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林重刻宝训笔说卷中(1/3)
禅林重刻宝训笔说卷中
楚衡云峰 智祥 述此篇教人持法。当以中道含缓为要也。
灵源清和尚住舒州太平。每见佛眼临众周密。不甚失事。因问其要。佛眼曰。用事宁失於宽。勿失於急。宁失於略。勿失於详。急则不可救。详则无所容。当持之於中道。待之以含缓。庶几为临众行事之法也(拾遗)。
清和尚住太平日。每常见佛眼和尚。临於大众。凡百所为。无不周旋。无不细密。不甚失其事之所宜。因而问其要义。佛眼答曰。大凡所作之事。安得全保其无失。宁可失之於宽缓。不可失之于急迫。宁可失之于简略。不可失之于详细。盖事失於急。救之不及也。失于详。则人无所容矣。但当持守中道。待以食缓。庶几。即方可也。方可以为临众行事之法则也△古人披肝露胆。诚不啻如父母之教子。宁宽忽急。宁略勿详。此二言立身处世之道尽之矣。
此篇谓道人出处。自有其时。强之勿庸也。
灵源谓长灵卓和尚曰。道之行固自有时。昔慈明放意於荆楚间。含耻忍垢。见者忽之。慈明笑而已。有问其故。对曰。连城与瓦砾相触。予固知不胜矣。
东京天宁。长灵守卓禅师。嗣灵源清禅师。南岳下十四世○此节明养道以待时。谓得道之士。将欲行其所得之道。不是强为。必有其时。时至而理自彰也。昔日慈明和尚放意于荆楚间。放意者。非放荡其意。因时不至。放荡形迹于稠人中也。虽遇几多耻辱垢污。皆含藏忍受而已。往往人见他如此放纵其形。多轻忽之。慈明但笑而止。有问曰。他如此轻忽你。何故返笑。对曰。连城与瓦砾相触。予固知不胜矣。砾。小石也○赵有卞和璧。秦昭王欲以十二连城贸之。赵遣相如送之入秦。相如视秦王。惟有爱璧之心。而无割城之意。乃诈曰。璧有瑕请示之。王授璧与相如。如将璧却倚柱立。怒发冲冠。谓曰。臣闻布衣之交。尚不忍相欺。况大国乎。王若急臣。臣头璧俱碎於柱。王恐碎璧。使人扶相如起。
逮见神鼎后。誉播丛林。终起临济之道。嗟乎。道与时也。苟可强乎(笔帖)。
此节明时至以成化。逮见神鼎后。潭州神鼎洪諲禅师。襄水[序-予+邑]氏子。嗣首山念禅师。南岳下九世。寻常一衲。以度寒暑。后隐衡岳。有一豪贵来山游。见师气貌闲静。一钵无余。遂拜请住神鼎。十年枯淡。室无升米。日收盏饭。一枯木床为法座。残僧数辈围之。始终不易。后宗风大振。望尊一时。门弟子气吞诸方。是时慈明往谒。发长不翦。敝衣楚音。通谒称法侄。一众大笑。鼎遣童子问。长老谁之嗣。明仰视屋曰。亲见汾阳来。鼎杖而出。顾见欣然问曰。汾州有西河师子是否。明指其后绝叫曰。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顾相矍铄。明地坐脱只履视之。鼎老忘所问。又失明所在。明徐起整衣。且行且语曰。见面不如闻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可。叹曰。汾州乃有此儿耶。慈明自此美誉播扬于丛林。重兴临济之道。嗟乎二字。乃灵源叹息勉强出世者。谓道虽具。时不至。强之亦奚益耶△道之成在我。道之行惟时。时不至乌能行其道。所谓不是春风花不开。时所限也。
此篇教人时中以理防患。急则不可救也。
灵源谓黄太史曰。古人云。抱火措於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固以为安。此诚喻安危之机。死生之理。明如杲日。间不容发。
此节先明无智防患。古人。即前汉书。文帝六年丁卯。淮南厉王长谋反。废处蜀郡。愤恚不食而死。梁太傅贾谊上疏曰。臣窃惟今之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伤道者。难徧以疏举。进言者。皆言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皆非实知治乱之体者也。夫抱火厝于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固以为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陛下可不壹令臣得熟数之於前。因陈治安之策。试详择焉。师谓此语。实可以喻人安危之机。死生之理。其明白如杲日丽天。此间难容丝发隐昧也。
夫人平居燕处。罕以生死祸患为虑。一旦事出不测。方顿足扼腕而救之。终莫能济矣(笔帖)。
此节正教时中自警。我见世人。平居闲处之日。未尝以生死祸患为虑者。正如那安寝积薪之人。无所惧也。一旦祸患之事。发于忽然不测之间。如积薪下火起。至此方才来顿足扼腕。扼腕。即捶胸也。冀欲救之。终不可得矣△平常能以生死祸患为虑者。今时能有几个。扼腕追之者无限。
此篇见古人念念以弘道为己任。真祖师心也。
灵源谓佛鉴曰。凡接东山师兄书。未尝言世谛事。惟丁宁忘躯弘道。诱掖后来而已。
此节明古人志在于道。谓每凡接五祖师兄书。其中总不曾言世谛中事。丁宁。即教诫也。惟教诫人要忘躯弘道。诱引诸子。扶掖后昆而已。
近得书云。诸庄旱损。我总不忧。只忧禅家无眼。今夏百余人。室中举个狗子无佛性话。无一人会得。此可为忧。
此节见智者济人事急。近得书云。今岁虽则诸庄旱损。我总不以为忧。只忧禅者家无道眼。今夏山中百余人。室中举个狗子因甚无佛性话。竟无一人会得。此诚可以为忧矣。
至哉斯言。与忧院门不办。怕官人嫌责。虑声位不扬。恐徒属不盛者。实霄壤矣。
此节谓常人忧之有别。与那一等忧院中诸事不办者。怕官府嫌责者。虑声名势位不显扬者。恐其徒眷不盛者。以此较之。真天地悬隔矣。
每念此称实之言。岂复得闻。吾侄为嫡嗣。能力振家风。当慰宗属之望。是所切祷(蟾侍者日录)。
此节乃嘱以力行此道。吾尝思念此称意真实之言。今日岂再得闻。吾侄乃师兄之嫡子。必能殚力以振家风。今本宗眷属所企望者无他。唯公一人而已。须当安慰宗属之所望。是我所激切而恳祷之△此一段忧人之心。真不可解。
此篇言凡事皆在积累而成功。力不可不深致也。
灵源曰。磨砻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蓄养。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学者果熟计而履践之。成大器播美名。斯今古不易之道也。
磨。治石也。砻。磨也。砥。以砥磨物也。砺。砥石也。磨砥。乃用石磨物也。砻砺。是以物于石上磨也。灵源要人知得积累所成之意。谓如磨子与磨石相似。累年积月。虽不见其有损。却有个时节不觉而尽。又如种树木蓄瓜果者。时中不见有增益。却有时而大。须知人之积德累行亦然。每日之中。虽不知其善。却有时而用也。至于弃义背理者。虽不知其恶。却有时而亡。全篇出说苑正谏章。学者果能熟计此语。善不可以微而不修。恶不可以微而不戒。依而行之。将来必成大器。播扬美名。斯今古不易之正论也△圣贤虽有不可思议之境界。亦是积累而至。
此篇教住持。去私心宏器量。是其要也。
灵源谓古和尚曰。祸福相倚。吉凶同域。惟人自召。安可不思。或专己之喜怒而隘於含容。或私心靡费而从人之所欲。皆非住持之急。兹实恣肆之攸渐。祸害之基源也(笔帖)。
惠古禅师。嗣灵源清禅师。南岳下十四世。谓人之祸福。本相依倚。吉凶亦同其处。要皆人之行事自所招致。安得不时中而细思之也。何言自招。曰。或专自己之喜怒。而心胸窄隘。无包容之量。或纵吾之私心。无故浪费。而顺从人之所欲。如此皆不是住持之急务。而实是恣情肆意之所由来。将成祸害之基址本源也△私心狭量人。本不是做住持的器格。有如斯者。难保无虞。
此篇训人安不忘危。理不忘乱。是远祸生福之大主宰也。
灵源谓伊川先生曰。祸能生福。福能生祸。祸生於福者。缘处灾危之际。切於思安。深於求理。遂能祗畏敬谨。故福之生也宜矣。福生於祸者。缘居安泰之时。纵其奢欲。肆其骄怠。尤多轻忽侮慢。故祸之生也宜矣。
此节明顺逆唯自感。伊川姓程名颐。字正叔。号伊川。河南人。问道于灵源禅师。师谓伊川先生曰。祸虽是不可意的事。而实能生福。福虽是乐意之境。而必能生祸。何也。祸中能生于福者。缘人居在灾危之际。处百不如意之地。专切欲思安乐之方。深穷求其解脱之理。由者祗畏敬谨。凡事皆小心翼翼。一息不懈。故福从此而渐生矣。福能生祸者。缘人处於安泰之时。百凡皆称心如意。纵其奢华乐欲。肆其骄倨怠慢。由是多轻忽其事。侮慢于人。故祸自此而毕至矣。
圣人云。多难成其志。无难丧其身。得乃丧之端。丧乃得之理。是知福不可屡侥幸。得不可常觊觎。居福以虑祸。则其福可保。见得而虑丧。则其得必臻。故君子安不忘危。理不忘乱者也(笔帖)。
此节明得失唯自知。圣人指老子。警世篇云。多难成其志。无难丧其身。有得即有失。所以得即是丧的根本。丧却又是得的道理。以是而知。凡人既居于福中。当须知足。不可屡侥幸。屡。数数也。侥。是不当求而求。幸。是不当得而得。既有所得。宜乎知止。不可常觊觎。觊觎者。希望欲得也。若使居福之时。而能虑祸。则其福必定可保。见得之际。便能虑丧。则其得必竟能臻。是故为君子者居安必不敢忘危。在治必不敢忘乱。斯为得矣△教你细观祸福之所由。非他人置之也。居安治毋忘危乱。是最得力的明训。
此篇教人即忘明真。勿起生灭心也。
灵源谓伊川先生曰。夫人有恶其迹。而畏其影。却背而走者。然走愈急迹愈多。而影愈疾。不如就阴而止。影自灭而迹自绝矣。日用明此。可坐进斯道(笔帖)。
所行之事喻迹。起生灭心喻影。背走喻舍忘归真。就阴喻即忘明真。所谓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夫欲人无闻。莫若无声。欲人无知。莫若无为。是知迹从念起。影逐身生。绝异念而妄迹自消。息幻体而虚影亦灭。学者但解回光就己。返境观心。则法眼明而业影自消。真身现而尘迹自绝。若是则不滞化城。而径趣宝所矣。日用明此。於一坐之间。得斯道矣△就阴而止在你自己分上。如何理会。若理会得清楚。则斯道可进。不然。多在鬼窟里作活计。
此篇教人量力而行。勿自广也。
灵源曰。凡住持位。过其任者。鲜克有终。盖福德浅薄。量度狭隘。闻见鄙陋。又不能从善务义。以自广而致然也(日录)。
谓住持乃担当佛祖之重任者。若力小而任重。多不能完美倒底。何故。盖由他福德浅薄。又兼志识不广。量度不弘。闻见皆鄙陋不堪。又不能依从良善。务合事宜。以自高自广而使然也△从善务义。乃智者生涯。致力而行。虽愚必智。虽弱必强。
此篇说至人当韬光晦迹。勿炫露取败也。
灵源闻觉范贬窜岭海。叹曰。兰植中涂。必无经时之翠。桂生幽壑。终抱弥年之丹。古今才智丧身。谗谤罹祸者多。求其与世浮沉。能保其身者少。
此节明才藏必无虞。瑞州清源寺。德洪觉范禅师。本郡彭氏子。嗣真净文禅师。南岳下十三世。南宋高宗帝赐宝觉圆明之号。时称寂音尊者。因秦桧专权。恶天下好人。谗奏师过。遂贬窜于岭海。贬。谪也。窜。驱逐也。灵源闻之乃叹曰。兰极香者也。由种之于当路。故欲求其经一时之翠。不可得也。桂亦香也。因生於幽岩深壑之间。故能抱守长年之丹且古今有才智之士亦然。或致丧身。或招谗谤。或罹祸害者极多。求其与世无忤。随其波流。情和意合。能保其身者无几。
故圣人言。当世聪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宏大。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也。在觉范有之矣(章江集)。
此节明智露必遭迍。故圣人言。史记孔子适周问礼於老子。将辞。老子曰。吾闻富贵者。赠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今送子以言也。当今之士聪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辩宏远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也。为人臣子。可不慎乎。孔子敬奉其教。自周返鲁。道愈尊矣。今灵源和尚引以为叹曰。如老子此言。在觉范禅师实有之矣△要知者等行径。原不可以与世浮沉全身远害者此。当须别着眼。
此篇谓学道以妙悟为先。不可泥于文字也。
灵源谓觉范曰。闻在南中。时究楞严。特加笺释。非不肖所望。盖文字之学。不能洞当人之性源。徒与后学。障先佛之智眼。病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门。资口舌则可胜浅闻。廓神机终难极妙证。故於行解。多致参差。而日用见闻。尤增隐昧也。
灵源闻觉范在岭南。时中细究楞严。梵语首楞严。此云。一切事究竟坚固。特加笺释。笺。乃传之未尽也。释。是解释。谓公虽如此用心。非不肖所望于公者。盖文字之学。不能洞彻当人。妙性之根源也。徒然返与后生学者。障蔽先佛智慧法眼。何故。病在依他文字作解会。故塞绝自己妙悟之门。若论资助人之口舌。得此笺释。可以胜过於浅闻。至若廓彻神机。终不能使人极穷妙证。故于行解。多致参差。参差。不齐貌。乃言行相违也。而日用中。所见者文字。所闻者义理。将自家一段照天照地的光明。多增隐昧矣△此是直捷提持向上语。当深心谛审。
此篇教住持当曲全人材。不可以偶失而偏废也。
灵源曰。学者举措不可不审。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朴者未必悖。承顺者未必忠。故善知识不以辞尽人情。不以意选学者。
此节言知识要稽审人情。谓作长老者。于学人举止处。不可不细细审察。言行处。不可不时时稽考。寡言者。口虽拙讷。心中未必愚蠢。利口者。言虽巧便。[离-蹂+月]中未必智识。鄙朴者。行履虽或拘谨。未必咸出悖逆。承顺者。言貌虽或谦恭。未必尽能忠信。故善知识。不可以辞尽人情。不可以意选学者○兵部侍郎陆贽上唐德宗谏曰。明王不可以辞尽人情。不可以意选进士。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犹舍绳墨而意裁曲直。弃权衡而手揣重轻。虽曰精微。不能无谬。此灵源特引用以示人。
夫湖海衲子。谁不欲求道。於中悟时见理者。千百无一。其间修身励行。聚学树德。非三十年而不能致。偶一事过差。而丛林弃之。则终身不可立。夫耀乘之珠。不能无颣。连城之璧。宁免无瑕。凡在有情。安得无咎。夫子圣人也。犹以五十学易。无大过为言。契经则曰。不怕念起。惟恐觉迟。况自圣贤已降。孰无过失哉。在善知识曲成。则品物不遗矣。
此节谓学者要知过自检。盖湖海衲子。谁不欲求道。其间悟明自心。见彻本性者。千百人中难得一二。于中精修其身。勉励其行。聚积学问。树立德业。成就一个人品。非三十年功夫不能到。偶然间有一事或失检点便成过差。而丛林中以为有过。辄弃之矣。使三十年积习。一旦皆废。而终身不可立。夫耀乘之珠。不能无颣。颣。丝节也○魏惠王曰。寡人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各十二乘者数枚。齐王曰。吾有四臣。照千里之外。岂特十二乘也。魏王有媿。连城之璧。宁免无瑕。解见前。凡在有情识中。安得俱然无咎。夫子圣人也。犹以五十学易。明乎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故可以无大过为言尔。梵语修多罗。此云契经。谓契理契机。上契诸佛妙理。下契众生机宜。契。合也。则曰。不怕有念斯起。惟恐觉照生迟。况自圣贤已降。降。下也。熟无过失哉。在善知识委曲作成。则高低大小利钝杂出之人物。俱无遗失矣。
故曰。巧梓顺轮桷之用。枉直无废材。良御适险易之宜。驽骥无失性。物既如此。人亦宜然。若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是犹舍绳墨而裁曲直。弃权衡而较重轻。虽曰精微。不能无谬矣。
此节教师承宜当公正。故曰。巧梓顺轮桷之用。枉直无废材。梓。木匠也。轮。车轮。桷。榱桷。谓巧匠用木。枉者可为轮。直者可为桷。使不废其材也○昔齐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凿而问曰。敢问君之所读者何书。公曰。圣人之言也。扁曰。圣人在乎。公曰。圣人死矣。扁曰。然君所读者糟粕耳。公怒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讥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扁曰。以臣事观之。臣当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口不能言。有数存焉。臣不能谕臣之子。子不能受之于臣。臣年七十而老斫轮。古之斫轮者。与其不可传而死者多矣。故君之所读者糟粕耳。桓公大喜。出庄子天道篇○良御适险易之宜。驽骥无失性。善使马者。称良御。驽。钝马也。骥。良马也。如善于用马者。险处则驰之以骥。易处则驰之以驽。使迟速各得其宜。自不失其所赋之性也。凡物既皆如是。而人岂不如其然也。若进退随爱憎之情。离合系异同之趣。此两句谓知识用人。倘爱者非其材。亦进而与之合。同其事也。憎者是其人。亦退而与之离。异其志也。如是者。犹如梓人。舍其绳墨而欲裁曲直。亦如贾者。弃其权衡而欲较重轻。虽则日技艺精微。终不能免其无谬矣△如此作成人。方是佛菩萨真实念头。
此篇教住持以至公为心。不可偏狥己私也。
灵源曰。善住持者。以众人心为心。未尝私其心。以众人耳目为耳目。未尝私其耳目。遂能通众人之志。尽众人之情。
此节明情通无外。谓善能为住持者。但以众人心为己心。不必私用吾心。以众人耳目为己之耳目。不必私用吾之耳目。遂能通众人之志。尽众人之情。
夫用众人之心为心。则我之好恶。乃众人好恶。故好者不邪。恶者不谬。又安用私托腹心。而甘服其谄媚哉。既用众人耳目为耳目。则众人聪明。皆我聪明。故明无不鉴。聪无不闻。又安用私托耳目。而固招其蔽惑耶。
此节显情同不二。夫用众人之心为己之心。则无二心。所以我之好恶。乃众人之好恶。故所好者决定不邪。所恶者决定不谬。又何必于私地。嘱托他人之心腹。甘服他人之谄媚於我哉。既用众人之耳目为己之耳目。则见闻无隐。所以众人聪明。即是我之聪明。故明无所不鉴照。聪无所不通晓。又何必于私隐中。嘱托他人之耳目。固招他人之蔽惑于我耶。
夫布腹心托耳目。惟贤达之士。务求己过。与众同欲。无所偏私。故众人莫不归心。所以道德仁义流布遐远者。宜其然也。而愚不肖之意。务求人之过。与众违欲。溺於偏私。故众人莫不离心。所以恶名险行传播遐远者。亦宜其然也。
此节明同不同之故。然则展布多人之腹心。嘱托众人之耳目者。或亦有之。但贤达之士。假此闻见。托借腹心。专求己之过失。与众人同其所欲。无所偏私。故众人莫不归心。所以住持之道德仁义流布於遐方者。宜其所然也。而愚者之意惟嘱托人之腹心耳目。务求他人之过失。则与众人违其所欲。堕于偏私。故众人莫不离心。使住持之恶名险行传播於遐方者。亦宜其所当然也。
是知住持人。与众同欲。谓之贤哲。与众违欲。谓之庸流。大率布腹心托耳目之意有殊。而善恶成败相返如此。得非求过之情有异。任人之道不同者哉。
此节显同不同之验。是知为住持者。与众人同欲者。即贤哲也。与众人违欲者。乃庸流耳。大槩布腹心托耳目之意。有求人过求己过之不同。而善恶成败相返之利害。实有如此。岂得不是求过之情。有人己之异。而任人之道。有公私之不同者哉△此章贵在自求己过。始不与凡夫为匹偶。若然。是世间第一种英烈丈夫。
此篇谓凡为道人者。轻财重德。可以为摄化之缘也。
灵源曰。近世作长老涉二种缘。多见智识不明。为二风所触。丧於法体。一应逆缘。多触衰风。二应顺缘。多触利风。既为二风所触。则喜怒之气交於心。郁勃之色浮於面。是致取辱法门。讥诮贤达。
此节谓应缘当以智照。近世作长老者。所经涉有二种因缘。多见人之智识不明白。为此二种境风所触动。竟尔丧失自家持法之体段。其二种者何。一者应不如意逆缘。多乎触发者衰风。乃烦恼忿恨之气。二者应如意的顺缘。多乎触发者利风。乃贪爱忻喜之气。既为二风之所触。则有喜怒之气交攻于心。郁勃之色浮见于面也。郁。喜貌。勃。色变貌。吃吃穷年。得之则喜。失之则怒。必为具眼之贤达讥诮随之。是致取辱于法门也。
惟智者善能转为摄化之方。美导后来。如琅琊和尚。往苏州看范希文。因受信施及千余缗。遂遣人阴计在城诸寺僧数。皆密送钱。同日为众檀设斋。其即预辞范公。是日侵蚤发船。逮天明众知已去。有追至常州而得见者。受法利而回。观此老一举。使姑苏道俗悉起信心。增深道种。此所谓转为摄化之方。与夫窃法位苟利养。为一身之谋者。实霄壤也(与德和尚书)。
此节明起信惟在疎财。惟独有大智慧者。遇此境缘。善能转作摄受教化之方便。以此美声。引导于后来。如琅琊和尚即[泳-永+徐]州广照慧觉禅师。嗣汾阳昭禅师。南岳下十世。往苏州看范希文。姓范名仲淹字希文。汝南人。宋仁宗庆历间为参政。谥文正公。问道于琅琊。琅琊和尚因访之。得受信施及千余缗。缗钱串也。遂遣人阴隐中筹计在城诸寺僧众。皆密送钱。同日为众檀越设斋。和尚即预先辞范公。是同为设斋之日。侵早发船。人皆不知。逮天明众知已去。有念师之切者。追至常州而得见师。如法开导。皆受法施利益而回。灵源和尚谓。观此老者一番举作。使姑苏道俗悉起信心。增将来甚深之道种。如此真所谓转为摄化之方也。与夫那一种冒窃法位。苟求利养。为一身之谋者。实天地悬隔矣△我不知窃位求财者。阅此当作何面目。
此篇教人修德力行。不求闻知於人。自为人之所敬也。
文正公谓琅琊曰。去年到此。思得林下人可语者。尝问一吏。诸山有好僧否。吏称北寺瑞光希茂二僧为佳。
此节谓德存而名显。谓去年到此苏州莅任已来。思得个林下道人可相语者。尝问一吏。本城内外及诸山。有好道德僧否。吏称北寺瑞光。希茂二僧为佳。瑞光寺名。有四瑞。钟鼓自鸣。宝塔放光。瑞竹交加。白龟听法。故称瑞光。即今之卧佛寺也。希未详氏族嗣法。茂即茂月禅师。嗣大愚守芝禅师。南岳下十一世。
予曰。此外诸禅律中别无耶。吏对予曰。儒尊士行。僧论德业。如希茂二人者。三十年蹈不越阃。衣惟布素。声名利养。了无所滞。故邦人高其操履而师敬之。若其登座说法。代佛扬化。机辩自在。称善知识者。非顽吏能晓。
此节证名实而行真。予曰。此二人外。诸禅师律师中别无耶。吏对曰。儒者独重士行。僧家多尊德业。如希茂二人者。三十年履蹈不越门阃。衣服惟以布素。声名利养。了无所滞于胸中。故我此郡人。皆高尚此二师之操守行履。而以师敬之也。若论他登座说法。代佛弘扬教化。以机锋辩才自在。称为善知识者。此则非顽吏所能晓也。
逮暇日访希茂二上人。视其素行。一如吏言。予退思旧称苏秀好风俗。今观老吏。尚能分君子小人优劣。况其识者耶。
此节显目击而道存。逮闲暇日。访寻希茂二上人。上人者。内有智德。外有胜行。在人之上者也。观他所行事实。一一皆如吏言。予退而思之。从来称苏秀好风俗。苏。即苏州。秀。即嘉兴。今观此老吏。尚能分君子小人之优劣。何况其有识者耶。
琅琊曰。若吏所言。诚为高议。请记之以晓未闻(琅琊别录)。
此节纪其事以晓众。琅琊和尚闻而喜曰。若此吏言。诚为高上之议论。请笔记之。以遍晓于未闻者。△黄金白玉。本质自珍。何患无有识者。学者读此。自知好人当做。
此篇要人深蓄厚养。不宜躁进以求名也。
灵源曰。锺山元和尚。平生不交公卿。不苟名利。以卑自牧。以道自乐。
此节明务实存真。锺山元即蒋山赞元禅师。灵源和尚述他平生行业。以警后学。谓元和尚生平以来。不欲交结公卿士大夫。不苟求声名利养惟独以谦卑自牧。易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卑者。谦之至也。以养道自乐。不愿出世为人也。
士大夫初勉其应世。元曰。苟有良田。何忧晚成。第恐乏才具耳。
此节明自足之乐。士大夫喜其为人高蹈。劝勉应缘世间。元曰。凡学者果有良美之田。苗丰子实。虽迟亦妙。何忧晚成。以良田喻人所守之道。第但也。但恐乏才智器具耳。
荆公闻之曰。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在元公得之矣(赘疵集)。
此节出判美之词。荆公闻元和尚此语曰。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如鸟之为物也。见人颜色不善。则飘然而逝。回翔审视至弹射不惊之处。而后集之。谓在元公之见机。亦如此也△有良田不忧晚成。是极受用处。着忙作么。
此篇言学道人。行难于悟守。当损己利人为要也。
灵源曰。先哲言学道悟之为难。既悟守之为难。既守行之为难。今当行时。其难又过於悟守。盖悟守者。精进坚卓。勉在己躬而已。惟行者必等心死誓。以损己益他为任。若心不等誓不坚。则损益倒置。便堕为流俗阿师。是宜祇畏。
谓世间学道人。惟有悟证自心最是难的。既悟矣又常常持守操修。所谓水边林下。保养圣胎。犹为不易。既能守矣。又贵乎行。然至于行此道法。接引众人。更为难中之难。何也。盖悟守者。精进不退。三年五载。自然打成一片。守之坚固超卓。不二其志。然此不过勉力修持。在我一身不懈不惰而已。惟行此道者。必要以平等心。坚固愿。更须损己益人以为任。乃可为之。若使心不等誓不坚。损人益我。是颠倒行事。不惟不能光扬祖道。而自家亦堕为流俗阿师。其利害有如此者。须当祇敬而大畏之。祇。大也△行道之难。非粗心所知。惟登地菩萨始能究也。学者当细审而力行之可耳。
此篇见古人有谦光导物之用。尤歉然不敢自恃也。
灵源曰。东山师兄天资特异。语默中度。寻常出示语句。其理自胜。诸方欲效之。不诡俗则淫陋。终莫能及。求於古人中。亦不可得。然犹谦光导物。不啻饥渴。尝曰。我无法宁克勤诸子。真法门中罪人矣。
灵源和尚举演祖为人之实行。以勉后学。谓东山师兄。所禀之天资。挺特而卓异。或语或默。皆中法度。寻常出一言发一语开示于人。其义理自然超胜。设若诸方欲效之者。不是诡谲鄙俗之言。则为淫荡狭陋之语。竟莫有能及之。不惟同时者不能及。求于古人中亦不可多得。虽然如是。尚犹谦光导物。不异如饥如渴。尝曰。我无道法。宁。岂也。克。能也。岂能策勤于诸子。既不能策进学人。可谓真法门中罪人也△如此人品。须知渊源而有本。阔大而无方。不是常人学得的。古人集此以为法式。读之应生珍重。
此篇教住持要行解相应。无沾沾於声利也。
灵源道学行义。纯诚厚德。有古人之风。安重寡言。尤为士大夫尊敬。
此节述露源生平行实。谓师所证之道。所操之学。所行之义。一味真纯诚实。不杂不妄。其德至厚。真有上古风规。寻常起居之间。安重寡言。更为士大夫之所尊敬。
尝曰。众人之所忽。圣人之所谨。况为丛林主。助宣佛化。非行解相应。讵可为之。要在时时检责。勿使声名利养。有萌於心。傥法令有所未孚。衲子有所未服。当退思修德。以待方来。未见有身正。而丛林不治者。
此节复明师教行解相应。师每向人曰。大凡众人放心纵意忽略之处。却是圣人至谨至慎之地。况为一丛林主人。元是助宣佛化。若不是行解相应。岂敢轻易为之。要在时时自加检责。切不可使声名利养。有萌动于心。如此细心守持。犹或所行之法令人有所未孚。孚。信也。衲子有所未服。自当退思深修道德。不可抑人从己。以待将来自有从化之时也。未见有身正。而丛林不治者。
所谓观德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诚实在兹(记闻)。
此节引德人以证实。所谓观有德之人的容貌。使人心下染恶冰消者无他。其诚实在德而已○田子方名无择。答魏文候曰。吾师东郭顺子。候曰。子何故未尝称之。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出庄子外篇△能时时检责。便是最上品人。人不从当责己。真妙剂也。
此篇教人涵养勿暴。免招祸辱也。
灵源谓圆悟曰。衲子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发用必峻暴。非特无补教门。将恐有招祸辱。
圆悟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禅师。彭州骆氏子。嗣五祖演禅师。谓凡为衲子者。虽则具有见道之资质。假若不肯深蓄厚养。发用出来。所作所为。必竟峻险暴虐。如此作为。非但无有补益于教化之门。吾恐异日必招祸害谤辱矣△衲子不可不慎。惟深蓄厚养。是真受用。躁进奚益。切宜加察。
此篇教学者以诚信为本。不可斯须去己也。
圆悟禅师曰。学道存乎信。立信存乎诚。存诚於中。然后俾众无惑。存信於己。可以教人无欺。惟信与诚。有补无失。
此节举诚信为本。心实曰诚。乃信之体也。言实曰信。乃诚之用也。谓学道先须存一信字。立信全在一个诚字。若人能存至诚于心中。然后使众人自无所惑。存至信于自己。可以教人则无所欺。惟信之与诚。实有补于我。而无失于人也。
是知诚不一则心莫能保。信不一则言莫能行。古人云。衣食可去。诚信不可失。惟善知识当教人以诚信。且心既不诚。事既不信。称善知识可乎。易曰。惟天下至诚遂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
此节教必诚必信。是知人之诚心不一。自有轻重。则此心莫能保守。信力不一。自有勤怠。则所言莫能施行。鲁论云。衣切于体。可以御寒。食切于命。可以止饥。似俱不可去者。而犹可去。诚信二字。宁死不可失也。惟善知识者。必当教人以至诚。感人以至信。心若妄而不诚。事若欺而不信。称之为善知识可乎。易系辞曰。惟天下至诚遂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注曰。性者。德无不实。理无不具。故无人欲之私。能尽者。知之无不明。处之无不当。天下至诚者。言圣人之德。天下莫能加也。赞助也。参者。与天地并立也。
而自既不能尽於己。欲望尽於人。众必绐而不从。自既不诚於前。而曰诚於后。众必疑而不信。
此节明自尽而能尽人。设使自既不能尽诚存信于己。而欲望人尽诚存信。众人必欺绐而不从。绐者。欺也。自既不能尽诚行之於前。以为轨范。而曰我之行诚。必在于后。众人愈见疑惑而不信矣。
所谓割发宜及肤。剪爪宜侵体。良以诚不至。则物不感。损不至。则益不臻。盖诚与信。不可斯须去己也明矣(与虞察院书)。
此节喻自诚而能致信。所谓如剃发者。必当及于皮肤。劈爪者。自当侵于肉体。良以我之诚信若不极至。则人不能感服。如剃发之不及肤也。我之减损若不极至则益不能咸臻。如剪爪之不侵体也。臻者。至也。盖诚之与信。一体一用不可斯须离于我也明矣。斯须。暂时也△今多是不诚不信者。欲作师法。如何行得去。感得动。
此篇言智人能改过迁善。使道德日新也。
圆悟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从上皆称改过为贤。不以无过为美。
此节先明改过为美。谓世间不论贤不肖。君子小人。谁得全无过失。设有些些过差。自能改革。其善莫大于此焉。从上之圣贤。皆称赞能改过者为贤德。竟不曾以无过者为嘉美。
故人之行事。多有过差。上智下愚。俱所不免。惟智者能改过迁善。而愚者多蔽过饰非。迁善则其德日新。是称君子。饰过则其恶弥着。斯谓小人。
此节明人俱不免无过。所以人於行事之间。多有过差处。上之贤人君子。下之黎庶小人。俱所不能免。惟有智慧之人。能改过自新。迁善明理。而愚痴者。多遮蔽过差。掩饰其非。若能迁善。则其德业日新。是称之为君子矣。饰过则其恶迹日显。即谓之不才人也。
是以闻义能徙。常情所难。见善乐从。贤德所尚。望公相忘於言外可也(与文主簿)。
此节引古以劝知言。是以闻善言则能迁徙。常情之所难得也。徙。移也。见善行即能乐从。贤德之所尚也。孔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注曰。德必修而后成。学必讲而后明。见义能徙。改过无吝。此四者。日新之切要。苟未能之。圣人尚且忧之。况学者乎。谓如我所言者。乃古人教诚之语也。望公相忘我于语言之外。唯得吾意可也△改过二字。是化迷为悟。转物为道的捷径。不可不刻意行焉。
此篇言住持当以德感人。使人慕而爱之也。
圆悟曰。先师言。作长老有道德感人者。有势力服人者。犹如鸾凤之飞。百禽爱之。虎狼之行。百兽畏之。其感服则一。其品类固霄壤矣。
谓吾先师演和尚曰。作长老有以道德感发于人者。有以威势制服于人者。以德感者。如鸾凤之飞。百禽爱而从之也。以力服者。如虎狼之行。百兽畏而避之也。感之而来。服之而去。然感服虽则无二。其用德用力之不同。而名位实天地悬隔矣△喻得爽快之极。试看感之与服。受用何如。
此篇言智者所从惟道。所以情通而法治也。
圆悟谓隆藏主曰。欲理丛林。而不务得人之情。则丛林不可理。务得人之情。而不勤於接下。则人情不可得。务勤接下。而不辩贤不肖。则下不可接。务辩贤不肖。而恶言其过。悦顺其己。则贤不肖不可辩。惟贤达之士。不恶言过。不悦顺己。惟道是从。所以得人情。而丛林理矣(广录)。
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和之含山人。嗣圆悟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谓整理丛林贵得众人之情。情不得则丛林何以治焉。然欲得人之情。贵在殷勤接引初学。如不勤于接下。则人情亦不可得。欲勤于接下。必要辩别贤德与不肖之者。若不辩贤不肖。混而为一。则下不可接。要辩贤与不肖。不可恶人言我之过。悦人顺从于己。若使你恶言其过。悦顺於己。则贤不肖亦不可辩。惟有贤达之士。不恶人言己之过。不悦人顺己之好。惟独以道是从。所以得众人之情。使丛林自然雍肃。条件自然整理矣△惟道是从一句。是大关要。更须回观自己。看情如何得通。知此可以行道也。
此篇教住持所求惟善。矜细行以全大德也。
圆悟曰。住持以众智为智。众心为心。恒恐一物不尽其情。一事不得其理。孜孜访纳。惟善是求。
此节言所求惟善。分别是非曰智。妙众理而宰万物也。谓作住持人。当以众人之智为我智。当以众人之心为我心。常当审思。恐有一人不能尽之以情。恐有一事不能通之以理。孜孜。犹切切也。访贤纳谏。惟善是我所当求也。
当问理之是非。讵论事之大小。若理之是。虽靡费大而作之何伤。若事之非。虽用度小而除之何害。盖小者大之渐。微者着之萌。故贤者慎初。圣人存戒。
此节论理之所在。凡所作为之事。但问道理之当不当。勿论所作之事大与小也。若此一事与理相当。利益丛林。成就大众。纵奢费极大而作之何伤。若事之不当道理。虽用度些小而除之何害。设谓些小之用。不除可也。抑知小者大之渐进。微者着之萌芽。故贤达之士。慎行于初。至圣之人。戒谨于微也。
涓涓不遏。终变桑田。炎炎靡除。卒燎原野。流煽既盛。祸灾已成。虽欲救之固无及矣。古云。不矜细行。终累大德。此之谓也(与佛智书)。
此节方借事以明。涓涓犹滴滴也。如治水者。于一滴之初而不止遏。终久成流。必变更夫桑田矣。炎炎。星火也。又如火于一星之初而不除灭。及其炽然。卒必燎於原野矣。至於水流火煽之际。势已盛矣。而祸灾亦已成矣。虽欲救之。固无能及矣。古云。若不矜持其细行。终有累失於大德。正如此言之谓也。书云。乌乎夙夜罔或不谨。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注曰。或。犹言万一也。吕氏曰。此是勤德工夫。或之一字。最有意味。一暂止息则非勤德也。矜者。持也。细行者。小事也△此章重在惟善是求。与不矜细行上留意。沉玩之其义自见。
此篇言长老以利济为心。是助宣法化之机也。
圆悟谓元布袋曰。凡称长老之职。助宣佛化。常思以利济为心。行之而无矜。则所及者广。所济者众。然一有矜己逞能之心。则侥幸之念起。而不肖之心生矣(双林石刻)。
元布袋即台州护国此庵景元禅师。永嘉南溪张氏子。嗣圆悟勤禅师。南岳下十五世。以师常负布袋而行。故人称为布袋和尚。谓凡称为长老之职品。不是寻常。乃助佛宣化。岂容易事耶。时时常要思念以利人济世为心。当其行化时。又要无矜高自恃之念。则所及者必广。所济者必众。然一时忽有矜己逞能之心。则侥幸欲得之念便起。而不肖之心即生矣△矜高之病。极是难除。我愿诸君。内省常歉。久自无之。
此篇言人当谨始慎终。以成令名也。
圆悟谓妙喜曰。大凡举措。当谨终始。故善作者必善成。善始者必善终。谨终如始。则无败事。
此节教谨始终。谓大凡为人举动止措之间。必当要谨始慎终。故善于作事者。必能善成。善于慎始者。必能善终。若谨守至终犹如最初无二。则于事必无所取败也。
古云。惜乎衣未成而转为裳。行百里之半於九十。斯皆叹有始而无终也。故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此节举事以验。古云。惜乎作上衣者未得成。便改作下裳。又如行路者。百里至五十里而返。甚至行到九十里而返者。斯皆叹有始而无终也。故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昔晦堂老叔曰。黄檗胜和尚。亦奇衲子。但晚年谬耳。观其始得。不谓之贤(云门庵集)。
此节举人以验。昔晦堂老叔曰。黄檗山惟胜禅师。潼州罗氏子。嗣黄龙南和尚。南岳下十二世。参黄龙日。挺特卓立。人皆称之为奇衲子。及至后来作事差谬便不如也。观其始岂得不谓之贤△以此观之。人可不竞竞业业。夙夜殷勤。慎终如始乎。
此篇言凡事以稽古为训。乃无臆见之失也。
圆悟谓佛鉴曰。白云师翁动用举措。必稽往古。尝曰。事不稽古。谓之不法。予多识前言往行。遂成其志。然非特好古。盖今人不足法。
此节言事必依古。昔我白云师翁。凡于动用之中。必要稽考於往圣先贤。以为法则。尝曰。凡人作事不稽察往古。谓之没有法则。予多博采前贤之言。往圣之行。遂成我生平之志。易大畜卦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注曰。前言往行。是古圣之言行也。观其言察其行。以成德。乃大畜之义。畜。积成也。然我非是立意好古。盖今时人。实不足以为轨则也。
先师每言。师翁执古。不知时变。师翁曰。变故易常。乃今人之大患。予终不为也(蟾和尚日录)。
此节又辩当执古。先师每每谓曰。师翁大煞执古。竟不知随时变通。师翁曰。更变故作。改易常法。乃今人之大患。予终不作此变易之事也△今人最怕执古。不执古便称为风流丈夫也。异哉。
此篇见古人刚方自持不贬节以求名也。
佛鉴懃和尚自太平迁智海。郡守曾公元礼问。执可继住持。佛鉴举炳首座。公欲得一见。佛鉴曰。炳为人刚正。於世邈然。无所嗜好。请之犹恐弗从。讵肯自来耶。公固邀之。炳曰。此所谓呈身长老也。竟逃於司空山。公顾谓佛鉴曰。知子莫若父。即命诸山坚请。抑不得已而应命(蟾侍者日录)。
昔佛鉴和尚自太平移席于智海寺。郡守曾公元礼问。师既去谁能继此席为住持者。佛鉴举韶州南华智炳禅师。蜀川永康人。为人严厉。时号炳铁面。嗣佛鉴和尚。南岳下十五世。曾公欲使之来求师一见。佛鉴曰。炳为人刚毅而中正。于世事邈然。胸中淡泊无所嗜好。请之犹恐不从公命。岂肯自来耶。公固再三邀之。炳曰。此所谓呈身媒名自衒利卖之长老也。竟逃于司空山。地在安庆太湖县。乃二祖传衣于三祖之处。长老者。耆德之称。了达法性。内有智德。使学者尊崇。故称长老。公顾佛鉴曰。知子者莫若父。果然是父是子也。此双美之辞。即命诸山坚请。抑者。逼也。屈也。强屈不已而后应允来命△从来自重者人方重之。切莫谓他不通时变好。
此篇言高人胸中有一定主宰。自不为荣辱所动也。
佛鉴谓珣佛灯曰。高尚之士。不以名位为荣。达理之人。不为抑挫所困。其有承恩而效力。见利而输诚。皆中人以下之所为(日录)。
珣佛灯浙江湖州府安吉州何山佛灯守珣禅师。本郡史氏子。嗣佛鉴懃禅师。南岳下十五世○谓凡有见识高上之士。了知世间幻妄非真。虽有名位。不以之为荣华也。通达至理之人。纵有几多抑屈折挫。不以之为困穷也。抑。屈也。挫。摧折也。有一种承人之恩。便趋奉以力效之。见他有利。便输诚以恭敬之。如此等辈。皆中人以下之所为。何足道哉△若蓄中人以下之心。便孤负你自家一个充塞天地人量也。珍重珍重。
此篇言长老不可狥私自好。为外物惑乱也。
佛鉴谓炳首座曰。凡称长老。要须一物无所好。一有所好。则被外物贼矣。
首座。表率丛林。人天眼目。分座说法。开导后昆者○此节教人洁心无所好。凡称曰长老者。胸中要空廓。无一物所好。设一有所好。所谓一尘起而蔽空。便被所好之物。为其贼矣。
好嗜欲。则贪爱之心生。好利养。则奔竞之念起。好顺从。则阿谀小人合。好胜负。则人我之山高。好掊克。则嗟怨之声作。
此节显有好心随事变。设若好嗜欲。则贪爱之贼心便生。好利养。则奔竞之贼念便起。好顺从。则阿屈謟诈小人之贼来合。好胜负。则人我之贼山转高。掊克。聚敛也。谓刻剥民财。好掊克。则嗟怨之贼声便作。
总而穷之。不离一心。心若不生。万法自泯。平生所得。莫越於斯。汝宜勉旃。规正来学(南华石刻)。
此节总结一心无所变。总而穷之。外物岂能贼我哉。其实不离我心也。心若不生。万法自泯。予平生所知所得。无越于斯。汝当勉力而深修之。以此所得。规正夫来学可也△一物无所好。其清洁可知矣。一有所好。便失身於不义。可不慎乎。
此篇举师行以诫人去奢从俭也。
佛鉴曰。先师节俭。一钵囊鞋袋百缀千补。犹不忍弃置。尝曰。此二物相从出关。仅五十年矣。讵肯中道弃之。
此节出陈节俭。节。检束也。俭。去奢从约也。谓先师为人最节束俭约。其余姑置不论。试看他一钵囊。一鞋袋。百缀千补。缀。联补也。犹不忍弃置。尝曰。此二物相从我出夔关已来。仅五十年矣。岂肯中途弃之。此正见其有节俭之实。
有泉南悟上座。送褐布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则温。夏服则凉。先师曰。老僧寒有柴炭纸衾。热有松风水石。蓄此奚为。终却之(日录)。
此节明无贪爱。上是可弃不弃。此是可取不取。始见其妙。有泉南悟上座。送一褐布裰。乃冰火二鼠之毛所织之布。火鼠入火不焚。毛长尺许。污则以火浣之。北方有冰厚百尺。有鼠在下。但食其冰。毛长数寸。可以为布。二者合成。冬暖夏凉。出神异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则温。夏服则凉。此见珍奇之甚。先师曰。老僧寒则有柴炭。有纸衾。纸衾。即纸缝之被。热则有松风。有水石。蓄此之物何为。竟谢而却之也。其节俭如此△若不有后节。直一悭吝长老也。知此。足见哲人之志。不为外物动矣。
此篇见古人为道惜人。不是寻常哀痛之谓也。
佛鉴曰。先师闻真净迁化。设位办供。哀哭过礼。叹曰。斯人难得。见道根柢。不带枝叶。惜其早亡。殊未闻有继其道者。江西丛林。自此寂寥耳(日录)。
师举五祖闻真净和尚入寂。设位上供。哀哭过礼。谓挽悼之礼太过。叹曰。如斯之人。实是难得。见道直彻根柢。花之根曰蒂。木之根曰柢。说法不带枝叶。何天不佑。惜其早亡。当今之际未闻有如师之证彻。继续道法者。江西丛林。自此恐寂寥耳△得百庸人。不如得一贤人。一旦丧亡。非夫人之恸而谁恸。
此篇举先宗德业。使后人取法。安贫以守道也。
佛鉴曰。先师言白云师翁。平生疏通无城府。顾义有可为者。踊跃以身先之。好引拔贤能。不喜附离苟合。一榻翛然。危坐终日。
此节见天性纯粹。谓先师生平以来。胸襟中疏通不存一物。城府者。能遮能藏之地。此曰无城府。则知此老胸次廓落。无隐无覆也。凡见义合理之事。则踊跃以身而先导之。踊跃者。欣然前进之貌。其性极爱汲引提拔贤能之士。而不喜者。是一等有利者则附之。无财者。则离之。此苟且求合之类也。时中惟一榻。翛然自如。危然独坐而已。翛然。如鸟之孤飞自如也。
尝谓凝侍者曰。守道安贫。衲子素分。以穷达得丧移其所守者。未可语道也(日录)。
此节明抱道守德。上是行实。此是言切。尝谓凝侍者曰。抱守道德。安处贫穷。是衲子家本分。若以穷通得失。改移其操守者。未可与之言道也△你看他一直到底。是个本色宗师。谁得而似之。
此篇教人当深操远虑。刻苦进修也。
佛鉴曰。为道不忧。则操心不远。处身常逸。则用志不大。古人历艰难。尝险阻。然后享终身之安。盖事难则志锐。刻苦则虑深。遂能转祸为福。转物为道。
此节明历以艰苦志则坚。谓为道之人。时中若不怀忧致想。便知他操道之心不广远。处身常求安逸。则知他所用之志不阔大。古人为道。历尽多少艰难。尝遍几多险阻。道业成就。然后享终身之安。盖事若难行。则志气愈加勇锐。刻苦用力。则思虑益见渊深。由是勇猛精修。遂能转祸为福。转物为道也。
多见学者逐物而忘道。背明而投暗。於是饰己之不能。而期人以为智。强人之不逮。而侮人以为高。以此欺人。而不知有不可欺之先觉。以此掩人。而不知有不可掩之公论。故自智者人愚之。自下者人高之。
此节明饰过欺人道必丧。多见近来学者。逐外物竟忘所学之道。正如背明而投暗也。内问诸心于理不明。返要庄饰自己之不能处。而轻欺于人。使人谓我是智者。本不及人。又要强胜于人。以为他不我及。而侮慢於人。以己为高。殊不知以此无智而欺人。竟不知尚有不可欺之先觉在也。以此欺侮而掩人。竟不知尚有不可掩之公论在也。故所以自家欲智。人返以为愚。自家欲下。而人返以为高也。
惟贤者不然。谓事散而无穷。能涯而有尽。欲以有尽之智。而周无穷之事。则识有所偏。神有所困。故於大道。必有所阙焉。
此节谓贤者存诚而道证。惟有贤达之士不然。谓世间之事万殊。有何穷尽。人之智能。本有涯量。尔今欲以有尽之智。而欲周徧无穷之事。则智识自然周致不到。则有所偏。神明自然徧察不来。而有所困。识偏神困。故于大道不能完全。而自阙矣△古今成就道业者。谁不是历艰难尝险阻的人。不然。立雪断臂。俱闲事也。
此篇谓应世当以三诀为主。缺则事不行矣。
佛鉴谓龙牙才和尚曰。欲革前人之弊。不可亟去。须因事而革之。使小人不疑。则庶无怨恨。予尝言住持有三诀。见事。能行。果断。三者缺一。则见事不明。终为小人忽慢。住持不振矣。
潭州龙牙寺智才禅师。舒州施氏子。嗣佛鉴懃禅师。南岳下十五世。谓欲改革前人之弊病。不可亟去。亟。急也。须因一法革一事。使小人不生疑惑。而亦不致生怨恨也。住持有三诀者。第一见一切事。如杲日当空。无纤毫隐蔽。第二应当行者。如大象渡河。一直向前。第三剖断是非。如明镜当台。妍媸俱在。此三法中缺失一法。则见事不明白。终竟为小人忽慢。使住持之道。不得振起之矣△此三诀是护身符子。失之身则不宁。事则不备矣。
此篇诲住持当操守清净。持信于人。乃为真正体段也。
佛鉴曰。凡为一寺之主。所贵操履清净。持大信以待四方衲子。差有毫发猥媟之事。於己不去。遂被小人窥觑。虽有道德如古人。则学者疑而不信矣(山堂小参)。
谓凡为一寺之主人。所贵者在自己。操守行履要清净洁白。应机接物。要持大信力以待四方衲子。假若有一毫发大的猥鄙媟污之事。于自己分上不曾去除。遂被小人窥觑。窥觑。探视也。虽则道高德备与古人无异。而学者窥其所行。将疑而不信矣△操履清净。岂独住持为然。孰不欲其然也。逸欲生。骄情起。使大信一机。隳丧殆尽矣。
此篇见古人梗直有节义。人罕能及也。
佛鉴曰。佛眼弟子。唯高庵劲挺。不近人情。为人无嗜好。作事无党援。清严恭谨。始终以名节自立。有古人之风。近世衲子。罕有伦比(与耿龙学书)。
谓佛眼和尚法嗣中。唯独有高庵悟。劲徤而挺直。又不以私情亲顺于人。且而不贪爱自奉。作事无朋党援引。加以清净严密。端恭而敬谨。从始至终。皆以名节自立。实有古人之风范。近世衲子中。少有与人为伦为比矣△者是今时立身行事第一个模范。宜刻意师之。
此篇言住持临众。固贵无一时一刻之不谨。而於临事时。尤贵博访以善其行也。
佛眼远和尚曰。莅众之容。必肃於闲暇之日。对宾之语。当严於私昵之时。林下人发言用事。举措施为。先须筹虑。然后行之。勿仓卒暴用。
舒州佛眼清远禅师。临邛李氏子。嗣五祖演禅师。南岳下十四世○此节教住持作事先须审虑。莅。临也。谓临于大众之容貌。不在暂时作威作样。要在闲暇之日必端必肃也。立身之道。内刚而外柔。莅众之容。上承而下顺。不和则不可接物。不严则不可御下。凡对宾之语言。要在平日言真语实。临时岂能装点整饰耶。私昵者。闲居独处之时。盖林下道人。揭示一言。施行一事。或举止动静施设之间。必先要筹算思虑停当。然后行之。不得仓卒暴用。自失善利也。
或自不能予决。应须谘询耆旧。博问先贤。以广见闻。补其未能。烛其未晓。岂可虚作气势。专逞贡高。自彰其丑。苟一行失之於前。则百善不可得而掩於后矣(与真牧书)。
此节明己不能决。当询先哲。至於临事之际。或我不能自己决择。应须谘询请教于耆旧。博问广扣于先贤。以此开广己之见闻。补益己之未能。烛破己之未晓。始为善用心者。岂可虚作气势。专逞贡高。自彰其丑耶。若有一事不法失之于众人之前。虽有百善不可得而掩饰于后矣△临事不厌细审。乃防微杜渐也。致於博采见闻。不骄虚势。又何患乎失之所有也。
此篇言利欲难防。当以道德正其身心也。
佛眼曰。人生天地间。禀阴阳之气而成形。自非应真乘悲愿力。出现世间。其利欲之心。似不可卒去。
此节谓利欲难以卒去。谓人生于天地造化之间禀赋阴阳之气。而成此形。本是生成的凡夫。岂能断除远劫以来三毒之习。又非圣人应现真体。乘悲愿力。出来现身而生此人间者。则其财利爱欲之心。似乎不能卒然而除去之也。
惟圣人知不可去人之利欲。故先以道德正其心。然后以仁义礼智教化堤防之。日就月将。使其利欲不胜其仁义礼智。而全其道德矣(与耿龙学书)。
此节明圣人知深明远。所以古之圣人。深知一切众生。有不可除之利欲。苟今要使之转凡为圣。故先以道德使彼修之学之。以正其心。然后继之以仁义礼智四端教之化之。以为堤防之具。如是久之。积年累岁。日就月将。不觉不知而贪利趋欲之心。不胜仁义礼智之志。而道德于是乎得完全矣△惑习深种也。是岂卒然去哉。唯律身严行。乃可去其瑕玷。而全乎道德也。
此篇教学者实悟自心。不可泥於语言文字也。
佛眼曰。学者不可泥於文字语言。盖文字语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不能出言象之表。
此节明文字能障塞悟门。谓学者不可泥滞于文字语言之间。盖文字语言。乃古人之糟粕也。依他人之言语。作自己之解会。返来障塞自家妙悟之门。终不能出于语言文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