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8/15)
师有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法眼闻。曰。即此一颂。可起吾宗。
师以涅盘四种闻示学者。诸方目为韶国师四料拣。云。闻闻. 闻不闻. 不闻闻. 不闻不闻。
灵隐清耸禅师师参法眼。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喻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眼印可。
上堂曰。十方诸佛常在汝前。还见么。若言见。将心见。将眼见。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曰。见色便见心。且唤甚么作心。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青黄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为甚么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见色便见心。还会么。祇为迷此而成颠倒。种种不同。於无同异中。强生同异。且如今直下承当。顿豁本心。皎然无一物可作见闻。若离心别求解脱者。古人唤作迷波讨源。卒难晓悟。
奉先慧同禅师僧问。教中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又道。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请师说。 师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永明道潜禅师师谒法眼。眼曰。子於参请外。看甚么经。 师曰。华严经。 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 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 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无对。 眼曰。汝问我。 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 眼曰。空。师於是开悟。踊跃礼谢。 眼曰。子作么生会。 师曰。空。眼然之。 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眼问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睹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 师曰。好个入路。 眼曰。汝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在。
石霜慈明禅师师到大愚。芝坐间开合子取香烧。师问。作么生烧。芝便放香炉中烧。 师指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
问。闹中取静时如何。 师曰。头枕布袋。
问。四山火来时如何。 师曰。物逐人兴。
永首座与师同辞汾阳。永未尽其妙。从师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深夜。师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 永咄曰。野狐精。 师乃指永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乃豁然。
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且问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床上吃粥吃饭。
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按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作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琅琊慧觉广照禅师上堂。山僧因看华严金师子章.第九由心回转善成门又释曰。如一尺之镜。纳重重之影像。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虽然如是。更须知有拄杖头上一窍。若也不会。拄杖子穿灯笼入佛殿。撞着释迦。磕倒弥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个甚么。卓拄杖。下座。
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於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裸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大愚守芝禅师僧问。昔日灵山分半座。二师相见事如何。 师曰。记得么。僧良久。 师打禅床一下。曰。多年忘却也。乃曰。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则。句里明机。也似迷头认影。若也举唱宗乘。大似一场寐语。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放一线道。有个葛藤处。遂敲禅床一下。曰。三世诸佛尽皆头痛。且道大众还有免得底么。若一人免得。无有是处。若免不得。海印发光。乃竖起拂子曰。这个是印。那个是光。这个是光。那个是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会么。老僧说梦。且道梦见个甚么。南柯十更。若不会。听取一颂。北斗挂须弥。杖头挑日月。林泉有商量。夏末秋风切。珍重。
升座。揭香合子曰。明头来。明头合。暗头来。暗头合。若道得。天下横行。道不得。且合却。
问。通身是眼。口在甚么处。 师曰。三跳。 曰。不会。 师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
慈明有善侍者。号称明眼。闻师之风。自石霜至大愚。入室。师趯出只履示之。善退身而立。师俯取履。善辄踏倒。师起面壁。以手点津连画其壁三。善瞠立其后。师旋转。以履打至法堂。 善曰。与么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
文公杨亿大年居士公出守汝州。谒广慧。广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 广慧曰。来风甚辨。 公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 广慧曰。君子可入。公应喏喏。 广慧曰。草贼大败。 夜语次。广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 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齩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 广慧曰。这里即不然。 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 广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 公於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天衣义怀禅师示众。古人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识他。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也太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检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布发掩泥。横身卧地。 曰。意旨如何。 师曰。任是波旬也皱眉。 曰。谢师指示。 师曰。西天此土。 问。学人上来。请师说法。 师曰。林间鸟噪。水底鱼行。
上堂。须弥顶上不扣金钟。毕钵岩中无人聚会。山僧倒骑佛殿。诸人反着草鞋。朝游檀特。暮到罗浮。拄杖针筒。自家收取。
上堂。师云。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 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 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上堂。大众集定。乃曰。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话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着屑。且作么生即是。良久。曰。还会么。珍重。
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摩。
上堂。雁过长空。影沈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斗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
上堂。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芭蕉闻雷开。葵花随日转。诸仁者。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若也会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会。七九六十三。收。
上堂。灵源绝朕。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道。尘尘不见佛。剎剎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
上堂。无边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且道妙喜世界不动如来说甚么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於当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会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试为道看。良久。曰。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
上堂。僧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 师曰。掘地深埋。 曰。此人还受安排也无。 师曰。土上更加泥。
师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
色空颂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碍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东西南北。十万八千。空生罔措。火里生莲。
玉泉承皓禅师丛林号为皓布裈。一日。为张无尽。举傅大士颂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举。洞山颂曰。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剎竿头上煎[饥-几+追]子。三个猢狲夜簸钱。此二颂只颂得法身边事。不颂得法身向上事。 张曰。请和尚颂。 师曰。昨夜雨霶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
永明延寿禅师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 师曰。更添香着。 曰。谢师指示。 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 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曰。破砂盆。
二僧来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 曰。曾到。 又问第二上座。曾到否。 曰。不曾到。 师曰。一得一失。 少选。侍僧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 师曰。汝曾识这二僧也无。 曰。不曾识。 师曰。同坑无异土。
指法以佛祖之语为铨准。曰。迦叶波初闻偈曰。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尝作如是说。此佛祖骨髓也。龙胜曰。无物从缘生。无物从缘灭。起惟诸缘起。灭惟诸缘灭。乃知色生时但是空生。色灭时但是空灭。譬如风性本不动。以缘起故动。倘风本性动。则宁有静时哉。密室中若有风。风何不动。若无风。遇缘即起。非特风为然。一切法皆然。维摩谓文殊师利曰。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乃曰。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此缘起无生之旨也。
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么不会永明家风。 师曰。不会处会取。 曰。不会处如何会。 师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五云华严志逢禅师上堂。诸上座。舍一知识。参一知识。尽道善财南游之式样。且问上座。祇如善财礼辞文殊。拟登妙峰谒德云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云却於别峰相见。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终无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诸上座即今簇着老僧。是相见。是不相见。此处是妙峰。是别峰。脱或从此省去。可谓不孤负老僧。亦常见德云比丘。未尝剎那相舍。还信得及么。
瑞鹿本先禅师师偈三首。曰。非风旛动仁心动。自古相传直至今。今后水云人欲晓。祖师真是好知音。又曰。若是见色便见心。人来问着方难答。若求道理说多般。孤负平生三事衲。又曰。旷大劫来祇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么形。作么形兮无不是。
上堂。华严称佛身充满於法界。是真个也无。且如佛身既已充满法界。菩萨界.缘觉声闻界.人天修罗界.饿鬼地狱畜生界。应无处蹲。如是理论。太煞聱讹。寻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且道即今六根所对六境。与汝是同耶。是别耶。同则何不作一块。别则如何说唯是一心。大须着精彩。佛法不是等闲。
上堂。天台教中说文殊.观音.普贤三门。文殊门者。一切色。观音门者。一切声。普贤门者。不动步而到。我道文殊门者。不是一切色。观音门者。不是一切声。普贤门者。是个甚么。莫道别却天台教说话。无事。且退。
上堂。你等诸人。夜间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问你等那时有本来性。无本来性。若道有本来性。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若道无本来性。睡眠忽省。觉知如故。还会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睡眠忽省。觉知如故。如是等时是个甚么。若也不会。各体究取。无事。莫立。
兴教洪寿禅师师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住后。中丞王公随一日过师。师拥毳负暄自若。王下拜。师推蒲团席地与坐。笑语终日而去。门人让师曰。此一众所仰。奈何不加礼。 他日王复来。师出前趋迎之。王曰。何不如前日相见。 师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王益重之。
云居道齐禅师师谓门弟子曰。达摩言。此方经。惟楞伽可以印心。吾读此经。偈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於自心。而起於分别。可谓大慈悲父如实极谈。我辈自不领受。背负恩德如恒河沙。 或问曰。然则见自心遂断分别乎。 师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以是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也。祇今目前如实而观。不见纤毫。祖师曰。若见现在.过去。未来亦应见。若不见过去.未来。现在亦不应见。此语分明。人自迷昧。
黄龙慧南禅师有僧侍立。师顾视久之。问曰。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作一句说与汝。汝还信否。 对曰。和尚诚言。何敢不信。 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 僧将趋。师咄之曰。随声逐色。有甚了期。出去。 一僧知之。即趋入。师理前语问之。亦对曰。安敢不信。 师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僧竖住不往。 师又咄曰。汝来亲近我。反不听我语。出去。
舜老夫暮年有所开示。但曰。本自无事。从我何求。 师闻之。谓侍者曰。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无事。无事令有事。是谓净佛国土。成就众生。
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能契旨。天下丛林目为三关。
大宁道宽禅师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 师以火筯横火垆上。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头不欠。尾不剩。
问。天下禅客为甚么出这个○不得。 师曰。往往如斯。
僧问。教中云。始知众生本来成佛。为甚么有烦恼菩提。 师曰。甘草甜。黄连苦。 曰。却成两个去也。 师曰。你不妨会得好。
道吾悟真禅师师问僧。甚处来。 曰。僧堂里来。 师曰。圣僧道甚么。 僧近前曰。不审。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万里崖州。
上堂。夜来雷声震地。今朝细雨霏霏。乾枯滋润。万物萌芽。且道嘉州大像长得髭须多少。还有道得者么。若也道得。陕府铁牛是常不轻菩萨。若道不得。土宿拽脱你鼻孔。
越州姜山方禅师僧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曰。单着布衫穿市过。 曰。学人未晓。 师曰。骑驴踏破洞庭波。 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 师曰。伸手不见掌。 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 师曰。踏地告虚空。 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 师曰。八花球子上。不用绣红旗。 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
云峰文悦禅师僧问。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 师曰。猢狲倒上树。
上堂。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知诸法惟心。便舍外尘相。诸禅德。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现前。作么生说个舍底道理。於此明得。正在半涂。须知向上更有一窍在。便下座。
上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此事若向言语上作解。意根下卜度。天地悬殊。不得相应。岂况被人唤去方丈里涂糊指注。举楞严.肇论.根尘色法.向上向下.有无得失。他时后日。死不得其地。近世更有一般宗匠。二三十年驰声走誉。只管教人但莫上他言句。唤作透声色。便问东答西。以为格外之句。将此狂解递相沿习。从此混伤宗教。诳惑后生。苦哉。苦哉。我王库中无如是刀。下座。
慧林宗本圆照禅师高丽僧统义天。以王子奉国命使於朝。闻师名。请以弟子礼见。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师曰。华严经三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 义曰。法身说。 师曰。法身徧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茫然无对。
黄龙祖心晦堂宝觉禅师师与夏倚公立谈。至肇论会万物为自己者及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卧香桌下。师以压尺击狗。又击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立不能对。 师曰。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会万物为己哉。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便触涂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么。
示众云。碍处非墙壁。通处没虚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着。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
宝峰云庵真净禅师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祇知问佛问法。殊不知佛法来处。且道从甚么处来。垂一足曰。昔日黄龙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无异则且置。印在甚么处。还见么。若见。非僧非俗。无偏无党。一一分付。若不见。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佛手.驴脚.生缘。老好痛与三十棒。而今会中莫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奇特。若无。新长老谩你诸人去也。
白云守端禅师示众。若端的得一回汗出来也。向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且道作么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保宁勇和尚示众云。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为。古今无背面。今古几人知。[口*耶]呜咿。一九与二九。相逢不出手。又云。无种灵苗火里栽。铁花还向树头开。蓦然结个团圞果。指似时人处得来。
黄龙死心悟新禅师师室中问僧。月晦之阴。以五色彩着於瞑中。令百人千万人夜视其色。宁有辨其青黄赤白者么。僧无语。 师代曰。个个是盲人。
示众云。心外无法。而法可明。法外无心。而心可通。可通可明。心法全宗。全其宗。则法法皆宗。全其心。则心心无心。心既无心。直造其源。得其源。则现大身而满虚空中。现小身而纤尘不立。作么生是纤尘不立。良久。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青原惟信禅师上堂。师云。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祇是山。见水祇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五祖法演禅师三佛侍师於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师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看。 佛鉴曰。彩凤舞丹霄。 佛眼曰。铁蛇横古路。 佛果曰。看脚下。 师曰。灭吾宗者。克勤耳。
示众。举德山答僧我宗无语句。雪峰闻之有省。后峰云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因缘。师云。白云今日说向透未过者。譬如有个人从东京来。问伊甚处来。他却道苏州来。问伊苏州事如何。伊道一切祇寻常。虽然如是。谩白云不过。何故。祇为他语音各别。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
师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於○。若是真○人○○。
示众云。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摩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郭功甫初到五祖。请祖升座。公趋前拈香曰。此一瓣香。爇向垆中。供养我堂头法兄禅师。伏愿於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垆香散白莲峰。 祖遂云。曩谟萨怛哆钵啰野。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略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
泐潭景祥禅师师室中问僧。达摩西归。手携只履。当时何不两只都将去。 曰。此土也要留个消息。 师曰。一只脚在西天。一只脚在东土。着甚来由。僧无语。
问僧。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 僧指香垆曰。这个是香垆。 师曰。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僧罔措。师便打。
慈氏瑞仙禅师师至投子。广鉴问。乡里甚处。 师曰。两浙东越。 鉴曰。东越事作么生。 师曰。秦望峰高。鉴湖水阔。 鉴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西天梵语。此土唐言。 鉴曰。此犹是丛林祗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鉴便打。 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
丞相张商英居士公尝云。先佛所说。於一毛端现宝王剎。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是真实义。法华会上多宝如来在宝塔中分半座与释迦文佛。过去佛.现在佛同坐一处。实有如是事。非谓表法。
太平慧懃佛鉴禅师文殊心道禅师初参诸方。抵太平。闻师夜参举赵州柏树子话。至觉铁觜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夕豁然。即趋丈室。拟叙所悟。 师见来。便闭门。道曰。和尚莫瞒某甲。师曰。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道以拳擉破窗纸。鉴即开门搊住云。道。道。道以两手捧师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曰。赵州有个柏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会。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师深然之。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示众。千说万说。不若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上堂云。大众。或有人唤上座。上座便应。设使不应。心中也须领览。今时学人。便道应底是也。领览底是也。若如此会。便是入地狱汉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谁唤你。是有人唤耶。是无人唤耶。还裁断得么。若是有人唤。山精鬼魅唤你时。天魔外道唤你时。如何辨白。若道无人唤。你又不聋不呆。如何得无人唤。者个是十二时中生死路头事。诸人明得么。有人唤。生迷乱。无人唤。遭系绊。若能行。生死断。万两金。终不换。下座。
师作示道三偈。
一曰随流 千圣灵踪百草头。卓然放去号随流。从教万古无人识。笑杀沩山水牯牛。
二曰合辙 水中月是天边月。南北东西更无别。新罗打铁火星飞。烧着指头名合辙。
三曰双唱 坐断千差古路头。解开空岸济人舟。明明一句该群象。善唱无声作么求。
净因继成禅师师同圆悟.法真.慈受并十大法师.禅讲千僧。赴太尉陈公良弼府斋。时徽宗私幸观之。有善华严者。贤首宗之义虎也。对众问曰。吾佛设教。自小乘至於圆顿。扫除空有。独证真常。然后万德庄严。方名为佛。常闻禅宗一喝。能转凡成圣。与诸经论似相违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为正说。若不能入。是为邪说。 诸禅视师。师曰。如法师所问。不足三大禅师之酬。净因小长老可以使法师无惑也。师召善。善应诺。 师曰。法师所谓小乘教者。乃有义也。大乘始教者。乃空义也。大乘终教者。乃不有不空义也。大乘顿教者。乃即有即空义也。一乘圆教者。乃不有而有。不空而空义也。如我一喝。非惟能入五教。至於工巧伎艺。诸子百家。悉皆能入。 师震声喝一喝。问善曰。闻么。 曰。闻。 师曰。汝既闻。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 须臾又问善曰。闻么。 曰。不闻。 师曰。汝既不闻。适来一喝是无。能入始教。遂顾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声消。汝复道无。道无。则原初实有。道有。则而今实无。不有不无。能入终教。我有一喝之时。有非是有。因无故有。无一喝之时。无非是无。因有故无。即有即无。能入顿教。须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无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时。纤尘不立。道无之时。横徧虚空。即此一喝入百千万亿喝。百千万亿喝入此一喝。是故能入圆教。善乃起再拜。 师复谓曰。非唯一喝为然。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从古至今。十方虚空。万象森罗。六趣四生。三世诸佛。一切圣贤。八万四千法门。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契理契机。与天地万物一体。谓之法身。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四时八节。阴阳一致。谓之法性。是故华严经云。法性徧在一切处。有相无相。一声一色。全在一尘中。含四义。事理无边。周徧无余。参而不杂。混而不一。於此一喝中皆悉具足。犹是建化门庭。随机方便。谓之小歇场。未至宝所。殊不知吾祖师门下。以心传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见性成佛。有千圣不传底向上一路在。 善又问曰。如何是向上一路。 师曰。汝且向下会取。 善曰。如何是宝所。 师曰。非汝境界。 善曰。望禅师慈悲。 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善胶口而出。上大悦。闻者靡不叹仰。
国清妙印禅师上堂。满口道得底。为甚么不知有。十分知有底。为甚么道不得。且道誵讹在甚么处。若也知处。许你照用同时。明暗俱了。其或未然。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南山石大虫。解作狮子吼。
华藏密印安民禅师师一日白圆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 圆悟。诺。 师曰。寻常拈槌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 圆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 师又曰。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 圆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於言下释然。 圆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圆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圆悟曰。你问我。 师举前话。圆悟曰。庭前柏树子。 师即洞明。谓圆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 圆悟笑曰。奈这汉何。未几。令分座。
大沩法泰禅师僧问。理随事变。该万有而一片虚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归实际。如何是理法界。 师曰。山河大地。 曰。如何是事法界。 师曰。万象森罗。 曰。如何是理事无碍法界。 师曰。东西南北。 曰。如何是事事无碍法界。 师曰。上下四维。
云居高庵善悟禅师一日。有僧被蛇伤足。佛眼问曰。既是龙门。为甚么却被蛇齩。 师即应曰。果然现大人相。佛眼益器之。 后传此语到照觉。圆悟曰。龙门有此僧耶。东山法道未寂寥尔。
白杨法顺禅师师依止佛眼。闻普说举傅大士心王铭云。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乃於言下有省。 后观宝藏迅转。顿明大法。趋丈室作礼。呈偈曰。顶有异峰云冉冉。源无别派水冷冷。游山未到山穷处。终被青山碍眼睛。 佛眼笑而可之。
普庵印肃禅师师谒牧庵於湘之沩山。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牧庵竖拂示之。有省。归寿隆。时年二十九矣。 使牒请主慈化寺。师利世不伐。尝言。舍家出家。当为何事。披缁削发。本属何因。若不报国资家。虚负皇恩。若不导化檀那。枉作释子。楮衣粝食。胁不沾席者。十有二年。 一日。诵华严论。至达本情亡。知心体合。豁然大悟。徧体汗流。曰。我今亲契华严法界矣。 遂示众曰。李公长者於华严大经之首。痛下一槌。击碎三千大千世界。如汤消雪。不留毫发许。於后进者作得滞碍。普庵老人一见。不觉吞却五千四十八卷。化成一气。充塞虚空。方信释迦老子出气不得之句。然后破一微尘。出此华严经。徧含法界。无理不收。无法不贯。便见摩耶夫人是我身。弥勒楼台是我体。善财童子是甚茄子。文殊.普贤与我同参。不动道场徧周法界。悲涕欢喜。踊跃无量。大似死中得活。如梦忽醒。良久。云。不可说。不可说。又不可说。始信金刚经云。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实相既生。妄想相灭。全体法身徧一切处。方得大用现前。即说偈曰。捏不成团拨不开。何须南岳又天台。六根门首无人用。惹得胡僧特地来。 师一日举似心斋.圆通二子云。达本情亡。知心体合。汝作么生会。 二人相顾笑云。未达。 明日各呈颂。师因题云。据宗眼看来。句到意未到。其体未合。其情未亡。乘便强占二词。调曰解佩令。明眼人前觑着。三十拄杖不饶。为甚么如此。不合雪上加霜。 其一云。先天先地。何名何样。阿曼陀无物比况。触目菩提。自是人不肯承当。且轮回滞名着相。圆融法界无思无想。庐陵米不用商量。血脉才通。便知道击木无声。打虚空尽成金响。 其二云。柏庭立雪。一场败阙。了无为当下休歇。百匝千围。但只这孤圆心月。不揩磨镇常皎洁。无余无欠。无听无说。韶阳老祇得一橛。十圣三贤闻举着。魂消胆裂。惟普庵迥然寂灭。 俄有僧称道存。自蜀冒雪而来。既见。师曰。此吾不请友也。遂相征诘。棒喝交驰。心心密契。 僧曰。师再来人也。
净慈师一禅师师首参雪峰慧照禅师。慧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数日方明。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雾湿秋光。 慧照质之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 师曰。嗄。 慧照曰。无踪迹处因甚么莫藏身。 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慧照深肯之。
大安山省和尚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 曰。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问。重重关锁。信息不通时如何。 曰。争得到这里。 云。到后如何。 曰。彼中事作么生。 问。如何是真中真。 曰。十字街头泥佛子。
花药英和尚示众。师拈拄杖云。我今为汝等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大觉世尊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不赚汝诸人。还信得及么。喝一喝。云。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虚空大地咸出心中。万里八九月。一身西北风。下座。
清凉普明和尚示众云。祖师心法。洞贯十方。今古恒然。法尔如是。如是之法。不假修而自就。不假得而自圆。一切现成。名不动地。用而非有。不用非无。妙体湛然。恒常不变。体合妙用。应备无为。映现重重。无边色相。心无自性。触事全彰。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如斯境界。略暂回光。背觉合尘。妄为影事。此之事。意如王大路行之即是。假使不行。亦在其路。如斯所论。犹是化门之说。若以举唱宗乘。只有一时散去好。
御制序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慧灯。续佛慧命。到者里。唯证乃知非可测。见闻知觉。一点难容。才辨聪明。丝毫无涉。但将一句无义味话。似银山铁壁看去。一时不了阅一岁。一岁不了阅一纪。拚却今生来生。与之抵对。久之久之。一时参破。万有皆空。并此无义味话亦了不可得。树头果熟。因风堕地。五花八裂。[囗@力]地一声。自然无着落处而知有着落在。 然此无义味话。本同兔角龟毛。岂为真实。曰末后句。曰活句者。惟用以接引初机。千篇一律。正是敲门之瓦。意在门开。若持瓦不敲。唯向门前之绕。摩挲把玩。瓦不释手。甚至谓人之瓦不良。谓己之瓦至美。张旗树帜。为瓦交锋。瓦战弥深。去门愈远。不曰狂徒。不可得也。 今之宗门。每以藏头白。海头黑.院主眉须堕落.掇退果棹之类。谓之末后句。盖因先从解路推求。推到解路断绝处。则强为末后句。翻成虚套实法也。更有以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念佛的是谁等为死句。以东山水上行.庭前柏树子.唵哑吽.苏噜苏噜[口*悉]哩[口*悉]哩。等为活句。盖谓有字义可寻。则为死句。无字义可寻。则曰活句也。如此会取。别末后句尚未是初句。而活句已尽成死句矣。 水里月轮。岂容捞漉。空中火聚。安可推排。果能化毒药为醍醐。嚼金刚为香饭。脚跟着地。鼻孔撩天。自然知得祖师所言。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即至三藏十二分。亦无非末后句。无非活句。否则千七百则公案尽是死句。亦无一末后句。古德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古人与么老婆心切。明明道出。犹自不悟。不肯向藤树烂柴中直下承当。体取活句。只管向有句无句边分别初末。众生颠倒。实为可怜。甚至各立门庭。回护祖父。或乃当场败阙。嫉妬同参。挥剿情绝见之太阿锋。争情争见。用疗恚医痴之甘露味。增恚增痴。不知转得句圆。辨得机捷。与吾灵觉有何交涉。佛祖慧命岂其在斯。况此因缘。本同龟毛兔角。如曰胜。则有言亦胜。无言亦胜。如曰负。则一场懡[怡-台+罗]固负。便百转不穷。愈见其负。岂得曰胜者活句。负者死句。胜者知末后句。负者不知末后句也。 朕二十余年来。於本分少得相应。於藩邸时。颇阅今时禅侣伎俩。大抵不过如是。尝於此作游戏三昧。巍巍堂堂者。折其头角。窈窈沈沈者。碎其窟窠。出泥牛於海心。载之片叶。骤玉麟於天上。控以单丝。机辨纷驰。遇者尽屈於句下。方之於古。朕实不后於人。然於所为本分相应者。何尝於此有丝毫交涉耶。 为悯学人身住大圆觉场而不得正悟。魔外滋繁。狂参益炽。故选录从上古德专提向上之语。刊示丛林。以期灯传无尽。而凡接引初机。及问答如流。机锋迅利者。并不入选。又恐未经举出。学人眼目不明。用是取其中不悞学者中止化城。有碍正知正见者。别录一帙。以供随喜。盖古人既於无梯航处设兹梯航。朕即於无等次中分其等次。譬如虚空。方则空方。圆则空圆。朕以方还方。以圆还圆。而为分别。然而方空圆空。等是虚空。非因分别而有同异也。 是选也。譬如鼓瑟弹琴。敲金击石。丹青书翰。咏月吟花。无非游戏三昧。可佐法喜禅悦。尚不得作杨叶止啼会云。至其中有数十则可入前集者。则以选阅指月录等书之后。采辑教外别传.禅宗正脉。其时前集已经刻成。难於按次添入。因即编之后集卷内。事出偶然。遂成别例。 阅此书者。玩千番之珉石。忽遇九华。散百斛之小玑。间逢七采。发心参学。未妨引起疑情。明眼宗徒。不必逐条指出。譬如曾游龙藏。自然到眼立分。若其生长荜门。且任目迷五色。爰识其缘起。俟学人自择焉。
雍正十一年癸丑八月望日御选历代禅师语录后集上善慧傅大士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么。 帝曰。不会。 圣师曰。大士讲经竟。
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 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 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偈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在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泗州僧伽大师唐高宗时。至长安.洛阳行化。历吴楚间。手执杨枝。混於缁流。或问。师何姓。 即答曰。我姓何。 又问。师何国人。 师曰。我何国人。
天台丰干禅师师欲游五台。问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 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么。 师曰。礼文殊。 山曰。你不是我同流。 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 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
师凡有人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
寒山大士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大士见牛迹。问州曰。还识牛么。 州曰。不识。 士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 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 士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 士曰。作甚么。 州曰。苍天。苍天。 士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拾得大士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大士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 大士曰。大德且住。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明州布袋和尚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曰。乞我一文钱。 曰。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
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甚么。 师曰。等个人。 曰。来也。来也。 师云。汝不是这个人。 曰。如何是这个人。 师曰。乞我一文钱。
偈曰。是非憎爱世偏多。仔细思量奈我何。宽却肚肠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
又偈曰。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法华志言大士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
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吟撼晓风。 又曰。请法华烧香。 师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
国子助教徐岳问祖师西来意。师曰。街头东畔底。 徐曰。某甲未会。 师曰。三般人不会。
僧问。世有佛否。 师曰。寺里文殊。 有。
问师。凡耶圣耶。 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
扣冰澡先禅师师谒雪峰。手携凫茨一包。酱一器献之。峰曰。包中是何物。 师曰。凫茨。 峰曰。何处得来。 师曰。泥中得。 峰曰。泥深多少。 师曰。无丈数。 峰曰。还更有么。 师曰。转有转深。 又问。器中何物。 曰。酱。 峰曰。何处得来。 曰。自合得。 峰曰。还熟也未。 曰。不较多。 峰异之。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
初居温岭。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尝谓众曰。古圣修行。全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冰而浴。故人号为扣冰古佛。
有僧烧炭积成火龛曰。请师入此修行。 曰。真玉不随流水化。瑠璃争夺众星明。 曰。莫祇这便是么。 曰。且莫认奴作郎。 曰。毕竟如何。 曰。梅花腊月开。
天成戊子。应闽王之召。王敬礼谢茶次。师提起橐子曰。会么。 曰。不会。 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 留十日。以疾辞。
懒残大士师有歌曰。 兀然无事无改换。无事何须论一段。直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 过去已过去。未来犹莫算。兀然无事坐。何曾有人唤。 向外觅工夫。总是痴顽汉。粮不畜一粒。逢饭但知吗。 世人多事人。相趁浑不及。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 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痴钝。本体如然。 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脚着娘生袴。 多言复多语。由来反相悞。若欲度众生。无过且自度。 莫谩求真佛。真佛不可见。妙性及灵台。何须受熏炼。 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 无事本无事。何须读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个中意。 种种劳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举头见日高。吃饭从头[打-丁+聿]。 将功用功。展转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 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用心传。 更有一语。无过直与。细如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 世事悠悠。不如山邱。青松蔽日。碧涧长流。山云当幕。夜月为钩。 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 水月无影。我常只宁。万法皆尔。本自无生。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法顺大师师作法身颂曰。嘉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
南岳怀让禅师有大德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甚么处去。 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 曰。祇如像成后。为甚么不鉴照。 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
马大师阐化於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 众曰。已为众说法。 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 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 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
青原行思禅师希迁诣静居参礼。师曰。子何方来。 迁曰。曹溪。 师曰。将得甚么来。 曰。未到曹溪亦不失。 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甚么。 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 迁又曰。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 师曰。汝今识吾否。 曰。识又争能识得。 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迁又问。和尚自离曹溪。甚么时至此间。 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 曰。希迁不从曹溪来。 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 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 他日。师复问迁。汝甚么处来。 曰。曹溪。 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 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 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 曰。若到。即有也。 师曰。未在。更道。 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
马祖道一禅师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 曰。为止小儿啼。 曰。啼止时如何。 师曰。非心非佛。 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 师曰。向伊道不是物。 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 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 堂曰。正好供养。 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 师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僧参次。师乃画一圆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才入。师便打。 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师靠拄杖。休去。
问。如何得合道。 师曰。我早不合道。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於师前画个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 曰。某甲不解捏目。 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
邓隐峰辞师。师曰。甚么处去。 曰。石头去。 师曰。石头路滑。 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 才到石头。即绕禅床一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 石头曰。苍天。苍天。 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 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有僧於师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 师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师问僧。什么处来。 云。湖南来。 师云。东湖水满也未。 云。未。 师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
石头希迁禅师门人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 师曰。会佛法人得。 曰。师还得否。 师曰。不得。 曰。为甚么不得。 曰。我不会佛法。
牛头山法融禅师师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学世典。非究竟法。般若真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 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异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 曰。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 祖曰。阿那个是道人。僧无对。 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么。 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甚么。 师曰。观心。 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 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 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 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 祖曰。何以问他。 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 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 师曰。因何降此。 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 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绕庵惟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 师曰。犹有这个在。 祖曰。这个是甚么。师无语。 少选。祖却於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视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
博陵王问曰。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 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谈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问曰。智者引妙言。与心相会当。言与心路别。合则万倍乖。 师曰。方便说妙言。破病大乘道。非关本性谈。还从空化造。无念为真常。终当绝心路。离念性不动。生灭无乖悞。谷响既有声。镜像能回顾。
天柱崇慧禅师僧问。达摩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 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 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 师复曰。阇黎会么。 曰。不会。 师曰。自己分上作么生。干他达摩来与未来作么。他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尽在汝分上。一切自看。 僧曰。如何是解卜度人。 师曰。汝才出门时便不中也。
径山道钦禅师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於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
鸟窠道林禅师白居易守杭时。入山谒师。问曰。禅师住处甚危险。 师曰。太守危险尤甚。 白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 师曰。薪火相交。识性不停。得非险乎。 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 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礼而退。
寿州道树禅师师得法於北宗秀。卜寿州三峰山。结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谈诡异。时忽化作佛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睹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 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
嵩岳破灶堕和尚师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惟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宰物命甚多。 师一日领寺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 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设拜师前。师曰。是甚么人。 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 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 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甚么径旨。便得生天。 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 师曰。会么。 僧曰。不会。 师曰。本有之性。为甚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 师曰。破也。破也。堕也。堕也。
嵩岳元珪禅师师得法安国师。隐於岳之庞坞。一日。有神人率群从谒师。师睹其貌。奇伟非常。乃问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 彼曰。师宁识我耶。 师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岂分别耶。 彼曰。吾此岳神也。能生死於人。师安得一目我哉。 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安能生死吾耶。 神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於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乎。愿授以正戒。令我度世。 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 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为门弟子。 师即为张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 曰。谨受教。 师曰。汝能不淫乎。 曰。我亦娶也。 师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盗乎。 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取哉。 师曰。非谓此也。谓向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杀乎。 曰。实司其柄。焉曰不杀。 师曰。非谓此也。谓有滥悞疑混也。 曰。能。 师曰。汝能不妄乎。 曰。我正直。焉有妄乎。 师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 曰。能。 师曰。汝不遭酒败乎。 曰。能。 师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信此。则虽娶非妻也。虽向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愍也。若能无心於万物。则罗欲不为淫。福淫祸善不为盗。滥悞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荒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孰为戒哉。 神曰。我神通亚佛。 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 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 师曰。汝能夺地祇。融五岳而结四海乎。 曰。不能。 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 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 师曰。我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耶。 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师曰。无为是。无为是。 神曰。佛亦使神护法。师宁堕叛佛耶。愿随意垂诲。 师不得已而言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於东岭乎。 神曰。已闻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而去。 师门送而目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状。其夕。果有暴风吼雷。栋宇摇荡。师曰。神言征矣。众可无怖。 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森然行植。师谓其徒曰。毋令外知。人将妖我。 曰。吾始居寺东岭。吾灭。汝必置吾骸於彼。言讫。若委蜕焉。
嵩山峻极和尚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 师曰。担枷带锁。 曰。如何是作恶行人。 师曰。修禅入定。 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 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 师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於言下大悟。 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南阳慧忠国师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帝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於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那。 对曰。不敢。 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 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 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 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罔测。 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
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南泉到参。师问。甚么处来。 曰。江西来。 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否。 曰。只这是。 师曰。背后底呢。南泉便休。
丹霞来访。值师睡次。乃问侍者耽源云。国师在否。 者曰。在即在。祇是不见客。 霞云。太深远生。 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 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 师睡起。侍者举似师。师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云。不谬为南阳国师。
师问紫璘供奉。甚处来。 云。城南来。 师云。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乃问童子。城南草作何色。 云。作黄色。 师云。只这童子亦可帘前赐紫。对御谈玄。
耽源应真禅师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么生。 师曰。向阿谁说即得。 国师曰。我问你。 师曰。甚么处见某甲。 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 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个护身符子作么。
国师讳日设斋。有僧问曰。国师还来否。 师曰。未具他心。 曰。又用设斋作么。 师曰。不断世谛。
宋太宗皇帝一日。幸相国寺。问看经僧曰。是甚么经。 曰。仁王经。 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无对 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人。 曰。塔主。 曰。朕之塔。因甚卿作主。无对 僧朝。宗问。甚处来。 曰。庐山卧云庵。 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无对 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么。 曰。甚处相见来。 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 曰。以何为验。无对 京寺回禄。藏经毁。僧乞宣赐。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无对 宗尝梦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么生发。无对。
茶陵郁山主师不曾行脚。因庐山有化士至。论及宗门中事。教看僧问法灯。百尺竿头如何进步。灯曰。恶。凡三年。一日。乘驴度桥。一蹋桥板而堕。忽然大悟。遂有颂云。我有神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因兹更不游方。
楼子和尚师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名氏。一日。偶经游街市间。於酒楼下整袜带次。闻楼上人唱曲云。你既无心我便休。忽然大悟。因号楼子焉。
福州云顶禅师有居士问。洞山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未审是甚么物。 师曰。担铁枷。吃铁棒。 曰。天地黑。山河走。 师曰。阎老殿前添一鬼。北邙山下卧千年。 曰。快活。快活。 师曰。也是野狐吞老鼠。
无名老宿师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叹曰。我祇恁么空过一夏。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 老宿闻。乃曰。阇黎莫嘶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不合与么道。 邻壁有一老宿闻。曰。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
无名婆子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 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 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祇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有一僧参米胡。路逢一婆住庵。僧问。婆有眷属否。 曰。有。 僧曰。在甚么处。 曰。山河大地。若草若木。皆是我眷属。 僧曰。婆莫作师姑来否。 曰。汝见我是甚么。 僧曰。俗人。 婆曰。汝不可是僧。 僧曰。婆莫混滥佛法好。 婆曰。我不混滥佛法。 僧曰。汝恁么岂不是混滥佛法。 婆曰。你是男子。我是女人。岂曾混滥。
处州法海立禅师师因徽宗革本寺作神霄宫。师升座。谓众曰。都缘未彻。所以说是说非。盖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我身尚且不有。身外乌足道哉。正眼观来。一场笑具。今则圣君垂旨。更僧寺作神霄。佛头添个冠儿。算来有何不可。山僧今日不免横担拄杖。高挂钵囊。向无缝塔中安身立命。於无根树下啸月吟风。一任乘云仙客来此咒水书符。叩牙作法。他年成道。白日上升。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然虽如是。且道山僧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掷下拂子。竟尔趋寂。郡守具奏。诏仍改寺额曰真身。
欧阳文忠公公昔官洛中。一日。游嵩山。却去仆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门。修竹满轩。霜清鸟啼。风物鲜明。文忠休於殿陛。旁有老僧阅经自若。与语不甚顾答。文忠异之。问曰。道人住山久否。 对曰。甚久也。 又问。诵何经。 对曰。法华经。 文忠曰。古之高僧。临生死之际。类皆谈笑脱去。何道致之耶。 对曰。定慧力耳。 又问。今乃寂寥无有。何哉。 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临终安得乱。今之人。念念在散乱。临终安得定。文忠大喜。不自知膝之屈也。
无名僧盐官会下有一主事僧。忽见一鬼使来追。僧告曰。某甲身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为白王。若许。即七日后来。不然。须臾便至。言讫不见。至七日后。觅其僧了不可得。 后有人举问一僧。若被觅着时。如何抵拟他。
又无名僧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曰。何不看经。 僧曰。某甲不识字。 藏主曰。何不问人。 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个是甚么字。藏主无对。
僧入冥见地藏菩萨。地藏问。你平生修何业。 僧曰。念法华经。 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僧无对。
无名古德师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也。 侍者曰。和尚不曾出入。 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来谢和尚到庄。
天竺证悟法师师依白莲仙法师。尝患学者囿於名相。至以天台为文字之学。南宗鄙之。乃谒护国此庵元禅师。夜语次。师举东坡宿东林偈。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 元曰。尚未见路径。何言到耶。 曰。祇如他道。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若不到此田地。如何有这个消息。 元曰。是门外汉耳。 曰。和尚不吝。可为说破。 元曰。却祇从这里猛着精彩觑捕看。若觑捕得他破。则亦知本命元辰落着处。 师通夕不寐。及晓。钟鸣。去其秘畜。以前偈别曰。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 特以告元。元曰。向汝道是门外汉。师礼谢。 未几。有化马祖殿瓦者。求语发扬。师书曰。寄语江西老古锥。从教日炙与风吹。儿孙不是无料理。要见冰消瓦解时。 此庵见之。笑曰。须是这阇黎始得。
净居尼玄机师常习定於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无去住。厌喧趋寂。岂为达耶。乃往参雪峰。 雪峰问。甚处来。 曰。大日山来。 雪峰曰。日出也未。 师曰。若出则镕却雪峰。 雪峰曰。汝名甚么。 师曰。玄机。 雪峰曰。日织多少。 师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 才行三五步。雪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师回首。 雪峰曰。大好寸丝不挂。
卖盐翁有一僧去覆船。路逢一卖盐翁。僧问。覆船路向甚么处去。 翁良久。僧再问。翁曰。你患聋那。 僧曰。你向我道甚么。 翁曰。向你道覆船路。 僧曰。翁莫会禅么。 翁曰。莫道会禅。佛法也会尽。 僧曰。你试说看。翁挑起盐篮。 僧曰。难。 翁曰。你唤这个作甚么。 僧曰。盐。 翁曰。有甚么交涉。 僧曰。你唤作甚么。 曰。不可更向你道是盐。
僧文通慧师。河南开封白云寺僧也。其师令掌盥盆。偶有市鲜者濯於盆。文恚击之。遽陨。因潜奔华州总持寺。久之。为长老。盖二十年余矣。 一日。忽语其徒曰。二十年前一段公案。今日当了。 众问故。曰。日午当自知之。遂趺坐以俟。 时张浚统兵至关中。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瞪目视文。将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待久矣。 卒曰。素未相面。今见而恚心不可遏。即欲相戕。何耶。 文语以昔故。卒遽说偈曰。冤冤相报何时了。劫劫相缠岂偶然。不若与师俱解释。如今立地往西天。 视之。已立化矣。文即索笔书偈曰。三十三年飘荡。做了几番模样。谁知今日相逢。却是在前变障。 书毕。泊然而化。
百丈怀海禅师。
马祖升座。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 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 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 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 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
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 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 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於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未几。住大雄山。以所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四方学者麇至。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 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 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於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
住后。马师寄三瓮酱至。师集众。上堂。开书了。拈拄杖指瓮曰。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打破。归方丈。
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 山曰。却请和尚道。 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汝儿孙。 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 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 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 师曰。丧我儿孙。
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 老人曰。某非人也。於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 师曰。汝问。 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曰。不昧因果。 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 师食后。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 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 师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座撼门扇三下。 司马曰。太粗生。 座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普请镢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镢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 师归院。唤其僧问。适来见甚么道理便恁么。 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
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 堂曰。怕烂却那。 师闻举。乃曰。从来疑这个老兄。 曰。请和尚道。 师曰。一合相不可得。
云岩问。每日区区为阿谁。 师曰。有一人要。 岩曰。因甚么不教伊自作。 师曰。他无家活。
赵州参。师问。近离甚处。 曰。南泉。 师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 曰。未得之人。直须悄然。 师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么生道。州进前三步。师便喝。州作缩身势。 师曰。大好悄然。州便出去。
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甚么。
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南泉普愿禅师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 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 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 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着这汉。 次日。师与沙弥携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 主曰。昨日底。是甚么。 师於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
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 师便打。州捉住棒云。已后莫错打人。 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师参百丈涅盘和尚。丈问。从上诸圣还有不为人说底法么。 师曰。有。 丈曰。作么生是不为人说底法。 师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曰。说了也。 师曰。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 丈曰。我又不是大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 师曰。某甲不会。 丈曰。我忒煞为你说了也。
师同鲁祖.杉山.归宗吃茶次。鲁祖提起茶盏云。世界未成时便有这个。 师云。今人祇识这个。未识世界。 宗云。是。 师云。师兄莫同此见么。 宗却拈起盏云。向世界未成时道得么。师作掌势。宗以面作承掌势。
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谷又到师处。亦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师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 师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盐官谓众曰。虚空为鼓。须弥为椎。甚么人打得。众无对。 有僧举似师。师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笛。
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於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圆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 师曰。恁么则不去也。 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
有一座主辞师。师问。甚么处去。 对曰。山下去。 师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 对曰。争敢谤和尚。 师乃喷嚏。曰。多少。主便出去。
师一日掩方丈门。将灰围却门外曰。若有人道得即开。或有祗对。多未惬师意。 赵州曰。苍天。师便开门。
陆大夫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得否。 师曰。得。 陆曰。莫不得否。 师曰。不得。
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 师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甚么处。
师问神山。何处来。 神山云。打罗来。 师曰。手打。脚打。山无语。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山如问。师曰。分明记取。已后遇明眼人举似他。
师问座主。讲甚么经。 座主云。弥勒下生经。 师云。弥勒几时下生。 主云。现在天宫未来。 师云。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
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作饭自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 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
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 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师曰。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
师示众云。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 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么生。 州曰。汝却问取和尚。 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 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师云。心如枯木。始有少许相应。
师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了也。
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 一僧出曰。某甲买。 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
师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 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 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 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甚么被鬼神觑见。 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