刚爻的意义。九二:巽顺地处在床下,使用史官和巫人纷纷反复申明命令,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纷纷反复申明而得吉,是因为居中。九二居中,承接六五的命令,并把它传布给下方。就像尊贵的人坐在床上,卑下的人处在床下。史官和巫人纷纷反复申明命令,正是谆谆恳切地反复告诫之象。这样才吉祥,没有灾咎。九三:频繁地巽顺,困难。《象传》说:频繁巽顺而有困难,是因为心志困穷。上下两重巽相承,是频繁巽顺的象。九三居于上方,过于刚强,不是能够巽顺的人,所以虽然巽顺却反复不定;心志失守而又不居中,最终必然陷于穷困和困难。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类猎物。《象传》说: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是因为有功。六四因为顺从刚爻而悔恨消失,并有离卦的象。所以用田猎获得三类猎物来象征它的功劳。九五:守正吉祥,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开始时没有成效,最终会有结果;在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行动,吉祥。《象传》说:九五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巽卦九五是刚爻,是居中守正的大人,所以守正吉祥、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是反复申明命令并施行政事的人。事情有弊病败坏,就需要变更;有弊病时没有良好开端,经过变更才会有结果。“先庚”“后庚”,就像“先甲”“后甲”一样;甲表示有开始,是元的意义;庚表示有终结,是贞的意义。补救偏失、挽救弊病,不同于拨乱反正。上九:巽顺地处在床下,丧失财物和斧头;守正也凶。《象传》说:巽顺地处在床下,是因为上位已经穷尽;丧失财物和斧头,守正也会凶。上九为什么处在床下?因为上位穷尽之后反而下降。它处于柔顺之极,丧失了阳刚;对于守正之道来说就是凶,所以说“守正也会凶”。由此可以看出“守正而凶”的意义。【兑下兑上】兑卦:亨通,利于守正。《彖传》说:兑,就是喜悦。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以喜悦之道守正则有利。因此能够顺应天道并回应人心。以喜悦之道率先民众,民众会忘记劳苦;以喜悦之道冒险犯难,民众会忘记死亡。喜悦之道的作用多么广大,民众受到鼓舞啊!兑也是小卦,却不说“小有亨通”,因为它刚爻居中而柔爻在外。这正是兑卦的守正,也正是兑卦得以亨通的原因。兑是喜悦,能够顺天应人;能率先民众,民众便忘记劳苦;能冒险犯难,民众便忘记死亡,它的作用十分广大。它所利的只是守正而已。人心获得这种正道,就会喜悦;不能使天人顺应的,就不是兑卦的正道。《象传》说:两泽相连,就是兑卦;君子因此同朋友讲习。圣人把天下最值得喜悦的事归结为同朋友讲习。懂得朋友之间讲习是最值得喜悦的事之后,便知道不守正的喜悦不足以使人真正喜悦。初九:和悦,吉祥。《象传》说:和悦的吉祥,是因为行动没有疑惑。初九:和悦是人心最初的真实喜悦,还没有什么东西束缚、牵累它的心,所以行动没有疑惑。九二:诚信而喜悦,吉祥,悔恨消失。《象传》说:诚信而喜悦的吉祥,是因为心志诚信。九二心怀诚信而喜悦,有能够自我信守的原则,不被外物所改变,所以吉祥而悔恨消失。六三:来求取喜悦,凶。《象传》说:来求取喜悦而凶,是因为位置不恰当。六三在内卦,所以说“来”;它来取悦九二。位置不恰当,因此这种喜悦不是守正的喜悦。九四:斟酌喜悦而不能安宁;隔绝邪恶,会有喜庆。《象传》说:九四的喜悦,是因为有福庆。九四上承九五,下比六三,正处在斟酌取舍而未能安宁之时。若能隔绝邪恶,上面与九五同道,下面泽及万物,就有福庆可喜。九五:以诚信对待剥落之事,有危险。《象传》说:以诚信对待剥落,是因为位置正当。

九五,阳刚中正,以孚信待人,而密比阴柔,若为所说,乃为所剥矣。五之有厉,为位正当也。上六引兊象曰上六引兊未光也说不本于中,其味易尽。故上兊为引,其兊未光。两阴爻为说主,而非兊贞,故非兊亨。易所用者,刚中而已。▯【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乗木有功也。刚来而不穷,何以不穷?以中也。柔得位乎外而上同,同五也。在中,故曰「假庙乗巽」,故能济险。此涣之亨,所利之贞也。人心涣其妄,即聚其真;而还其真,即拯其涣也。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享帝立庙,所以合天下人心者,以水木夲源之思,人心所同也。初六用拯马壮吉象曰初六之吉顺也初六顺二是拯涣而马壮也九二涣奔其杌悔亡象曰涣奔其杌得愿也九二,刚来而不穷,是自奔其杌,而得所愿也,故悔亡。六三涣其躬无悔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人之志,内见一身,遂难外通。六三应上,志在济时,涣其有我之私,而无悔矣。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象曰涣其羣元吉光大也六四同五,是涣其阴之羣,而得五之丘,光大之吉,非平常所思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九五,涣其大号,以通天下之志。天下通彻,洽浃如一身,更无壅阏括结,而王居无咎矣。是乃所谓正位也。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象曰涣其血逺害也上九,应险而能济险,故涣其血,使其去而逺出。正乘巽涉川之功,葢与四五同功。涣,妄还真而拯涣者也。▯【兊下坎上】节亨苦节不可贞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説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泽以节水,刚柔平分。刚得中而不过,説以行险。説遇险则有节而不流,所以为节。五当位而中正,有节而能通,所以为亨。苦节则不中而不通,故道穷而不可贞。观天地四时之节,节自有天然不可易者。以之制度,用俭而物裕,虽节制而实流通矣。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徳行。制数度者,为品节也;议徳行者,求中节也。初九不出户庭无咎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初九,应四,説而思险,无事不当,谨密而言语为最,故以不出户庭为无咎。时当塞而知塞,则时当通而亦知通矣。九二不出门庭凶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九二,不出门庭,不往从五也。有中正之道,而不从,失时宜之极矣。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六三不节之嗟,敏于知过,又谁咎之?六四安节亨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六四,安于自然之节,承五中正之道也。九五甘节吉往有尚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九五,节而通,故甘;所往则有功,而可嘉尚也。上六苦节贞凶悔亡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上六,所谓苦节,不可贞而贞之者也。然以贞而凶,虽凶而悔亡。葢虽苦而实节也。▯【兊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涉大川,乗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柔在内而中虚,刚得中而中寔,皆孚也。下说而应上,上巽以顺下,皆孚也。豚鱼,泽中之信于风者。信及豚鱼者,中心之孚。乗木舟,虚者,中虚之象。中孚以利贞,乃应天道之利贞。利贞者,天之性情。中孚者,性情之自然。莫之为而为,故曰应乎天。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君子以议狱缓死之心孚天下,天下无不孚者,何?一段真诚恻怛,由中而孚也。初九虞吉有他不燕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虞者,忧虞人心自然之兢惕,凡有真信者,必有真虞,而志始定也。正与有他之心反,有他则不燕矣。故中孚之初,要在真志不变,虞而后吉。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二五相孚,中心之愿,故有鹤鸣,子和我爵,尔縻之象。好爵者,秉▯之良;尔縻者,懿德之好。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六三不中正,比四得敌,故上应不専,鼓罢泣歌,不能自主也。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象曰马匹亡絶▯上也六四,孚主而近君,得正而信上,故为几望之月,能絶其三之匹,而无咎也。九五有孚挛如无咎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九五之孚,二孚之至也。故曰:「挛如」。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上九,不知道者,欲以小信孚人,如翰音而期登天,难矣。故虽贞,而亦凶。▯【艮下震上】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译九五阳刚居中守正,以诚信对待人,却亲近阴柔之爻;如果被它所取悦,就会被它剥落。九五之所以有危险,正是因为它的位置正当而自恃其正。上六:牵引喜悦。《象传》说:上六牵引喜悦,喜悦并不光明。喜悦如果不根本出于中正,它的滋味很容易耗尽。所以上六的喜悦只是牵引、诱导,喜悦并不光明。两个阴爻是喜悦的主导,却不是兑卦的正道,所以也不是兑卦的亨通。易道所取用的,只是刚爻居中而已。【坎下巽上】涣卦:亨通,君王亲临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守正有利。《彖传》说:涣卦亨通,是刚爻来到内卦而不困穷,柔爻在外卦取得正位并向上与刚爻相同。君王亲临宗庙,是因为君王处在中位。利于渡过大河,是因为乘木舟而有功。刚爻来到内卦,为什么不困穷?因为居中。柔爻在外卦得位而向上相同,是与九五相同。因为处在中位,所以说“亲临宗庙”;因为乘巽木,所以能够渡过险难。这就是涣卦的亨通,也是它所利的守正。人心涣散其妄念,就是聚集其真实;恢复其真实,也就是拯救其涣散。《象传》说:风行走在水面上,就是涣卦;先王因此祭享上帝,建立宗庙。祭享上帝、建立宗庙,是用来聚合天下人心的;因为人们都有追思水源和树根的心,这正是人心共同的地方。初六:用来拯救涣散的马强壮,吉祥。《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初六顺从九二,所以能够拯救涣散,马也强壮。九二:涣散时奔向自己的几案,悔恨消失。《象传》说:涣散之时奔向自己的杌,能够实现愿望。九二,刚爻来到下卦而没有陷入困穷,这是自己奔向自己的杌,从而实现了愿望,所以悔恨消失。六三,涣散自身,没有悔恨。《象传》说:涣散自身,是因为志向在外。人的志向,一旦只看见自身,就会因此难以向外沟通。六三与上九相应,志在救济时局,涣散掉以自我为中心的私心,所以没有悔恨。六四,涣散自己的群体,大吉。涣散而得到丘陵,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象传》说:涣散自己的群体而大吉,是因为光明广大。六四与六五同类,因此是涣散阴爻的群体,并得到六五的丘陵,这是光明广大的吉祥,不是平常所能想到的。九五,涣散如汗水流出,发布重大的号令;涣散君王的居所,没有灾咎。《象传》说:君王居处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正当的位置。九五,涣散并发布重大的号令,以沟通天下人的志向。天下彻底贯通,融洽浃洽如同一体,再没有阻塞郁结,因此君王居处而没有灾咎。这就是所谓的处在正位。上九,涣散自己的血患,使它离去并远远逃出,没有灾咎。《象传》说:涣散血患,是为了远离祸害。上九与险相应,却能够救济险难,所以涣散血患,使它离去并远远逃出。这正是凭借巽卦涉川的功效,大概与六四、九五有同样的功用。所谓“涣”,就是使妄乱复归真实,并拯救涣散。【兑下坎上】节卦:亨通。苦苦节制则不可守正。《彖传》说:节卦,亨通。刚柔分布,刚爻处在中位。苦苦节制,不可守正,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以喜悦来行险,处在应当的位置而实行节制,守中正之道而得以通达。天地有节制,四时因此形成。以节制制定制度,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泽能够节制水势,刚柔平均分布。刚爻处中而不过分,以喜悦来行险。喜悦遇到险难就有所节制而不泛滥,所以称为节。九五处在正位并守中正之道,有节制而能够通达,所以亨通。苦苦节制就不能守中,因而不能通达,所以道路穷尽而不可守正。观察天地和四时的节制,节制本来就有天然不可改变的规律。依此制定制度,节俭使用而物资充裕,虽然有所节制,实际上却能流通。《象传》说:泽上有水,就是节卦;君子因此制定礼数法度,评议德行。制定礼数法度,是为了划分品级节度;评议德行,是为了寻求合乎中道的节制。初九,不走出内室的门庭,没有灾咎。《象传》说:不走出内室的门庭,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通、什么时候塞。初九与六四相应,心怀喜悦却想到险难,没有什么不合宜的;谨慎严密,尤其以谨慎言语为要,所以以不走出内室门庭为无咎。时势闭塞时知道闭塞,那么时势通达时也就知道通达。九二,不走出外门的门庭,凶。《象传》说:不走出外门的门庭而凶,是因为极端地错失了时机。九二不走出门庭,是不前往跟从九五。虽有中正之道,却不去跟从,极其错失了合乎时宜的机会。六三,不节制就会叹息;能够叹息,就没有灾咎。《象传》说:因为不节制而叹息,又有谁来责怪呢?六三因不节制而叹息,是因为能敏锐地知道自己的过错,又有谁会责怪他呢?六四,安于节制,亨通。《象传》说:安于节制而亨通,是因为承接了上位者的道。六四安于自然形成的节制,承接九五中正之道。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会有功绩和嘉奖。《象传》说:甘美的节制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居于中位。九五有所节制而能够通达,所以是甘美的;前往行动就会有功绩,值得嘉许。上六,苦苦节制;即使守正也凶,但悔恨消失。《象传》说:苦苦节制而守正仍凶,是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上六,就是所谓的苦苦节制,本不可守正却偏要守正。然而因为守正而凶,虽凶却悔恨消失,大概是虽苦却确实实行了节制。【兑下巽上】中孚卦:即使豚鱼也能获得吉祥;利于涉越大川,利于守正。《彖传》说:中孚,柔爻在内而刚爻处中。喜悦而又谦逊,诚信于是能够化育邦国。“豚鱼吉”,是说诚信达到豚鱼。“利涉大川”,是因为乘木舟而舟中空虚。中孚而利于守正,就是顺应天道。柔爻在内而中间虚空,刚爻处中而中间充实,这些都体现了诚信。下卦喜悦而响应上卦,上卦巽顺而顺应下卦,这些也都体现了诚信。豚鱼,是泽中受风感应之物。诚信达到豚鱼,是内心的诚信。乘木舟而舟中空虚,是中间虚空的象征。中孚而利于守正,就是顺应天道的利正。利正,是天的性情;中孚,是性情的自然流露。不刻意作为却自然有所作为,所以说是顺应上天。《象传》说:泽上有风,就是中孚卦;君子因此审议讼狱,宽缓死刑。君子以审议讼狱、宽缓死刑的心意使天下诚信,天下没有不诚信的,为什么呢?因为一片真实而悲悯的恻隐之心,从内心发出而使人信服。初九,心存忧虑,吉祥;另有他心,就不得安乐。《象传》说:初九心存忧虑而吉祥,是因为志向还没有改变。“虞”是忧虑,指人心自然产生的警惕。凡是真有诚信的人,必然也有真实的忧虑,这样志向才会确定。这正与怀有他心相反;有他心就不得安乐。所以中孚卦初爻的要点,在于真实的志向不改变,先有忧虑,然后才能吉祥。九二,鹤在树荫中鸣叫,它的子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享有。《象传》说:它的子鹤应声和鸣,是内心共同的愿望。九二与九五彼此诚信相应,是内心的愿望,所以有鹤鸣、子鹤应和,以及我有爵禄、你与我共同享用的象。所谓“好爵”,是秉持▯的善良;所谓“尔靡”,是美好德行的美善。六三,遇到敌对者;有时击鼓进攻,有时停止,有时哭泣,有时歌唱。《象传》说:有时进攻,有时停止,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六三不中正,又与六四相比而遇到敌对者,因此向上响应不能专一,时而进攻,时而停止,时而哭泣,时而歌唱,不能自主。六四,月亮将近满月,马匹失散,没有灾咎。《象传》说:马匹失散,是因为断绝了同类而向上。六四,诚信于君主而接近君位,居正而信从上位,所以像将近满月的月亮;能够断绝与六三的同类关系,因此没有灾咎。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没有灾咎。《象传》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是因为位置正当。九五的诚信,是九二诚信达到极致的表现,所以说“相互牵系”。上九,鸟的高飞之声传到天上;守正则凶。《象传》说:鸟的高飞之声传到天上,怎么能够长久呢?上九,不明白这一点的人,想凭微小的诚信使人信服,就像凭鸟的高飞之声希望登上天一样,实在困难。所以即使守正,也仍然凶。【艮下震上】小过卦: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

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而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小过以小者过而亨。葢时有当过者,时当过而过,是以利贞而过也。宜于小,不宜于大;宜于下,不宜于上。此小过之义也。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山上之雷声,若加过焉其地上也。君子之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自世俗观之,为过。君子不随徇乎俗,亦若有过焉。所谓小者过而亨,过与时行者,正此▯也。初六飞鸟以凶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小过有飞鸟之象焉。飞在翼,初上当之,皆有飞鸟之凶。初阴而应,动躁动,小人如飞鸟焉,所以凶也。防然悍然,不可如何矣。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六二中正,小过之最善者。四祖五君,二则妣道也,臣道也。二虽过其祖,亦不及其君。自守其妣道、臣道,得无咎而已。所谓下而不上,小过之贞也。九三弗过防之从或▯之凶象曰从或▯之凶如何也九三居得其位,弗过也。而比隂,当防。若从之,则▯之矣。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九四,虽不当位,弗过而遇之,往则厉,故必戒。柔过之时,刚失位而不可长,如之何可永贞也?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象曰密云不雨己上也六五,密云不能成雨,不可大事也,但可弋取,在穴之二,宜下也。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上六,动体而过极,不宜上而上,如飞鸟离人之迅疾,岂独天灾,亦系人眚,凶其宜矣。▯【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时既已济,则所亨者小而巳,利贞者守其济也。初吉,二也,终乱。上也不言五者,爻巳明之时已过矣。虽刚中之五,不能如柔中之二也。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水上火下而成济,然离济坎,甚难;水灭火,甚易。故思患豫防,正于方盛之时也。初九曵其轮濡其尾无咎象曰曵其轮义无咎也曵其轮,未进也;濡其尾,未涉也。济事者,当欲济未可济之时,其慎如此,故无咎。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妇丧其蔽车之茀,则不可行。既济之时,君臣相与异于共患难者矣。然中正之道,无终废之理,故勿逐,而七日得也。九三,高宗伐▯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象曰三年克之惫也人但知盛时物力之甚▯,不知盛时举事之甚惫。故以高宗伐▯方犹克之于三年。小人勿用者,当严之于明盛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繻帛也,袽絮也,皆以补塞罅漏。既济之时,弊窦百出,繻袽严备,又须终日警戒。爻在水火之交,故取补塞之象。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此爻说者,皆以五不如二,故于东西之解,穿凿弥甚。不知实受其福,只说本爻味象词自见。葢既济已过时,只宜守俭,自受其福。不似初吉之时,可为杀牛之祭也。离东,坎西,天然本象,又何俟他求哉。上六濡其首厉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上六,濡首之厉?则彖之所谓终乱也。▯【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既未皆明,济险皆用柔中。未济所以亨者,六五也。小狐汔济,濡其尾,不能续其终者,二在险中未出也。虽不当位,而刚柔应,则可济之道自在,特时未济耳。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火在水上,各居其方,故君子于物慎辨而居之,使各得其所。薰莸不使并器,邪正不使并立,华夷不使相杂,则并育而不相害矣。初六濡其尾吝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妄进,而徒濡其尾,不知进退之宜,极矣。九二曵其轮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九二,时未能出险,而曵其轮,其贞而吉者,以中行正也。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六三以不当位,而征凶。又以将出坎,而利涉也。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九四,得五而志行,非振动奋迅如伐▯方之艰难,至三年之坚忍,不能有赏于大国也。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六五,柔中文明,故贞吉无悔。君子之光辉,动于物,莫不孚之而吉也。

译《彖传》说:小过,是小的方面有所过越而亨通。过越而利于守正,是随着时势行动。柔爻而处中,所以做小事吉祥。刚爻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做大事。卦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因为向上违逆,向下顺从。小过是因小的方面有所过越而亨通。大概时势有应当过越的地方,时势到了应当过越时便过越,所以利于守正而有所过越。适宜于小事,不适宜于大事;适宜于向下,不适宜于向上。这就是小过的意义。《象传》说: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卦;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超过恭敬,在丧事上超过哀痛,在日用上超过俭朴。山上的雷声,仿佛越过山地而传到地面。君子的行为超过恭敬,丧事超过哀痛,日用超过俭朴。从世俗的眼光看,这些都算过分。君子不随从世俗,也仿佛有所过越。这就是所谓在小的方面过越而亨通、过越而随时势行动,正属于这一类。初六,像飞鸟一样行动,凶。《象传》说:像飞鸟一样行动而凶,是无可奈何的。小过卦有飞鸟的象。飞鸟的飞行依靠翅膀,初六和上六分别处在相应位置,都有飞鸟的凶象。初六属阴而有所应,行动躁动不安,小人就像飞鸟一样,所以凶。强悍而又肆意妄为,已经无可奈何了。六二,超过祖父,却遇到祖母;没有达到君位,却遇到臣位,没有灾咎。《象传》说:没有达到君位,因为臣位不可逾越。六二居中得正,是小过卦中最为妥善的。六四象征祖父,九五象征君主,六二所处的是祖母之道、臣子之道。六二虽超过祖父,却没有达到君主的位置,只守持祖母之道和臣子之道,能够无咎而已。所谓向下而不上升,就是小过的正道。九三,不超过而加以防备;若跟从,或许会被▯,凶。《象传》说:跟从而或许被▯,凶,又能怎么办呢?九三居位得当,本来不应过越;但与阴爻相近,应当防备。若跟从阴爻,就会被▯。九四,没有灾咎,不超过而与之相遇;前往则危险,必须警戒,不可有所作为,应当永远守正。《象传》说:不超过而与之相遇,是因为位置不恰当。前往有危险,必须警戒,因为最终不可长久。九四虽然位置不当,却能不超过而与之相遇;前往就会危险,所以必须警戒。在柔爻过越的时势中,刚爻失位而不能长久,又怎么能够永远守正呢?六五,浓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方西郊而来。公用弋箭射取那处在穴中的东西。《象传》说:浓云密布却不下雨,是因为已经到了上面。六五,浓云不能形成雨,说明不能做大事;但只能用弋箭射取处在穴中的九二,这就是适宜向下。上六,没有相遇而过越,飞鸟使它脱离,凶,这叫作灾祸和过失。《象传》说:没有相遇而过越,是因为已经亢极。上六处在动体而过越到了极点,不宜向上却偏要向上,就像飞鸟迅疾地离开人一样,哪里只是天灾,也有人的过失,凶也是理所当然的。【离下坎上】既济卦:亨通,但只能成就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祥,最终混乱。《彖传》说:既济,亨通,是小的方面亨通。利于守正,是因为刚柔皆正而位置恰当。开始吉祥,是柔爻处中。最终停止就会混乱,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时势既然已经成功,能够亨通的也就只有小事罢了;所谓利于守正,是守住已经取得的成功。开始吉祥,指六二;最终混乱,指上六。不说九五,是因为爻辞已经说明,时机已经过去。即使九五刚爻居中,也不能像六二柔爻居中那样。《象传》说:水在火上,就是既济卦;君子因此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水在火上、火水相济,然而离火济坎水非常困难,水灭火却很容易。所以要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正应当在势力正盛的时候。初九,拖住车轮,沾湿尾巴,没有灾咎。《象传》说:拖住车轮,按道理说没有灾咎。拖住车轮,是还没有前进;沾湿尾巴,是还没有渡过。做成事情的人,在事情将要成功却还不能成功的时候,应当如此谨慎,所以没有灾咎。六二,妇人丢失了车篷上的茀,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七日后能够得到,是因为遵循中道。妇人丢失了遮蔽车子的茀,就不能出行。既济之时,君臣相处已经不同于共同经历患难之时。然而中正之道没有永远废弃的道理,所以不必追赶,七日后自然能够得到。九三,高宗讨伐鬼方,经过三年才战胜它;不可任用小人。《象传》说:经过三年才战胜它,是疲惫不堪。人们只知道盛大时势中物力非常充足,却不知道在盛大时势中兴办事情也非常疲惫。所以即使高宗讨伐鬼方,也还要经过三年才战胜。不可任用小人,是说在明盛之时应当对他们严加防范。六四,船上有破布和絮物可以补漏,整日戒备。《象传》说:整日戒备,是因为有所疑虑。“繻”是帛,“袽”是絮,都是用来补塞缝隙和漏洞的。既济之时,弊病漏洞层出不穷,必须准备好繻和袽来严密补塞,又必须整日保持警戒。这一爻处在水火交会之处,所以取补塞漏洞的象。九五:“东邻杀牛举行大祭,不如西邻举行薄祭,实际承受了它的福佑。” 《象传》说:“东邻杀牛举行大祭,不如西邻的祭祀合乎时宜。”实际承受了它的福佑,是因为大吉将要到来。解释这一爻的人,都认为九五不如六二,因此对东西方位的解释越发穿凿。却不知道“实际承受了它的福佑”只是说明本爻所取的滋味和象意,自然可以看出。既济已经过了最好的时机,只适宜守俭,自身承受福佑;不像开始吉祥的时候,可以举行杀牛的大祭。离在东方、坎在西方,是天然的卦象,又何必另求解释呢?上六,沾湿头部,危险。《象传》说:沾湿头部而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上六沾湿头部的危险,就是《彖传》所说的最终混乱。【坎下离上】未济卦,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河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以获利。《彖传》说:未济,亨通,是因为柔爻处中。小狐狸将要渡河却沾湿尾巴,是因为尚未走出险难的中间。沾湿尾巴而没有什么可以获利,是因为不能把事情坚持到最后。虽然爻位不当,但刚柔相应。既济和未济都以明为象,救济险难都要运用柔爻居中的力量。未济之所以亨通,是因为六五。小狐狸将要渡河却沾湿尾巴,不能坚持到最后,是因为六二还在险难之中,尚未走出。虽然位置不当,但刚柔相应,能够渡过险难的条件本来就具备,只是时势尚未完成罢了。《象传》说:火在水上,就是未济卦;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万物,使各自处在适宜的位置。火在水上,各自处在自己的方位,所以君子对于万物谨慎辨别并安排它们,使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薰草和莸草不让它们同处一器,邪与正不让它们同时并立,华与夷不让它们彼此混杂,这样万物就能共同生长而互不伤害。初六,沾湿尾巴,羞吝。《象传》说:沾湿尾巴,也是因为不知道进退的极限。轻率冒进,却只是沾湿了尾巴,不知道进退的适宜,已经到了极点。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守中并按正道行动。九二,时势尚未允许走出险难,所以拖住车轮;它守正而吉,是因为守中并按正道行动。六三,未济;出征则凶;利于涉越大川。《未济》的卦象说:出征有凶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六三因为所处爻位不当,所以出征有凶;又因为将要走出坎险,所以有利于涉越险阻。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动起来讨伐[疑字]方,经过三年,在大国那里得到赏赐。《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四得到六五的支持,志向得以施行;如果没有像讨伐[疑字]方那样的奋发震动和迅疾行动,没有经历三年的艰难坚忍,就不能在大国那里得到赏赐。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辉,有诚信,吉祥。《象传》说:君子的光辉,是因为他的光明能够带来吉祥。六五柔顺而居中,具有文明之德,所以守正则吉而无悔。君子的光辉感动万物,万物没有不信服它而获得吉祥的。

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上九,济之时将至,惟自信,自养,従容俟时,故有有孚饮酒之象。然乐志者,易于溺志,至于饮酒濡首,则于有孚之道失其是矣。周易易简说卷二<经部,易类,周易易简说》>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易简说卷三明 高攀龙 撰

系辞上传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従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此夫子首明易之所以为易也。夫易者,何物也?现前之物也。乾坤非他,天地之尊卑是矣。贵贱非他,天地之高卑是矣。刚柔非他,天地之动静是矣。吉凶非他,天地间同方而▯聚、各物而羣分者是矣。变化非他,天地之成象成形者是矣。洋洋乎触目而是者,孰非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邪?雷霆之鼓,风雨之润,日月寒暑之运行,成男成女之人物,皆干之所始,坤之所成。而干之知始,何其易也?坤之成能,何其简也?不易不简,非道也。贤人可久之徳,可大之业,莫非天地自然之理。天下易知而易従,故有亲而有功也。易简而天下之理得,三才之位参矣。此所谓易也。右第一章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圣人明于三极之道,吉凶变化之决,然而不易者,欲揭以示人,故设为之卦,挂以示之,观其象而系之辞,以明吉凶焉。六爻刚柔相推而生变化焉,故人事有得失,示以吉凶之象;人事有忧虞,示以悔吝之象。变化者,象进退也;刚柔者,象昼夜也。六爻之动,尽三极之道矣。《易》之序,有其时,有其位,不可乱也。故君子居而安之,爻之辞,陈其理,着其戒,不可悖也。故君子乐而玩之,居则因象而玩其辞,动则因变而玩其占,故动与吉防,不涉凶途,顺天之道而自天祐之矣。右第二章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彖言一卦之象,爻言人事之变。事有失得而言吉凶,事有小疵而言悔吝,善补过而言无咎。观爻之上下,而贵贱之位列矣;观卦之阴阳,而小大之象定矣;观辞之吉凶,而得失之辨明矣。悔吝者,所由以入于吉凶者也。忧之则当严其介,无咎者由有咎而无之者也。善补则当震其悔,以卦有小大,故辞有险易,指人以所之,而使人不迷于所往也。右第三章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防为变,是故知▯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圣人作易,与天地相准。天地之道,大无不包者,充周而无外;细无不入者,密察而不遗。圣人准则之,而弥纶其道也。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可见者为明,不可见者为幽。明者,易之呈于有象;幽者,易之藏于无朕。幽明之故,何以知之?以易知之也。原人之始,而知其始于易;反人之终,而知其终于易。死生之说,易一阴一阳之说也。精气则物成其形,魂游则物变其故,▯神之状,易一屈一伸之情状也。惟其准天地,故天地与相似;惟其似天地,故天地不能违。以此为知,故知周万物;以此为道,故道济天下,无所不徧而不过,无所不行而不流。乐此之谓乐天,知此之谓知命,顺天之命而居易也。夫何忧焉?安此之谓安土,敦此之谓敦仁,因地之宜而厚载也,何不爱焉?夫岂惟与天地相似?天地无心而成化,此实范围之使不过也。万物并育于天地,此实曲成之而不遗也。昼夜代谢于吾前,此实通昼夜之道而常知也。何者?神无方所,易无形体,大无不包也,小无不入也。圣人似天地之道者,即准天地之道也。右第四章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阴阳不测之谓神。

译上九: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咎;如果饮酒至于沾湿头部,虽然有诚信,也失去了正确的原则。《象传》说:饮酒以至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上九,成功将要到来,只要自己有信心、善于自我修养,从容等待时机,所以有诚信而饮酒的象征。然而一味沉溺于快乐,容易使志向受到浸溺;到了饮酒沾湿头部的地步,就在有诚信的原则上失去了正确性。《周易易简说》卷二。《经部,易类,周易易简说》。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易简说》卷三。明代高攀龙撰写。《系辞上传》。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于是确定;高下排列开来,贵贱的位置于是确定;动静各有常规,刚柔于是分明;方位相同的事物聚集,万物各按类别分群,吉凶于是产生。天上形成象,地上形成形,变化于是显现。因此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激荡,用雷霆震动它们,用风雨滋润它们。太阳和月亮运行,寒暑交替。乾道生成男子,坤道生成女子。乾知晓万物的开始,坤使万物生成。乾以平易而使人知晓,坤以简约而成就其功能。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有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功业就可以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可以得到;天下的道理得到,三才的位置就能在其中确立。这是孔子首先说明《易》之所以成为《易》的道理。所谓《易》,究竟是什么?就是眼前真实存在的万物。乾坤并不是别的,就是天地的尊卑;贵贱并不是别的,就是天地的高下;刚柔并不是别的,就是天地的动静;吉凶并不是别的,就是天地之间同方位的事物相聚、不同万物各自成群的情形;变化并不是别的,就是天地所形成的象与形。眼前纷然呈现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激荡呢?雷霆的震动、风雨的滋润、日月寒暑的运行以及生成男女的人物,都是乾所开始、坤所成就的。那么乾知晓开始,是多么平易啊;坤成就万物,是多么简约啊!既不平易也不简约,就不是道。贤人能够长久的德行、能够广大的事业,无不属于天地自然的道理。天下的道理容易知晓,也容易遵从,所以有人亲近,也能建立功业。平易简约而天下的道理得到,天、地、人三才的位置就相互配合了。这就是所谓的《易》。以上是第一章。圣人创设卦象,观察卦象,并在卦爻上系辞,从而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于是产生变化。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征;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六爻的变化,体现了三才的道理。因此,君子平日安处所依据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而玩味的,是爻辞。所以君子安居时观察卦象、玩味爻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辞。因此能够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圣人明白三才的道理,也明白吉凶变化的决断;但这些道理本身不可改变,为了揭示给人看,所以创设卦象、悬挂卦象来显示,观察卦象并系上文辞,以说明吉凶。六爻的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所以人事有得失,就显示为吉凶之象;人事有忧虑和疑惧,就显示为悔吝之象。变化象征进退,刚柔象征昼夜。六爻的变化,把三才的道理全部体现出来。《易》的次序各有时位,不可混乱,所以君子安处其中而以之为安;爻辞陈述道理、显明戒惧,不可违背,所以君子以之为乐而玩味。安居时依据卦象玩味爻辞,行动时依据变化玩味占辞,因此行动能够趋吉避凶,不会走入凶途,顺应上天的道理而得到上天的保佑。以上是第二章。彖辞是说明卦象的,爻辞是说明变化的;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悔吝是说明小的过失的,无咎是善于补救过失。贵贱的排列取决于爻位,小大之别取决于卦,吉凶的辨别取决于文辞,对悔吝的忧虑取决于细微的分界,震动而达到无咎取决于悔悟。因此,卦有小大之别,文辞有险易之分;所谓文辞,就是分别指示人应当前往的方向。彖辞说明一卦的象,爻辞说明人事的变化。事情有得失,所以说吉凶;事情有小的瑕疵,所以说悔吝;善于补救过失,所以说无咎。观察爻的上下,就能排列贵贱的位置;观察卦的阴阳,就能确定小大的象;观察辞中的吉凶,就能辨明得失。悔吝是由此进入吉凶的关口;如果忧虑它,就应当严格把守细微的分界。无咎,是由有咎而变为无咎,所以善于补救过失就应当震动于悔悟。因为卦有小大,所以辞有险易;文辞指示人应当前往的方向,使人不至于迷失所往。以上是第三章。《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容、统摄天地的道理。抬头可以观察天文,低头可以考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开始而反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凝聚成为万物,魂魄游动成为变化,因此知道[疑字]神的情状。它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它的知识周遍万物,道能够救济天下,所以没有过失。它旁通运行而不流失,乐于顺应天道、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虑。安于所处的土地而敦厚仁德,所以能够爱护万物。它包罗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使万物各自曲折成就而没有遗漏,通晓昼夜运行的道理而有所知。因此,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圣人创作《易》,与天地相准。天地的道理广大,没有什么不包容,充满周遍而没有边际;细微之处也没有什么不能进入,周密考察而没有遗漏。圣人以天地为准则,从而包罗统摄天地的道理。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可见的称为明,不可见的称为幽。明,是《易》显现在有象之处;幽,是《易》隐藏在没有迹象之处。幽明的缘故怎样知道?凭《易》来知道。推究人的开始,就知道人的开始出于《易》;反观人的终结,就知道人的终结归于《易》。死生的道理,就是《易》所说的一阴一阳的道理。精气使万物形成形体,魂魄游动使万物发生变化;[疑字]神的情状,就是《易》所说的一屈一伸的情状。正因为它与天地相准,所以与天地相似;正因为与天地相似,所以天地不能违背它。凭此作为知识,知识就周遍万物;凭此作为道,道就救济天下,无所不遍而不过分,无所不行而不流失。乐于此,叫作乐天;知道此,叫作知命,就是顺从天命而安处于平易之道,哪里还会忧虑呢?安于此,叫作安土;敦厚于此,叫作敦仁,就是顺应土地的宜适而厚重承载,哪里会不爱护万物呢?难道只是与天地相似吗?天地无心而成就变化,这实际上是把变化纳入范围,使它不过分。万物共同在天地间生长,这实际上就是天地曲折成就万物而没有遗漏。昼夜在我们面前交替更迭,这实际上就是通晓昼夜的道理而始终有所知。为什么呢?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大处没有什么不包容,小处没有什么不进入。圣人像天地的道理,就是以天地的道理为准则。以上是第四章。一阴一阳叫作道,继承并延续它的叫作善,成就它的叫作性。仁者看到它,称它为仁;智者看到它,称它为智。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理很少有人能够明白。它把仁显现出来,又把作用隐藏起来,鼓动万物,却不像圣人那样为天下忧虑。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丰富具备叫作大,事业日日更新叫作盛德,生生不息叫作易。形成象叫作乾,效法形势叫作坤。穷极数理而知未来叫作占,通晓变化叫作事,阴阳变化不可测叫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