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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十一经问对五

十一经问对卷四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40–57 段

对卷四

  毛诗

问夫子删诗之后,读诗者独宗毛氏一家者何?对曰: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以义较之,独毛氏▯明,率与经合,故读诗者尽宗毛氏。

译对卷四

毛诗

问:孔子删定《诗经》之后,研读《诗经》的人唯独尊崇毛氏一家,这是为什么呢?

答:申公创立鲁诗,后苍创立齐诗,韩婴创立韩诗,用义理来比较,只有毛氏的解释〇明确,大体与经义相合,所以研读《诗经》的人都尊崇毛氏。

问鲁、齐、韩三家之诗不传者何?对曰:鲁申公因楚元王好诗,始为诗传。元王以为博士,于诗最精。后以诗学授瑕丘江公,数传至薛广德,而其传泯矣。齐诗始于辕固,后景鸾、翼奉、后苍皆通齐诗,而苍得名。传至匡衡、萧望之、梁丘贺而止。

韩婴,燕人,推诗人之意,作内外传,全不训觧章句。今《韩诗外传》尚行于世,而读者絶少,三家是以不传。

问毛氏单传其学必有源流若何?对曰:初孔子以诗授子夏,子夏为之序。六传而至毛亨,亨作训传以示毛苌。苌后为献王博士,自后郑▯取毛氏训诂未尽者续为注觧,号郑氏笺。至谢曼卿,又为毛作训而传之。卫宏敬仲,宏因作序。葢毛氏之学源于子夏,是以与五经并传至今。

问:子夏既序矣,卫宏复序焉?何处为子夏?何处是卫宏?对曰:郑氏《诗谱》云:「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

  公合作儒林传云亦言卫宏

问:“既曰大序,又曰小序者何?”对曰:“大序者,《闗雎》之序也;小序者,各篇之小序也。”蘓氏曰:“大序其文反复,类非一人之辞旨。凡此皆毛氏之学,卫宏之所集录。愚见不特大序如此,若小序亦非一手。故谱云:‘子夏意未尽,毛更足成之;卫宏复增于其后,多失诗人之本旨矣。’”

问何谓四始?对曰:「司马迁曰:『闗雎,风之始;鹿鸣小雅之始;文王,大雅之始;清庙颂之始。』」

问何谓六义?对曰:「程子曰:『风者,风动之也;赋者,铺陈其事;比者,直比方之;兴者,因物而起;雅者,正言之;颂者,称羙之。』是谓六义。读诗者,随篇求之,有兼得者,有得一二者。」

问二南之义如何?对曰:「横渠张氏曰:所谓周南、召南者,以河东则属纣,自豳以北皆为獯鬻所取,所及者向南之国,江汉、汝坟是也。」

问周召之名如何?对曰:「郑谱曰:『文王作邑于丰,乃命岐邦周召之地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地。武王定天下,巡狩述职,陈诵诸国之诗,以观民风俗,得二公德教,属之太师,分而国之,谓之《周南》《召南》。』」

问国风之説如何?对曰:朱子曰:「国者,诸侯所封之域;风者,民俗歌謡之诗。谓之风者,以其被上之风化而有言。其言又足以感人,是以诸侯采之,贡于天子。天子受之,而列于乐官,于以考其俗尚之美恶,而知其政治之得失焉。」

问:国风何始于《关雎》?对曰:治天下自齐家始,文王风化始于闺门。《关雎》虽美后妃之德,实所以见文王之德也。圣人取为《周南》之首篇,以明夫凡为后妃者,其德皆当如是也。

问:文王未尝称王,太姒安得称后?《关雎》称后妃之德者,何?对曰:朱子曰:「太姒未尝称后,此追称之云尔。武王定天下,方追王太王、王季、文王,上此则为先公,然则后妃追称也。」

问《关雎》小序止于何句?对曰:止于「用之邦国焉」下,此则相传为大序矣。

问:“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岂非后妃之德,天下化乎?”对曰:“仪礼乡饮酒者,卿大夫三年賔兴贤能之礼。”

乃合乐《周南·关雎》,是用之乡人也。燕礼,诸侯饮燕于臣子,遂▯《周南·关雎》,是用之邦国也。用者,▯此诗;乡人、邦国者,化自迩以及逺也。

问有王者之风、有诸侯之风者何?对曰:「陈氏曰:『岐东之地,宗周在焉,故曰王者之风;岐西之地,为召公主诸侯之国,故曰诸侯之风。』」

问系之周公系之召公者何?陜以东召公,陜以西周公。对曰:「李氏曰:周、召皆文王之风化,不可系之于文王。故周公所居之地所得之诗,谓之周南,而系之周公;召公所居之地所得之诗,谓之召南,而繋之召公。」

问王者之风,谓之化;诸侯之风,谓之教者何?对曰:「周南之诗,多为文王而作,故知其所以化;召南之诗,多为诸侯而作,故知其所以教。」

问:周召之地实在何所?周南之化深,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云云;召南之化浅,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云云?对曰:防

译问:鲁、齐、韩三家《诗经》的传注为何失传?回答说:鲁地申公因为楚元王喜好《诗经》,才开始为《诗经》作传。元王任命他为博士,他在《诗经》方面最为精通。后来他将《诗经》之学传授给瑕丘江公,经过几代传到薛广德,他的传注就湮灭了。齐地《诗经》之学始于辕固,后来景鸾、翼奉、后苍都精通齐诗,而后苍最为著名。传到匡衡、萧望之、梁丘贺就停止了。

韩婴是燕地人,推求《诗经》作者的本意,作了《内传》和《外传》,完全不训释章句。现在《韩诗外传》还在世间流传,但阅读的人极少,三家《诗经》之学因此失传。

问:毛氏独自传承其学,必定有其源流,是怎样的呢?回答说:起初孔子将《诗经》传授给子夏,子夏为之作序。经过六代传到毛亨,毛亨作《训传》给毛苌看。毛苌后来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此后郑玄选取毛氏训诂中未尽之处,继续作注解,称为《郑氏笺》。到了谢曼卿,又为毛氏作训并传授。卫宏字敬仲,卫宏因此作序。大概毛氏之学源于子夏,所以能与五经一同流传至今。

问:子夏已经作序了,卫宏又作序呢?哪里是子夏作的?哪里是卫宏作的?回答说:郑氏《诗谱》说:“大序是子夏作的,小序是子夏和毛公合作的。”《儒林传》也说卫宏……

问:“既然大序,又说小序,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大序,是《关雎》的序;小序,是各篇的小序。”苏氏说:“大序的文辞反复,不像是一人的辞旨。这些都属于毛氏之学,是卫宏所集录的。我的见解不仅认为大序如此,小序也不是一人所作。所以《诗谱》说:‘子夏的意思没有尽述,毛公又补充完成;卫宏又在后面增加,大多失去了诗人的本旨。’”

问:什么叫四始?回答说:“司马迁说:‘《关雎》是《国风》的开端;《鹿鸣》是《小雅》的开端;《文王》是《大雅》的开端;《清庙》是《颂》的开端。’”

问:什么叫六义?回答说:“程子说:‘风,是讽喻感动的意思;赋,是铺陈其事;比,是直接比喻;兴,是因物起情;雅,是正言;颂,是称美。’这就是六义。读诗的人,随着篇章去探求,有的兼得多种,有的只得到一两种。”

问:二南的意义如何?回答说:“横渠张氏说:所谓周南、召南,是因为河东地区属于纣王,自豳以北都被獯鬻占据,所波及的是向南的国家,如江汉、汝坟等地。”

问:周、召的名称如何得来?回答说:“郑氏《诗谱》说:‘文王在丰地建邑,于是命令岐邦周、召之地作为周公旦、召公奭的采地。武王平定天下,巡狩述职,陈列诵读各国的诗歌,以观察民风民俗,得到二公的德化教化,交给太师,分别治理国家,称为《周南》《召南》。’”

问:国风的说法如何?回答说:朱子说:“国,是诸侯所封的疆域;风,是民俗歌谣的诗。称为风,是因为受到上层的教化而有言论。这些言论又足以感动人,所以诸侯采集它,进贡给天子。天子接受它,并列入乐官,以此来考察风俗尚好的美恶,从而知道政治的得失。”

问:国风为什么从《关雎》开始?回答说:治理天下从齐家开始,文王的教化始于闺门。《关雎》虽然赞美后妃的德行,实际上是为了显示文王的德行。圣人选取它作为《周南》的首篇,以表明凡是做后妃的,其德行都应当如此。

问:文王未曾称王,太姒怎能称后?《关雎》称后妃之德,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朱子说:“太姒未曾称后,这是追称的说法。武王平定天下,才追封太王、王季、文王为王,在这之前他们是先公,那么后妃也是追称的。”

问:《关雎》小序止于哪一句?回答说:止于“用之邦国焉”之下,这通常被认为是大序。

问:“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难道不是后妃的德行,天下都受到教化吗?”回答说:“《仪礼》中的乡饮酒礼,是卿大夫三年一次宾兴贤能的礼仪。”

于是合乐演奏《周南·关雎》,这就是在乡人中使用。燕礼,是诸侯宴请臣子,于是演奏《周南·关雎》,这就是在邦国中使用。用,是演奏这首诗;乡人、邦国,是教化从近处扩展到远处。

问:有王者之风、有诸侯之风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陈氏说:‘岐山以东的地区,宗周在那里,所以叫王者之风;岐山以西的地区,是召公主管的诸侯国,所以叫诸侯之风。’”

问:系于周公、系于召公是什么意思?陕山以东归召公,陕山以西归周公。回答说:“李氏说:周、召都是文王的风化,不能系于文王。所以周公所居之地所得的诗,称为周南,而系于周公;召公所居之地所得的诗,称为召南,而系于召公。”

问:王者之风,称为化;诸侯之风,称为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周南的诗,多为文王而作,所以知道其教化的原因;召南的诗,多为诸侯而作,所以知道其教化的原因。”

问:周、召之地实在哪里?周南的教化深,汉代有“游女不可求思”等语;召南的教化浅,谁说“雀无角”?为什么“穿我屋”等语?回答说:

曰:“周者,岐周,即文王作邑于岐丰之所;召者,曹氏曰:‘召即雍县之召亭’,郑谱緫名之以雍州岐山之阳地名也。”

译说:“周,指的是岐周,也就是周文王在岐山和丰水之间建立城邑的地方;召,曹氏说:‘召就是雍县的召亭’,郑玄的谱牒总称它为雍州岐山南面的地名。”

问:春秋时有所谓周公召者,即此周召之地乎?对曰:春秋之周召者,则于东都受采地,本此周召之名,而地非西周之周召矣。

问:“王者、诸侯之风,已知之矣。所谓正风、变风者,何?”对曰:“上以风化下,曰正风;下以风刺上,曰变风。风者,如风之动物,使之变化而不自知。上之人用此以风化其下,鼓舞动荡而迁于善;下之人用此以讽其上,优游巽入而慎其非。故武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始作。”

问:正风有防篇?变风有防篇?对曰:二南为正风,自邶、鄘、卫至豳皆为变风。

问:「邶鄘卫以下为风之变,而豳安得变?」对曰:「成王疑周公,周公作鸱鸮之诗以贻王,风遂变矣。处变之道,非周公孰能正之?故风终于豳,而继之小雅。」

问:“变风起于何时?”对曰:“自懿王受僣,夷王失礼,于是邶风变而柏舟作,齐风变而鸡鸣作。乱国之本,滛荒为大,所以谓齐、卫为变风之始。”

问:十五国风次序,圣人亦有意乎?抑本周太师之旧而略正之乎?对曰:周、召、▯、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此孔子未删诗之前季札所听周乐之次序也。周、召、▯、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此孔子删诗之次序也。比周太师旧文,可以见圣人之意。

问:始周次召,如何?对曰:周太师之旧文也。夫子因之。盖天下之治乱,常始于闺门,故首之以《周南》。又圣贤之化有浅深,故次之以《召南》。

问:“次之以邶鄘卫者何?”对曰:“家道莫先于人伦,人伦莫先于父子。卫祸基于衽席,覃及宗社。故卫居变风之首。”

问:“卫一国之风化也,曰邶鄘者何?”对曰:“武王伐纣,以其京师封武庚为殷后,乃三分其地,置三监,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自纣城而北谓之邶,南谓之鄘,东谓之卫。”

问:武庚既叛,管、蔡亦诛,不知后来复置三监否?对曰:《郑谱》曰:“伐三监之后,更于此三国建诸侯。”此必封康叔之时也。康叔封于卫,却不知邶、鄘封何人?

问:“后此而邶鄘絶无所着见,莫不是卫并之乎?”对曰:“卫并▯鄘,世次年代皆无可攷。郑谱云:‘武王以殷余民封康叔于卫,使为之长。后世子孙稍并彼二国。’程子曰:‘诸侯擅相侵伐,卫首及▯鄘,故为变风之首者此也。’”

问卫之变风作于何时?对曰:康封七世而至顷侯,当夷王时,卫国政衰,变风始作。

问:彼时邶、鄘必已并于卫矣,而尚有邶、鄘之诗者,何?对曰:皆卫诗也。采诗官得之于邶地者,系之▯得之于鄘地者,系之鄘;得之于卫地者,系之卫。

问卫之诗不系卫而复存邶鄘之名者何?对曰:卫诗而存邶鄘者,罪卫之并也。特分其风而系之已亡之国者,葢欲存二国也。存二国者,首并之罪大矣。

问齐木▯之诗亦以系卫者何?对曰:此必孔子之意。春秋之义,不与诸侯专封也。列诸卫,以见齐侯之仁。苟列诸齐,则齐系之行政矣。城缘陵,不与齐封卫于楚丘。曽谓春秋与之乎?

问王风次卫者何?对曰:次卫亦周太师之旧,而孔子因之。夫人伦之道,有父子而后有君臣。宗国东迁,则君臣之义如之何而不废?平王弃其旧都而徙东都王城,于是王之号令止及于郊,与诸侯比矣。然王号未替,故不曰周国风而曰王国风。补传曰:卫有狄难,未防复振;周有戎祸,遂至陵夷。王而次卫,以此欤?

问:“王室东迁,戎祸也,今以为君臣之义废者何?”对曰:“天子不正名,诸侯不觐,王朝觐防同不修,包匦菁茅不入。王拥虚器而号令不及于天下,与列国等尔,非君臣之义废乎?”

问:“东周戎祸,诸侯有尊周攘夷者,王风可不降乎?”对曰:“此变世为之也。东迁后七十八年而齐始霸,使当王室之难而任斯责,可以攘狄存卫者,为攘夷尊周矣。《黍离》之诗,何由而作乎?”

问降王为国,谓夫子为

译问:春秋时期有所谓的周公、召公之地,就是这里的周、召之地吗?回答说:春秋时期的周、召之地,是在东都受封的采邑,沿用了周、召的名称,但土地并非西周时期的周、召之地。

问:“王者之风、诸侯之风,已经知道了。所谓正风、变风,是指什么?”回答说:“在上位者用风气教化在下位者,称为正风;在下位者用风气讽谏在上位者,称为变风。风,就像风吹动物体,使其发生变化而自己却察觉不到。在上位者用这种方式来教化在下位者,鼓舞激荡而使他们趋向善良;在下位者用这种方式来讽谏在上位者,委婉含蓄地进入而谨慎地指出其过失。所以武王凭借这些来端正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道,敦厚人伦,美化教化,改变风俗。等到王道衰微,礼义废弃,政教缺失,各国政令不同,各家习俗各异,变风才开始出现。”

问:正风有《防》篇吗?变风有《防》篇吗?回答说:《周南》《召南》是正风,从《邶》《鄘》《卫》到《豳》都是变风。

问:“《邶》《鄘》《卫》以下是风的变异,而《豳》怎么也算变异呢?”回答说:“成王怀疑周公,周公作《鸱鸮》一诗送给成王,风气于是发生了变异。处理变局的方法,除了周公还有谁能匡正呢?所以风以《豳》结束,接着就是《小雅》。”

问:“变风兴起于何时?”回答说:“从周懿王受僭越之祸,周夷王失礼开始,于是《邶》风变异而《柏舟》产生,《齐》风变异而《鸡鸣》产生。导致国家混乱的根本,淫乱荒淫最为严重,所以说齐、卫是变风的开始。”

问:十五国风的次序,圣人也有深意吗?还是沿袭周代太师的旧制而稍加修正呢?回答说:周、召、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这是孔子删诗之前季札所听周乐的次序。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这是孔子删诗的次序。对比周太师旧有的文献,可以看出圣人的心意。

问:起初周排在召前面,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是周太师旧有的文献。孔子沿用了它。大概天下的治乱,常常始于家庭内部,所以首先列出《周南》。又因为圣贤的教化有深浅之分,所以接着列出《召南》。

问:“接着列出《邶》《鄘》《卫》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家庭之道没有比人伦更重要的,人伦没有比父子更重要的。卫国的祸乱基于床笫之间,蔓延到宗庙社稷。所以卫排在变风的首位。”

问:“卫是一个国家的教化,为什么叫《邶》《鄘》呢?”回答说:“武王讨伐纣王,把纣王的都城封给武庚作为殷商的继承人,于是把这块土地分成三份,设置三监,让管叔、蔡叔、霍叔治理并教化他们。从纣王都城向北称为邶,向南称为鄘,向东称为卫。”

问:武庚既然叛乱,管叔、蔡叔也被诛杀,不知道后来是否又设置了三监?回答说:《郑谱》说:“讨伐三监之后,又在这三个国家建立诸侯。”这一定是封康叔的时候。康叔被封在卫,却不知道邶、鄘封给了谁?

问:“后来《邶》《鄘》完全没有记载,难道不是被卫兼并了吗?”回答说:“卫兼并了邶、鄘,世系年代都无法考证。《郑谱》说:‘武王把殷商的遗民封给康叔在卫,让他做他们的首领。后世子孙逐渐兼并了那两个国家。’程子说:‘诸侯擅自相互侵伐,卫首先波及邶、鄘,所以成为变风之首的原因就在这里。’”

问卫的变风兴起于何时?回答说:康叔封七代传到顷侯,正值夷王时期,卫国政治衰微,变风才开始出现。

问:那时邶、鄘一定已经被卫兼并了,为什么还有《邶》《鄘》的诗呢?回答说:都是卫国的诗。采诗官在邶地采集到的,就归入《邶》;在鄘地采集到的,就归入《鄘》;在卫地采集到的,就归入《卫》。

问卫的诗不归入卫而保留邶、鄘的名称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卫国的诗保留邶、鄘,是为了谴责卫兼并邶、鄘的罪行。特意分开它们的风格而归入已经灭亡的国家,大概是为了保存这两个国家。保存这两个国家,是因为首先兼并它们的罪行太大了。

问齐、魏的诗也归入卫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一定是孔子的意思。春秋的大义,不赞同诸侯擅自分封。把它们列在卫之下,是为了显示齐侯的仁德。如果列在齐之下,那就是齐国行使行政权力了。筑城于缘陵,不赞同齐国封卫于楚丘。难道春秋赞同这样做吗?

问王风排在卫之后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排在卫之后也是周太师的旧制,孔子沿用了它。人伦之道,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宗国东迁,那么君臣之义怎么能不废弃呢?平王抛弃旧都而迁往东都王城,于是王的号令只到达郊外,与诸侯并列了。然而王的称号没有废除,所以不叫周国风而叫王国风。《补传》说:卫有狄人的灾难,不久又振兴;周有戎人的祸患,于是逐渐衰败。王风排在卫之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问:“王室东迁,是戎人的祸患,现在说君臣之义废弃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子不纠正名分,诸侯不朝见,王朝朝觐会同的礼仪不修,包匦菁茅不进入王室。王拥有虚名而号令不及天下,与列国等同,这不是君臣之义废弃了吗?”

问:“东周遭遇戎人的祸患,诸侯中有尊周攘夷的,王风可以不降级吗?”回答说:“这是变世造成的。东迁后七十八年齐国才开始称霸,如果在王室危难时承担这个责任,能够抵御狄人保存卫国的,就是攘夷尊周了。《黍离》这首诗,又是怎么产生的呢?”

问降王为国,说夫子

之乎?对曰:春秋之作,王人虽微贱,必序于诸侯之上,所以尊周室,而使天下知有王也。而乃于诗而降之乎?王风次卫,自周太师采诗之时已然而非圣人意也。然终谓之王国风,春秋王正月,意欤?

译这样吗?回答说:《春秋》的编纂,王室使者虽然地位低微,必定排列在诸侯之上,这是为了尊崇周王室,让天下人知道有天子存在。然而在《诗经》中却降低了他们的地位吗?《王风》排在《卫风》之后,从周朝太师采集诗歌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并非圣人的本意。但终究称之为“王国”的风,如同《春秋》中的“王正月”,这难道是圣人的用意吗?

问:“次郑次齐者何?”对曰:“成孝敬笃厚人伦,诗之本旨也。父子之伦乱,而卫之变风作;君臣之义废,而王风下降于诸侯。然则郑风之变,其自兄弟之伦斁乎?齐风之变,其自夫妇之伦紊乎?以郑次王,以齐次郑,太师乐章之次,而夫子因之以变风,▯乎情,止乎礼义,故也。”

问:齐鸡鸣之刺,固为变郑缁衣之美,亦谓之变乎?对曰:诗自下而作,以风乎上,皆谓之变风;于雅亦然。周于是时,能以风化下,则任贤使能之诗,必作于上。岂至使周人美郑武公而不美周哉?武公卒,而荘公杀弟,防公滛妹,兄弟夫妇之伦废。郑次王,齐次郑,谓此。

问:“周乐次序,则齐之后,次以豳、秦、魏、唐、陈、桧、曹;而删诗次序,则齐之后,次以魏、唐、秦、陈、桧、曹、豳。圣人之意如何?”对曰:“人伦废,则衰乱之俗成;中国微,则夷狄之祸起。大壊极弊,不可维持。于是乱乆思治,变极思正。故齐之后,次之以魏,而终之以豳者,终归于正也。”

问删诗次序,愿闻其详。对曰:齐始霸也,晋代兴也。齐之次当以晋,而以魏者,晋灭魏也。魏而后唐,犹邶、鄘先卫也。魏、唐无滛乱之诗,而云变风者,不过刺其褊与俭尔。

问:“褊以地狭,俭非恶德,而刺之者何?”对曰:“褊俭之过,则至于吝啬,计校分豪,谋利之心始急矣。褊而趋利,俭不适中,风刺之诗作矣。”

问魏之变风起于何时?对曰:「魏风莫可攷其世次。国本舜禹之都,唐尧之国,被圣人之化已乆,其俗本厚。今亦变者,不务修德教民,安于褊啬。周桓王时,秦人围魏,其地日见侵削,变风始作。郑以为在平桓之世。」

问唐之变风起于何时?对曰:「唐本尧旧都之地,成王封叔虞于唐,南有晋水。至子爕,改国为晋。其后当周召共和之时,曾孙僖侯俭不中礼,国人刺之,而变风始作。」

问唐之后次以秦者何?对曰:魏。唐尧舜禹之故都,至是而风亦变,则帝王风教,中国礼义,▯至于荡然而夷狄乘之矣。故次以秦,言中国必▯变为秦矣。

问秦之先,伯益者,佐禹治水,赐姓曰嬴。氏分夷狄者何?对曰:其先固非夷狄。其后有费昌者,为汤御。周孝

王时,其末孙非子善飬马,封为附庸,邑于秦。至曽孙秦仲,宣王命为大夫,始有车马侍御之好。国人美之,而变风作,《观车》《邻》《并坐》《鼓瑟》之诗,则知其为夷俗也。况六国终摈黜之,而为夷也哉。

问:秦襄公受岐丰之地,此时二南风化有存者乎?对曰:岐丰之地,文王以之而兴,二南之化,秦用之而变夷狄之风。葢雍州土厚水深,其民重厚质直,不为浮靡,以善导之,则可以兴王;以猛驱之,则易以圗霸。强毅果敢之习成,而王者之风埽地矣。

问周以岐丰之地赐秦,不知何时方克取之乎?对曰:襄公十一年,仅一伐戎,至岐而卒。至文公,始逐戎而有其地。西周丰镐故都,既没于秦,而周之子孙微矣。

问秦之后,次以陈,宁不为是乎?对曰:人伦既废,风俗败壊,奢俭褊啬之俗形,兼并富强之风起,制世御俗之权不出于上,必至于大壊极▯。故陈国风有十而七为滛,以陈次秦夷之也。

问陈舜沩汭之后何止此邪?对曰:虞阏父,周陶正,頼其器用,与其神明之胄,故封其子妫满于陈。武王妻以元女大姬,姬无子,好巫觋鬼神歌舞之乐。五世至幽公,当厉王时,变风始作。至于灵公,极矣。删诗之次,以其国下于秦,贬之也,伤之也。

问次陈者桧,桧非大国,亦有变风乎?对曰:「桧者,其先祝融氏,受封于武王国于河、洛、济、頴之间,子爵,其世次莫攷矣。夷、厉之间,桧君不务政事,而好鲜洁衣服,逍遥过时,大夫以其无所作为而去之,于是桧之变风始作。」

问次桧者曹,曹非大国,亦有变风乎?对曰:武王封弟叔振铎于曹,其国在雷泽之地,其风重厚,务稼穑,介于鲁卫之间,又寡于患难,末代富而无教,乃变奢侈。十一世当昭公政衰,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

问

译问:“《郑风》排在《王风》之后,《齐风》排在《郑风》之后,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成就孝敬、敦厚人伦,是《诗经》的根本宗旨。父子之间的伦理混乱,于是《卫风》中的变风便产生了;君臣之间的道义废弃,于是《王风》的地位便降到了诸侯之列。那么,《郑风》的变异,难道不是从兄弟之间的伦理败坏开始的吗?《齐风》的变异,难道不是从夫妇之间的伦理紊乱开始的吗?将《郑风》排在《王风》之后,将《齐风》排在《郑风》之后,这是太师乐章的次序,孔子依据这种次序来编排变风,使其合乎情理,止于礼义,就是这个缘故。”

问:“《齐风·鸡鸣》的讽刺,固然与《郑风·缁衣》的赞美不同,但也称之为变风吗?”回答说:“诗歌从下层创作,用来讽喻上层,都称之为变风;对于《雅》诗也是如此。周朝在那个时候,能够用风化来教化下层,那么任用贤能、使用人才的诗歌,必定是上层创作的。难道会让周人赞美郑武公而不赞美周朝吗?郑武公死后,郑庄公杀害弟弟,郑厉公淫乱妹妹,兄弟夫妇的伦理废弃。《郑风》排在《王风》之后,《齐风》排在《郑风》之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问:“周朝音乐的次序,在《齐风》之后,依次是《豳风》、《秦风》、《魏风》、《唐风》、《陈风》、《桧风》、《曹风》;而删定《诗经》的次序,在《齐风》之后,依次是《魏风》、《唐风》、《秦风》、《陈风》、《桧风》、《曹风》、《豳风》。圣人的用意是什么?”回答说:“人伦废弃,衰败混乱的风俗就形成了;中原王朝衰微,夷狄的祸患就兴起了。大的败坏到了极点,无法维持。于是长期混乱后渴望治理,变化到了极点后渴望正道。所以在《齐风》之后,接着是《魏风》,最后以《豳风》结束,这是最终归于正道的意思。”

问关于删定《诗经》次序的问题,希望能听到详细的解释。回答说:“齐国开始称霸,晋国随后兴起。齐国之后本该是晋国,却用了魏国,是因为晋国灭掉了魏国。魏国之后是唐国,就像《邶风》、《鄘风》排在《卫风》之前一样。《魏风》、《唐风》没有淫乱之诗,而说它们是变风,不过是讽刺它们狭隘和吝啬罢了。”

问:“狭隘是因为土地狭小,吝啬不是恶德,为什么要讽刺它们呢?”回答说:“狭隘和吝啬的过错,就会发展到吝啬的地步,斤斤计较毫厘,谋取利益的心开始急切了。狭隘而趋向利益,吝啬不符合中道,讽刺这种风气的诗歌就产生了。”

问《魏风》的变风兴起于什么时候?回答说:“《魏风》无法考证其世代次序。魏国本是舜禹的都城,唐尧的国家,接受圣人的教化已经很久,其风俗本来淳厚。现在也发生变异,是因为不致力于修养德行教化百姓,安于狭隘吝啬。周桓王时,秦人围攻魏国,其土地日益被侵削,变风才开始产生。郑玄认为这是在周平王、周桓王时期。”

问《唐风》的变风兴起于什么时候?回答说:“唐国本是尧的旧都之地,周成王封叔虞于唐,南面有晋水。到了儿子燮,改国号为晋。后来在周朝召公、周公共同执政的共和时期,曾孙僖侯吝啬不符合礼制,国人讽刺他,变风才开始产生。”

问唐国之后接着是《秦风》,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魏国、唐国是尧舜禹的故都,到了这里风气也发生了变异,那么帝王的风化教化,中原的礼义,就荡然无存,夷狄乘机而入了。所以接着是《秦风》,是说中原必定会变为秦国的样子了。”

问秦国的祖先伯益,辅佐大禹治水,赐姓为嬴。为什么说他属于夷狄呢?回答说:“他的祖先本来不是夷狄。后来有个叫费昌的人,为商汤驾车。周孝王时,他的末代子孙非子善于养马,被封为附庸,封邑在秦。到了曾孙秦仲,周宣王任命他为大夫,才开始有车马侍从的喜好。国人赞美他,变风就产生了,《车邻》、《驷驖》、《小戎》、《蒹葭》等诗,就知道那是夷狄的风俗了。何况六国最终排斥黜退秦国,视其为夷狄呢。”

问:秦襄公接受岐山、丰水之地,此时《周南》、《召南》的风化还有留存吗?回答说:“岐山、丰水之地,文王凭借它而兴起,《周南》、《召南》的风化,秦国利用它却变成了夷狄的风气。大概雍州土地深厚水深,其民厚重质朴,不浮华奢靡,善于引导他们,就可以兴起王道;用猛烈的手段驱使他们,就容易图谋霸业。强毅果敢的习气形成,而王者的风气就扫地而尽了。”

问周朝把岐山、丰水之地赐给秦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正夺取了它呢?回答说:“秦襄公十一年,仅仅一次讨伐西戎,到达岐山就死了。到了秦文公,才开始驱逐西戎而占有那片土地。西周丰镐的故都,既然已经落入秦国,那么周朝的子孙就衰微了。”

问秦国之后,接着是《陈风》,难道不是因为这一点吗?回答说:“人伦已经废弃,风俗败坏,奢侈、吝啬、狭隘的习俗显现,兼并富强的风气兴起,治理世道、驾驭风俗的权力不出于上层,必定导致大的败坏到了极点。所以《陈风》有十篇,其中七篇是淫诗,将《陈风》排在《秦风》之后,是把它等同于夷狄。”

问陈国是舜的后代,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呢?回答说:“虞阏父,是周朝的陶正,依靠他的器物,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所以封他的儿子妫满于陈。周武王把长女大姬嫁给他,大姬没有儿子,喜好巫觋鬼神歌舞之乐。五代传到幽公,正值周厉王时,变风才开始产生。到了灵公,就达到了极点。删定《诗经》的次序,因为陈国地位低于秦国,所以贬低它,哀伤它。”

问接着是《桧风》,桧国不是大国,也有变风吗?回答说:“桧国,其祖先是祝融氏,受封于周武王,建都于河、洛、济、颍之间,是子爵,其世代次序无法考证了。周夷王、周厉王之间,桧国国君不致力于政事,却喜好鲜艳整洁的衣服,逍遥自在超过限度,大夫因为他无所作为而离开他,于是桧国的变风才开始产生。”

问接着是《曹风》,曹国不是大国,也有变风吗?回答说:“周武王封弟弟叔振铎于曹,其国在雷泽之地,其风俗厚重,致力于农耕,介于鲁国和卫国之间,又很少遭受患难,末代富有而缺乏教化,于是变得奢侈。十一世传到昭公,政治衰败,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才开始产生。”

:自陈以下,世变极矣,而乱极思治之诗,独见于▯桧者何?对曰:东莱诗记曰:“政出天子,则强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徴▯之烦,供亿之困,侵伐之暴,惟小国偏受其苦。”所以匪风、下泉、睠睠、宗周,为独切也。

译从陈国以下,世道的变迁已经极点了,然而那些在乱世中渴望治世的诗篇,唯独出现在曹国和桧国,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东莱先生的《诗记》中说:“政令出自天子,那么强国就不欺凌弱国,各国都能各得其所;政令出自诸侯,那么征召的烦扰、供给的困顿、侵伐的暴行,只有小国独自承受这些苦难。”所以《匪风》《下泉》《睠睠》《宗周》这几首诗,才显得特别深切。

问:“匪风,思周道;下泉,思治,又思明王贤伯者,何?”对曰:“桧国褊小,而政乱,国人日忧祸难之及,而思王道之盛时也。下泉乃▯共公之世,晋文霸业方盛,思骈胁之侮,故暴虐于曹,执其君,分其地。曹国无礼,而重耳亦虐矣,宁不愧救邢封卫乎?”

问:「匪风、下泉二诗,作于何时?」对曰:「《匪风》作于东迁之前,《下泉》作于齐桓之后。」

问:何以知《匪风》作于东迁之前?对曰:平王初,郑武始灭桧。前乎幽王之时,仲为桧君,虽恃险无徳,而《匪风》初不刺仲也。若以为在宣王之世,则周道复兴,不得有《匪风》之思也。故郑谱曰:「夷、厉之间者,其东迁之前乎?」

问:又何以知《下泉》作于齐桓之后?对曰:齐桓称霸,在荘公十五年,而曹共公侵刻下民,当在晋惠、懐之世,而晋文霸之始也。以是知《作于齐桓之后。

问:「桧在夷、厉之间,曹当防王之世,去周公不知防世矣。所谓不有周公,孰能变之?反正而终之以豳者何?」对曰:「此圣人之意也。谓世之不能反正,以无周公故尔。桧、曹之后得如豳风者,则乱极而治,变反而正矣。」《春秋》作于定、哀之世,犹望平王能反正焉,终豳意深矣哉!

问豳何始乎?对曰:「昔后稷封于邰,以服事虞、夏。其子不窋,用失其官,自窜于戎狄之间。公刘乃不窋之孙,能修后稷之业,民归之而国成焉。」曰:「豳时,则太康之世也。至啇之世,太王又避狄之难,去豳而居于岐山之阳。武庚之叛,周公居东,思公刘居豳,稼穑艰难,以陈业,是为豳国变风焉。」

问周公之诗不列之正风者何?对曰:豳非周之列国,周公遭变而作是诗,不可言正。

问周公居变所谓变而克正者何?对曰:四国流言,君臣相诮,事变如此,非周公孰能正之?变而克正,危持颠扶,系之豳逺矣哉!

问公刘之诗入于雅,七月之诗不入雅者何?对曰:雅言王者之事也。七月之诗以周公之故,屈居于风。

问:豳、秦皆戎地,太师乐▯,故以类次。夫子删诗,降秦于唐,而系豳以终,岂意不欲同于秦乎?对曰:乐▯次序,季札所观,必采诗之时为之。夫子降秦终豳,谓世道不终穷也。一经圣人之手,旨趣深矣。

问去邠歌豳二字异同者何?对曰:「在诗则此豳字,他书则此邠字。」监韵:豳亦作邠。

问:七月之诗,皆以夏正为断者何?对曰:公刘居豳,立国正当夏太康之世,所用者夏正也。

问何以明之?对曰:八章皆是夏时。只首章「七月流火」一句,曽谓周正建子,五月节气而有大火西流乎?《左传》张趯亦曰:「黄昬火星中,大暑退,此夏时也。」

问:豳风皆周公之诗乎?对曰:「七月、鸱鸮、东山三诗是周公作;破斧、伐柯、九罭、狼跋四诗是周大夫美周公而作。」

问变风之后即次以小雅者何?对曰:终之以豳者,见周公居变之道;继之以小雅者,见周公反正之功。风之所以为终,雅之所以为始也。

问小雅大雅者何?对曰:文公朱子曰:“小雅所系者小,大雅所系者大。呦呦鹿鸣,其义小;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其义大。”序曰:“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此二雅之所以分也。

问:“又有所谓变雅者何?”对曰:“文、武、成、康之泽未坠,雅安得变?始于厉,而莫盛于幽。故厉王无道,大夫刺之;幽王无道,大夫下国皆刺之矣。”

问:雅有正变,恐亦如风之正变然?正变之中,亦有小大者何?对曰:变风是下刺上,变雅亦是下刺上,正雅有小大,故变雅亦有小大。

问:小雅中厉王无刺诗,而刺于大雅者何?对曰:厉王无道,事关大体,故刺诗列于大雅;其过失小处政,亦不足刺矣。

问:厉幽无道,其诗尚列在雅者何?对曰:厉幽虽悖理伤道,而王政犹被邦国,但不正耳。不列之雅,将何所系哉?故郑谱以为变雅者,为此。

问:“变雅无夷、懿诗者何?”对曰:“夷王失礼,懿王受僭,其事起于诸侯,故齐风变而《鸡鸣》作,邶风变而《柏

译问:“《匪风》思念周道,《下泉》思念治世,又思念明王贤伯,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桧国狭小,而且政治混乱,国人每天担忧祸患降临,因而思念王道兴盛的时代。《下泉》是共公时代的诗,当时晋文公的霸业正盛,他因骈胁之辱,所以在曹国施暴,拘捕曹君,瓜分曹地。曹国无礼,但重耳也过于残暴了,难道不有愧于救援邢国、封立卫国吗?”

问:“《匪风》、《下泉》这两首诗,作于何时?”回答说:“《匪风》作于东迁之前,《下泉》作于齐桓公之后。”

问:“怎么知道《匪风》作于东迁之前呢?”回答说:“平王初年,郑武公才开始灭掉桧国。在幽王之前,仲是桧国的君主,虽然倚仗险要地势而无德,但《匪风》起初并不讽刺仲。如果认为它作于宣王时代,那时周道复兴,就不会有《匪风》那样的思念了。所以《郑谱》说:‘在夷王、厉王之间,大概是东迁之前吧?’”

问:“又怎么知道《下泉》作于齐桓公之后呢?”回答说:“齐桓公称霸,是在庄公十五年,而曹共公侵扰刻薄百姓,应当在晋惠公、晋怀公时代,也就是晋文公霸业开始的时候。由此可知《下泉》作于齐桓公之后。”

问:“桧国在夷王、厉王之间,曹国在共王时代,距离周公不知多少代了。所谓‘没有周公,谁能改变它?’最后以《豳风》作结,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圣人的用意。是说世道不能回归正道,是因为没有周公的缘故。桧国、曹国之后能像《豳风》那样,就是乱世到了极点而转为治世,变化而回归正道了。《春秋》作于定公、哀公时代,还希望平王能回归正道,以《豳风》作结的意旨深远啊!”

问:“《豳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回答说:“从前后稷被封在邰,侍奉虞、夏两代。他的儿子不窋,因为失去了官职,自己逃窜到戎狄之间。公刘是不窋的孙子,能够修习后稷的事业,百姓归附他而国家得以建立。”又问:“《豳风》的时代,大概是太康时代。到了商代,太王又躲避狄人的灾难,离开豳地而居住在岐山之南。武庚叛乱,周公驻守东方,思念公刘在豳地时,耕种收获的艰难,以此陈述基业,这就是《豳风》中的变风。”

问:“周公的诗不列入正风,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豳不是周的列国,周公遭遇变故而作此诗,不能说是正风。”

问:“周公居变,所谓‘变而能正’,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四国流言,君臣互相讥讽,事变如此,除了周公谁能纠正它?变而能正,在危难中扶持,与《豳风》的关系深远啊!”

问:“公刘的诗列入雅,而《七月》的诗不列入雅,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雅是讲述王者之事。《七月》这首诗因为周公的缘故,屈居在风之中。”

问:“豳、秦都是戎地,太师配乐,所以按类别排列。孔子删诗,将秦降在唐之后,而将豳系于最后,难道是有意不想让它与秦相同吗?”回答说:“乐谱的次序,是季札所观察到的,必定是在采诗之时确定的。孔子将秦降后、以豳作结,是说世道不会穷尽。一经圣人之手,旨趣就深远了。”

问:“去邠歌豳,‘豳’和‘邠’二字有何异同?”回答说:“在《诗经》中用‘豳’字,其他书中用‘邠’字。”《监韵》:豳也写作邠。

问:“《七月》这首诗,都以夏正为断限,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公刘居住在豳地,立国正当夏太康时代,所用的是夏正。”

问:“怎么证明这一点?”回答说:“八章都是夏时。只有首章‘七月流火’一句,难道周正建子,五月节气会有大火西流吗?《左传》中张趯也说:‘黄昏时火星居中,大暑退去,这是夏时。’”

问:“《豳风》都是周公的诗吗?”回答说:“《七月》、《鸱鸮》、《东山》三首诗是周公所作;《破斧》、《伐柯》、《九罭》、《狼跋》四首诗是周大夫赞美周公而作的。”

问:“变风之后紧接着排列小雅,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以《豳风》作结,是显示周公在变故中的道;接着以小雅开始,是显示周公回归正道的功绩。风之所以作结,雅之所以开始,原因在此。”

问:“小雅和大雅是什么?”回答说:“文公朱熹说:‘小雅所关联的事小,大雅所关联的事大。《呦呦鹿鸣》,其义小;《文王在上》,其义大。’《诗序》说:‘政事有小有大,所以有小雅,有大雅。’这就是二雅区分的原因。”

问:“又有所谓变雅,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恩泽未衰,雅怎么会变?始于厉王,而在幽王时最盛。所以厉王无道,大夫讽刺他;幽王无道,大夫和各国都讽刺他。”

问:“雅有正变,恐怕也像风的正变一样?正变之中,也有小大之分,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变风是下位者讽刺上位者,变雅也是下位者讽刺上位者,正雅有小大之分,所以变雅也有小大之分。”

问:“小雅中厉王没有刺诗,而刺诗列在大雅中,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厉王无道,事关大体,所以刺诗列在大雅;其过失在小处政事,也不足以讽刺了。”

问:“厉王、幽王无道,他们的诗还列在雅中,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厉王、幽王虽然悖理伤道,但王政还覆盖邦国,只是不正罢了。不列在雅中,将依附于何处呢?所以《郑谱》认为这是变雅,就是这个原因。”

问:“变雅中没有夷王、懿王的诗,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夷王失礼,懿王受僭越,这些事起于诸侯,所以齐风变而作《鸡鸣》,邶风变而作《柏

舟》作。变雅始于厉王,是以夷、懿无诗于变雅。”

译《舟》篇所作。变雅始于厉王,因此夷王、懿王在变雅中没有诗篇。

问:“宣王贤君也,而有变雅者何?”对曰:“有功可美,有过可规。美之所以着其善始,规之所以冀其有终。规之箴之,而不能改,是以为刺矣。此《云汉》《江汉》《常武》之美,《沔水》之规,《白驹》之刺,所由作也。”

问康王无诗者何?对曰:以其治同成王也。成周盛治,播之雅颂。康王在位二十六年,宜无俟于更张。周云成康,信矣。

问:小雅季札何以言周之衰?王通何以言周之盛?对曰:季札观乐,适闻所刺之诗,所以为衰;而王通原《鹿鸣》以下之大旨,所以为盛。

问颂始于清庙者何?对曰:颂者,告宗庙之乐▯也。如《清庙》祀文王,《执竞》祀武王,《▯之祀》成汤,而始于文王者,风、雅、颂皆文王之德也。

问亦有祀上帝山川鬼神者何?”对曰:“祀之时,皆有乐歌,所谓以成功告于神明者也。”

问:“有盛德大业者皆可歌乎?”对曰:“颂者,美盛德而告成功也。虽有文王之业,武王之功,而无成王、周公,则不作也。是太平之事也。”

问:「周颂皆周公作乎?」对曰:「先王之盛德,太平之乐歌,非周公孰能为之?」

问鲁颂非告神明乐歌而系周者何?对曰:鲁颂止是僖公善于治鲁,大夫请于天子而始克作颂,以美僖公。四篇皆是愿之之辞。鲁,周公之▯也,而有贤如僖,固幸之也。存鲁,所以伤周也。

问或曰鲁之颂僣者何?对曰:只缘诗介啇周之闲,故疑其僣。郊禘之僣,始于僖公,《春秋》《论语》皆讥之。今所颂者,不过修泮、务农、宫室、马政而已,初无可颂者。系之周,贬鲁也。

问:「王襃颂汉,元结颂唐,宁非鲁啓之欤?」对曰:「颂者,施于鬼神,后世乃用之。人君,周颂、啇颂,皆祭祀之乐章,而鲁乃歌美王者。故汉宣治道杂霸,唐肃仅能恢复两京,王襃、元结皆谄者欤?」

问:啇颂恐只是存先世之祀典,删诗次序,想无预焉?对曰:孔子观诗于周太史,方得见诸国之诗。据那篇之小序云:「有正考父者,得啇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夫子固删其七矣,而存其五者,存先代也。

问:“或谓宋防公欲为盟主,其正考父美之,故作《啇颂》,是欤?非欤?”对曰:“此《韩诗外传》与司马迁之误尔。合从《国语》闵马父之言,以为当宋戴公之世,时当宣王;合《诗序》之文,为正。”

问又疑啇时未有荆楚、韩诗、宋防之説,宁不其然?」对曰:「荆及衡阳,惟荆州。自帝喾以来,九州有荆楚,尚矣。殷武谓:「维汝荆楚者,谓氐羌来享,况汝荆楚之南,曷有不至哉?」韩诗之妄,不可信也。」

问:▯诗之礼有工歌,又有升歌者何?对曰:古者天子诸侯行祭祀及燕享之礼,皆有诗▯乐章,以动天地,感鬼神,明礼敬,讲信睦也。工歌则笙吹于堂下,升歌则工歌堂上,贵人声也。

问赋诗者何?对曰:赋者,陈诵古诗,以颂人之德。故《左传》云:「歌诗必类。」

问逸诗大略防篇。对曰:司马迁云:「三千余首。」如《周礼》之采齐,诸侯之貍首,赵防之河水,祭公之祈招,宋公之新宫,儒林之骊驹,国子之辔柔,田敬仲之车乗,郑子驷之清河,亦数首耳。

问:亡诗有其义而亡其辞者何?对曰:朱子《诗传》曰:“由庚、白华、由仪等诗,皆是笙诗,有其谱而亡其辞。”

  周礼

问礼以周名者何?对曰:礼乐至周大备,而礼书又周公所作,故曰《周礼》。

问:周公以前皆未有礼书乎?对曰:「舜典」曰:「有能典朕三礼。」又曰:「修五礼。」曰:「典」「曰修」,意必有简册载记。夏礼、殷礼损益相因,至周遂立为「建官六典」。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此之谓也。

问先儒有疑非周公全书者何?对曰:大纲是周公作,书未全备,而公没,故尚阙冬官一篇。今攷《尚书·周官》,其三公、三孤,又与《周礼》不合,此知六典官制未及施行,中间必有末世添入者,繁冗琐屑处多,汉儒增益,如盟诅之属,府史胥徒之类,丛杂可疑。

问人以《周礼》

译问:“周宣王是贤明的君主,为什么会有变雅呢?”回答说:“有值得赞美的功绩,也有可以规劝的过失。赞美是为了彰显他良好的开端,规劝是为了期望他有好的结局。规劝和告诫他,他却不能改正,因此就产生了讽刺。这就是《云汉》《江汉》《常武》等赞美之作,《沔水》等规劝之作,以及《白驹》等讽刺之作产生的缘由。”

问:康王没有诗歌流传下来,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他的治国之道与成王相同。成周时期政治清明,其盛况已记录在雅颂之中。康王在位二十六年,适宜于无需另作变革。周人称颂成康之治,确实是可信的。

问:小雅中季札为什么说周朝衰败?王通为什么说周朝兴盛?回答说:季札观赏乐舞,恰好听到那些讽刺的诗歌,所以认为周朝衰败;而王通推究《鹿鸣》以下诗歌的大旨,所以认为周朝兴盛。

问:颂诗从《清庙》开始,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颂是告祭宗庙的乐歌。如《清庙》祭祀文王,《执竞》祭祀武王,《那》祭祀成汤,而之所以从文王开始,是因为风、雅、颂都体现了文王的德行。

问:也有祭祀上帝、山川、鬼神的颂诗,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祭祀的时候,都有乐歌,这就是所说的用成功的业绩来告祭神明。”

问:“有盛大德行和伟大功业的人都可以歌颂吗?”回答说:“颂是赞美盛大德行并告祭成功之事的。虽然有文王的基业,武王的功绩,但没有成王、周公,也不会创作颂诗。这是太平盛世的事情。”

问:“周颂都是周公创作的吗?”回答说:“先王的盛大德行,太平盛世的乐歌,如果不是周公,谁能创作出来呢?”

问:鲁颂不是告祭神明的乐歌,却附属于周颂,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鲁颂只是说僖公善于治理鲁国,大夫向天子请求后才得以创作颂诗,来赞美僖公。四篇都是祝愿之辞。鲁国是周公的封地,而有像僖公这样的贤君,自然是值得庆幸的。保留鲁颂,是为了哀伤周室的衰微。

问:有人说鲁颂是僭越的,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只是因为诗歌处于商周之间,所以怀疑它僭越。郊祀和禘祭的僭越,始于僖公,《春秋》《论语》都讥讽他。现在所颂扬的,不过是修建泮宫、致力于农业、宫室、马政罢了,起初没有什么值得颂扬的。将其附属于周颂,是为了贬低鲁国。

问:“王褒歌颂汉朝,元结歌颂唐朝,难道不是鲁国开启的先例吗?”回答说:“颂是用于祭祀鬼神的,后世才用于歌颂人君。周颂、商颂,都是祭祀的乐章,而鲁国却歌颂王者。所以汉宣帝的治道混杂霸道,唐肃宗仅仅能收复两京,王褒、元结都是谄媚之人吗?”

问:商颂恐怕只是保存先代的祭祀典章,删定诗歌的次序,想来与此无关?回答说:孔子在周太史那里观览诗歌,才得以见到各国的诗歌。根据那篇小序说:“有个叫正考父的人,在周朝的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孔子本来删去了七篇,而保留五篇,是为了保存先代的遗风。

问:“有人说宋国戴公想要成为盟主,正考父赞美他,所以创作了《商颂》,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回答说:“这是《韩诗外传》和司马迁的错误。应当结合《国语》中闵马父的话,认为是在宋戴公的时代,当时正值宣王时期;结合《诗序》的文字,才是正确的。”

问:又怀疑商朝时还没有荆楚,《韩诗》和宋戴公的说法,难道不是这样吗?回答说:“荆及衡阳,属于荆州。从帝喾以来,九州就有荆楚,历史久远。《殷武》说:‘维汝荆楚’,是说氐羌来朝贡,何况你荆楚以南,哪有不到的呢?《韩诗》的荒谬,不可相信。”

问:《诗》的礼仪中有工歌,又有升歌,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古代天子诸侯举行祭祀和宴享的礼仪,都有诗歌乐章,用来感动天地,感召鬼神,明确礼敬,讲求信义和睦。工歌是笙在堂下吹奏,升歌是乐工在堂上歌唱,重视人声。

问:赋诗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赋是陈述诵读古诗,用来颂扬人的德行。所以《左传》说:“歌诗必须合乎类别。”

问:逸诗大概有多少篇?回答说:司马迁说:“三千多首。”如《周礼》中的采齐,诸侯中的貍首,赵盾中的河水,祭公中的祈招,宋公中的新宫,儒林中的骊驹,国子中的辔柔,田敬仲中的车乗,郑子驷中的清河,也不过几首罢了。

问:亡诗有保留其意义而丢失其文辞的,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朱子《诗传》说:“由庚、白华、由仪等诗,都是笙诗,有乐谱而丢失了文辞。”

周礼

问:礼以周命名,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礼乐到周朝最为完备,而且礼书又是周公所作,所以叫《周礼》。

问:周公以前都没有礼书吗?回答说:《舜典》说:“有能掌管我的三礼。”又说:“修五礼。”说“典”说“修”,意思是一定有简册记载。夏礼、殷礼损益相承,到周朝就确立了“建官六典”。孔子说:“周朝借鉴于夏商两代,多么文采斐然啊!”说的就是这个。

问:先儒有怀疑不是周公全书的,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大纲是周公所作,书未完全完备,而周公去世,所以还缺少冬官一篇。现在考证《尚书·周官》,其三公、三孤,又与《周礼》不合,由此可知六典官制未及施行,中间必有末世添入的内容,繁冗琐碎之处很多,汉儒增益,如盟诅之类,府史胥徒之类,杂乱可疑。

问:人们用《周礼》

为太平之书,后世有举行而不太平者,何?对曰:周公布置规模,尚未施行,公孤之官,师保之

译撰写太平之世的书,后世有人施行其中的制度却未能达到太平,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周公制定并确立了规模,但尚未施行,公、孤等官职,以及师、保等职位

职莫可攷矣。所谓太平之治,仁心仁政积累而成。安有举其纎悉条目,五官纸上之文,直谓太平礼乐在此?刘歆、王安石之见也。唐贞观府兵租庸调,略得井田大意,何尝不太平?程子曰:「有关雎麟趾之意,而后可行周官之法度。」防哉言乎。

问天官▯宰无一事关乎天曰天官者何?对曰:三公寅亮天地,爕理隂阳,所谓辅弼共成天功者也。加天官于冢宰之上,尊大臣也。

问「▯宰之义如何」?对曰:「▯长也。适子谓之长,适宰,天子宰相也。宰相者,百官之长,故曰『▯宰』。」

问:▯宰职位尊严,宜于细务不亲,而无不緫统者,何?对曰:设官之意,诚虑夫侍御仆从之臣,备奔走使令之职,人主燕私之际,与之同焉。茍无以统之,则或转移其心志,变易其耳目,伺▯以知其防,奢靡以中其欲。人主一堕其术,则亦何所不至此?天官所以兼统宫闱,自宫正、膳夫、酒正、内宰,无不緫统者,内朝外廷一体也。

问:又如外府、内府、玉府、职内、职币等防,计小职亦兼制者,何?对曰:有司贱职,惟人主之命是从,何敢与天子论当否、争是非【阙】予夺,天子知其共而不知节,是以侈心生,费用大者广矣,是以悉领之▯宰,得以节制其间,使上无私费,下无擅供,王后、世子不敢过取,此冢宰所以兼制国用也。

问:▯宰既兼制国用,然王后、世子膳饮防服不防者,何?对曰:夫以一人而享四海九州之奉,其用度易以

侈私欲,易以纵茍,非防计之任,各有主掌,则皆为天子之私财矣。而谓王后、世子不防,可乎?恐是用度多寡,凡式存焉。供财赋之有司,式法持于太宰,所以不防。

问:“三百六十属緫命于六卿,听命于太宰者何?”对曰:“太宰建邦典于上,小宰率职属于下。太宰秉权,小宰执法,宰夫又警饬羣吏之治。当时但见太宰居其逸,小宰、宰夫常任其劳。是以相道尊严,朝廷清明,小大称职。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

问《周官》书有公孤之职,《天官冢宰》皆不载者何?对曰:《蔡书》传曰:「周公方条治事之官,而未及师保之职。所谓未及者,郑重而未及言之也。」书未成而公亡,其间法制有未施用,故与《周官》书异。

问:或谓师氏即太师,保氏即太保,如何?对曰:以师保之尊,而反属地官司徒之职,恐无是理。

问:或谓公孤兼官无正职,故《周礼》不载,然乎?对曰:三公论道,经邦;三孤贰公,▯化。职任之大,无逾此者。岂下于此者得兼乎?官不必备,惟其人。惟三公之官不必备,一公可兼也。兼官之制,《周礼》书未成,故不载。

问:地官掌乡老之卿,则公一人;六卿则三人矣,非三公乎?对曰:此天官之职,载于地官者,王畿六卿,六卿而三公,三公与王论道,经邦中参六官之事,外领六卿之教,其要为民,是以属之乡焉。窃意三公官也,▯宰职也,冢宰而兼三公,此政恐是官不必备,惟其人意。

问:然此则是三公三爵而聨六卿之吏乎?对曰:民事之重,宰相有当躬亲者。召公为伯,而听男女之讼;陈平以决狱责廷尉,钱谷责内史。丙吉之不亲小事,非天官兼统意矣。

问天官之吏独多者何?对曰:「藏物重故也。」

问甸师地官之属列于天官者何?对曰:「甸师以其祭祀,共萧茅,共野之荐,帅其徒以给薪蒸,是以列于天官。」

问地官司徒所职何事?对曰:司徒之职,掌诸侯封域之制,都鄙乡遂之法,园廛闗市之赋,国郊力役之事,乡举里选之书,如后世掌版图戸计者。

问:大司徒诸公之地方五百里,侯地方四百里,伯地方三百里,子地方二百里,男地方百里,与《王制》《孟子》不合者何?对曰:周虽五等封爵,其分土不过三等。《王制》一篇,多增损于汉儒之手。而北宫锜班爵禄之问,《孟子》荅以其详不可得闻,所以异。

问: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者何?对曰:度其地,限其疆域也。度则正其四方,限则定其四至。

问公之地,其食者半,侯伯三之

译职掌已不可考。所谓太平盛世,是仁心仁政长期积累而成的。哪有把那些细碎的条目、五官在纸面上的条文,直接说成太平礼乐就在此处呢?这是刘歆、王安石的观点。唐代贞观年间的府兵制、租庸调制,大致符合井田制的大意,何尝没有实现太平?程子说:“有了《关雎》《麟趾》那样的仁德之意,然后才能推行《周官》的法度。”这话多么有远见啊。

问:天官冢宰没有一件事与“天”有关,为什么叫天官?答:三公恭敬地辅佐天地,调和阴阳,这就是所谓辅佐君王共同成就天功的人。在冢宰之上加上“天官”二字,是为了尊崇大臣。

问:“冢宰的含义是什么?”答:“冢是长的意思。嫡长子称为长,嫡宰,就是天子的宰相。宰相是百官之长,所以称为‘冢宰’。”

问:冢宰职位尊贵,按理说不应亲自处理琐碎事务,却无所不统辖,这是为什么?答:设置官职的本意,确实是担心侍从仆役这类臣子,负责奔走听令的职务,在君主闲居私下的时候,与他们相处融洽。如果没有人来统辖他们,他们或许会转移君主的心志,改变君主的耳目,窥探君主的防备,用奢靡来满足君主的欲望。君主一旦落入他们的圈套,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天官之所以兼统宫闱,从宫正、膳夫、酒正到内宰,无所不统辖,是因为内朝和外廷是一个整体。

问:又如外府、内府、玉府、职内、职币等职,即使是小职也兼有制约,这是为什么?答:这些部门的低级官吏,只听命于君主,怎敢与天子讨论对错、争辩是非?至于给予或剥夺,天子只知道供给而不知道节制,因此奢侈之心产生,费用巨大的项目就多了。所以全部由冢宰统领,得以在其中进行节制,使上面没有私人的花费,下面没有擅自的供给,王后、世子不敢过度索取,这就是冢宰兼制国家用度的原因。

问:冢宰既然兼制国家用度,然而王后、世子的膳食服饰却不加限制,这是为什么?答:一个人享受四海九州的奉养,其用度容易奢侈,私欲容易放纵,如果没有分别的职掌,各自负责,那么都将成为天子的私财了。如果说王后、世子不加限制,可以吗?恐怕是用度的多少,各种制度都存在于其中。供给财赋的官吏,制度法规由太宰掌握,所以不加限制。

问:“三百六十个属官总领于六卿,听命于太宰,这是为什么?”答:“太宰在上面建立国家的典章,小宰在下面率领职属。太宰掌握权力,小宰执行法规,宰夫又警戒督促群吏的治理。当时只看到太宰处于安逸的地位,小宰、宰夫常常承担辛劳。因此宰相之道尊贵庄严,朝廷清明,大小官员都称职。百官因此警戒畏惧而不敢违背纪律。”

问:《周官》一书有公、孤的职掌,《天官冢宰》却都不记载,这是为什么?答:《蔡书》传曰:“周公正在条理治理事务的官员,而尚未涉及师保的职掌。所谓尚未涉及,是郑重其事而尚未提及。”书未完成而周公去世,其中法制有未施行的,所以与《周官》一书不同。

问:有人说师氏就是太师,保氏就是太保,对吗?答:以师保的尊贵,反而隶属于地官司徒的职掌,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

问:有人说公、孤兼官没有正职,所以《周礼》不记载,是这样吗?答:三公讨论治国大道,治理国家;三孤辅佐三公,教化百姓。职任之大,没有超过这个的。难道低于这个职位的人可以兼任吗?官职不必齐备,只看是否得人。只有三公的官职不必齐备,一个公可以兼任。兼官的制度,《周礼》一书未完成,所以不记载。

问:地官掌管乡老的卿,公一人;六卿则三人了,这不是三公吗?答:这是天官的职掌,记载在地官中,是因为王畿的六卿,六卿即三公,三公与君王讨论治国大道,治理国家,对内参预六官的事务,对外统领六卿的教化,其要点在于为民,所以归属于乡官。我私下认为,三公是官,冢宰是职,冢宰兼任三公,这恐怕是官职不必齐备,只看是否得人的意思。

问:那么这就是三公、三爵而统领六卿的官吏吗?答:民事重大,宰相有应当亲自处理的事情。召公担任太保,却审理男女的诉讼;陈平认为决狱的责任在廷尉,钱粮的责任在内史。丙吉不亲自处理小事,不符合天官兼统的本意。

问:天官的官吏唯独最多,这是为什么?答:“因为储藏物品重要,所以官吏多。”

问:甸师是地官的属官,却列在天官中,这是为什么?答:“甸师因为祭祀,供给萧茅,供给野外的祭品,率领他的徒众来供给柴火,所以列在天官中。”

问:地官司徒掌管什么事务?答:司徒的职掌,掌管诸侯封域的制度,都鄙乡遂的法令,园囿、民居、关市的赋税,国郊力役的事务,乡举里选的文书,就像后世掌管版图户籍的官员。

问:大司徒说诸公的地方五百里,侯的地方四百里,伯的地方三百里,子的地方二百里,男的地方百里,与《王制》《孟子》不符,这是为什么?答:周朝虽然有五等封爵,但分封土地不过三等。《王制》一篇,大多经过汉儒的增删。而北宫锜询问爵禄等级,《孟子》回答说其详情不可得知,所以不同。

问:凡是建立邦国用土圭,测量土地而划定疆域,这是为什么?答:测量土地,限制疆域。测量则端正四方,限制则确定四至。

问:公的土地,其食邑占一半,侯、伯占三分之一

一,男四之一者何?对曰:半者,公所食租税得其半耳;侯伯三分之一,子男四分之一也。食者,食邑,又谓之采邑。

译一,所谓“男爵享有其封地四分之一”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所谓“一半”,是指公侯所征收的租税中,自己占有其中的一半;侯、伯占有三分之一,子、男占有四分之一。所谓“食”,指的是食邑,又叫做采邑。

问地有不易、一易、再易者何?对曰:不易之地,嵗可种,其地美,故家百畆;一易之地,休一嵗乃复种,其地薄,故家二百畆;再易之地,休二嵗乃复种。此説都鄙之田,王子弟、公卿采地也。

问:“荒政十二,聚万民,恐甚荒时,方讲究而行,如何?”对曰:“荒者,凶年也。救饥荒之政,凡十有二。朝廷立此定制,荒则行之,不待讲究。若待讲究而后行,饥者死矣。”

问十二政之中惟散利一条便民其余似乎不急之务者何?对曰:经文固曰聚万民,即不止散利活民一事也。如薄征、缓刑、弛力、舍禁、去防、眚礼、杀哀、蕃乐、多昬、索鬼神、除盗贼,皆是防民之散。或因凶荒而为寇盗,鬻男女、犯刑禁耳。

问:正月之吉,乃县教象之法于象魏。象魏何所也?对曰:象魏者,两观之右也。《周礼》防谓:「雉门有两观,右观之地,乃万民观法于此;左观之地,乃司寇戮人于此。」

问:周制如此,则百姓皆得入臯门、库门、直法、雉门内观法宫门,全不禁止乎?司寇戮人,亦在雉门之内乎?对曰:旧来周礼外朝之位圗,多不合制度。近年环溪吴先生本制其图,以雉门最在外,对立雉堞,中立门,故曰雉门。两观在雉门,一左一右,万民观法于此,为便。当后汉时,以魏阙为当涂髙,是已不在外朝第一重门,何以曰当涂髙?既当涂,则知必不在臯门、库门之内,而司寇行刑之地去路门差逺。环溪本制,当是。

问:乡三物、賔兴、知、仁、圣、义、中和六者,何以曰德?对曰:有德之谓贤,贤者必有德。知无不知,圣无不通。仁者,心之德,爱之理。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不偏不倚之谓中,不刚不柔之谓和。民有此六德,乡大夫以宾燕之礼兴之。

问:孝、友、睦、婣、任、恤六者,何以曰行?对曰:躬行践履之间有可见者,谓之行。善于父母曰孝,善于兄弟曰友,善于内亲曰睦,善于外亲曰婣,信于朋友曰任,周于郷党曰恤。民有此六行,亦賔兴矣。比六德为次。

问:“礼乐射御书数所谓艺也,兼有此六者否乎?”对曰:“此六者亦已难尽。且礼有五,乐有六,射有五,御亦有五,书有六,数有九。若六艺兼全,则圣人矣。三年大比,兴其贤者、能者,有通一艺者,有兼一二者,全材难。”

问:德行之説信矣,而六艺之学曰道艺者何?对曰: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故曰道艺。孔门游艺之训,亦以志道为先,由道入艺,非形下之器矣。

问:五礼之目,止是吉、凶、军、賔、嘉五礼乎?对曰:五礼之目,在春官大宗伯,其别三十有六:吉礼十有二,凶礼五,賔礼八,军礼五,嘉礼六。

问吉礼十有二者何?对曰:禋祀,禋烟也。玉帛燔燎升烟以祀昊天上帝。实柴,实牛。柴上积柴,实牲体以祀日月星辰。槱燎,积薪槱燔燎升▯以祀司命、司中、风师、雨伯。血祭,隂祀,自血起,贵气臭也,以祀社稷、五祀。沉貍【音埋】山林用貍,川泽用沉。疈辜,疈牲胷也。疈而磔之,谓磔攘及蜡祭,以祭四方、五祀。肆献【肆音涤】肆者进所觧牲体,献者献醴,谓荐血腥以裸享先王。馈食,祀春;禴夏;尝秋;烝冬。四时之祭,皆以享先王。此为吉礼十有二。

问凶礼五者何?对曰:防、荒、吊、禬、恤,所以哀邦国之忧。防礼以哀死亡,荒礼以哀凶札,吊礼以哀祸烖,禬礼以哀围败,恤礼以哀寇乱。此为凶礼五。

问賔礼八者何?对曰:朝宗觐遇防同问视。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頫曰视。此为賔礼八。

问军礼五者何?对曰:「师均田役封,大师用众也;大均恤众也;大田简众也;大役任众也;大封合众也。」此为军礼五。

问嘉礼六者何?对曰:饮食、昬、冠、賔、射、飨、燕、脤、膰、贺、庆。以饮食亲宗族兄弟也,以昬冠亲成男女也,以賔射亲故旧朋友也,以飨燕亲四方賔客也,以脤膰亲兄弟国也,以贺庆亲异姓国也。此为嘉礼六。

问六乐之名如何?对曰:

译问:土地有不易、一易、再易的区别,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不易之地,每年都可以耕种,因为土地肥沃,所以每家分给一百亩;一易之地,休耕一年后再耕种,因为土地贫瘠,所以每家分给二百亩;再易之地,休耕两年后再耕种。这是说都城与郊野的田地,以及王子弟、公卿的采邑。

问:“荒政十二条,聚集万民,恐怕在严重荒年时,才讲究施行,如何?”回答说:“荒,就是凶年。救济饥荒的政策,共有十二条。朝廷确立这个定制,遇到荒年就施行,不等待讲究。如果等待讲究后才施行,饥饿的人就死了。”

问:十二条政令中,只有散利这一条便利百姓,其余似乎是不急之务,为什么?回答说:经文本来就说聚集万民,即不只是散利救活百姓这一件事。如薄征、缓刑、弛力、舍禁、去防、眚礼、杀哀、蕃乐、多昬、索鬼神、除盗贼,这些都是防止百姓离散的措施。有的因为凶荒而成为寇盗,卖儿卖女、触犯刑禁罢了。

问:正月吉日,于是县教象之法于象魏。象魏是什么地方?回答说:象魏,是两观的右边。《周礼》郑注说:“雉门有两观,右观之地,是万民在此观法;左观之地,是司寇在此戮人。”

问:周制如此,那么百姓都能进入皋门、库门、直法、雉门内观法宫门,完全不禁止吗?司寇戮人,也在雉门之内吗?回答说:旧来的周礼外朝位图,多不合制度。近年环溪吴先生依据制度绘制其图,以雉门最在外,对立雉堞,中立门,所以叫雉门。两观在雉门,一左一右,万民在此观法,比较方便。当后汉时,以魏阙为当涂高,这已经不在外朝第一重门,为什么说当涂高?既然当涂,就知道一定不在皋门、库门之内,而司寇行刑的地方离路门稍微远些。环溪依据制度绘制,应当是正确的。

问:乡三物、宾兴、知、仁、圣、义、中和六者,为什么叫德?回答说:有德叫做贤,贤者必有德。知无不知,圣无不通。仁者,心的德,爱的理。义者,心的制,事的宜。不偏不倚叫做中,不刚不柔叫做和。百姓有这六德,乡大夫以宾燕之礼兴起他们。

问:孝、友、睦、婣、任、恤六者,为什么叫行?回答说:亲身实践履践之间有可见的,叫做行。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对待兄弟叫友,善于对待内亲叫睦,善于对待外亲叫婣,信于朋友叫任,周济乡党叫恤。百姓有这六行,也宾兴了。比六德稍次一等。

问:“礼乐射御书数所谓艺也,兼有此六者吗?”回答说:“这六者也已经难以尽善。况且礼有五,乐有六,射有五,御也有五,书有六,数有九。如果六艺兼全,就是圣人了。三年大比,兴起贤者、能者,有通一艺的,有兼一两艺的,全材难。”

问:德行之说确实如此,而六艺之学叫做道艺,为什么?回答说:保氏以道养育国子,于是教他们六艺,所以叫道艺。孔门游艺的训诫,也以志道为先,由道入艺,不是形下之器了。

问:五礼的条目,只是吉、凶、军、宾、嘉五礼吗?回答说:五礼的条目,在春官大宗伯,其别有三十六:吉礼十二,凶礼五,宾礼八,军礼五,嘉礼六。

问吉礼十二者是什么?回答说:禋祀,禋烟也。用玉帛燔燎升烟以祀昊天上帝。实柴,实牛。在柴上积柴,放入牲体以祀日月星辰。槱燎,积薪槱燔燎升烟以祀司命、司中、风师、雨伯。血祭,阴祀,从血起,贵气臭也,以祀社稷、五祀。沉埋,山林用埋,川泽用沉。疈辜,剖开牲胸也。剖开而磔之,谓磔攘及蜡祭,以祭四方、五祀。肆献,肆者进所解牲体,献者献醴,谓荐血腥以裸享先王。馈食,祀春;禴夏;尝秋;烝冬。四时之祭,都以享先王。这是吉礼十二。

问凶礼五者是什么?回答说:丧、荒、吊、禬、恤,用来哀悼邦国的忧患。丧礼以哀死亡,荒礼以哀凶札,吊礼以哀祸灾,禬礼以哀围败,恤礼以哀寇乱。这是凶礼五。

问宾礼八者是什么?回答说:朝宗觐遇会同问视。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颡曰视。这是宾礼八。

问军礼五者是什么?回答说:“师均田役封,大师用众也;大均恤众也;大田简众也;大役任众也;大封合众也。”这是军礼五。

问嘉礼六者是什么?回答说:饮食、昏、冠、宾、射、飨、燕、脤、膰、贺、庆。以饮食亲近宗族兄弟,以昏冠亲近成男女,以宾射亲近故旧朋友,以飨燕亲近四方宾客,以脤膰亲近兄弟国,以贺庆亲近异姓国。这是嘉礼六。

问六乐的名字如何?回答说:

六乐之目在春官,曰大司乐。一曰云门大卷,二曰大咸,三曰大防,四曰大夏,五曰大濩,六曰大武。此之谓六乐。

译六乐的条目记载在春官中,称为大司乐。第一是云门大卷,第二是大咸,第三是大防,第四是大夏,第五是大濩,第六是大武。这就叫做六乐。

问云门大巻者何【卷权惓蹇三音】对曰:黄帝之乐也。周人冬至舞之,以祀天神。

问大咸者何?对曰:一曰咸池,至周曰大章,尧乐也。周人夏至,舞之以祀地祗。

问:“犬防者何【防同韶】对曰:“舜乐也。周人舞之以祀四望、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问大夏者何?对曰:禹乐也。周人舞之以祀山川。问大濩者何?对曰:一曰韶濩,汤乐也。周人舞之以享姜嫄。

问大武者何?对曰:「武王之乐也。武王一戎衣,定天下,乐以武名,不忘其本也。」成周以来,舞之以祀武王。

问五射之名如何?对曰:五射五御之目,他无显证,其名仅见于地官保氏注。云:一曰白矢,二曰参连,三曰剡注,四曰防【音让】尺,五曰井仪。

问五御之名如何?对曰:地官保氏注云:「一曰鸣和鸾,二曰逐水曲,三曰过君表,四曰舞交衢,五曰逐禽左。」

问鸣和鸾者何?对曰:在衡为鸾,在轼为和。《秦风》诗注:“田车鸾在镳,乘车鸾在衡。”皆金为铃,行车疾徐,欲中节者。

问逐水曲者何?对曰:「周礼【阙】

问:“过君表者何?”对曰:“周礼【阙】

又五十歩为一表,司马建【阙】

  羣吏各帅其【阙】

  年搜于别【阙】

问舞交衢者何?对曰:「郑风【阙】

  无明文

问逐禽左者何?对曰:周礼防引《毛氏诗传》云:“故自左膘而射之,逹于右腢,为上杀。”

问六书之名如何?对曰:「据《周礼》防引许氏《説文》曰:一曰象形,二曰处事,三曰防意,四曰转注,五曰谐声,六曰假借。」

问象形者何?对曰:书与画同,画取形,书取象。凡天文、山川、井邑、草木、人物、鸟兽、鬼物、器用、服饰,有形者可象,亦有象形兼防意、谐声者。

问处事者何?对曰:处一,作指,象形,指事一也。象别出为指事,形不可象,则指事亦有指事而兼象形,防意谐声者。

问防意者何?对曰:防意有二,体俱主义,文合成字,亦有三体。防意者?

问转注者何?对曰:谐声转注一也。谐声别出为转注,有建类主义。转注,建类主声;转注,互体别声;转注,互体别义。转注

问谐声者何?对曰:谐声与五书同出。五书有穷,谐声无穷。五书尚义,谐声尚声。触声成字,不可胜举。亦有谐声兼防意者。

问假借者何?对曰:六书惟假借难明。假借者,本非已有,因他所授。有同音借义,不借义;有叶音借义,叶音不借义;有因义而借音,有因音而转借;有语辞之借,有方言之借。又如《诗》之风、雅、颂,五声之宫、啇角、徴羽,十日、十二时辰之字,皆假借也。

问九数之名如何?对曰:「九数之目,司徒防引郑注云:一曰方田,二曰粟米,三曰差分,四曰少广,五曰商功,六曰均输,七曰方程,八曰赢不足,九曰旁要。其极九九。」

问方田者何?对曰:方田以御【阙】

状求歩亩里顷之积以广【阙】

之数,求之圎田,畹田,环田【阙】

  其首也

问粟米者何?对曰:「粟米以御【阙】

御之率求米之精粗,又以【阙】

之长短,以石钧斤两求丝【阙】

  粟米举其重也

问差分者何?对曰:差分以【阙】贱廪税本章,以爵次高下,求得廪之数,以持钱多寡,求出税之数,以筭赋多寡,求发【阙】之数,谓之差分。差犹等也。

问少广者何?对曰:少广以御积羃方圆,本章以合分之【阙】并田广除以▯法而求田纵,以方法除羃积而求方,又以圆法除方法而求圆,谓之少广,举其凡也。广一歩,纵二百四十歩为一畆。今欲裁取其纵少,以益广,故曰少广。案积羃方圆之筭,不但施于田畆,举田▯为例耳。

问啇功者何?对曰:啇功以御功程,积实本章,以坚壊之率,求穿地积,以广逺髙深之数,四时之程,求城堑沟渠之积,与用徒受功之数。其负载者,又以上下徃来歩里之数,笼车之任,求负载之功,谓之啇功啇度也。

问均输者何?对曰:均输以御逺近劳费。本章以戸数多少、道里逺近,求车数、粟数;以人数多

译问:云门大卷是什么?【卷,权、惓、蹇三音】答:是黄帝的乐舞。周人在冬至时跳这种舞,用来祭祀天神。

问:大咸是什么?答:一说叫咸池,到了周代叫大章,是尧的乐舞。周人在夏至时跳这种舞,用来祭祀地神。

问:“大韶是什么?【韶,同韶】答:“是舜的乐舞。周人跳这种舞,用来祭祀四望、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问:大夏是什么?答:是禹的乐舞。周人跳这种舞,用来祭祀山川。问:大濩是什么?答:一说叫韶濩,是商汤的乐舞。周人跳这种舞,用来祭祀姜嫄。

问:大武是什么?答:“是武王的乐舞。武王穿着戎装,平定天下,乐舞以‘武’命名,是为了不忘其根本。”从成周以来,跳这种舞用来祭祀武王。

问:五射的名称是怎样的?答:五射五御的名目,其他没有明显的证据,其名称仅见于《地官·保氏》的注。说:一叫白矢,二叫参连,三叫剡注,四叫防【音让】尺,五叫井仪。

问:五御的名称是怎样的?答:《地官·保氏》注说:“一叫鸣和鸾,二叫逐水曲,三叫过君表,四叫舞交衢,五叫逐禽左。”

问:鸣和鸾是什么?答:在车衡上的是鸾,在车轼上的是和。《秦风》诗注说:“田猎的车鸾在镳,乘用的车鸾在衡。”都是用金属做的铃铛,行车快慢,想要合乎节拍。

问:逐水曲是什么?答:《周礼》【缺】

问:“过君表是什么?”答:“《周礼》【缺】

又五十步为一表,司马建【缺】

群吏各率领其【缺】

年搜于别【缺】

问:舞交衢是什么?答:“《郑风》【缺】

无明文

问:逐禽左是什么?答:《周礼》注引《毛氏诗传》说:“所以从左边膘射它,到达右边腢,为上杀。”

问:六书的名称是怎样的?答:“根据《周礼》注引许氏《说文》说:一叫象形,二叫处事,三叫会意,四叫转注,五叫谐声,六叫假借。”

问:象形是什么?答:书与画相同,画取形,书取象。凡是天文、山川、井邑、草木、人物、鸟兽、鬼物、器用、服饰,有形的可以象形,也有象形兼会意、谐声的。

问:处事是什么?答:处一,作指,象形,指事一也。象别出为指事,形不可象,则指事也有指事而兼象形,会意谐声的。

问:会意是什么?答:会意有二,体俱主义,文合成字,也有三体。会意是什么?

问:转注是什么?答:谐声转注一也。谐声别出为转注,有建类主义。转注,建类主声;转注,互体别声;转注,互体别义。转注

问:谐声是什么?答:谐声与五书同出。五书有穷,谐声无穷。五书尚义,谐声尚声。触声成字,不可胜举。也有谐声兼会意的。

问:假借是什么?答:六书只有假借难以明白。假借,本来不是自己有的,因为别人授予。有同音借义,不借义;有叶音借义,叶音不借义;有因义而借音,有因音而转借;有语辞的借,有方言的借。又如《诗》之风、雅、颂,五声之宫、商角、徵羽,十日、十二时辰的字,都是假借。

问:九数的名称是怎样的?答:“九数的名目,司徒注引郑注说:一叫方田,二叫粟米,三叫差分,四叫少广,五叫商功,六叫均输,七叫方程,八叫盈不足,九叫旁要。其极致是九九。”

问:方田是什么?答:方田以御【缺】

状求步亩里顷之积以广【缺】

之数,求之圆田,畹田,环田【缺】

其首也

问:粟米是什么?答:“粟米以御【缺】

御之率求米之精粗,又以【缺】

之长短,以石钧斤两求丝【缺】

粟米举其重也

问:差分是什么?答:差分以【缺】贱廪税本章,以爵次高下,求得廪之数,以持钱多寡,求出税之数,以算赋多寡,求发【缺】之数,谓之差分。差犹等也。

问:少广是什么?答:少广以御积幂方圆,本章以合分之【缺】并田广除以圆法而求田纵,以方法除幂积而求方,又以圆法除方法而求圆,谓之少广,举其凡也。广一步,纵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今欲裁取其纵少,以益广,故曰少广。案积幂方圆之算,不但施于田亩,举田圆为例耳。

问:商功是什么?答:商功以御功程,积实本章,以坚坏之率,求穿地积,以广远高深之数,四时之程,求城堑沟渠之积,与用徒受功之数。其负载者,又以上下往来步里之数,笼车之任,求负载之功,谓之商功商度也。

问:均输是什么?答:均输以御远近劳费。本章以户数多少、道里远近,求车数、粟数;以人数多

少、行道逺近,求卒数;又以戸数多少、粟价髙下,求僦直;以筭数多少、粟价高下,求佣钱。谓之均输,言输送逺近劳费均也。

译根据路途的远近,计算所需役卒的数量;又根据户数的多少和粮价的高低,计算租赁的费用;根据算赋数额的多少和粮价的高低,计算雇佣的工钱。这叫做均输,意思是说输送物资时,无论路途远近,其劳苦耗费都是均衡的。

问盈肭者何?对曰:盈肭以御隠杂互见。肭本作朏。盈肭者,数人共买物,出钱多则有余,少则不足。以有余不足数求之,则人数物价可知。数之隠互而难见者,假设有余不足之数,而以此术求之,谓之盈肭朏不足也。

问方程者何?对曰:方程以御错综正负。本章以诸禾秉实之数置行列,诸行递互相减,使毎行止存一列,以求各秉实之数。数不等者,交易损益之。行有列,以正负术入之。负欠也,谓之方程者,程禾数也。方所置行列,正方也。此【阙】所求之数至为杂揉,古人所筭数周密备具矣。

问句股者何?对曰:句股以御深髙广逺,横为句,直为股,斜为▯。三者可互相求也。以句中所容方直之积求之,则山之髙,井之深,城邑之广,道里之逺,可以测知。此筭数之极致也。

问载师所主何事?对曰:「载师者,农牧、衡虞官长也。主察地宜,均民力,制贡赋,酌髙下、肥硗、轻重等也。」

问:“宅不毛者,有里布,何义?”对曰:“布,布泉也。宅不毛者,不种桑麻也。罚之,使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案里布之制,广二寸,长二尺,以为币,凭官司印书其上,以为民间贸易之币。所罚二十五家之数,止为不种桑麻者劝也。”

问孟子,却説“廛无夫里之布”者何?对曰:战国之世,一切取之市宅之民,已赋其廛矣,又令出此“夫里之布”,非周礼“载师”法度也。

  十一经问对卷四

<经部,五经总义类,十一经问对》>

  钦定四库全书

  十一经问对卷五

  周礼

问:“田不耕者出屋粟,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者何?”对曰:“此是戒游手末作者也。屋粟者,三家之税粟;夫家者,一夫百畆之税,一家力役之征也。”

问乡大夫七尺六尺之征者何?对曰:七尺者,指言二十六;尺者,指言十五。《论语》曽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是也。国中自二十以及六十,野自十五以及六十有五,皆征者,力役之征也。用民不过三日,为公家小小差使。《豳风·七月》云:“上入执宫功,治沟洫,涂屋壁”皆是。

问:三日之役,毎嵗必守为常,如何?对曰:不然。均人掌均之法,凡均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则旬用三日,中年二日,无年则一日。凶札则无力政。

问服役之法,不免乎?对曰:国中及野,虽分轻重【阙】不征者谓之舍,舍者不役也。贵者、贤者、能

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升于学;者亦不征于司徒。

问族师之职如何?对曰:百家谓之族,为长谓之师。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方见成周盛时,家有塾也。案《礼记》:大夫七十而致仕者,就家塾而教其方之子弟。

问:大司徒既以乡三物而賔兴贤能,而乡大夫又于大比攷德行道艺而兴贤能者,何?对曰:大司徒是举其凡,乡大夫是行其事。大司徒是在朝之官,乡大夫是六乡各一大夫也。

问:媒氏掌万民之判,中春之月,令防男女奔者不禁,其礼谓何?对曰:防男女于仲春者,顺时令,隂阳交也。周正建子,即今十二月,故诗曰:「士如归妻,迨氷未泮。」独奔者不禁。注:防,郑觧不通聘为妻,奔为妾,滛奔之事,安有不禁乎?尝谓《周礼》非周公之全书,必末世添入者。

问春官大宗伯所职何事?对曰:「此掌礼乐之官也。」大宗伯者,礼官之长,在王朝为大宗伯,侯国止称宗伯。鲁文公三年,夏父弗忌为宗伯。

问小宗伯所职何事?对曰:大宗伯之副贰也。礼之大纲统领,皆属大宗伯,其节目次序,小宗伯而下分掌之。如鬯人只管饰秬鬯,司尊只管尊彜,司几筵只管铺设,天府只管收藏之类。

问祀上帝而又祀五帝者何?对曰:「上帝是昊天上帝,五帝是祀五方帝。」

问天与帝有以异乎?对曰:「郊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上而以神祗事之,故谓之帝。」故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曰:「天与上帝一耳。」

问南北郊之义如何?对曰:南郊祭天,北郊祭地【阙】大司乐冬至奏乐于圎丘

译问:盈肭术是用来做什么的?回答说:盈肭术用来处理隐蔽杂乱、交错出现的情况。“肭”字原本写作“朏”。所谓盈肭,是指多人共同购买物品,出钱多则有余,出钱少则不足。通过有余和不足的数量来推算,就可以知道人数和物价。那些数量隐蔽交错而难以看清的,假设有余不足的数量,用这种方法来推算,就叫做盈肭朏不足术。

问:方程术是用来做什么的?回答说:方程术用来处理错综复杂、正负交错的情况。本章把各种禾束的实数排列成行列,各行依次互相减除,使每一行只保留一列,以求得各禾束的实数。数量不等的,通过交易损益来调整。行中有列,用正负术代入。负表示亏欠,称为方程,是推算禾数的方法。“方”指所排列的行列,即方阵。这里【缺失】所求的数量极为混杂,古人的算法周密完备。

问:句股术是用来做什么的?回答说:句股术用来测量深度、高度、宽度和距离,横向的为句,纵向的为股,斜向的为弦。这三者可以互相推算。通过句中容纳的方形直角的面积来推算,那么山的高度、井的深度、城邑的宽度、道路的距离,都可以测量得知。这是算法的极致。

问:载师主管什么事务?回答说:“载师是农牧、衡虞官的长官。主管考察土地适宜性,均衡民力,制定贡赋,斟酌高低、肥瘠、轻重等标准。”

问:“宅不毛者,有里布”,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布,指布泉。宅不毛,指不种植桑麻。惩罚他们,让他们缴纳一里二十五家的布。根据里布的制度,宽二寸,长二尺,作为货币,由官府印书在上面,作为民间贸易的货币。所罚的二十五家的数量,只是为了劝勉不种桑麻的人。”

问:孟子却说“廛无夫里之布”,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战国时期,一切向市宅之民征收,已经征收了廛税,又让他们缴纳“夫里之布”,这不是《周礼》中“载师”的法度。

十一经问对卷四

<经部,五经总义类,十一经问对》>

钦定四库全书

十一经问对卷五

周礼

问:“田不耕者出屋粟,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者何?”回答说:“这是警戒游手好闲、从事末业的人。屋粟,是三家之税的粟;夫家,是一夫百亩的税,以及一家力役的征收。”

问:乡大夫七尺六尺的征收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七尺,指言二十六;尺,指言十五。《论语》中曾子说:“可以托六尺之孤”就是这个意思。国中从二十岁到六十岁,野外从十五岁到六十五岁,都征收的,是力役的征收。使用民力不超过三天,是为公家的小小差使。《豳风·七月》说:“上入执宫功,治沟洫,涂屋壁”都是如此。

问:三天的劳役,每年必须遵守为常,如何?回答说:不是这样。均人掌管均衡的方法,凡是均衡力政,根据年成上下调整。丰年则十天用三天,中年用两天,荒年则用一天。凶年札病则无力政。

问:服役的方法,不免吗?回答说:国中及野外,虽然分轻重【缺失】不征收的称为舍,舍就是不役使。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都舍免升于学;者也不向司徒征收。

问:族师的职责如何?回答说:百家称为族,作为长官称为师。月初吉日则召集民众诵读邦法书,那些孝悌睦姻有学问的人,正可见成周盛世,家有塾。根据《礼记》:大夫七十岁退休的,就在家塾教育当地的子弟。

问:大司徒既以乡三物来举荐贤能,而乡大夫又在大比时考核德行道艺来举荐贤能,为什么?回答说:大司徒是举其大凡,乡大夫是行其具体事务。大司徒是在朝的官员,乡大夫是六乡各一大夫。

问:媒氏掌管万民的婚配,中春之月,令男女相会,奔者不禁,其礼是什么?回答说:在仲春令男女相会,是顺应时令,阴阳交合。周正建子,即现在的十二月,所以诗说:“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只有奔者不禁。注:相会,郑玄解释不通聘为妻,奔为妾,淫奔之事,怎么会有不禁的呢?曾认为《周礼》不是周公的全书,必定是末世添入的。

问:春官大宗伯主管什么事务?回答说:“这是掌管礼乐的官员。”大宗伯,是礼官之长,在王朝称为大宗伯,侯国只称宗伯。鲁文公三年,夏父弗忌为宗伯。

问:小宗伯主管什么事务?回答说:大宗伯的副贰。礼的大纲统领,都属于大宗伯,其节目次序,小宗伯及以下分掌。如鬯人只管装饰秬鬯,司尊只管尊彝,司几筵只管铺设,天府只管收藏之类。

问:祭祀上帝而又祭祀五帝,为什么?回答说:“上帝是昊天上帝,五帝是祭祀五方帝。”

问:天与帝有区别吗?回答说:“在郊坛祭祀,所以称为天;在屋上祭祀而以神祇事之,所以称为帝。”所以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说:“天与上帝是一回事。”

问:南北郊的意义如何?回答说:南郊祭天,北郊祭地【缺失】大司乐冬至奏乐于圜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