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十一经问对二

十一经问对卷一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2–15 段

问:何以见得是曽子弟子为,而就名之?对曰:是书载弟子,必以字称,或以名称。独曽子称曾子,有子称有子,此皆其门人称之也。唐栁宗元辨正,以为必子春、子思为之。

译问:凭什么认为这是曾子的弟子所作,并以此命名呢?回答说:这本书记载弟子,必定用表字称呼,或者用名来称呼。唯独曾子被称为曾子,有子被称为有子,这都是他们的门人称呼他们的说法。唐代柳宗元辨析纠正,认为一定是子春、子思所作。

问:凡称“子曰”者何?对曰:“子曰者,弟子记孔子之言语也。有‘子曰’、‘曽子曰’,此又其门人记其师之言语也。”

问孔子在时弟子门人已记录之否?对曰:孔子没,门人以平日所记辑而录之,如今之语录。此书虽成于曾氏之门人,其门人亦必采于诸子之门弟子,以成其篇帙。

问《论语》二十篇以《学而》居首者何?对曰:此篇乃学者入道之门,进德之基。孝弟者,本立而道生;而忠信所以进德也。故一篇十六章,言孝弟忠信者九,多曽子、有子、门人所记。

问:首章之义,学而后説乎?抑説而后学习乎?朋来而后乐乎?抑乐朋之来乎?不愠而为君子乎?抑君子而能不愠乎?对曰:人必说于学,而后习之不厌;人必喜朋友,则朋友之来,其乐可知。君子之人,乐天知命,遯世无闷;人不已知,何愠之有?

问先儒之说如何?对曰:「先儒之説,是就圣人防意顺觧将去,皆谓学习则説,朋来则乐,不愠则知,为君子其説明白无疑。」

问其説,既是明白,何必立説,求异于先儒?对曰:「圣人言『近防逺』一章,三节,不亦説乎?不亦乐乎?不亦君子乎?」反复玩味,「三不亦乎」字,有以得先儒言外之意,非求异也。

问:「既不求异,何不止用先儒之説?」对曰:「意有未尽,不害乎相与发明。且如,学习而説可也,不习则不説乎?朋来而乐可也,不来则不乐乎?不愠而为君子可也,愠则非君子乎?意有未尽,讲明可也。」

问:此章“三不亦”字,莫不是疑而未定之辞?故有两説。“三不亦”是圣人善诱之羙意,非疑辞。对曰:“乎”字虽是疑辞,然加以“不亦”二字,则非疑辞矣。

问何以明之?对曰:「以尧曰篇,子张问政,夫子虽荅以尊五羙,屏四恶,而不亦乎之辞。义亦有三,玩味防绎,若异而同。録论语而成书者,寘之首篇之始终,篇之终,似有待于后者,相与讲明也。」

问:“试言终篇之义如何?”对曰:“夫子曰:‘君子恵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也?’夫子乃举其事实之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防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以此三‘不亦’乎?字推之,恐非疑辞。”

问为政篇北辰俗儒惑于道家以为北斗者何?对曰:北斗七星,其杓随月建而指。北辰者太一也,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之常居也。旁三星为三公,后四星为妃后,余三星后宫之属,环卫之以十二星者为藩臣,皆曰紫宫,所谓北辰也。案《西汉天文志》及朱文公《感兴诗》可攷。

问:“为政如北辰者何?”对曰:“太一有常居而不动,受众星朝拱。政者,正也。以德为政,则政出于心。心者,人之北辰,不动而应物。民心无常,归于有德。以德为政,天下归之,其象如此。”

问:子夏问孝,孟武伯问孝,集注各立两説者何?对曰:「色难」之训,承顺父母顔色,一难也;人子之事父母,能愉婉其顔色,二难也。两説皆通,孟武伯问孝之训,似有三说,却欠折衷。

问三説者何?对曰:一説谓父母惟恐子之有疾病为忧,一说谓人子能使父母不以其防于不义为忧,而独以其疾病为忧,二説虽巧,皆未为尽。

问第三说如何?对曰:此章毕竟是问孝。人不幸而有疾,如何便是不孝?如子疾病,伯牛有疾,曽子有疾,皆人所不能无者。不若程子只就父母分上平説去。程子以为此人多忧,夫子因其问孝,勉其多忧无益,惟父母之疾为可忧耳。此説其字政説父母,深得圣人之意。

问:八佾篇,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此《硕人》第三章之句也。”集注:“何以谓之逸诗?”对曰:“此问是未删《诗》以前之诗也,故曰逸诗。今案《卫风·硕人》第三章无‘素以为绚兮’一句,则此诗已经夫子删笔矣。”

问《里仁》篇:“仁者之人,可以无过?”子曰:“观过

译问:凡是称为“子曰”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子曰’,是弟子记录孔子的言语。有‘子曰’、‘曾子曰’,这又是他们的门人记录其老师的言语。”

问:孔子在世时,弟子门人是否已经记录了?回答说:孔子去世后,门人将平日所记录的编辑整理成书,就像现在的语录。这本书虽然成于曾氏的门人,但其门人也必定采录了其他弟子门人的记录,以完成其篇章。

问:《论语》二十篇以《学而》篇居首是什么缘故?回答说:此篇是学者入门的途径,增进德行的基础。孝悌是根本确立而道义产生;而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所以一篇十六章,讲孝悌忠信的有九章,多是曾子、有子、门人所记录的。

问:首章的意义,是学习后才喜悦呢?还是喜悦后才学习呢?是朋友来了后才快乐呢?还是快乐于朋友的到来呢?是不生气才成为君子呢?还是君子能够不生气呢?回答说:人必定对学习感到喜悦,然后才会学习而不厌烦;人必定喜欢朋友,那么朋友到来,其快乐可想而知。君子之人,乐天知命,避世隐居而不烦闷;别人不了解自己,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问:先儒的说法如何?回答说:“先儒的说法,是顺着圣人防范意念、顺理成章地解释,都说学习则喜悦,朋友来则快乐,不生气则知道,成为君子,其说法明白无疑。”

问:其说法既然明白,何必另立说法,求异于先儒呢?回答说:“圣人言‘近思远’一章,三节,‘不亦说乎?不亦乐乎?不亦君子乎?’反复玩味,‘三不亦乎’字,从中得以领会先儒言外之意,并非求异。”

问:“既然不求异,为何不直接用先儒的说法呢?”回答说:“意思有未尽之处,不妨互相阐发。况且,学习而喜悦是可以的,不学习就不喜悦吗?朋友来而快乐是可以的,不来就不快乐吗?不生气而成为君子是可以的,生气就不是君子吗?意思有未尽之处,讲明是可以的。”

问:此章“三不亦”字,莫非是怀疑而未定的言辞?所以有两种说法。“三不亦”是圣人善于诱导的美好意图,并非怀疑之辞。回答说:“‘乎’字虽然是怀疑之辞,但加上‘不亦’二字,就不是怀疑之辞了。”

问:何以证明?回答说:“以《尧曰》篇,子张问政,夫子虽然回答以尊崇五美,屏除四恶,而不亦乎之辞。意义也有三种,玩味推究,看似不同实则相同。记录《论语》而成书的人,将其置于首篇的始终,篇之终,似乎有待于后者,互相讲明。”

问:“试言终篇的意义如何?”回答说:“夫子说:‘君子施惠而不耗费,役使百姓而不怨恨,有欲望而不贪婪,安泰而不骄傲,威严而不凶猛。’子张说:‘这是什么意思?’夫子于是列举事实说:‘顺着百姓所利的而利他们,这不也是施惠而不耗费吗?君子不论人多还是人少,不论事小还是事大,都不敢怠慢,这不也是安泰而不骄傲吗?君子端正其衣冠,庄重其瞻视,庄严的样子使人望而生畏,这不也是威严而不凶猛吗?’以此三‘不亦’乎字推之,恐怕不是怀疑之辞。”

问:《为政》篇北辰,俗儒惑于道家以为北斗的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北斗七星,其斗柄随月建而指向。北辰是太一,中宫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是太一的常居之处。旁边三星为三公,后面四星为妃后,其余三星为后宫之属,环卫它们的十二星为藩臣,都称为紫宫,所谓北辰就是它。查考《西汉天文志》及朱文公《感兴诗》可知。

问:“为政如北辰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太一有常居而不动,接受众星朝拜拱卫。政,就是正。以德为政,则政出于心。心,是人的北辰,不动而应物。民心无常,归于有德之人。以德为政,天下归附,其象如此。”

问:子夏问孝,孟武伯问孝,集注各立两说的缘故是什么?回答说:“色难”的解释,承顺父母的脸色,一难也;人子侍奉父母,能愉婉其脸色,二难也。两说皆通,孟武伯问孝的解释,似乎有三种说法,却欠折衷。

问:三种说法是什么?回答说:一说谓父母只担心儿子有疾病为忧,一说谓人子能使父母不以其陷于不义为忧,而独以其疾病为忧,二说虽巧,皆未为尽。

问:第三说如何?回答说:此章毕竟是问孝。人不幸而有疾,如何便是不孝?如子疾病,伯牛有疾,曾子有疾,都是人所不能无的。不如程子只就父母分上平说去。程子以为此人多忧,夫子因其问孝,勉其多忧无益,惟父母之疾为可忧耳。此说其字正说父母,深得圣人之意。

问:《八佾》篇,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此《硕人》第三章之句也。”集注:“何以谓之逸诗?”回答说:“此问是未删《诗》以前的诗也,故曰逸诗。今案《卫风·硕人》第三章无‘素以为绚兮’一句,则此诗已经夫子删笔矣。”

问:《里仁》篇:“仁者之人,可以无过?”子曰:“观过

,知仁者,何对?”曰:“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切在一‘党’字。仁者当理而无私心,安得有过?或为亲威朋友之党,无故而累其仁,是谓过矣。房▯龄非不仁,而累于子;孔融兄弟亦仁者,而累于友;董仲舒所言仁义,而累于学生。故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译(问):什么是知仁?如何回答?”回答说:“孔子说:人的过错,都归属于他的同类。〇关键在于一个‘党’字。仁人合乎道理而没有私心,怎么会有过错呢?或者因为亲属朋友的同类,无故而连累他的仁德,这就叫做过错。房〇龄并非不仁,却被儿子连累;孔融兄弟也是仁人,却被朋友连累;董仲舒所讲的仁义,却被学生连累。所以说:人的过错,都归属于他的同类。观察过错,就知道仁德了。”

问《里仁》篇:“曽子出门人,问曰:‘正是谁之门人?’”对曰:“此曽子之门人也。”曽子入见于夫子,其门人必随。曽子入,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曽子曰:“唯。”其门人未晓,而于夫子之前又不敢问。曽子及出门,然后问曰:“何谓也?”曽子乃以忠恕语之。此曽子门人也。

问:公冶长曽系缧絏,南容免于刑戮,故孔子以女妻长,以兄之子妻南容,莫是薄已,厚兄如何?对曰:一女一侄,嫁之先后已不可知,二者皆贤弟子也,不应于此分厚薄,未可以私心量度圣人。

问孔子之兄为谁?对曰:《家语》不载,恐是庶兄孟皮。孟皮者,孔子前母施氏之娣所生。

问孔子父叔梁纥娶顔氏而生孔子,又有前母者,何?对曰:案《孔子世家》索隠注,叔梁纥娶鲁之施氏,生九女,其娣生一子,曰孟皮,有足疾,遂求娶于顔氏。顔有三女,欲以长女妻纥,长与次不从,其季徴在,嫁之。如此,则施氏实孔子前母也。

问:孔子既有前后母兄弟,还有防人?对曰:传记他无可攷,止是施娣所生孟皮,当为孔子庶兄无疑。

问以兄之子妻南容,莫是庶兄之子【子即女也】对曰:未敢的决,以为孟皮之子。但孔子之兄,他无攷见,而孔子止一庶兄,他无可见之兄,则南容之妻当是庶兄之子矣。

问然此有兄无弟乎?”对曰:“不特有兄无弟,而亦有姊无妹。”

问其姊防人,对曰:「前此施氏所生九女,皆孔子之姊也;妹则未闻。」

问孔子爱兄则为之择壻而敬姊之道则未闻。对曰:礼记载,孔子一日尚右,门人皆尚右。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学也,我则有姊之丧故也。死且防之,其生之尽礼也,可知矣。

问孔子出于顔氏而世家以为野合而生者何?对曰:案世家,叔梁纥娶顔氏时,年已六十有余矣,而顔氏季女必方少艾,若依周礼嫁娶之年,谓老少不等,简其防聘之文而娶之,史记不善措辞而曰野合。

问夹谷之防,孔子亦尝曰:“野合来。”对曰:“嘉乐不野合。”此孔子止齐侯之享,而语诸梁丘据者,委贶于草莽之谓也。《史记·正义》觧:“此野合,谓年齿之不相当,叔梁纥已老,而顔徴在尚少也。”

问顔氏止生一孔子乎?对曰:「案世家注,孔子生三嵗而▯,是时叔梁纥已死矣。」

问孔子娶谁氏?对曰:《家语》曰:娶亓官氏。《世家》注曰:上官氏。今阙里之宫止曰官氏。

问:孔鲤,当是官氏所生?对曰:必出官氏。生时,鲁昭公惠鲤,鱼遂名之曰鲤。

问:“鲤生时,孔子之年防何?”对曰:“案《史记》注,孔子年十九而生鲤。”

问:鲤也死,其寿防何?对曰:案《史记》注,鲤年五十而亡,五字恐误。

问所言皆案《史记》五字之误者何?对曰:「顔渊死,顔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如此,则孔鲤先顔回而死久矣。若谓鲤五十而亡,则孔子之寿七十三,而鲤死年,孔子已六十九,无是理也。」

问孔子其先曰宋人,又曰陬人者何?对曰:宋微子之后,宋防公生弗父何,弗父何生宋父周,宋父周生世子胜,世子胜生正考父,正考父生孔父嘉。五世亲尽,别为公族,姓孔氏。而孔父生子木金父,木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畏华氏之偪,而奔鲁。孔氏自此为鲁人。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

问孔子生于鲁昌平郷陬邑,又曰阙里者何?对曰:孔安国曰:“陬,叔梁纥所治邑也。陬是邑,昌平是郷。孔子生于陬邑昌平郷之阙里也。”

问顔氏祷于尼山而生孔子而曰阙里者何?对曰:阙里有尼丘山,山在兖州邹城。阙里,又案孔子生于陬邑,长徙于曲阜,仍号阙里。

问孔子生于何时?对曰:生于鲁防公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日,庚戌年,戊子月,庚子日,甲申时。载在《素王世纪》。

问孔子卒于何年?对曰:「卒于鲁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日。」

问:文宣王之諡起于唐开元者何?对曰:贞观二年,罢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顔回配。四年,诏州县皆立孔

译问《里仁》篇:“曾子出门人,问曰:‘正是谁之门人?’”回答说:“这是曾子的门人。”曾子入见孔子,他的门人必定跟随。曾子进去,孔子说:“参啊,我的道用一个根本原则贯穿始终。”曾子说:“是。”他的门人没有明白,而在孔子面前又不敢问。曾子等到出门后,然后问说:“这是什么意思?”曾子于是用忠恕的道理告诉他们。这些是曾子的门人。

问:公冶长曾经被囚禁,南容免于刑罚,所以孔子把女儿嫁给公冶长,把兄长的女儿嫁给南容,难道不是轻视公冶长,而厚待兄长吗?回答说:一个女儿,一个侄女,嫁给的先后已不可知,两人都是贤能的弟子,不应当在此区分厚薄,不可以用私心来揣度圣人。

问:孔子的兄长是谁?回答说:《家语》没有记载,恐怕是庶出的兄长孟皮。孟皮,是孔子前母施氏的妹妹所生。

问:孔子父亲叔梁纥娶颜氏而生孔子,又有前母,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根据《孔子世家》索隐注,叔梁纥娶鲁国的施氏,生了九个女儿,他的妹妹生了一个儿子,叫孟皮,有足疾,于是向颜氏求婚。颜氏有三个女儿,想把长女嫁给叔梁纥,长女和次女不从,最小的徵在,嫁给了他。这样,施氏实际上是孔子的前母。

问:孔子既有前后母兄弟,还有庶出的兄弟吗?回答说:传记中没有其他可考证的,只有施氏妹妹所生的孟皮,应当是孔子的庶出兄长无疑。

问:用兄长的女儿嫁给南容,难道是庶出兄长的女儿吗【子即女也】?回答说:不敢断定,认为是孟皮的女儿。但孔子的兄长,没有其他可考证的,而孔子只有一个庶出兄长,没有其他可见的兄长,那么南容的妻子应当是庶出兄长的女儿了。

问:那么孔子有兄长没有弟弟吗?回答说:不仅有兄长没有弟弟,而且有姐姐没有妹妹。

问:他的姐姐有多少人?回答说:前面施氏所生的九个女儿,都是孔子的姐姐;妹妹则没有听说过。

问:孔子爱兄长就为他选择女婿,而敬重姐姐的道理却没有听说过。回答说:礼记载,孔子一天崇尚右边,门人都崇尚右边。孔子说:“你们几个人爱好学习,我因为有姐姐丧事的原因。”死了尚且这样,他生前尽礼,可以知道了。

问:孔子出于颜氏而《世家》认为是野合而生的,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根据《世家》,叔梁纥娶颜氏时,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了,而颜氏的小女儿必定正值年轻,如果按照周礼嫁娶的年龄,说老少不等,简化了聘礼的文书而娶她,《史记》措辞不当而说野合。

问:夹谷的场合,孔子也曾说:“野合来。”回答说:“嘉乐不野合。”这是孔子阻止齐侯的享礼,而对梁丘据说的话,把礼物放在草莽中的意思。《史记·正义》解释:“这野合,是说年龄不相称,叔梁纥已经老了,而颜徵在还年轻。”

问:颜氏只生了一个孔子吗?回答说:根据《世家》注,孔子三岁而〇,这时叔梁纥已经死了。

问:孔子娶了谁氏?回答说:《家语》说:娶亓官氏。《世家》注说:上官氏。现在阙里的宫只说官氏。

问:孔鲤,应当是官氏所生?回答说:必定出自官氏。出生时,鲁昭公惠赠鲤鱼,于是取名为鲤。

问:“鲤出生时,孔子的年龄是多少?”回答说:根据《史记》注,孔子十九岁而生鲤。

问:鲤也死了,他的寿命是多少?回答说:根据《史记》注,鲤五十岁而亡,五字恐怕有误。

问:所说的都是根据《史记》五字有误的,是怎么回事?回答说:“颜渊死,颜路请求孔子的车来做他的外棺。孔子说:‘有才无才,也都是各自说自己的儿子。’鲤死,有内棺而没有外棺。这样,那么孔鲤比颜回死得早很久了。如果说鲤五十岁而亡,那么孔子的寿命七十三岁,而鲤死时,孔子已经六十九岁,没有这样的道理。”

问:孔子的祖先说是宋人,又说是陬人,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宋微子的后代,宋防公生弗父何,弗父何生宋父周,宋父周生世子胜,世子胜生正考父,正考父生孔父嘉。五世亲尽,另立为公族,姓孔氏。而孔父生子木金父,木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畏惧华氏的逼迫,而逃奔到鲁国。孔氏从此成为鲁国人。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

问:孔子生于鲁昌平乡陬邑,又说阙里,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孔安国说:“陬,是叔梁纥所治理的邑。陬是邑,昌平是乡。孔子生于陬邑昌平乡的阙里。”

问:颜氏在尼山祈祷而生孔子,而说阙里,是怎么回事?回答说:阙里有尼丘山,山在兖州邹城。阙里,又根据孔子生于陬邑,长大后迁居到曲阜,仍然称为阙里。

问:孔子生于何时?回答说:生于鲁防公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日,庚戌年,戊子月,庚子日,甲申时。记载在《素王世纪》。

问:孔子卒于何年?回答说:“卒于鲁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日。”

问:文宣王的谥号起于唐开元,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贞观二年,罢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颜回配享。四年,诏令州县都立孔

子庙,诏左丘明等二十二人配享。开元八年,诏十哲为坐像,图七十二贤及二十二人于庙壁。二十二年,初諡夫子为文宣王。春秋二仲上丁释奠。

译在孔庙中,下诏让左丘明等二十二人配享祭祀。开元八年,下诏为十哲制作坐像,并将七十二贤及二十二人绘于庙壁之上。开元二十二年,首次追谥孔子为文宣王。每年春秋两季仲月之上丁日,举行释奠礼。

问:“孔氏一脉到安国,凡防代孙?”对曰:“鲤生伋,伋生白,白生求,求生箕,箕生穿,穿生慎,慎生鲋,鲋生襄,防生忠,忠生武,武生延年,延年生安国,安国生卭,卭生驩,驩至是已十五代矣。”

问:公冶长一篇,多论人物,恐是子贡门人所记?对曰:子贡方人,恐是其门弟子记此一篇,然他无可验。若其门人所记,窃意不必称子贡,恐是子贡所记,而门人得之。

问雍也可使南面其义如何?对曰:仲弓是德行中人,其才必能以简临下,以寛御众,可以居听治之位。非孔子言,岂不碍理?

问孔子言碍理者何?对曰:「只如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自是浑涵,一门弟子欲使之南▯听治,如王侯,终是此言有碍。

问:“然则非夫子之言乎?”对曰:“其言必有所为,防欲速贫,死欲速朽,尚以为夫子之言。仲弓虽寛洪简重,如何可使南▯?夫子言之必有所为。”

问:后来孟子亦曰“伊尹、孔子皆可以朝诸侯,有天下”,彼不碍理,而此曰碍理者,何?对曰:孟子之许伊、孔,所谓“得志则泽加于民,不得志则独行其道”。若孔子之许仲弓,其言必有所为。亚圣若顔子,惟许之以四代礼乐,此王佐之事。仲弓非顔子比,而许之以君王乎?

问:然此则孔子必有为而言者,云何?对曰:愚见当时国君多非寛洪简重者,圣人之意,以谓为君而朝羣臣,得如雍也气象可也。

问:囬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者何?对曰:只如小子读书,有记得隔日者,有记得旬日者,有记得经年者。仁是心之德,万善之緫名。顔子得一善则服膺弗失,虽时异事殊,而其心不变。如诸子所守,今日不保明日,前月不保后月也。人品学力不可强同。

问:“澹台灭明是何地人?”对曰:“子游为武城宰,而得此人,必生武城地面。武城,鲁之下邑,当是鲁人。”

问:「既是鲁人,如何洪州有澹台灭明墓?」对曰:「此难引证,恐是客于洪而死也。如杜甫,襄州人,而坟在耒江;李白,陇西人,而墓在采石。」

问:鞌之战,晋败齐,范文子后入,孔子无取焉;郊之战,齐败鲁,孟之反殿,孔子称之。者何?对曰:晋败齐于鞌,在成公世,系晋事;齐败鲁于郊,在哀公时,系鲁事。既与同时事,且属鲁,故举目前人所共知者,称其人之不伐也。

问:“觚不觚”之义是云何?对曰:“作觚棱之器而不觚棱,何以名器?为防隅之士而不廉隅,何以谓士?器要合制度,士贵重名检。”

问:述而,子之燕居,何不记于乡党?对曰:恐与子罕篇「子见齐衰者」一章皆合,记于郷党,当为脱简。

问束脩以上者何?对曰:案《礼记》十脡为束脩,腵脯也。古者士相见,必执贽为礼。一束之脯,至薄也,而来意甚厚。夫子感其来意,未尝不有以教也。以上者,古从上声。先儒集注,似训“以来”字。

问:“上训以来于义如何?”对曰:“上者,等而上之之谓。‘来’字可训‘进’字,亦可训‘自行’。贽见之礼以进者,未尝无诲焉。但虑不来学耳。在礼,无徃教之道也。”

问:此章「以上」字与上篇「中人」以上字义如何?对曰:皆可训以「等而上之」之义。中品性资可进,故语之「以上」逹可也。若性资在「中」之下,则语「中」尚未可,如何可以语「上」?

问:不愤不啓,不悱不▯?莫是束脩一章连文。对曰:此章上有「子曰」字,当是衍文。以意推之,当合一章。

问一隅三隅者何?对曰:如説天时之春,便通夫夏秋冬之气;如説人心之仁,便识得仁义礼智之端。东西南北,左右前后,皆四隅也。举一隅以示教,而受教者不能推三以证其一,则圣人于此谓其无愤悱之心,纵复告之,彼终不通矣。俗论所谓不能触类而长。

问:孔门之学,必先行而后文,先道而后艺,如何?对曰:德行本也,文艺末也。成周大比之嵗,兴贤能,亦曰德行道艺。道艺者,心得躬行之实;文艺者,穷理应务之用。故有先后。

问孔子弟子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何独称求

译问:“孔氏这一脉传到孔安国,总共经历了多少代?”回答说:“孔鲤生孔伋,孔伋生孔白,孔白生孔求,孔求生孔箕,孔箕生孔穿,孔穿生孔慎,孔慎生孔鲋,孔鲋生孔襄,孔防生孔忠,孔忠生孔武,孔武生孔延年,孔延年生孔安国,孔安国生孔卭,孔卭生孔驩,到孔驩这里已经是第十五代了。”

问:“《公冶长》这一篇,多谈论人物,恐怕是子贡门人所记载的吧?”回答说:“子贡喜欢评论人,恐怕是他的门弟子记载了这一篇,然而其他没有可以验证的。如果是他的门人所记载,我私下认为不必称子贡,恐怕是子贡所记载,而门人得到了它。”

问:“‘雍也可以让他面南而坐’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回答说:“仲弓是德行出众的人,他的才能一定能够以简政来治理下属,以宽厚来驾驭众人,可以担任听政治国的职位。如果不是孔子说的,难道不违背事理吗?”

问:“孔子说违背事理的是什么?”回答说:“就像‘曾认为泰山不如林放吗?’这句话,自然是含蓄深远的,如果让仲弓面南而坐听政,像王侯一样,终究是这句话有妨碍。”

问:“那么这不是夫子的话吗?”回答说:“他的话必定有所针对,像‘活着想快点贫穷,死了想快点腐朽’这样的话,尚且被认为是夫子的话。仲弓虽然宽宏简重,怎么可以让他面南而坐?夫子说这话必定有所针对。”

问:“后来孟子也说‘伊尹、孔子都可以朝见诸侯,拥有天下’,那不违背事理,而这里说违背事理,为什么呢?”回答说:“孟子赞许伊尹、孔子,是说‘得志就恩泽加于百姓,不得志就独自践行其道’。至于孔子赞许仲弓,他的话必定有所针对。亚圣如颜回,只赞许他制定四代礼乐,这是辅佐君王的事。仲弓比不上颜回,却赞许他做君王吗?”

问:“既然这样,那么孔子必定是有针对性地说话,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依我之见,当时的国君大多不是宽宏简重的人,圣人的意思,是说做君主而朝见群臣,能像仲弓那样的气象就可以了。”

问:“颜回用心三月不违背仁,其他人只是偶尔达到仁,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就像学生读书,有记得隔日的,有记得十天的,有记得经年的。仁是心的德性,万善的总名。颜回得到一个善就牢记在心不丢失,虽然时势不同事情各异,但他的心不变。至于其他弟子所坚守的,今天不能保证明天,前月不能保证后月。人品学力不能强求相同。”

问:“澹台灭明是哪里人?”回答说:“子游做武城宰,而得到这个人,必定出生在武城地面。武城是鲁国的下邑,应当是鲁国人。”

问:“既然是鲁国人,为什么洪州有澹台灭明墓?”回答说:“这难以引证,恐怕是客居洪州而死。就像杜甫,是襄州人,而坟墓在耒江;李白,是陇西人,而墓在采石。”

问:“鞌之战,晋国打败齐国,范文子最后进入,孔子不取法他;郊之战,齐国打败鲁国,孟之反殿后,孔子称赞他。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晋国在鞌打败齐国,在成公时代,属于晋国的事;齐国在郊打败鲁国,在哀公时,属于鲁国的事。既然与同时代的事,且属于鲁国,所以举眼前人所共知的,称赞他不夸耀自己的功劳。”

问:“‘觚不觚’的意思是什么?”回答说:“制作觚棱的器物而不觚棱,凭什么叫器物?做有棱角的士人而不廉隅,凭什么称为士?器物要符合制度,士人看重名节检点。”

问:“《述而》篇,孔子闲居,为什么不记在《乡党》篇?”回答说:“恐怕与《子罕》篇‘子见齐衰者’一章都相合,记在《乡党》篇,应当是脱简。”

问:“束脩以上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查《礼记》十脡为束脩,是干肉。古代士人相见,必定拿着礼物行礼。一束干肉,非常微薄,而来意很深厚。夫子感念他的来意,没有不教导的。以上者,古音读上声。先儒集注,似乎解释为‘以来’字。”

问:“‘上’解释为‘以来’在义理上如何?”回答说:“‘上’是等而上之的意思。‘来’字可以解释为‘进’字,也可以解释为‘自行’。拿着礼物来进见的人,没有不教诲的。只是担心不来学习罢了。在礼制上,没有前往教导的道理。”

问:“这一章‘以上’字与上一章‘中人’以上字意思如何?”回答说:“都可以解释为‘等而上之’的意思。中等品性资质可以进步,所以说‘以上’达到也可以。如果性资质在‘中’之下,那么说‘中’尚且不可以,怎么可以说‘上’?”

问:“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莫非是束脩一章连文。”回答说:“这一章上面有‘子曰’字,应当是衍文。以意推测,应当合为一章。”

问:“举一隅知三隅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比如讲天时的春,就通晓夏秋冬的气;比如讲人心的仁,就识得仁义礼智的端倪。东西南北,左右前后,都是四隅。举一隅来示教,而受教者不能推三来证明其一,那么圣人在这时认为他没有愤悱之心,纵然再告诉他,他终究不通晓了。俗论所谓不能触类旁通。”

问:“孔门之学,必定先实行而后文采,先道而后艺,如何?”回答说:“德行是本,文艺是末。成周大比的年份,兴起贤能,也说德行道艺。道艺者,心得躬行的实;文艺者,穷理应务的用。所以有先后。”

问:“孔子弟子身通六艺的七十二人,为什么独称求”

也艺?对曰:冉求之学,未必于六艺皆通,圣人特取其所长而称之耳。故曰:赐也逹,由也果,求也艺。不因其所长而味圣人之言,则顔闵止有德行,宰我、子贡只防言语,六艺之学全材实难。

译(孔子)说冉求多才艺吗?回答说:冉求的学问,未必对六艺全都精通,圣人只是选取他擅长的方面来称赞他罢了。所以说:端木赐通达,仲由果敢,冉求多才艺。如果不根据他们各自的长处来体味圣人的话语,那么颜回、闵子骞就只具备德行,宰我、子贡就只擅长言语,具备六艺学问的全面人才实在难以找到。

问:「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其文与世家不同者何?」对曰:「史记『三月』上有『音』字,下有『学之』二字,一説『三』

月是音字,此义为长。学之二字可无也。夫乐则韶舞,夫子尝以荅顔渊“为邦之问道”“之行也”,不过举而措之。齐何地也?春秋何时也?而闻韶音,感古伤今,宜饮食而不知味也。

问: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史记》作“假我数年,五十学易”。先儒以为“五十”字误,欲从《史记》“九十”以学易,如何?对曰:案《世家》是时孔子年防七十矣,“五十”字误无疑。盖“加”“假”声相近而误读,“九十字”与“五十字”相同而误分。先儒辩之乆矣。

问:“三人行,必有我师。其善者师之,而其不善者亦师之乎?”对曰:此章本文自是分晓。善者从而不善者改,则善者必我之师也。其不善者,我当以之为鍳戒而改吾之过。盖必有我师,正粘下面“从”字玩味得之。问:“然则三人之中,我常居善之位,安知二人者又于我而观善不善乎?”对曰:已有善,则人亦以我可法而从我;已有不善,则人亦以我为戒而改。故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圣人言外之意。

问子钓而不纲?邵子以纲为钓丝之机,朱子以纲为絶流之▯,者何?对曰:朱子之説,仁恕之道也;邵子之说,机智之辩也。然▯必有纲,不必絶流,拦江之网,独有是也。邵子《渔樵问对》尝举此一章説纲字,却有理。凡钓者欲知鱼之吞饵,非机智不可,大则用筒,小则用芒,或蒜干,随水浅深,系于水之中腰,以验鱼之吞否。钓而不纲,是不用机智耳。縁下句是“弋不射宿”,有机智之心,故云。问:“纲”字不是“网”字乎?对曰:朱子之説,正是作“网”字解。知当来,不是▯字乎?

问《论语》二十篇称君子者防?对曰:四十有二,泛言者自説乐不愠而下,一十有六;取人者自子贱而下有三,责人者自冉子请粟而下有九,荅问者自子贡而下有六,与小人对称者自周比而下有八。

问孔子自称君子者防,对曰:无之。君子之道四,且曰丘未能一焉。蘧伯玉耻独为君子,圣人之所以喜称而乐道也。

问《子罕》篇:“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如何不是自称?对曰:欲居之,居属夫子居之之居属君子,恐非自称。

问君子为谁?对曰:「君子之人也。以君子之人居九夷,自有德礼化之,不安其陋,虽陋可变。」

问古之君子处夷方而能变其俗者谁?对曰:不必他求,只説此章《九夷》集注可证。集注曰:九夷者,东夷也。夫子欲居之者,此乗桴浮海之意,何陋之有?句下注云:君子所居则化,见得君子处夷方,必能变其俗。

问:自古固有之?且説处东夷者君子为谁?对曰:东夷者,周朝鲜之地。箕子受封于朝鲜,能推道训俗,教民以礼义,田▯至今,民饮食以笾豆为贵,衣冠礼乐与中州同,以箕子之化也。君子居之。一句恐指箕子言之,非孔子自称为君子也。

问孔子:“欲居之者为此乎?”对曰:“佛肸召,子欲徃,何尝徃也?欲者,将然未然之辞;居者,舍此徃彼之意。乘桴浮海,志可悲哉!”

问以君子指箕子与经防宁不穿凿?对曰:班固、范晔、史迁曽説耒,毎憾《论语》一书。朱子平生精力尽在是书,既有集注,又有或问。黄勉斋又増集义通释,赵氏复出纂防,皆不欲引证此上来,虑伤于巧,且只就东夷説箕子,何谓穿凿?

问觧《论语》者,曾有举一人证一事者否?对曰:有。且如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集注以吾友指顔子,今以君子指箕子,不亦可乎?

问集注曰:「东方之夷有九种,可得闻欤?」对曰:「案后汉书·东夷传曰:『夷有九种:曰畎夷、千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夷、风夷、阳夷,凡九。』」

问所谓《汉书》畧曽説来者何?对曰:范▯之序论曰:「昔箕子逢衰之运,避地

译问:“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这与《史记》记载不同,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史记》中‘三月’上面有‘音’字,下面有‘学之’二字,有一种说法认为‘三月’是‘音’字,这种解释更为妥当。‘学之’二字可以没有。所谓乐,就是《韶》舞,孔子曾经用它来回答颜渊关于‘治理国家’和‘施行之道’的提问,不过是举出来加以施行罢了。齐国是什么地方?春秋是什么时代?而听到《韶》乐,感慨古代而伤叹当今,自然适宜于饮食却不知其味。”

问:“‘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史记》作‘假我数年,五十学易’。先儒认为‘五十’二字有误,想依据《史记》改为‘九十’以学易,怎么样?”回答说:“查考《世家》,当时孔子年龄将近七十了,‘五十’二字有误无疑。大概‘加’与‘假’声音相近而误读,‘九十’与‘五十’字形相同而误分。先儒对此辩驳已久了。”

问:“‘三人行,必有我师。那善的人可以作为老师,不善的人也可以作为老师吗?’”回答说:“这一章的本文自然分明。善的人跟随学习,不善的人改正自己的过错,那么善的人必定是我的老师。对于不善的人,我应当以他们为鉴戒而改正自己的过错。大概‘必有我师’,正是要结合下面的‘从’字去体味才能明白。”问:“那么三人之中,我常常处于善的位置,怎么知道另外两人又在我身上观察善与不善呢?”回答说:“自己有了善,别人也认为我可以效法而跟随我;自己有了不善,别人也以我为戒而改正。所以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是圣人言外之意。”

问:“孔子钓鱼不用大网,邵雍认为‘纲’是钓丝的机关,朱熹认为‘纲’是截断水流的大网,哪个对?”回答说:“朱熹的说法,是仁恕之道;邵雍的说法,是机智的辩说。然而大网必有纲,不必截断水流,拦江的大网,只有这种。邵雍《渔樵问对》曾举这一章解释‘纲’字,却也有道理。凡是钓鱼的人想要知道鱼是否吞饵,非有机智不可,大的用筒,小的用芒,或者用蒜干,随水浅深,系在水的中腰,以检验鱼是否吞饵。钓而不纲,是不用机智罢了。因为下句是‘弋不射宿’,有机智之心,所以说。问:‘纲’字不是‘网’字吗?”回答说:“朱熹的说法,正是作‘网’字解释。知道将来,不是‘网’字吗?”

问:“《论语》二十篇中称‘君子’的有多少?”回答说:“四十二次,泛泛而言的自‘不愠’以下,十六次;选取人的自子贱以下有三次,责备人的自冉子请粟以下有九次,回答问话的自子贡以下有六次,与小人对称的自周比以下有八次。”

问:“孔子自称‘君子’的有多少?”回答说:“没有。君子之道有四,而且说‘丘未能一焉’。蘧伯玉以独自成为君子为耻,这是圣人之所以喜欢称道的原因。”

问:“《子罕》篇:‘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为什么不是自称?”回答说:“想要居住在那里,‘居’属于夫子居住的‘居’,属于君子,恐怕不是自称。”

问:“君子是谁?”回答说:“君子之人。以君子之人居于九夷,自有德礼教化他们,不安于其陋,虽然陋也可以改变。”

问:“古代君子身处夷地而能改变其风俗的是谁?”回答说:“不必他求,只说这一章《九夷》集注就可以证明。集注说:九夷,是东夷。夫子想要居住在那里,这是乘桴浮海的意思,何陋之有?句下注云:君子所居则化,见得君子身处夷地,必能改变其风俗。”

问:“自古就有这样的人吗?且说身处东夷的君子是谁?”回答说:“东夷,是周朝朝鲜之地。箕子受封于朝鲜,能推行道义训导风俗,教民以礼义,田猎至今,民饮食以笾豆为贵,衣冠礼乐与中州相同,这是箕子教化的结果。‘君子居之’一句恐怕是指箕子而言,不是孔子自称为君子。”

问:“孔子:‘想要居住在那里是因为这个吗?’”回答说:“佛肸召请,孔子想要前往,何曾前往呢?‘欲’,是将然未然之辞;‘居’,是舍此往彼之意。乘桴浮海,志向可悲啊!”

问:“以君子指箕子与经文难道不穿凿吗?”回答说:“班固、范晔、史迁曾说未,每憾《论语》一书。朱子平生精力尽在这书上,既有集注,又有或问。黄勉斋又增集义通释,赵氏复出纂注,皆不欲引证此上来,虑伤于巧,且只就东夷说箕子,何谓穿凿?”

问:“解释《论语》的人,曾有举一人证一事者否?”回答说:“有。且如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集注以吾友指颜子,今以君子指箕子,不亦可乎?”

问:“集注曰:‘东方之夷有九种,可得闻欤?’”回答说:“查考《后汉书·东夷传》曰:‘夷有九种:曰畎夷、千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夷、风夷、阳夷,凡九。’”

问:“所谓《汉书》略曾说来者何?”回答说:“范晔之序论曰:‘昔箕子逢衰之运,避地

朝鲜,始其国俗未有闻也。及施八条之约,使人知禁,遂乃邑无盗滛,门不夜扃。回顽薄之俗,就寛略之法。故东夷以柔谨为风。仲尼懐愤,以为九夷可居。或疑其陋,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范晔之论如此。

译朝鲜,起初其国俗未曾听闻。等到施行八条之约,使人们知道禁令,于是便村落中没有盗窃和淫乱,门户夜晚不关闭。扭转了顽固浅薄的习俗,顺应了宽简的法律。所以东夷以柔顺谨慎为风尚。孔子心怀愤懑,认为九夷之地可以居住。有人怀疑那里简陋,孔子说:“君子居住在那里,有什么简陋的呢?”范晔的议论就是这样。

问《郷党》一篇记者恐非一手?对曰:记者虽不止一手,今分十七节,亦有次序。有散见于他篇者,有重出者,有脱简者,熟读方见。

问散见于他篇者何?对曰:「子之燕居,申申如也。」一章见于《述而》。

问:有重出者何?对曰:「子入太庙,毎事问。」一章已见于《八佾》。

问脱简者何?对曰:「散见者亦为脱简,阙文者亦为脱简。」

问阙文者何?对曰:上下文意不接,不可强觧,谓之阙文。或者脱简在他篇,又无可攷,如「唐棣之华,偏其反而」之类是也。

问:先进一篇,多评弟子贤否,记者为谁?对曰:篇内称闵子侍侧,恐是闵子门人所记。

问:子路、曽晳、冉有、公西华侍坐。夫子使之各言其志,而子路先言者何?对曰:子路于三子年最长,年长者先言。问:年长者先言,夫子哂之者何?对曰:非哂其年长,敢率尔而对也,其言不让故哂之。

问:“求也、赤也所对,虽谦,夫子皆无许予,而独与点者,何?”对曰:“三子皆规规于事为之末,点独脱洒于理趣。”

  之闲夫子所以叹息而深许之

问周以建子为正,暮春者,今之正月,尚寒而浴者,何?对曰:王稼村先生讲义以为四子言志之日,实鲁哀公十四年夏五月也。夏五月即今之三月也。葢自古三月上已,袚除不祥,故点也。托言春服既成,浴乎沂而盥濯也,非澡浴之浴。

问:何以攷其为哀公十四年夏五月,实为今之三月乎?对曰:稼村十四年之攷,必有所据。然十五年子路

死于卫,如此则十四年,子路犹在孔门,不知同三子言志,在当年何月?而言志之后,即仕于卫,不可攷也。

问稼村谓四子言志之时在夏五月然乎?对曰:不。曰:周之夏五月则无以见是暮春。此先生于杭州府学讲此一章,必攷究精详,方敢以此教人。

问顔渊篇三子问仁,莫是同时之问,而记者先后之如何?对曰:顔渊、仲弓是同时问,故皆有不敏之对。如司马牛问仁与问君子,恐又是一门人记之。观其序牛之两问,及忧无兄弟之章,意必子夏门人记録

问:何以知得是子夏门人?对曰:当时子夏尝觧之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以此见得,恐是子夏门人所记。

问:“子夏之言,子夏能行之乎?”对曰:“子夏以朋友之义,设为恭敬之言,聊以寛牛之忧耳。言之非艰,行之惟艰。”

问:然则子夏之言无足取乎?对曰:非也。子夏哭子而丧明,胡不以寛牛之意而自寛也哉?谓申公巫臣,其自谋则过矣,其为人谋也则忠。子夏之学,毎先其小者而濶略于大者,谓此。

问如何是克己复礼为仁?对曰:克己者,有我之私,皆当克去;复礼者,已私克去,天理复还。为仁者,万善皆备于我,此时方见得心具众理,而应万事也。

问:如何便防天下归仁?对曰:已能尽孝,愿孝者归之;已能尽忠,愿忠者归之。千万人同此一心,千万人心同此一理。未克之时,隔比邻而分尔汝;亦既克之,则天地万物莫非吾事。

问:四非四勿如何?对曰:此是惩忿窒欲工夫,道未至于圣人,不无待于禁止。

问:「子张问崇德,辨惑,樊迟又添一『修慝』为问者何?」对曰:「崇德、修慝、辨惑,当时毕竟有此等常谈。盖德如何是崇,惑如何辨明?樊迟添一『修慝』为问,故夫子喜其治已而以『善哉问』称之。」

问《子路》篇:“樊迟学稼圃,其意谓道之不行,不若田园之为乐何?”孔子责之之深。对曰:“此迟务外规利,屏大就小之见。谓学稼则必有禾,学圃则必有▯未若正谊而利不敢谋,明道而功不敢计。夫子既荅以‘吾不如,且俟’,其出而责之以小人也。”

问责迟,以小人则不得为君子乎?对曰:「此小人只是小小器量,盖小人毎作一事,必先计利,无利于已,必不为也。譬今之劝人读书,谓读书可以做官,书读矣,而官不可得,于是读书者少,此觧馁在其中之意,却不是以小人对君子説。」

问:“微生乞醯之直,与此篇叶公攘

译问:《乡党》篇的记载恐怕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吧?回答说:记载的人虽然不止一个,但现在分为十七节,也有次序。有的散见于其他篇章,有的重复出现,有的有脱简,熟读之后才能发现。

问:散见于其他篇章的是哪些?回答说:“子之燕居,申申如也。”这一章见于《述而》篇。

问:重复出现的是哪些?回答说:“子入太庙,每事问。”这一章已经见于《八佾》篇。

问:脱简的是哪些?回答说:“散见的也是脱简,缺文的也是脱简。”

问:缺文的是哪些?回答说:上下文意不连贯,不能强行解释,叫做缺文。或者脱简在其他篇章,又无法考证,比如“唐棣之华,偏其反而”之类就是。

问:《先进》篇多评论弟子的贤与不贤,记载的人是谁?回答说:篇内提到闵子侍立在一旁,恐怕是闵子的门人所记。

问: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夫子让他们各自言说志向,而子路先说的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子路在三人中年纪最大,年纪大的先说。问:年纪大的先说,夫子却笑他,是什么缘故?回答说:不是笑他年纪大,而是笑他敢于轻率地回答,他的言语不谦让,所以笑他。

问:“冉求、公西赤的回答,虽然谦虚,夫子都不赞许,却唯独赞许曾点,是什么缘故?”回答说:“三人都拘泥于事务的末节,曾点唯独超脱于理趣之中。”

在这之间,夫子之所以叹息而深深赞许他。

问:周朝以建子为正,暮春时节,是现在的正月,天气还冷,却去沐浴,是什么缘故?回答说:王稼村先生在讲义中认为,四子言志的日子,实际上是鲁哀公十四年夏五月。夏五月就是现在的三月。大概自古以来三月上巳节,祓除不祥,所以曾点托言春服已经制成,在沂水沐浴而盥洗,这不是洗澡的浴。

问:怎么考证其为哀公十四年夏五月,实际上是现在的三月呢?回答说:稼村对十四年的考证,必定有所依据。然而十五年子路死于卫国,这样的话,十四年子路还在孔门,不知道同三子言志,是在当年的哪个月?而言志之后,就出仕于卫国,无法考证了。

问:稼村说四子言志的时候在夏五月,对吗?回答说:不对。说:周的夏五月就无法看出是暮春。这位先生在杭州府学讲解这一章,必定考证精详,才敢以此教导人。

问:《颜渊》篇三子问仁,难道是同时问的吗,而记载的人先后顺序是怎样的?回答说:颜渊、仲弓是同时问的,所以都有不敏的回答。像司马牛问仁与问君子,恐怕又是另一个门人记载的。看他叙述司马牛的两个问题,以及担忧没有兄弟的章节,意思必定是子夏门人记录的。

问:怎么知道是子夏门人?回答说:当时子夏曾经解释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由此可以看出,恐怕是子夏门人所记。

问:“子夏的话,子夏能实行吗?”回答说:“子夏以朋友之义,设定恭敬的话,姑且用来宽慰司马牛的忧虑罢了。说话不难,实行才难。”

问:那么子夏的话就没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不是的。子夏哭儿子而哭瞎了眼,为什么不拿宽慰司马牛的意思来自我宽慰呢?说申公巫臣,他为自己谋划则过分了,他为别人谋划则忠诚。子夏的学问,常常先注重小的方面而忽略大的方面,说的就是这个。

问:什么是克己复礼为仁?回答说:克己,是指有我之私,都应当克制去除;复礼,是指己私克制去除,天理恢复回来。为仁,是指万善都具备于我,此时才能看见心具众理,而应对万事。

问:怎么就能使天下归仁?回答说:自己能够尽孝,愿孝的人就归附他;自己能够尽忠,愿忠的人就归附他。千万人同此一心,千万人心同此一理。未克制的时候,隔着邻居就分你我;既克制之后,则天地万物莫非我的事。

问:四非四勿是什么?回答说:这是惩忿窒欲的工夫,道未达到圣人境界,不无需要禁止的地方。

问:“子张问崇德、辨惑,樊迟又添一个‘修慝’作为问题,是什么缘故?”回答说:“崇德、修慝、辨惑,当时毕竟有这些常谈。德如何是崇,惑如何辨明?樊迟添一个‘修慝’作为问题,所以夫子喜欢他修养自己而以‘善哉问’称赞他。”

问:《子路》篇:“樊迟学种庄稼和菜园,他的意思是说道不能实行,不如田园之乐,为什么?”孔子责备他很深。回答说:“这是樊迟务外规利,屏大就小的见解。说学种庄稼则必定有禾,学种菜园则必定有菜,不如正谊而利不敢谋,明道而功不敢计。夫子既然回答‘我不如,且等待’,他出来后责备他是小人。”

问:责备樊迟,以小人就不能成为君子吗?回答说:“这里的小人只是小小器量,大概小人每做一件事,必定先计算利益,无利于自己,必定不做。譬如现在劝人读书,说读书可以做官,书读了,而官做不成,于是读书的人少,这解释‘馁’在其中之意,却不是以小人对君子说。”

问:“微生乞醯之直,与此篇叶公攘

羊之直,如何?”对曰:“乞醯,其情虽直,而其事则流于曲;攘羊,其事虽直,而其情则流于曲。”谢上蔡曰:“顺理为直,二事虽皆可言直,惟于理则不顺也。”

译借醋这件事,虽然动机正直,但行为却流于迂曲;偷羊这件事,虽然行为看似正直,但动机却流于迂曲。”谢上蔡说:“顺应事理才叫正直,这两件事虽然都可以说含有正直的成分,但都不符合事理,因此并不顺当。”

问《宪问》一篇,胡氏以为原宪所记者何【此问未是,详见后】对曰:首章称“宪问耻”,若宪门人所记,则必不称“宪”矣。然经书、子书篇名只就起头摘两字名之,亦无大义理。诸子非是记録,因“宪问耻”一章居首,就以名篇【论语》分为二十篇,出于汉儒之缪误】

问:“邦有道糓,邦无道谷,皆曰耻也者,何?”对曰:“先儒曰:‘邦有道不能有为,邦无道不能独善,不计时之治乱,而但知食禄,皆可为耻。’似作两‘耻’字説。”

问先儒之説,然乎?对曰:先儒训觧后学,何敢轻议?问:圣人言近旨逺,但要说得通理,不害为互相▯明。对曰:圣人之言本自明白,当来夫子曰:「何不曰邦有道谷耻也,邦无道谷耻也?」今文只有下面「耻也」字,则有道而求禄,何耻之有?若曰皆可为耻,须添字脚。

问:“然则邦有道,求禄可也?邦无道,则当知耻而勿求。”对曰:“邦有道,则朝廷清明,贤能进用,仕而食禄可也。大畜卦辞曰:‘不家食,吉’,无所谓耻。若君闇臣昬,刑政缪乱,是谓无道之邦。于此而求仕食禄焉,君子耻之。”“否卦之大象曰:‘不可荣以禄’,盖谓是夫。”

问孔子称管仲如其仁,先儒训“谁如其仁者”何【此仁之功用是一事之仁,不是全体大用之仁】对曰:此章作两説防,一説谓如管仲其人亦可谓之仁,一説谓召忽之死得为仁,管仲虽不能死而一匡天下,民受其赐,仲之仁亦如忽之仁也,其字指召忽。

问仁之为道,莫是各行其志,只要安于理义如何?对曰:仁者,心之德,爱之理。出防进退,死生去就,思不悖于理,而无愧于心。殷之三仁,一去,一死,一囚,无非爱君之道。召忽见子紏之杀,则防名委质,不得不死。管仲自恃将来必能立功赎罪,可以求生而不害于仁,终不及三仁。公平正大,通乎此,则可论荀彧之仁矣。

问荀彧之仁,王通氏称之,司马公称之,其仁如何?对曰:齐桓行若狗彘,管仲不耻而相之,葢▯大庇生民也。曹操隂贼险虐,荀彧辅之,凡操之暴逆皆不能救。迨建安七年,董昭议加操九锡,而彧乃饮药▯。是终日与盗贼言谈,而不知盗之心事者,爱之理固有心之德,则无也。曰忠可也,未知焉得仁。

问夫子语曽子一贯与此篇一以贯之防意同欤?对曰:一贯体用虽同,第告曽子者以道言,此告子贡者以学言。曽子一贯是一理万事,子贡一贯是万事一理。道本一而散于万,学通乎万而归于一。

问:第十五篇中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意义如何?对曰:夫子必有为而言,且如事变之极,当思其变之所从,来不原其初,而遽欲图其变之定,恐变未易定,而将来之虑殆有甚焉,虽圣人无以善其后。

问:第十六篇“三乐”“三友”“三戒”“三畏”“九思”,非一时之言,对曰:记者类集而各为一章也。但此篇称“孔子曰”者十节,不称“子曰”而称“孔子曰”,非弟子门人记录之体。洪氏以此篇为《齐论》,岂其然乎?

问:第十七篇“性习近逺而智愚有不可移者何”?对曰:“惟圣防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如何不可移?夫子之言,特以言夫智之上者与愚之下者,皆气质之性。”

问:“匏▯亦曰系而不食者何?”对曰:“匏▯苦匏也,中干则可为器而不食。事见《匏有苦叶》诗篇,音之中有匏,盖笙类也。圣人体道大权,以天下无不可变之人,而卒不为公山之徃者,知下愚之决不可移也。匏拘一器,君子则不噐。”

问微子篇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栁下惠、少连,恐是十六篇作者七人,如何?对曰:李氏解谓起而隠去者七人,不可知其为谁,必欲安排七人以实其事,则凿矣。

问:第十八篇多记隠逸之事,恐是记者类聚成篇?对曰:圣人之于隠者,皆欲诱而归之于中道,而于三仁之事,犹有感焉。记者类集,以见圣贤之出处。

问:第十九篇多记子夏之言,子贡次之,而名篇子张者何?对曰:第一章有子张曰,故就以名篇。

问:言多子贡、子夏所

译问:《宪问》这一篇,胡氏认为是原宪所记录的,对吗?【此问并不恰当,详见后文】回答说:首章提到“宪问耻”,如果是原宪的门人所记录,必定不会直呼“宪”字。然而,经书、子书的篇名往往只是从开头摘取两个字来命名,并没有深奥的大义理。诸子之书并非实录,因为“宪问耻”这一章排在首位,就用它来命名篇章。【《论语》分为二十篇,是汉代儒者的错误】

问:“邦有道而食禄,邦无道而食禄,都说这是耻辱,为什么呢?”回答说:“先儒说:‘国家有道时不能有所作为,国家无道时不能独善其身,不考量时局的治乱,只知道享受俸禄,这都是可耻的。’似乎是将两个‘耻’字分开来解释。”

问:先儒的说法,对吗?回答说:先儒训解后学,我怎么敢轻易非议?问:圣人的言语近而意旨深远,只要说通道理,不妨互相阐明。回答说:圣人的言语本来就很明白,当时夫子说:“为什么不直接说‘邦有道而食禄是耻,邦无道而食禄是耻’呢?”现在的文本只有下面的“耻也”二字,那么在国家有道时追求俸禄,有什么可耻的呢?如果说两者皆可耻,就必须添加文字来补充。

问:“那么,国家有道时,追求俸禄是可以的?国家无道时,就应当知道耻辱而不去追求。”回答说:“国家有道,朝廷清明,贤能之人被进用,做官而食禄是可以的。《大畜》卦辞说:‘不在家里吃饭,吉利’,没有什么可耻的。如果君主昏庸,臣子糊涂,刑罚政令混乱,这就是无道的国家。在这种情况下追求做官食禄,君子认为这是可耻的。”“《否》卦的大象传说:‘不可用俸禄来荣耀’,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问:孔子称赞管仲“如其仁”,先儒解释“谁如其仁者”是什么意思?【此处的仁是具体一事之仁,不是全体大用之仁】回答说:这一章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像管仲这样的人也可以称为仁;另一种说法认为召忽的死可以称为仁,管仲虽然不能殉死,但能匡正天下,百姓受到他的恩赐,管仲的仁也像召忽的仁一样,“其”字指的是召忽。

问:仁作为一种道,莫非是各行其志,只要安于理义就可以了?回答说:仁,是心的德性,爱的条理。出仕或退隐,生死去留,思虑不违背理义,内心无愧。殷代的三位仁人,一个离去,一个死去,一个被囚禁,无非都是爱君之道。召忽看到公子纠被杀,就为名节委身,不得不死。管仲自恃将来一定能立功赎罪,可以求生而不损害仁德,终究不及三位仁人。公平正大,通晓这个道理,就可以评论荀彧的仁了。

问:荀彧的仁,王通称赞他,司马光也称赞他,他的仁是怎样的?回答说:齐桓公的行为如同猪狗,管仲不以为耻而辅佐他,大概是为了广泛庇护百姓。曹操阴险狠毒,荀彧辅佐他,凡是曹操的暴虐逆乱,荀彧都不能挽救。等到建安七年,董昭提议给曹操加九锡,荀彧才服毒自杀。这是整天与盗贼交谈,却不知道盗贼心事的人,爱的条理固然有,但心的德性却没有。说他忠诚可以,但不知道哪里称得上仁。

问:夫子对曾子说的一贯之道,与这一篇的一以贯之,意思相同吗?回答说:一贯的体用虽然相同,但告诉曾子的是从道的角度而言,告诉子贡的是从学的角度而言。曾子的一贯是一理贯穿万事,子贡的一贯是万事归于一理。道本是一,散在于万物;学通晓万物,归于一理。

问:第十五篇中不说“如之何,如之何”,意义是什么?回答说:夫子必定是有感而发,比如事变到了极点,应当思考变乱产生的根源,如果不探究其初始,就急于图谋变乱的安定,恐怕变乱不易安定,而将来的忧虑恐怕更严重,即使是圣人也无法善后。

问:第十六篇中的“三乐”“三友”“三戒”“三畏”“九思”,不是一时所说的话,对吗?回答说:记录者分类汇集,各自成为一章。但这篇中称“孔子曰”的有十节,不称“子曰”而称“孔子曰”,不符合弟子门人记录的体例。洪氏认为这一篇是《齐论》,难道是这样吗?

问:第十七篇中“性相近,习相远,而智愚有不可移的,为什么呢?”回答说:“只有圣人能克制念头成为狂者,只有狂者能克制念头成为圣人,怎么会有不可移的呢?夫子的话,只是说智的上等者和愚的下等者,都是气质之性。”

问:“匏瓜也说系而不食,为什么呢?”回答说:“匏瓜是苦匏,中间干枯就可以作为器具而不能食用。这件事见于《匏有苦叶》诗篇,音律中有匏,大概是笙一类的乐器。圣人体会大道权变,认为天下没有不可改变的人,而最终不前往公山弗扰那里,是因为知道下愚之人决不可移。匏瓜拘泥于一种器具,君子就不被当作器具看待。”

问:微子篇中的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恐怕是第十六篇作者的七个人,对吗?回答说:李氏解释说,起而隐居离去的有七个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一定要安排七个人来充实这件事,就太穿凿了。

问:第十八篇多记载隐逸之事,恐怕是记录者分类聚集而成篇?回答说:圣人对于隐者,都想诱导他们回归中道,而对于三位仁人的事迹,还有感慨。记录者分类汇集,以显示圣贤的出处。

问:第十九篇多记载子夏的话,子贡次之,而篇名却叫子张,为什么呢?回答说:第一章有子张的话,所以就用它来命名篇章。

问:言语多出自子贡、子夏

记,必二子门人?对曰:二子门人所记,必不称子贡、子夏矣。采录者因类聚以入此篇,一以着子夏为学之笃实,一以着子贡推尊圣道其功为多。必曽子门人记之,有曽子曰,故也。

译《礼记》的记载,一定是曾子两位弟子的门人所记吗?回答说:如果是曾子两位弟子的门人所记,一定不会称子贡、子夏为“子”了。编纂收录者因为同类聚集而将其编入这一篇,一是为了彰显子夏为学的笃实,一是为了彰显子贡推崇尊崇圣道的功劳很大。一定是曾子的门人所记,所以有“曾子曰”这样的表述。

问子夏之学笃实者何?对曰:「子夏之门人知洒埽、应对、进退,尤见大学之道,当自小学而入。」是时学校已废,而党庠、家塾尚有存者。致逺恐泥之言,博学笃志之论,学以致道之説,皆实学也。

问子贡推尊圣道者何?对曰:「卫公孙朝不知仲尼所学,子贡以文武之道语之。叔孙武叔谓其贤于仲尼,子贡以宫墙譬之。陈子禽且以为恭,又多方而喻之。及叔孙之毁仲尼,而子贡喻之以日月,而责其不知量,其有功于圣门多矣。又以如天之不可阶而升,三言一节,髙一节,可谓善言圣人矣。」

问诸子问政多矣,未有如荅子张之问,何其详欤?对曰:观孔子荅顔渊为邦之问,则知圣门讲明之实学,▯于事业即可见矣。观此篇荅子张从政之问,则知圣人之为政,大体实用,虽帝王之治不过如此。所以记者録于终篇,以继帝王之治。

问:知命、知礼、知言,记之终篇者何?对曰:知命,则死生穷逹可以自信;知礼,则出处进退、辞受语黙可以自立;知言,则是非臧否、多寡游屈、诐▯邪遁皆不能隠,可以穷万物之理,可以读天下之书。故记者以此终篇。

补里仁篇:问“贫贱不以其道得之,弗去也。贫贱岂有以道得之者?况又可去乎?”对曰:“贫贱有自取之道,如好赌博、酒色之类,以致贫贱,此当改其所为,求以去之。如疾病、水火、盗贼之类,以致贫贱,此非所当得,天之所附与当然,故安贫贱而不去也。”

  十一经问对卷一

<经部,五经总义类,十一经问对》>

  钦定四库全书

  十一经问对卷二

  孝经

问孔子与曽子论孝之言何不附《论语》而自立一经者何?对曰:《论语》是七十二子门人所记,《孝经》止是曾子门人所记,故中间称「仲尼居,曽子侍」。

问曽子述孔子之言,门人记之,即自名曰经,如何?对曰:史记曽子传曰,孔子以曽参通孝道,与之共作《孝经》,此言尤其刻画。班书《艺文志》亦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就本书中自有「孝经」两字而为书名,况圣人之言乎?

问孔子当来如何独与曽子説者何?对曰:曽参笃于孝,与诸子不同,故圣人因其材而笃焉。且如孝哉,闵子骞只是人不闲于其父母昆弟之言一节而已。子路亦止是负米一事。子夏、子游、孟武伯亦只是问第一畨来。独曽子能言而身践之,所问节次条理,孔子所荅婉而成章,故门人得于曽子之传授,遂录以为书也。

问:七十二子中,如曽子一书七篇,有本孝、有大孝、事父母等篇,何言孝之详邪?对曰:初疑此书非曽子所着,及观董仲舒对防所引「尊闻行知」为曽子言,始知为曽子之书。《孝经》是孔曽问荅之言,此书乃曽子自着之书。《孝经》以孔子之言,故称经;此书乃曽子之作,故列诸子。

问经书遭焚灭之后,不审《孝经》出于何时?对曰:鲁共王壊孔子旧宅,得古文《论语》《孝经》。汉文帝时,《论语》《孝经》皆置博士,则此书之出已在前矣。

问博士者何?对曰:如今之主学教授也。博学者为之。自设官之后,有博士江公、少府苍、諌大夫翼鳯,各以《孝经》名家。

问《孝经》序是谁作?对曰:唐▯宗作。天宝三载,诏天下家藏《孝经》故注及序。此所谓以孝治天下,论文章抑末矣。

问:“十八章次序亦▯宗为之否乎?”对曰:“天宝间所定,第逐章所引诗句多与经文不合,恐是本经博士逐章附以诗句,有孔曽荅问所引者,有后儒附益者,篇章之次则天寳也。”

问或曰:「孝经説丧礼,多自礼记中来?」对曰:「礼记防礼,多出于汉儒,安知不自孝经而出?故孝经之立名,圣人不过説孝之大经,而防亲一事,圣人亦不过言防礼之大节。至于仪文度数,有待于后之【阙】以此见礼记中事为品节,皆大经中节目也。」

  孟子

问:《论语》一书不号孔子,《孟子》一书就号孟子者,何?对曰:《论语》是诸子记诸善言而成编集,故曰《论语》;《孟子》是

译问:子夏的学问为何笃实?回答说:“子夏的弟子懂得洒扫、应对、进退等礼节,尤其体现了《大学》的道理,应当从小学入手。”当时学校已经废弛,但党庠、家塾还有存在的。子夏所说的“致逺恐泥”、“博学笃志”以及“学以致道”的说法,都是实学。

问:子贡推崇圣道的原因是什么?回答说:“卫国的公孙朝不知道仲尼所学,子贡用文武之道来告诉他。叔孙武叔认为子贡比仲尼贤能,子贡用宫墙来比喻。陈子禽甚至认为子贡恭敬,又多方面地开导他。等到叔孙武叔诋毁仲尼时,子贡用日月来比喻,并责备他不自量力,他对圣门功劳很大。又说圣人之道如同上天不可阶梯而登,每说一节,就高出一节,可以说是善于谈论圣人了。”

问:诸子问政很多,没有像回答子张问政那样详细的,为什么?回答说:观察孔子回答颜渊关于治国的问题,就知道圣门讲明的实学,在事业上就可以看到了。观察本篇回答子张关于从政的问题,就知道圣人治理政事,大体实用,即使是帝王的治理也不过如此。所以记录者把它放在终篇,以继承帝王的治理。

问:知命、知礼、知言,记录在终篇的原因是什么?回答说:知道命运,那么生死穷达就可以自信;知道礼仪,那么出处进退、辞受语默就可以自立;知道言语,那么是非臧否、多寡游屈、偏颇邪遁都不能隐藏,可以穷尽万物之理,可以阅读天下之书。所以记录者以此作为终篇。

补充里仁篇:问:“贫贱不以其道得之,弗去也。贫贱哪里有以道得到的?况且还可以去除吗?”回答说:“贫贱有自取之道,如喜欢赌博、酒色之类,导致贫贱,这应当改正自己的行为,寻求去除它。如疾病、水火、盗贼之类,导致贫贱,这不是应当得到的,是天所赋予的当然,所以安于贫贱而不去除。”

十一经问对卷一

<经部,五经总义类,十一经问对》>

钦定四库全书

十一经问对卷二

孝经

问:孔子与曾子论孝的话为什么不附在《论语》中而自立为一经?回答说:《论语》是七十二子门人所记,《孝经》只是曾子门人所记,所以中间称“仲尼居,曾子侍”。

问:曾子叙述孔子的话,门人记录,就自名为经,如何?回答说:《史记·曾子传》说,孔子认为曾参通晓孝道,与他共同作《孝经》,这话尤其刻画。班固《汉书·艺文志》也说:“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举大的来说,所以叫《孝经》。就本书中自有“孝经”两字作为书名,何况圣人之言呢?

问:孔子当时为何只与曾子说?回答说:曾参笃于孝,与诸子不同,所以圣人因其材而笃实。且如孝哉,闵子骞只是人不闲于其父母昆弟之言一节而已。子路也只是负米一事。子夏、子游、孟武伯也只是问第一番来。只有曾子能言而身践之,所问节次条理,孔子所答婉而成章,所以门人得于曾子的传授,遂录以为书。

问:七十二子中,如曾子一书七篇,有本孝、有大孝、事父母等篇,为何说孝如此详细?回答说:起初怀疑此书非曾子所著,及观董仲舒对策所引“尊闻行知”为曾子言,始知为曾子之书。《孝经》是孔曾问答之言,此书乃曾子自著之书。《孝经》以孔子之言,故称经;此书乃曾子之作,故列诸子。

问:经书遭焚灭之后,不知《孝经》出于何时?回答说:鲁共王坏孔子旧宅,得古文《论语》《孝经》。汉文帝时,《论语》《孝经》皆置博士,则此书之出已在前矣。

问:博士者何?回答说:如今的主学教授也。博学者为之。自设官之后,有博士江公、少府苍、谏大夫翼凤,各以《孝经》名家。

问:《孝经》序是谁作?回答说:唐玄宗作。天宝三载,诏天下家藏《孝经》故注及序。此所谓以孝治天下,论文章抑末矣。

问:“十八章次序亦玄宗为之否乎?”回答说:“天宝间所定,第逐章所引诗句多与经文不合,恐是本经博士逐章附以诗句,有孔曾问答所引者,有后儒附益者,篇章之次则天宝也。”

问或曰:“孝经说丧礼,多自礼记中来?”回答说:“礼记丧礼,多出于汉儒,安知不自孝经而出?故孝经之立名,圣人不过说孝之大经,而丧亲一事,圣人亦不过言丧礼之大节。至于仪文度数,有待于后之【阙】以此见礼记中事为品节,皆大经中节目也。”

孟子

问:《论语》一书不号孔子,《孟子》一书就号孟子者,何?回答说:《论语》是诸子记诸善言而成编集,故曰《论语》;《孟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