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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易简说四

周易易简说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7–29 段

夫易,阴阳而已矣。一阴一阳之谓道也。一阴一阳相继而不已者,善之流行也。一阴一阳生物而成形者,性之各正也。仁者见此,则谓之仁;知者见此,则谓之知。百姓亦日用之而不知也。故君子之道,民鲜能之,而道岂难知哉?目前森罗万象,皆是也。显而可见者,即不可见之仁;显不显于可见,而显诸仁。藏而不可见者,即可见之用;藏不藏于不可见,而藏诸用。鼓动万物如圣人之日见于世,特不同其忧世之心,运而无迹,尸而不宰。盛徳大业,日新富有,生生而无尽。生生者之谓易也。道无象,干则确然而成象;干无为,坤则隤然而效法。效法者,顺承干而若效法之谓之。占者极此之数而可知来也。谓之事者,通此之变而使不穷也。谓之神者,阴阳两在而不测也。百姓出入于其中,而日用之道,岂难知哉?右第五章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夫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夫此生生之体,广矣大矣,逺不可御,迩静而正。天地间物物皆是也。大者,大生也。干静専而动直,是以大生。广者,广生也。坤静翕而动辟,是以广生。此之广大,与天地配;此之变通,与四时配;此阴阳之义,与日月配;此易简之善,与天地之至德配。谓之配者,其为物不二也。故善学易者,观天地则知吾心。人心之静而正者,即逺不御者也。右第六章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圣人之徳业,尽之于易矣。上达之知,如天之崇;下学之礼,如地之卑。知礼成性,而道义出,犹之乎天地设位而易行也。成性者,性本成,必知礼以为徳业,则本成之性存存不息,而所发者皆道义矣。万物统体一,天地知礼自成一,天地。人心之易与天地之易,始配合无间,故曰人心即易而未易言也。右第七章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防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乗,致宼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滛。易曰:「负且乗,致宼至。」盗之招也。天下之事,至赜也。以圣人见之,皆易也。设卦以象之,言其至赜而不可恶也。天下之动,至乱也。以圣人见之,皆道也。为之观其防通之不可泥者,以行其典礼之不可易者。如是则吉,如是则凶。言其至动而不可乱也。故卦爻之示人者,使人慎于言动而已。拟其当然而后言,议其当然而后动。拟议者,皆观防通以行典礼,而成其变化也。是故中孚之孚天下者,言行也。如同心之言,则其▯如兰。如借茅之慎,则无所失。如劳谦之以功下人,则不至亢龙之动而有悔。不然,言语鲜不阶乱,而负乗鲜不招盗矣。圣人之象其物宜而断其吉凶者如此。以此拟议而变化成言动,其无所失矣乎。右第八章

译所谓《易》,不过就是阴阳。一阴一阳相互继承而不停止,就叫作道;一阴一阳生成万物并使其成形,就是万物各自得其正的性。仁者看到这个,就称它为仁;智者看到这个,就称它为智。百姓也每天在运用它,却不知道它。因此君子的道理,百姓很少能够做到;但道理难道很难知道吗?眼前森罗万象,都是它。显现而可以看见的,就是不可直接看见的仁;仁不显现在可见之处,却显现在仁本身。隐藏而不可看见的,就是可以看见的作用;作用不隐藏在不可见之处,却隐藏在作用本身。它鼓动万物,就像圣人每天出现在世间,只是不同于圣人忧虑世事的心情;它运行而不留痕迹,处于主宰之位却不直接宰制。盛德和大业,日日更新而又丰富具备,生生不息而没有穷尽。生生不息,就叫作易。道没有形象,乾坚定地形成象;乾无所作为,坤便顺势下落而效法它。所谓效法,就是顺从并承接乾,仿佛在效法它。所谓占,就是穷极这些数而可以知道未来。所谓事,就是通晓这些变化而使它们不至于穷尽。所谓神,就是阴阳同时存在而不可测知。百姓出入其中,每天运用它的道理,难道真的难以知道吗?以上是第五章。《易》是多么广大伟大啊!从遥远处说,它无所不包容;从近处说,它安静而端正;从天地之间来说,它无不完备。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因此产生广大。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张,因此广泛地生成万物。广大发展与天地相配,变化通达与四时相配,阴阳的意义与日月相配,平易简约的善与最高的德相配。这种生生不息的本体,广大而伟大;从远处说无所不包容,从近处说安静而端正。天地之间的万物,无不如此。所谓大,就是广大地生成;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直行,所以广大地生成。所谓广,就是广泛地生成;坤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张,所以广泛地生成。这种广大与天地相配,这种变化通达与四时相配,这种阴阳之义与日月相配,这种平易简约之善与天地的最高德性相配。说相配,是因为它们作为事物的道理并没有二致。因此善于学习《易》的人,观察天地就能知道自己的心。人心安静而端正,就是远处无所不包容的状态。以上是第六章。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点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知识要崇高,礼要卑下;崇高是效法天,卑下是取法地。天地设定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成就本性并使它持续存在,是道义的门户。” 圣人的德行和事业,都可以在《易》中说尽。向上通达的知识,如同天的崇高;向下学习的礼,如同地的卑下。知识与礼成就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正如天地设定位置而《易》在其中运行。所谓成性,是说本性本来已经形成,但必须以知礼来成就德行和事业,这样本来已经形成的本性才能持续不断地存在,由此发出的行为也都成为道义。万物在整体上本来就是一体,天地因知礼而自成一体,这就是天地。人的心与天地的《易》开始完全相配,所以说人心就是《易》,只是还不能轻易用语言说明。以上是第七章。圣人看见天下幽深繁杂的事物,便模拟它们的形状容貌,象征它们各自的适宜,所以称为象。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变化,便观察它的闭塞与通达,以实行常典和礼法,并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说明天下极其幽深繁杂的道理,却不能使人厌恶;说明天下极其动荡的变化,却不能使人混乱。先模拟它,然后才能言说;先审议它,然后才能行动;通过模拟和审议来成就它的变化。“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子女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孔子说:“君子居住在室内,发出的言语是善的,千里之外也会有人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住在室内,发出的言语不善,千里之外也会有人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会影响百姓;行为从近处开始,会显现在远处。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经发动,就关系到荣辱。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手段,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同人》卦说,开始号哭,后来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言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力量可以切断金属;同心者的言语,气味如同兰花。”初六说:“借用白茅垫着,没有灾咎。”孔子说:“即使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何况用白茅垫着,怎么会有灾咎呢?” 这是谨慎到了极点。白茅这种东西虽然微薄,但使用它的意义却可以很重大。以这种谨慎的方法行事,就不会有什么过失。劳苦而谦逊,君子有好的结局,吉祥。孔子说:“劳苦而不夸耀,有功劳而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这是厚重到了极点。说的是把自己的功劳置于他人之下。说到德,就是盛大;说到礼,就是恭敬。谦逊,就是以极度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亢龙有悔。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位置,处在高位却没有百姓,贤人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咎。孔子说:“祸乱的产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严密,就会丧失自身;谋划事情不严密,就会使事情受到损害。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轻易说出。”孔子说:“创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易》说:‘背着东西又乘坐车,招来了盗贼。’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盗贼就会想夺取它。上面傲慢、下面暴虐,盗贼就会想攻伐他。隐藏财物不严密,是教盗贼来偷;打扮得妖冶,是教人来淫乱。《易》说:‘背着东西又乘坐车,招来了盗贼。’这是招来盗贼的原因。” 天下的事情极其幽深繁杂,但圣人看待它们,全都可以用《易》来说明。创设卦象来象征它们,说明其极其幽深繁杂而不使人厌恶。天下的运动极其纷乱,但圣人看待它们,全都有其道理。为此观察它们闭塞与通达、不可拘泥的情形,以实行不可改变的常典礼法。这样做就吉祥,不这样做就凶险。说明天下极其动荡的变化,却不使人混乱。所以卦爻向人显示的,不过是使人谨慎对待言语和行动。先模拟其应然之理再发言,先审议其应然之理再行动。所谓模拟和审议,都是观察闭塞与通达而实行常典礼法,从而成就变化。因此,《中孚》所说的诚信于天下,关键在于言语和行为。像同心者的言语,气味就如兰花;像借白茅垫物那样谨慎,就不会有过失;像劳苦而谦逊、以功劳置于他人之下,就不会走到亢龙行动而产生悔恨的地步。否则,言语很少不会成为祸乱的阶梯,背负东西而乘车也很少不会招来盗贼。圣人这样取象于事物的适宜之处并判断吉凶。按照这种方式进行模拟和审议,使言语和行动发生变化,大概就不会有什么过失了吧。以上是第八章。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神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嵗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触▯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佑神矣。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易》主占此占法也。所谓极数者,极此数也。天地五竒五偶,积之为五十有五。成变化者,成卦爻之变化;行▯神者,行▯神之酬酢。故揲蓍得卦,显阴阳之道,神徳行之用,可与▯神相酬酢,而佑助造化之神功。是知变化之道,皆神之所为,非人所能为也。右第九章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言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惟神也,故能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圣人之用《易》有四也。占则在辞中,变则在象中,皆蓍卦之法也。参而伍之,以通其变,则成六爻刚柔相错之文;错而综之,以极其数,则定一卦内外两体之象。变者,分二挂一,揲四归余,再扐之变;参伍者,爻之参揲而伍变也。数者,七八九六之数;错综者,卦之往来上下也。无思无为,寂然感通,则《易》之体用也。精则能极深而通天下之志,变则能研几而成天下之务,神则不知其所以然而然。圣人尚此四者以用《易》也。右第十章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易者,开物成务,尽冐天下之道。而其用则以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是故蓍圆而神,以知来;卦方以知以藏往。六爻变易,以贡其义。贡者,显呈之也。圣人之心,纯乎易也。故曰:以此洗心。密者,无朕也。退藏于密,则寂然不动;吉凶与民同患,则感而遂通。古之聪明睿知,神武不杀者,羲皇也。明于天之道,察于民之故,兴此神物,开民之先。圣人则以此斋戒,而通其徳于神明也。是故乾坤为易之门。坤者,阖户之谓;干者,辟户之谓。变者,一阖一辟之谓;通者,往来不穷之谓。凡可见者,皆谓之象;有形者,皆谓之器;可用者,皆谓之法。百姓之利用出入,皆神也。是皆易也。而易有太极,所以生两仪,四象,八卦,以定吉凶,生大业也。葢三才自然之理,不假丝毫智力而成。故天地法象,四时变通,日月着明,富贵崇高,有莫大焉者矣。而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孰有大于圣人乎?探赜索▯,钩深致逺,定天下吉凶之疑,成天下亹亹之业者,孰有大于蓍▯乎?是天生之神物也。圣人则此神物,以用易而效天地之变化。象天象之吉凶,则图书之呈数,所以示之象,告之辞,断之吉凶者,何莫非因其自然而作法,以利天下耶?易之所以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者,如此矣。右第十一章

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各自有所配合。天数总和为二十五,地数总和为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些数用来成就变化并运行[疑字]神。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把蓍草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四根四根地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余,然后再挂起一根。乾卦的策数为二百一十六,坤卦的策数为一百四十四,总共三百六十,正当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总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当万物的数目。因此,经过四种营数就形成《易》,经过十八次变化就形成一卦,形成八卦就取得小成。由此引申扩展,触类旁通而增长,天下一切可以做的事情就都包括在内了。彰显道理、使德行神妙,所以可以与[疑字]神相互酬酢,可以辅助神化。孔子说:知道变化的道理,大概就知道神所做的事情了吧?《易》以占筮为主,这里说的“穷极数”,就是穷极这些数。天地各有五个奇数和五个偶数,合计为五十五。所谓成就变化,是成就卦爻的变化;所谓运行[疑字]神,是使[疑字]神彼此酬酢。因此通过揲蓍得到卦象,显明阴阳的道理和神妙德行的作用,可以与[疑字]神相互酬酢,辅助造化的神功。由此可知,变化的道理都是神所做的,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以上是第九章。《易》有圣人的四种道理:用言语说话的人重视卦辞,采取行动的人重视变化,制造器物的人重视卦象,占卜筮问的人重视占断。因此君子将有所作为、将有所行动时,向《易》询问言语,便以卦辞说明所受的命令,如同回声一样迅速。不论事物距离远近、处境幽深,都能于是知道将来的事物。不是天下最精妙的东西,谁能做到这样?通过参验交错使它发生变化,错综排列它的数,通晓其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穷极其数,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象。不是天下最为变化的东西,谁能做到这样?《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受到感应,就通达天下的事理。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东西,谁能做到这样?《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究细微征兆的。正因为深,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细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用急迫却能迅速,不必行动却能到达。孔子说:“《易》有圣人的四种道理,说的就是这些。”《易》有圣人的四种道理,也就是圣人运用《易》的四个方面。占断在卦辞之中,变化在卦象之中,都是蓍草起卦的方法。把它参验并交错起来,以通达其变化,就形成六爻刚柔相错的文理;把它错综排列,以穷极其数,就确定一卦内外两个卦体的象。所谓变化,是分二、挂一、揲四、归余、再扐等变化;所谓参伍,是爻经过参验和揲数而发生的变化。所谓数,是七、八、九、六之数;所谓错综,是卦的往来上下。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静而感通,这是《易》的本体和作用。精微,就能穷极深奥而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变化,就能研究细微征兆而成就天下的事务;神妙,就会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圣人重视这四者,以此运用《易》。以上是第十章。孔子说:“《易》究竟是做什么的?《易》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举天下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因此圣人用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判断天下的疑惑。所以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知,六爻的意义通过变化显现出来。圣人凭借它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神妙可以知晓未来,智慧可以藏纳过去,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正是因此明白天道,考察百姓的事情。于是兴起神妙之物,以先于百姓而供其使用。圣人凭借它斋戒,使自身的德性通达神明。因此,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关一开叫作变,往来不穷叫作通;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形体叫作器,制作出来并加以使用叫作法;有利于百姓出入、百姓都能使用叫作神。因此《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大事业。因此,法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的象而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备具万物而使之得到使用、建立成器而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 探究幽深,寻求隐微,钩取深奥,招致远方,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大的。因此上天生成神妙之物,圣人以它为法则;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上天垂示卦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它;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以它们为法则。《易》有四象,用来显示;系上文辞,用来告知;以吉凶确定,用来决断。《易》能够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举天下的道理。它的作用,是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业,判断天下的疑惑。因此蓍草圆融而神妙,用来知晓未来;卦方正而有知,用来藏纳过去。六爻发生变化,显现它的意义。“贡”就是显现、呈现。圣人的心纯粹就是《易》,所以说“凭此洗心”。“密”是没有迹象。退藏于幽密之处,就寂静而不动;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就受到感应而通达天下。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是羲皇。明白天道,考察百姓的事情,兴起这种神妙之物,为百姓开启先导。圣人于是依靠它斋戒,使自己的德性通达神明。因此乾坤是《易》的门户。坤就是关闭门户,乾就是打开门户;变就是一关一开,通就是往来不穷。凡是可以看见的,都叫作象;凡是有形体的,都叫作器;凡是可以使用的,都叫作法。百姓有利于出入而使用的一切,都是神妙的。这些全都是《易》。而《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四象、八卦,以确定吉凶、产生大事业。大概三才自然的道理,不借助丝毫人的智力就能形成。因此天地的法象、四时的变化通达、日月的显明、富贵的崇高,都有无可比拟的地方。至于备具万物、使之得到使用,建立成器而给天下带来利益,谁能比圣人更伟大呢?探究幽深隐微、钩取深奥而招致远方,确定天下吉凶的疑惑、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谁能比蓍草和龟甲更伟大呢?它们是上天所生成的神妙之物。圣人以这种神妙之物为法则,运用《易》而效法天地的变化。取法天象以及其中的吉凶,至于《河图》《洛书》呈现数理,用象来显示,用文辞来告知,用吉凶来决断,哪一样不是顺应自然、制定方法以便利天下呢?《易》之所以能够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并包举天下道理,就是这样。以上是第十一章。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举大有上爻见,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圣人之意,以象而尽天下之情伪,以卦而尽圣人之言,以系辞而尽,又以六爻变易决其当従当违者,以尽利而鼓舞天下,使亹亹不倦而尽神也。故易之蕴蓄,乾坤两画尽之。两卦成列,而易立乎其中。两不立,则一不可见;一不可见,则两之用息。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也。」乾坤,阴阳也。阴阳亦器也。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即器为道,故即形而上下之。葢即易为太极,非太极在易之先也。道在,故妙于变通,化而裁之使不过,谓之变;推而行之使不穷,谓之通。变通则举而措之天下之民为事业矣。存乎者全,借乎此也。卦借以极天下之赜,辞借以鼓天下之动,变则借以化裁,通则借以推行。至于神明于几微之妙者,全借乎人;黙成其不测之用于言意之外者,全借乎人之徳行也。右第十二章

译《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孔子说:“保佑,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人所帮助的,是诚信。履行诚信,思考顺应,又崇尚贤能,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 孔子说:“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样说来,圣人的心意难道就无法看见了吗?”孔子说:“圣人确立卦象来完全表达心意,创设卦来完全表达真情和虚伪,系上文辞来完全表达言语,通过变化和通达来完全发挥利益,通过鼓动和振奋来完全发挥神妙。”乾坤大概就是《易》的内蕴吧?乾坤排列成卦,《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或许也就接近停止了。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处于形体之下的叫作器;对它加以变化裁制叫作变,推行而使之通达叫作通,把它施行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所谓象,是圣人看见天下幽深繁杂的事物,模拟它们的形状容貌,象征它们的适宜,所以叫作象。所谓爻,是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观察其闭塞与通达,以实行常典礼法,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叫作爻。穷极天下幽深繁杂的道理,在于卦;鼓动天下的运动,在于辞;变化裁制,在于变;推行通达,在于通;使它神妙而明白,在于人;默默成就它,在不言中取得信实,在于德行。” 举《大有》上爻为例,就能看出书面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然而圣人的心意,借助象来完全表达天下的真情和虚伪,借助卦来完全表达圣人的言语,借助系辞来完全表达,又借助六爻的变化来判断哪些应当遵从、哪些应当违背,以充分发挥利益并鼓舞天下,使人勤勉不倦而发挥神妙作用。因此,《易》的内蕴,由乾坤两画完全体现。两卦排列成列,《易》就建立在其中。两者不成立,一个就无法显现;一个无法显现,两者的作用就会停止。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或许也就接近停止了。”乾坤就是阴阳,阴阳也是器。形而上者叫作道,形而下者叫作器。道就在器之中,所以要从形体的上下来说。大概就是《易》即太极,并不是太极先于《易》而存在。道存在,所以变化通达具有妙用;变化裁制使其不过分,叫作变;推行使其不穷尽,叫作通。变通之后,就能施行于天下百姓而成为事业。所谓“在于”,是说全都借助于此。卦借助自身来穷极天下的幽深,辞借助自身来鼓动天下的运动,变借助自身来变化裁制,通借助自身来推行通达。至于在细微征兆的妙处使之神妙而明白,则完全要依靠人。在言语和心意之外,默默成就那不可测的作用,也完全要依靠人的德行。以上是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