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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留书四

四书留书卷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8–43 段

尽以其事求之,则其説将尽可通。故其在辞也,同于其在画也,隠显为异耳。子贡之所通,常情之解矣。孔子美之,故誉人者前之前之,使有及也;訾人者却之却之,使可受也。

译如果完全依据那些事情去探求,那么他的学说就全都能够讲得通。所以它在言辞上的表现,与它在图画上的表现是一样的,只是隐晦与显露有所不同罢了。子贡所理解的,是常人的见解。孔子赞美他,所以称赞别人时要一再地推崇,使人能够达到那个境界;批评别人时要一再地退让,使人能够接受。

道之以政  章

德、礼、政、刑四者,先王所以用天下也。进之于治,而又坊之于乱;与之以有适,而絶之以不得行。本末以相全,然后民行有一,而治及于乆。虽然有善以内之,而民得其利,则絶不善之具固设而不恃也。今也无所以致之善,而民未有处矣,则过而之不善者必多,然后逆以夺之,此所以上劳而奸不胜。何也?民之入不善,皆离于善而后及,故可以本禁,而难以末胜也。故上德,仁也;上刑,暴也。上德操始也,上刑操末也。一适于治,一救于乱,则其效也。

令民之道,设于所好;禁民之道,设于所恶。德美不见,民未有好也;民未好而令之,是令以不好也。德美不见,民未有恶也;民未恶而禁之,是禁所不恶也。民好见,可以加令矣;民恶见,可以加禁矣。以令从好,以禁从恶,犹随之也。

  吾十有五  章

善学者因其时,十五志学,因其时进也;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因其时强也;六十耳顺,七十从心,因其时休也。得时之学,人事一,天事二。

  三十而立

凡有为而不成者,皆以不立。有道于此,知其当然矣,推而行之,又不可以必终。非独吾意之进退也,以天下之情为不可逆,则不免舍己而与之相循,迁而合之者亦有矣。故其事常需于血气之定,而待于顽而忍之之已乆。及于血气之定,天亦资吾事也。顽而忍之之已乆,则人情、己意所与拒者多矣,然后有以自坚。是以为功之难,乆而后得之也。自是而往,行于易致之途矣。

  五十而知天命

人不知天命,则以天下事皆力所能为,如是,其争之于时势也必力,其求之于智诈也必深,则仁义道德有不能安守者矣。信之其命,则无求无忧,无求无忧,而后安然自得于正大之理,所以从道甚循也。夫天下岂尽不知命哉?其心犹有疑也。心犹有疑,则亦不知而已矣。虽以圣人,必心定而后达,歴乆而后信。心有以渐逹于利害矣,然后能付之造化,而所见于世,求而不得者有矣,不求而得者有矣,而后知天命之必尔,而不存或然之意。

  六十而耳顺

耳顺者何也?不逆所入也。天下之説多矣,有一者以受之,则多而相安,正倒反覆而皆有以交通,故无逆者。

  视其所以

物之动者,未尝无故。聴其言也,何谓?其言也,视其举也。何谓?其举也,一不可得以二相徴二不可得以三相参。

  观其所由

或悮有过,从他得过;或悮有善,从他得善。木髙于山,不审徒以誉木;雨发于地,不审徒以功天,未知所由也。

  周比

小人不能以有余包人情,穷于大;君子不能以微至入人情,穷于小。二者所长,难使对易。

  学而不思  节

凡学者,恃有所主以收之,无主以收,是自乱耳,不足以相益也。故曰:「罔言,莫适从也。」思者,以意逆物也。事之始为是非,其末为利害。今以意期是非,以意中之是非期利害,而非得成事以相观也。志之为是者,岂或不非?志之为利者,岂或不害哉?其为危甚矣!

  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説之异者,足以相济,不必足相伤也。知其一端,不知其他端,徒以异已而攻之,失其所济,丧己之利矣。攻之而説不得成,败人之功矣。为学为治,皆不可也。

鸡鸣狗盗,智者犹或存之,为有济于一旦也。故善用道者不弃恶,恶且不弃,况或俱美者乎?是欲有天而无地,好山而憎渊也。

  知之为知  二句

事有以知其必然,则为之,为之有其功矣;未知其必然也,则舍之,舍之免其败矣。所为而成,所欲而得,则虽所知者少,然而全于知之事也。知之为言,成败以为功,以必然取事,举错虽少,必得功于事矣;以或然取事,举错虽多,必不得功于事矣。必得功于事,虽无余明,必以为明者也;不得功于事,虽广有明,必以为无明者也。

  举直错诸枉  不服

将用是人也,君之言曰:「此其贤者与?」天下人之言曰:「此其利我者与?」去是人也,君之言曰:「此其不贤者与?」天下人之言曰:「此其

译用政令来引导百姓 章

德、礼、政、刑这四种手段,是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工具。它们促进天下走向安定,又防止天下陷入混乱;给予百姓适当的规范,又断绝他们行不通的路径。根本与枝节相互保全,然后百姓的行为才能统一,治理的效果才能长久。虽然有良好的措施来引导百姓,百姓从中获得利益,那么杜绝恶行的措施虽然设立却不必依赖它。如今没有用来引导百姓向善的方法,百姓也没有安身立命的处所,那么犯错而走向不善的人必然很多,然后再用强制手段去剥夺他们,这就是为什么上面辛劳而奸邪无法战胜的原因。为什么呢?百姓陷入不善,都是背离了善之后才达到的,所以可以从根本上禁止,却难以从枝节上战胜。因此,崇尚德治,体现的是仁;崇尚刑罚,体现的是暴。崇尚德治是从源头着手,崇尚刑罚是从末端着手。一个导向安定,一个补救混乱,这就是它们的效用。

引导百姓的方法,要设立在百姓所喜好之处;禁止百姓的方法,要设立在百姓所厌恶之处。德行的美好如果不显现,百姓就没有喜好;百姓没有喜好却去命令他们,这是用百姓不喜好的东西来命令他们。德行的美好如果不显现,百姓就没有厌恶;百姓没有厌恶却去禁止他们,这是禁止百姓不厌恶的东西。百姓的喜好显现了,就可以施加命令了;百姓的厌恶显现了,就可以施加禁令了。用命令顺应喜好,用禁令顺应厌恶,就像顺势而行一样。

我十五岁 章

善于学习的人顺应时机,十五岁立志学习,是顺应时机而进取;三十岁能自立,四十岁不迷惑,是顺应时机而强盛;六十岁听得进不同意见,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越规矩,是顺应时机而修养。顺应时机的学习,人事占一分,天理占两分。

三十岁能自立

凡是有所作为却未能成功的,都是因为不能自立。道理在这里,知道它应当如此,推行并实行它,却又不能保证最终成功。这不仅是我个人意志的进退问题,因为天下的情势不可违背,所以不免要舍弃自己的意愿而与之相循,迁就并使之契合的情况也是有的。因此,事情常常需要等到血气安定,并且等待固执忍耐已经很久。等到血气安定,上天也资助我的事业。固执忍耐已经很久,那么人情和自己意志所抗拒的东西就多了,然后才能自我坚定。所以成就功业很难,很久之后才能得到。从此以后,就走在容易成功的道路上了。

五十岁知道天命

人如果不了解天命,就认为天下的事都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像这样,他们在与时势抗争时必然用力,在追求智巧欺诈时必然深入,那么仁义道德就有不能安守的情况了。相信天命,就没有追求和忧虑,没有追求和忧虑,然后才能在正大的道理中安然自得,所以遵循道义非常顺从。天下难道都完全不了解天命吗?他们心中还有怀疑。心中还有怀疑,也就等同于不了解罢了。即使是圣人,也一定要心定之后才能通达,经历很久之后才能确信。心中逐渐通达利害,然后才能托付给造化,而在世间所见,追求却得不到的情况有,不追求却得到的情况也有,然后才知道天命必然如此,而不存有或然的想法。

六十岁听得进不同意见

听得进不同意见是什么意思呢?不违背所听到的言论。天下的言论很多,有一种观点来接受它,那么多种言论就能相互安适,正反反复都能相互沟通,所以没有违背的。

看他的所作所为

事物的运动,没有没有原因的。听他的言论,是什么意思呢?他的言论,要看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呢?他的举动,不能用两个来相互验证,不能用三个来相互参详。

观察他的由来

有时错误中有过错,从别人那里得到过错;有时错误中有善行,从别人那里得到善行。树木高于山,不考察就只赞美树木;雨水发源于地,不考察就只归功于天,这是不了解事物的由来。

周比

小人不能用宽裕来包容人情,在大处困窘;君子不能用细微来进入人情,在小处困窘。这两者的长处,难以使它们相互交换。

学习却不思考 节

凡是学习的人,依靠有所主张来收束它,没有主张来收束,是自乱而已,不足以相互有益。所以说:“没有主张的言论,没有可以遵从的。”思考,是用心意去推究事物。事情的开始是是非,其末端是利害。现在用心意去推测是非,用心意中的是非去推测利害,而不是通过成功的事来相互观察。立志认为是的,难道就不可能是非吗?立志认为有利的,难道就不可能是害吗?这危险得很啊!

钻研异端学说,祸害就来了

言论不同的,足以相互补充,不一定足以相互伤害。知道一端,不知道其他端,只是因为与自己不同就攻击它,失去了相互补充的机会,丧失了自己的利益。攻击它而学说不能成立,败坏了别人的功业。做学问和治理国家,都是不可以的。

鸡鸣狗盗之徒,智者有时还保留他们,因为他们在关键时刻有济于事。所以善于运用道的人不抛弃恶人,恶人尚且不抛弃,何况有时都美好的呢?这就像想要有天而没有地,喜欢山而厌恶深渊一样。

知道就是知道 两句

事情有办法知道其必然性,就去做,做了就有功效;不知道其必然性,就放弃,放弃了就避免失败。所做而成,所欲而得,那么即使所知道的少,然而在知道的事情上是完全的。知道这个词,以成败作为功效,以必然性来选取事情,举措虽然少,必然在事情上获得功效;以或然性来选取事情,举措虽然多,必然不能在事情上获得功效。必然在事情上获得功效,即使没有多余的明智,也必然被认为是明智的;不能在事情上获得功效,即使广泛拥有明智,也必然被认为是不明智的。

提拔正直的人,罢黜奸邪的人 不服

将要任用这个人,君主的说法是:“这是贤人吗?”天下人的说法是:“这是对我有利的人吗?”罢免这个人,君主的说法是:“这是不贤的人吗?”天下人的说法是:“这是

害我者与?」贤不贤之见必寛矣,利与害之见必笃矣。故为人君者,当得民之情而用之。

译谁在损害我?”对贤与不贤的辨别必定宽厚了,对利与害的辨别必定坚定专一了。所以作为君主的人,应当了解百姓的真实情况并加以利用。

人而无信 节

物有任一节而动全体者,信是也。譬之輗軏,车之一端耳,而车非此不行。其任物不若收也,其巧不若轴也,其多力不若轮辐也,而以其小而拙且朴者有功,故君子有尚于拙且朴者也。

輗軏者,先车者也。车体在后,輗軏先之,牛马得之以亲车。信,亦人之先事也。未至乎物之质,而信己先之,物然后得恃信以任我。

  殷因于夏礼 节

王者受命,更制将以新耳目、厉民心,变革者则有矣,然而不及大端。其大者,千古无更焉,非智不足,势不可也。然则虽复百世,犹相仍耳,何不可知哉!

圣人之不变于天下者二:天定者,不变也;习已坚者,不变也。从其必不可变,因为明之,天下皆谓我道自然也。其变以新民气也,民新,所事则速起,所因多于下,所变多于上,本常静而末数徙。

  人而不仁 节

礼所以效爱也,乐效爱之尽也。不仁而爱,亡其所有者,残忍贼害而已。物必苦于所反,使肆者为敬,则敬之害身也甚于桎梏;使戾者为和,则和之苦人也甚于柴栅。以不仁与礼乐同器而居,互相害也。礼乐如不仁何?不仁如礼乐何?

  礼与其奢也宁俭

草木之生,朴实专厚者以为本,华蔓以为末。故从本必寡,从末必多;从本必朴,从末必缛,自然之道也。礼与其奢也,宁俭。行礼而俭者,是独以其本行者也。据于所行,以着所存。

  曾谓太山  句

礼者,人之所立也,神亦爱其节,故人道是非,于神一也。不义于人,不祥于神矣。

  礼后乎

先后者,本末之所生。言本末,人之所不喻也;言先后,则易喻矣。代本末之説以先后,先后之説着,而本末显。

  或问禘 章

先王之制礼也,髙大多、逺少、卑近小,皆使相从,小使及近,大使及逺,尊使用多,卑使用少。王者凖大为逺,故禘始祖自出之帝,自此以上以不可得知也,将必生于天,故以祀天尽焉。如是者,将使如立长竿,衡之得广,竪之得髙,髙广之量不相多少也。禘自出帝不及始祖以下,何也?以为不可得详也,以自出帝及于祖祢,相包以举耳。物之不可全掲者,以两掲本末为全。故祀自出帝者,中心爱所不及,敬所不至,以着髙逺,明礼体矣。故祀天地以包鬼神,举上世近世以该本统,皆王者所以为全也。如曰:「爱敬之极用,则道不限情之所有,何以説于诸侯哉?」其为治天下则何也?曰:「通气于自出帝以至于天,则万姓或且同源,初为一人所产,别生分类,至于氓民,皆未可知。即不可知,其统生于天必可知矣。然后四海之内信为伦类,以自出帝之爱爱之,而仁义为有本。故礼上世以至天者,王者仁天下之大端也。」

浅者深者之所已过也,粗者精者之所尝歴也。圣人之道,精而深者乃至幽防,祭祀之事,知已经于诸明而后至之。是故探其气与魂之説而尽其送与迎之情,知足以知此,仁足以行此,则天下之事皆较而可识也。禘者,属荒絶之亲,非能接之以观众也。人难敬而易爱也,天下叹敬之能逺,知爱且不遗疏也。故动众有道,举一端而天下之心先至者,动道得也。

  祭如在  章

隂邻无鬼,邻空鬼之欲亡也乆矣。祭祀所以留亡也。隂不得阳,灵不乆存,閴其遂亡矣。精意之往,叩于虚空,动激其灵,使尚有也。不祭不敬,使遂亡也。其灭魂也,何辨非杀亲也?此过其弃尸矣。故不知其何鬼之坛也。操帛执牲而众者,神必灵矣,人之锡精者多也。不知其何世之家先也。牲帛不至,必不灵矣。强魄则废为厉矣。

  君使臣以礼  二句

上之行于下也,易于与人情,难于与人礼;下之行于上也,易于与人礼,难于与人情。使臣以礼,君行其所不足也;事君以忠,臣行其所不足也。

  管仲之器 章

啬于出者,锱铢之处足以存其心,小者之智也;守礼之儒,断断而行,不能游其外,小者之法也。然言俭,大道不废;言礼,通识不废,则不可以塞乎小之説也。小者虽奢亦小耳,虽放于礼亦小耳;反而言之,大者

译人如果没有信用,

事物中有一种能够承担一部分而带动整体的,信用就是这样。好比车辕与车衡相衔接的销钉,只是车的一个部件,但没有它车就不能行走。它承担重物的能力不如车厢,它的精巧不如车轴,它的力量不如车轮和辐条,却凭借它小而笨拙且质朴的特点发挥作用,所以君子崇尚那种笨拙且质朴的东西。

车辕与车衡相衔接的销钉,是驾车时最先起作用的部件。车身在后面,销钉在前面,牛马凭借它才能亲近车身。信用,也是人做事时最先具备的。还没有接触到事物的实质,信用就已经先具备了,事物然后才能依靠信用来任用我。

殷商沿袭夏朝的礼制,

君王接受天命,更改制度是为了刷新耳目、激励民心,变革的情况是有的,但不会涉及根本的大端。那些根本的东西,千古以来没有改变过,不是智慧不够,而是形势不允许。既然这样,那么即使经过百代,仍然会相互沿袭,有什么不可知的呢!

圣人在天下不变的事情有两件:由天决定的,不变;习惯已经牢固的,不变。顺从那必然不可改变的,并因此加以阐明,天下人都认为我的道是自然的。那些用来革新民风的变革,民风革新了,所从事的事情就会迅速兴起,所沿袭的多来自下层,所变革的多来自上层,根本常静而末节多变。

人如果不仁,

礼是用来效法爱的,乐是效法爱达到极致的。不仁却有爱,是失去了所有的东西,只剩下残忍和伤害罢了。事物必定苦于它的反面,如果让放纵的人表现出恭敬,那么恭敬对身体的危害比枷锁还严重;如果让乖戾的人表现出和谐,那么和谐对人的痛苦比柴栅还厉害。把不仁与礼乐放在同一个容器中,它们会互相伤害。礼乐能拿不仁怎么样?不仁能拿礼乐怎么样?

礼与其奢侈,宁可节俭。

草木生长,朴实专厚的作为根本,华丽蔓延的作为末节。所以顺从根本必定稀少,顺从末节必定繁多;顺从根本必定质朴,顺从末节必定繁缛,这是自然的道理。礼与其奢侈,宁可节俭。行礼而节俭的人,是独自凭借根本来行事的人。依据所行的,来彰显所存的。

难道说泰山,

礼是人所建立的,神也喜爱它的节制,所以人道的对错,对于神来说是一样的。对人来说不义,对神来说就是不祥。

礼在后面吗?

先后,是本末所产生的。谈论本末,人们不容易理解;谈论先后,就容易理解了。用先后来代替本末的说法,先后的说法确立,本末就显现了。

有人问禘祭,

先王制定礼制,高大多、远少、卑近小,都让它们相互遵循,小的让及近处,大的让及远处,尊贵的使用多,卑贱的使用少。君王以大为远,所以禘祭始祖所出的帝,这以上因为不可得知,将必定生于天,所以用祭祀天来穷尽。像这样,就像树立长竿,横着得到广度,竖着得到高度,高和广的量不相上下。禘祭始祖所出的帝而不包括始祖以下,为什么呢?认为不可详尽,用始祖所出的帝及祖祢,相互包容来举荐罢了。事物不能全部揭开的,用两头揭开本末作为完整。所以祭祀始祖所出的帝,中心的爱所不及,敬所不至,用来彰显高远,明确礼的体制。所以祭祀天地来包容鬼神,举上世近世来概括本统,都是君王用来做到完整的方法。如果说:“爱敬的极致运用,那么道就不限于情之所拥有的,怎么向诸侯解释呢?”他治理天下又是什么呢?回答说:“通气于始祖所出的帝以至于天,那么万姓或许同源,最初由一个人所生,分别产生分类,至于百姓,都不可知。既然不可知,他们的统绪生于天必定可知。然后四海之内确实成为伦类,用始祖所出的帝的爱来爱他们,而仁义有了根本。所以礼上世以至于天,是君王仁爱天下的大端。”

浅的是深的人已经过去的,粗的是精的人曾经经历的。圣人的道,精而深的甚至达到幽暗之处,祭祀的事情,知道已经经过各种明处而才到达。所以探究气与魂的说法而穷尽送与迎的情意,智慧足以知道这些,仁爱足以实行这些,那么天下的事情都比较而可以认识了。禘祭,属于荒远的亲属,不能用来接见众人。人难以敬重而容易爱戴,天下感叹敬重能够远达,知道爱且不遗漏疏远的人。所以动员众人有方法,举一端而天下的心先到,动员的方法就得到了。

祭祀好像在场,

阴间邻近没有鬼,邻近空鬼想要灭亡已经很久了。祭祀是为了留住亡者。阴得不到阳,灵不长久存在,寂静地就灭亡了。精意的前往,叩击于虚空,触动激发其灵,使尚且存在。不祭不敬,使遂灭亡。消灭魂灵,怎么分辨不是杀害亲人呢?这过错超过了抛弃尸体。所以不知道那是谁的鬼坛。拿着帛拿着牲口而众人,神必定灵验了,人赐予精气的多。不知道那是哪一世的祖先。牲帛不到,必定不灵验了。强魄就废弃为厉鬼了。

君使臣以礼,

上对下的施行,容易与人情,难以与人礼;下对上的施行,容易与人礼,难以与人情。使臣以礼,君王行其所不足的;事君以忠,臣下行其所不足的。

管仲的器量,

吝啬于支出的人,锱铢之处足以保存其心,是小人的智慧;守礼的儒生,断断而行,不能游于其外,是小人的法则。然而谈论节俭,大道不废;谈论礼,通识不废,那么不可以堵塞小人的说法。小人虽然奢侈也是小的,虽然放纵于礼也是小的;反过来说,大人

虽俭亦大耳,虽守礼已严亦大耳。然而夫子所刺于仲者,必有所指于一事矣,己伤之而不竟其説犹为贤者讳也。

译即使节俭也是很大的德行,即使恪守礼制、严厉也是很大的德行。然而孔子所讥刺的仲子,必定是指他在某一件具体事情上的问题,自己感到遗憾却没有把话说完,这还是在为贤者避讳啊。

管仲治齐,存先王之道,制时势之节,称仁本义,以修其功。不数年而桓公之意通乎四海,三王以下未之有也。孔子讥之,必以鲁故。夫反常潜存蔡陵宁庆父之乱,施德有殷,惟遽朝其君也,德自食也矣。故孔子之讥管仲也,犹其外楚也。

  不仁者不可  二句

不仁处约,则不堪于物,不仁将因约而用;不仁而处乐,则不胜于物,不仁将因乐而用。如蓄病于身,风雨晦明皆足以见其病也,惟病者异耳。故先王之制富贵也,使贫不至于慑,富不足以骄,所以坊不仁也。君子之为其身也,贫使无謟,富使无骄,所以自坊也。

  富与贵 节

人之本来,惟贫贱耳。备于物者之谓富,众奉之之谓贵。富贵者,自彼而来,翔集其身者也。是故得失之名,可以称之。贫贱复我所,非得失之事也。然则富贵虽义,亦已外矣;贫贱虽不宜,亦已内矣。贫贱而不以道者,此岂我哉?人之处我非也,君子亦安能代人辞非也?

贫贱者,人之质也;富贵为我阳,贫贱为我隂。物故墨墨,日月照之,嚖然有耀。耀者,彼也;耀去复我。所可言得光、失光,不可言得隂、失隂。复我质者,得失之名不载焉。

  我未见好仁  章

好、恶者,所以任仁之力。好以进之,恶以厉之。不得好而能自前者,未之有也;不得恶而能自强者,未之有也。

  人之过也  节

事有余于其平分,而后过生于其过也。知其平分之已足也,有德厚而过之,有志已猛而过之,其为有余一而已矣。

  能以礼让 节

凡道之能立,皆由其君独主之,而以多事兴之。周之道尚礼,故君臣尽心于为礼,法禁、号令、刑赏、进退,异作而同极,故礼教遂行而国治安。秦之法尚力,故上下尽心于作力,法禁、号令、予夺、官爵,亦异作而同极,故其力教遂行而国燥戾。由此观之,国无定道,民亦无固行,在所尽用而已矣。夫为礼不得礼者,上之意未専,从事者未笃也。

  不患莫已知

不知贤之所来者,从人求贤也;知贤之所以来,从已求贤也。故有修义于国,入乡而弃之;修义于乡,入家而弃之。修近恒不若其修逺。

  夫子之道  二句

天下之来者无已,不可无执而应也。有执而应,而所执非要,则卒然而加,而常不得其所宜用。盖物之多者,足以乱我之寡者,有不周也。故古之圣人,皆择其通者而居之。尧舜之执中,孔子之忠恕,皆其术也。中之説择于我与人所并得于其间以取宜;恕也者,知彼以其已者也。人、我者,道之所加也,而或出其中际,或于已取通,则亦一而已矣。

天下之物皆行其一以得志于物,以一御杂,曲得其宜,终身不尽。若不宜者,则又不宜也。

  喻义喻利

圣人之治天下也,使利下、义上。下其利,使小人为之;小人为力,力为利,利成,足以养于上矣。上其义,使君子为之;君子作智,智作义,义成,足以教于下矣。利下,使可上也;利不可从上下也。义上,使可下也;义不可从下上也。利下义上,天下治;义下利上,天下乱。

  见贤思齐 节

不知人以己为度,所俯、所仰,其髙与下也;不知己以人为度,俯我、仰我,其髙与下也。

  古者言之  节

凡言者,非论古之事也,则今之事也。夫事岂独在古与在人哉?躬亦同之。言彼而存我其中,躬所未是,不敢轻言是矣;躬所有非,不敢轻言非矣。此不得不讷之术也。

  子谓子贱 章

取智从上取,力从下修。智业则亲贤士,修力业则亲庶人。取之所出,易为得也。

  吾未见刚 节

人有欲,则利害之心明;利害之心明,则不自断于非是之涂。有欲则有私,有私于一旦,则懐愧于心,而无以自振于来事。此二者,皆欲之所以害刚也。盖行义于一时,皆有异时之心以奉之;己不正者,以加义于人实难。及其能行义于己者,亦其无顾于后也。

  我不欲人 节

人有好恶,所据以知人之情。奉好恶之物不能两也,来而利者,或往而害矣,则其事之所之,常至于相伤。好恶

译管仲治理齐国,保存了先王的道统,制定了适应时势的规范,推崇仁义的根本原则,以此来成就他的功业。没过几年,齐桓公的意志就通达于四海,自三王以来未曾有过。孔子讥讽他,一定是因为鲁国的缘故。鲁国违背常理,暗中庇护蔡、陵、宁、庆父等人的祸乱,施予殷切的恩德,只是急于朝见他们的君主罢了,这是自食其德行的恶果。所以孔子讥讽管仲,就像他排斥楚国一样。

不仁的人处于困顿之中,就不能承受外物的压力,不仁将因困顿而显露;不仁的人处于安乐之中,就不能战胜外物的诱惑,不仁将因安乐而显露。这就像疾病潜伏在身体里,风雨晦明等各种情况都足以显现出病症,只是病症的表现不同罢了。所以先王制定富贵的制度,让贫穷不至于使人恐惧,让富有不至于使人骄傲,以此来防范不仁。君子修养自身,贫穷时不谄媚,富有时不骄傲,以此来自我防范。

人的本来状态,只是贫贱而已。具备万物称之为富,众人拥戴称之为贵。富贵是从外部而来,聚集在身上的东西。因此得失的名号,可以用来称呼它。贫贱是回归本我,不属于得失的事情。那么富贵虽然合乎道义,也是外在的;贫贱虽然不合时宜,也是内在的。贫贱而不遵循道义,这难道是我自己造成的吗?人们对待我不正确,君子又怎么能代替别人推辞这种错误呢?

贫贱是人的本质;富贵是我的阳面,贫贱是我的阴面。事物原本昏暗,日月照耀它,就突然有了光辉。光辉是外来的;光辉离去就回归本我。可以说得到光、失去光,不能说得到阴、失去阴。回归我本质的人,得失的名号就不加于身了。

喜好和厌恶,是用来承担仁的力量。喜好用来推进它,厌恶用来激励它。没有喜好而能自己前进的,从来没有过;没有厌恶而能自己强化的,从来没有过。

事情超过了它的适当限度,然后过错就产生于它的过度之中。知道适当限度已经足够了,有德行深厚而超过它,有志向猛烈而超过它,它们的过度都是一样的。

大凡道能够确立,都是因为君主独自主导它,并通过许多事务来兴起它。周代的道崇尚礼,所以君臣尽心于行礼,法禁、号令、刑赏、进退,虽然做法不同但目标一致,所以礼教得以推行而国家安定。秦代的法崇尚力,所以上下尽心于用力,法禁、号令、予夺、官爵,虽然做法不同但目标一致,所以力教得以推行而国家暴戾。由此看来,国家没有固定的道,百姓也没有固定的行为,在于尽力使用罢了。推行礼却得不到礼的效果,是因为上面的心意不专一,从事的人不笃实。

不知道贤人从哪里来,是从别人那里寻求贤人;知道贤人之所以来的原因,是从自己这里寻求贤人。所以在国家修习道义,进入乡里就被抛弃;在乡里修习道义,进入家庭就被抛弃。修习近处的往往不如修习远处的。

天下的事物无穷无尽,不能没有准则去应对。有准则去应对,而所执持的不是关键,那么突然施加,常常不能得到适宜的应用。大概事物多的,足以扰乱我少的,有不周全的地方。所以古代的圣人,都选择通达的准则而居守它。尧舜执守中道,孔子忠恕,都是这种方法。中的学说,选择我和别人共同能在其中获得的适宜之处;恕,就是用自己的心去推知别人的心。人和我,是道所施加的对象,有时从中间境界出发,有时从自己取得通达,也就是一样的了。

天下的事物都推行一个原则以在万物中得志,用一个原则驾驭杂乱,曲折地得到适宜,终身不尽。如果不适宜,那就不适宜了。

圣人治理天下,使利在下、义在上。使利在下,让小人去做;小人出力,力产生利,利形成,足以供养上面了。使义在上,让君子去做;君子发挥智慧,智慧产生义,义形成,足以教化下面了。利在下,使它可以上升到上;利不能从下上升到上。义在上,使它可以下降到下;义不能从下上升到上。利在下义在上,天下就治理好了;义在下利在上,天下就混乱了。

不知道别人以我为标准,我所低头、所仰视,他们的高与低;不知道我以别人为标准,他们低头看我、仰视我,他们的高与低。

大凡说话,不是谈论古代的事情,就是谈论现在的事情。事情难道只在古代和他人那里吗?自身也相同。谈论别人而把自己包含在其中,自身所认为不对的,不敢轻易说是;自身所认为错的,不敢轻易说非。这是不得不谨慎的方法。

获取智慧从上面获取,修习力量从下面修习。智慧的事业就亲近贤士,修习力量的事业就亲近庶民。获取的出处,容易得到。

人有欲望,那么利害的心就明显;利害的心明显,就不能在是非的道路上自我决断。有欲望就有私心,一旦有私心,就内心惭愧,而不能在以后的事情中自我振奋。这两者,都是欲望害刚强的原因。大概一时行义,都有异时的心来奉承它;自己不正的人,把义加给别人实在困难。等到能在自己身上行义的人,也是没有顾虑后面的。

人有喜好和厌恶,所依据的是知道人的情感。奉行喜好和厌恶的事物不能两者兼顾,来的有利的,或者去的有害的,那么事情所趋向的,常常导致互相伤害。喜好和厌恶

之心重,是以不能适人之心也。

  夫子之言性  二句

性与天道,道之所本,其来居物之先,然物所得用,常不及也,故其教又居物之余。人自力于可行之事,则性与天道,知可也,不知可也,故夫子少言之。

译心志过于沉重,因此不能顺应他人的心意。

夫子论性

性与天道,是道的根本,它先于万物而存在,然而万物所能运用的,常常达不到它,所以它的教化又处于万物之后。人尽力去做可行之事,那么对于性与天道,知道它可以,不知道它也可以,所以夫子很少谈论它。

令尹子文 章

忠者,一节之心;清者,一节之行。处道之偏,不足以当全者之德也。况在偏之中,是非之数,犹未必足乎?故曰:「未知,焉得仁?」

  邦无道则愚

晋以私憾诛于卫,将不可以为名,且亡之,再亡之于己,亦己足矣。成公之罪,固未至失国也。然则晋之事,必可前知其所至矣。事之前知其所至者,可无为以待其所定,任之是也,争之非也。武子所以得聴之而不争也。

  怨是用希

见刀防不惧也,有操刀防者而惧矣。防邻手,手邻心,防固不可使有心。防于此有心,物故畏也。物所畏莫如心,物所怨莫如心。有心则害,有意则残。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心亡其中也,恶不以心,故无滞恶。

  十室之邑 节

聪明者,所以见理之质也;忠信者,所以任理之质也。有行之之质而不足于明,则不视而履耳,其不防者几希。故待学而全,不学是以其朴终也。

  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

简居道之一偏,得敬则其全也,不得敬则其半也。简居事之一偏,可以行之其民也,未可行之其已也。

  居敬行简

物者,偶而明。偶不均,名不正。名不正,道失分也。简者,烦偶也;敬者,忽偶也。求简者除烦,求简除敬,是失偶也。侵忽之实,害简之义也。

理之似者,相为来,相为逝。求简,忽亦或应之;憎烦,敬亦或避之。善者使敬、简两存,存之以异位者,无伤也。故简之分在外、在人,敬之分在中、在已。

  三月不违仁

顔子主德,治其义理,终身乐之;季路、冉求、子贡之徒主才,治其事数,终身用之。仁义之术,取为济饰,仅有可矣。不事所不用,以败其所用,贪名而亡功。

  赐也逹由也果求也艺

三子学于圣,所学同,所成异。人固以内性为度,闻见虽同,取资各异。性达者,所以得毕以资达;性果者,所得毕以资果;性艺者,所得毕以资艺。天雨降水,泽上橘柚,取之为酸;姜桂,取之为辛;华取为色,核取为坚。各成其事,及其所长,既就终身用之。故才必行一,行一则尽利。兽者趋,鸟者飞,俱极于山,所至一也。

  不改其乐

性乐不忧,性忧不乐。善乐者,物俱乐之;善忧者,物俱忧之。辟物若火暍人先见热,夜人先见光。贫贱之为道也,一实二情。能乐乐者,能忧忧者。

  今女画

尽所为于事矣,然而不举,则事量有余,己之力不相中也。未从事而意之,则力之有余、不足,安所取数哉?不能得之心,托而谢责者也。

  女为君子 节

儒者以衣冠相貌耳,然而不得其所为行,及其行之,则有为尧、禹者矣,有为桀、跖者矣。其从事为文,则礼乐、诗书耳,然而不得其为心,及其为心,则有以诗书、礼乐为义者矣,有以诗书、礼乐为奸者矣。

  行不由径

正而成者常难,邪而成者常易。邪而成者,以诈资其事也。今虽得之,人得以讥其由来,后亦不复也。故君子不以从事。

  谁能出不 节

天下之必然者,不可不然者也。故出入必以户,非是塞不逹也。作事不以道,亦塞不逹也。犯所塞而行,则事物之势将害之矣。

  文质彬彬  二句

直行所志谓之质,节饰为观谓之文,称以美辞,辅以物采,缓以留止,其蹙详以丁宁,其情皆文之物也。有文而质可以乆,无文而行质,质近鄙,鄙近粗,粗近戾,戾近乱,而祸生于乱矣;文近伪,伪近诈,诈近贼,而祸生于贼矣。二者之来,不适之过,故文质之道,所以为救也。

  人之生也直  二句

人交相托者也。得其人之直者而安焉,安之,则从而利之,所以同生也。罔以诈物,物不可安,不安而惊,其情乃相与图矣。己寡物众,众之所图,不免之势也。然而或免,幸之道也。

  中人以上  节

言人所能知,则言入其中矣;言人所不知,则吾言处其表矣。量不适而强相加,是非为彼言也,以吾言也。信吾,则害己之故;信己,则害吾之説,进退不能矣。

  务民之义

闻雷霆者无遗声,视火烛者无

译令尹子文章

忠诚,是专一的心志;清廉,是专一的品行。处于道义的偏颇之处,不足以担当全面者的德行。何况在偏颇之中,是非的定数,还未必足够呢?所以说:“没有知识,怎么能得到仁德?”

邦无道则愚

晋国因为私人的怨恨而诛杀卫国,将要这样做却不可以作为名义,而且使卫国灭亡,再次使自己在晋国灭亡,这也足够了。成公的罪过,本来还没有到丧失国家的程度。然而晋国的事,必定可以预先知道它将达到什么地步。对于能预先知道结果的事,可以无所作为地等待它确定,顺任它是正确的,争夺它是错误的。这就是武子之所以能听从而不争夺的原因。

怨是用希

看见刀锋不害怕,有拿着刀锋的人就害怕了。刀锋临近手,手临近心,刀锋本来不可以使心产生恐惧。刀锋在这里使心产生恐惧,所以物体害怕。物体所害怕的没有比心更甚的,物体所怨恨的没有比心更甚的。有心就会有害,有意就会造成残害。孔子说:“伯夷、叔齐不记念旧的恶行。”心中没有恶念,恶行不通过心,所以没有滞留的恶念。

十室之邑节

聪明,是用来明察事理的资质;忠信,是用来承担事理的资质。有实行事理的资质却不足以明察,那么不看就行走罢了,不犯错误的人很少。所以需要通过学习来完善,不学习就以其质朴的状态终老。

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

简略处于道义的一个偏颇之处,得到恭敬就全面了,得不到恭敬就只有一半。简略处于事务的一个偏颇之处,可以实行于百姓,却不可以实行于自己。

居敬行简

事物,是成对而明的。成对不均匀,名分就不正。名分不正,道义就失去分别。简略,是繁琐的对立面;恭敬,是怠忽的对立面。追求简略就去除繁琐,追求简略就去除恭敬,这是失去对立面的表现。侵犯怠忽的实质,损害简略的意义。

道理相似的事物,互相引来,互相离去。追求简略,怠忽也可能应和它;厌恶繁琐,恭敬也可能避开它。善于处理的人使恭敬和简略两者并存,让它们处于不同的位置,没有伤害。所以简略的分别在外、在人,恭敬的分别在内、在自己。

三月不违仁

颜回以德行为主,治理义理,终身以此为乐;子路、冉求、子贡等人以才能为主,治理事务,终身以此任用。仁义的方法,取来作为补救和修饰,仅仅可以罢了。不从事所不用的,以败坏所用的,贪图名声而丧失功业。

赐也达由也果求也艺

三个人向圣人学习,所学相同,所成就不同。人本来以内在的性分为限度,见闻虽然相同,所取的资源各异。性分通达的人,所以所得全部用来资助通达;性分果断的人,所得全部用来资助果断;性分多艺的人,所得全部用来资助多艺。天降雨水,滋润山上的橘柚,取来作为酸味;姜桂,取来作为辛辣;花取来作为颜色,核取来作为坚硬。各自成就其事务,达到其长处,既然成就就终身任用。所以才能必须专行一事,专行一事就尽得其利。兽类奔跑,鸟类飞翔,都极尽于山,所到达的地方是一样的。

不改其乐

性分快乐就不忧愁,性分忧愁就不快乐。善于快乐的人,万物都与他一起快乐;善于忧愁的人,万物都与他一起忧愁。避开事物就像火烤人先看见热,夜晚的人先看见光。贫贱作为道义,一个实质两种情感。能快乐于快乐的人,能忧愁于忧愁的人。

今女画

尽力做事了,然而不能举起,那么事的分量有余,自己的力量不相匹配。没有从事而心意揣度,那么力量的有余、不足,从哪里取得定数呢?不能从心中得到,寄托于外而推卸责任的人。

女为君子节

儒者以衣冠相貌为标志,然而得不到他们所做的事,等到他们做事,就有作为尧、禹的人,有作为桀、跖的人。他们从事文事,就是礼乐、诗书罢了,然而得不到他们的用心,等到他们用心,就有以诗书、礼乐为义的人,有以诗书、礼乐为奸的人。

行不由径

正直而成功的常常困难,邪曲而成功的常常容易。邪曲而成功的,以欺诈资助其事。现在虽然得到了,人们可以讥讽他的由来,以后也不再重复。所以君子不从事于此。

谁能出不节

天下必然的事情,不可以不这样。所以出入必定通过门户,不是堵塞就不通达。做事不依循道义,也是堵塞而不通达。触犯堵塞的地方而行,那么事物的形势将危害他。

文质彬彬二句

直行所志称为质,节制修饰以观称为文,用美好的言辞称颂,用物质文采辅助,用缓和来停留,其急促详细而叮咛,其情感都是文的事物。有文而质可以长久,无文而行质,质近鄙陋,鄙陋近粗野,粗野近乖戾,乖戾近混乱,而祸患生于混乱;文近虚伪,虚伪近欺诈,欺诈近贼害,而祸患生于贼害。两者的到来,是不适中的过错,所以文质之道,是用来补救的。

人之生也直二句

人互相依托。得到人的正直而安心,安心,就从而利益他,所以共同生存。用欺诈对待事物,事物不能安心,不安就惊惧,其情感就互相图谋。自己少而事物多,众人所图谋的,是不可避免的趋势。然而有时免除,是幸运的道。

中人以上节

说人能知道的,就说进入其中了;说人所不知道的,就说我的话处于其外了。度量不适中而强加,是非为彼言,以吾言。信我,就害己的缘故;信己,就害我的学说,进退不能了。

务民之义

听到雷霆没有遗漏的声音,看到火烛没有

遗明。以此聪者,声资之聪也;以此明者,色资之明也。借可于彼,成能于此。物可以然而我能然也,非我能然也。

译遗留光明。凭借这种听觉,是声音赋予的听觉;凭借这种视觉,是色彩赋予的视觉。从外物那里借来可能,在此处成就能力。外物可以这样,而我也能这样,并不是我原本就能这样。

智非有质也,附物而见,所附者得则智矣,所附者失则不智矣。举义者得,智为之在彼,兼之在此,二道相须。

  敬鬼神而逺之

不信鬼神,则人道无甚可严之事;信之已甚,则祸福夺于是非。夫鬼神者,亦得人之心而用之也。鬼据人私,则鬼为邪,是使进失人道,退失鬼贞也。

  仁者先难而后获

先无所难易者,乃非仁也;后无所得,则所作者必非所作也。先有难,后有得,足据其为仁矣。

凡为仁者,受者所乐,施者未便也。所以未便,环己之虑多,必以理夺之。夺而私与争,则果行黾勉,意不易必也,心不易可也,故其事为难。先者所以胜难也,后者所以存得也。存得以慰其心,故其难可忍。

  知者乐水 节

凡人之大体,性之所长,则以责物,物有与同,则欣然向之。至与无知之物酬酢,违顺亦行其中。喜方者遂恶天圆,此岂可以理论哉!故所乐者,性情之见精者也。

  知者乐

智者举事必成,谋虑必得,事成虑得则心欢之;事不成,虑不得,则亦轻置之。轻置之矣,不存其心,不宿其意,则亦无与矣。

  仁者寿

动所以徴物之生也,然动不已则速尽生之节。安迟重固,少所用而多所留,相延之术也。

仁者爱物,爱物不杀不害。不杀不害,则气不惨;气不惨,则神不泣;神不泣,则气和;气和,则形安。气和形安,则生者不去。凡生者,动也。动以着其生,动非有得,必且有费:气有费,形有费,神有费,液有费。动之大小,费之疾徐,必称也。静者费寡留多,后有所赢,故寿也。

木之化也为死灰,何以至于是也?光之费甚焉,热之费甚焉,气臭之费甚焉。光、热、气臭,非有随而赠之者也,何以不至是也?

  井有仁焉 节

仁者爱人,爱人者,推己为人而均之。爱人而弃己,是不同己于人也。爱己者,爱爱人之人也。爱人而不爱爱人之人是小害大也。以小害大者,不知物类者也。

  博文约礼

诗》、《书》之载,皆适见于事,而论其故,是以杂而无方,不可守也,而可览之为无穷。礼之所设,必设于一一事,而与以一体,其事方矣,于是守之。守者,亦资可守者而成之也。

博物则见物众,未尝不崇浩大也,未尝不美变化也,未尝不薄绳法也。故博学多智而轻制者,弃行之先者也。其待礼也急,甚于朴鄙塞狭之民。

智欲大以有余全行,行欲近以不足守智,智与行,天地之类也。

  中庸之为德 节

道之居中者,四方议之皆无责焉,故其道可以为常。然而若不能者,常物之动,不过而行意也,则却而行情也。是以出入者二,而当者一。二者固多,一者固鲜也。常人所期,名实以为域,动意于名,必以竒行随之;名不足欲,则乐处实。实者自谋,必以利随之;如是,则必以苟污随之。故中央之地常旷置不居,居者两末之端也。

  述而不作

物之利未尽,圣人作而足之。作于不足之中,舜、禹而前,其功也;作于有余之上,周而斯羸矣。羸者引物,情所不至,讫之于其末,人心所以无余也。

述而不作,所以隆古人;隆古人,而后可以严来者之心,使从教,谨而守之驯。

  黙而识之

道聴涂説,德之弃也。夫暂然得之,急于为言者,非以明人也,示己之知之而巳。不言而自存,留之胸中,着之心本,异日有作也,举以应之而己。

  闻义不能徙

人动则行欲,故欲之于人常为故旧。裁欲者以义,义自彼而来,于己新矣,必于故所而往迁之。

  据于德依于仁

德者,义也;仁者,爱也。义以存已,所以固其志;仁以爱人,所以安其羣。义无可以不义之时,事之竟可守者也,故曰「据于德」。仁有难可尽仁之事,仿其意而行之而已,故曰「依于仁」。

德,隂也。君子守德以御己,节己以奉仁。仁,阳也,出而包物者也。故义者仁之事,义薄而奉仁者寡。

  不愤不启

教者必得学者之心以为其地,有施无受,则入之不精,居之不固,言止而响散矣。

  子于是日哭

哀之至于

译智慧并非有固定的实体,而是依附于事物而显现,所依附的事物正确,就表现为智慧;所依附的事物错误,就表现为不智慧。推崇道义的人能够把握正确,智慧存在于那正确之中,而兼收并蓄则在于这里,两种途径相互依存。

尊敬鬼神而远离它们。如果不相信鬼神,那么人世间就没有什么值得严肃对待的事情;如果过分相信鬼神,那么祸福就会取代是非的判断。鬼神,也是利用人的心理来发挥作用的。鬼神占据人的私欲,那么鬼神就是邪祟,这会导致人前进时丧失人道,后退时丧失鬼神的贞正。

仁者先经历艰难而后获得收获。事先没有难易之分,就不是仁者;事后没有所得,那么所做的必定不是真正该做的。先有艰难,后有收获,足以证明他是仁者。

凡是行仁的人,接受者感到快乐,施予者却未必感到便利。之所以不便利,是因为围绕自身的顾虑很多,必须用道理来克服它。如果道理与私欲相争,那么虽然行为果断勤勉,但心意不一定容易坚定,内心不一定容易认可,所以这件事是艰难的。先经历艰难是为了战胜困难,后获得收获是为了保存所得。保存所得来安慰内心,所以艰难就可以忍受。

智者喜爱水。

大凡人的本性,对于自己擅长的方面,就会要求外物与之相同,外物如果有与之相同的地方,就会欣然向往。甚至与没有知觉的事物交往,违背或顺从也存在于其中。喜欢方形就会厌恶天圆,这难道可以用理论来解释吗!所以所喜爱的,是性情精微的体现。

智者喜爱。

智者做事必定成功,谋划必定得逞,事情成功、谋划得逞,内心就会欢喜;事情不成功,谋划不得逞,也就轻易放下。轻易放下了,不放在心上,不留在意念中,也就与之无关了。

仁者长寿。

运动是万物生长的征兆,然而运动不止就会加速耗尽生命的节律。安守、迟缓、厚重、稳固,少用而多留,这是延续生命的方法。

仁者爱护万物,爱护万物就不杀害、不伤害。不杀害、不伤害,那么气息就不惨烈;气息不惨烈,那么精神就不哀伤;精神不哀伤,那么气息就调和;气息调和,那么形体就安宁。气息调和、形体安宁,那么生命就不会离去。凡是生命,都是运动。运动用来彰显生命,运动并非有所得,必定有所耗费:气息有耗费,形体有耗费,精神有耗费,体液有耗费。运动的大小,耗费的快慢,必定是相称的。静止时耗费少而留存多,后来有所盈余,所以长寿。

木头变化成为死灰,为什么达到这种地步呢?光的耗费很厉害,热的耗费很厉害,气味和臭味的耗费也很厉害。光、热、气味和臭味,并不是随着木头赠送的,为什么没有达到这种地步呢?

井中有仁德。

仁者爱人,爱人的人,推己及人而使之均等。爱人而抛弃自己,这是把自己与人区别开来。爱自己的人,是爱那些爱人的人。爱人而不爱那些爱人的人,是小害大。以小害大的人,是不懂物类的人。

广博地学习文献,用礼来约束自己。

《诗》、《书》所载,都恰好见于具体事情,而论述其原因,因此杂乱而没有定法,不可固守,但可以阅览而无穷尽。礼所设立的,必定设立于具体一事,而赋予其一体性,事情就有定法了,于是可以固守。固守,也是凭借可守的东西来成就它。

博学多识就会见到众多事物,没有不崇尚浩大的,没有不赞美变化的,没有不轻视绳墨法度的。所以博学多智而轻视制度的人,是抛弃了行为的先导。他们对礼的迫切,胜过质朴鄙陋、见识狭隘的百姓。

智慧想要广大以有余力保全行为,行为想要切近以不足来守护智慧,智慧与行为,是天地之类。

中庸作为德行。

道处于中间,四方议论它都没有指责,所以它的道可以作为常道。然而如果不能做到,常物的运动,不过分而行意,就会退而行情。所以出入有两种,而恰当的只有一种。两种固然多,一种固然少。常人所期待的,以名实为界限,心动于名,必定以奇特的行为随之;名不足以欲望,就乐于处于实。实是自谋,必定以利随之;这样,就必定以苟且污浊随之。所以中央的地方常常空旷无人居住,居住的是两端的极端。

阐述而不创作。

事物的利益未尽,圣人创作而使之充足。在不足之中创作,舜、禹以前,是他们的功绩;在有余之上创作,周朝以后就衰败了。衰败者牵引事物,情理所不至,终结于其末端,人心之所以没有余地的原因。

阐述而不创作,是为了尊崇古人;尊崇古人,然后可以严肃后来者的心,使他们服从教化,谨慎而顺从地守持。

沉默而记住。

道听途说,是德行的抛弃。那暂时得到,急于言说的人,不是为了阐明他人,而是显示自己知道罢了。不言说而自然存留,留在胸中,著于心本,日后有作为,举用来应对罢了。

听到义却不能迁移。

人行动就产生欲望,所以欲望对人来说常常是故旧的。裁制欲望的是义,义从外面而来,对自己是新的,必定要从故旧的地方迁移过去。

据守于德,依凭于仁。

德,就是义;仁,就是爱。义用来存养自己,所以巩固其志向;仁用来爱护他人,所以安定其群体。义没有可以不义的时候,事情究竟可以守持,所以说“据守于德”。仁有难以尽仁的事情,仿照其意而实行罢了,所以说“依凭于仁”。

德,是阴。君子守德以驾驭自己,节制自己以奉持仁。仁,是阳,是出来包容万物的。所以义是仁的事,义薄而奉持仁的人少。

不愤不启。

教化者必须得到学习者的心作为基础,有施无受,那么进入就不精纯,居住就不牢固,言语停止而回响消散了。

子在这一天哭。

哀伤到了

乐也,中有途矣,有其平者,而哀乐为之两未。哀不即乐者,欲令其中犹有平者也。夫急者以与哀,纾者以予乐,故乐可骤哀,哀不可骤乐。

译音乐之中,是有路径的,有它的平和状态,而悲哀与欢乐作为它的两个极端。悲哀不立刻转为欢乐,是想要让其中还保留着平和的状态。急促的节奏用来表现悲哀,舒缓的节奏用来表现欢乐,所以欢乐可以突然转为悲哀,悲哀却不能突然转为欢乐。

必也临事  二句

利害之惧甚,则计之也熟;计之也熟,则多利而少害,所以能成也。

  富而可求 节

辱身降志,必非人之所好也。有欲于前,姑抑心以济事也。事不可济,柰何不自尚其志,不自径其行哉?有生之情,亦皆好自髙耳。

  加我数年 节

易》以隂阳寓人道,人之生世,万方之事,不可先而处矣。寄之爻以着之,为之吉凶之辞,所以责六位之是非也。是故于彼论之,可以知我矣;于其终而惧之,可以危始矣。夫避凶者,去非之道也;求亨者,存是之术也。吉凶之谓占,是非之谓道,致己于道而无过矣。

  好古敏求

容成、胡曺、后稷、岐伯,皆圣人之才,然济一而止,不得其兼。及至后世,物积理备,圣智相累,记籍为防,而以世相藏。故世有兼世之用,而人有兼人之才。记籍存之,诵数贯之,顺而得理,坐而致众。故务学者,智士也;务思者,愚士也。

  二三子以我为隐 节

教人以其行不可行者,非人所得用也。所可用者尽与之,不可用者已。无为焉,人亦无为焉,圣人不道也。道之在天下者多,人之所得用者少。所得用者,措动之理耳,不离所动,居然易尽矣。圣人无余道,道无余质,以为有竒者,妄意测度耳。

  子以四教 节

有经、有纬、有节、有数,谓之文。事有文,则动而光矣。行而成之,其道可尊,其效可乐,谓之行。士有行,则名誉立矣。着心无迁,言不失一,谓之忠信。忠信立,则行有质矣。四者,道之本末也。

  圣人吾不得  章

天之所与,非人所冀也;人之所为者,人之所可冀也。气之至精,得之于人,谓之圣人;至厚之气,谓之善人。二者生而有之,人虽有力不能得之,其生禀故。君子不以天性责人,然自力其事,可以致之君子矣;自固其性,可以致之有恒矣。二者可求于人,君子之所责也。

圣善,天生而有之也。冀天则不及。君子不责人以天,责人以人。不为君子,是不修也,不存恒,是毁朴也。二者不系于天,可自为之。

  多闻择其善者 二句

寛而后见物,在我不知也,在彼则知之,故见闻者,借外以论也。处而之始者,不足以见末,观成事而本末全矣。多闻而择,多见而识,此成事之积也。

  我欲仁斯仁至矣

有物于此,非必害之也,期以害之,则害之心发之也必疑,是不速至之心也。有物非此,非必恩之也,期以恩之,则恩之心发之也必不疑,是其速至之心也。

  若圣与仁 节

物之无形为质者,则能不能无明所,能不能无明所,而恐于不能也,则不能之形成矣。欲得之物,而见不能之形,所以求之果,而为之尽,虽终身之力以相随,犹不给其心也。

  丘之祷乆矣

有求于物,必顺所求者之事而后得之。鬼神得善而神其行福之权,是有乐于善之气也。夫君子行善不辍,当于神之权矣,故其与之也顺,此所以祷矣。

  君子坦荡荡 二句

君子得理以止其心,理所不与,心不求也。由理而至者,虽失可安,是以无忧。小人不得理以自止,所求无穷,烦苦甚矣。来于前者,亦多逢其所不然,及陷乎险中,而更以力争,是无极也。故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三以天下让

曰:「天下者,从后为言,凡美之辞也。溢,故举后以目前,着于大也。三让而后可,太王不与也。太伯贤,文王圣,太王有疑焉,故不遂其让,迯而后让成也。」

三让不得,继之以迯,则太王固不聴其志也。太王才用越逺志度有余,度可不赖尺寸之资,足自建土,太王不遂知也。英杰之所期,岂可测乎?承志其父,慈其季子,又不失己之能事,才德两致,俱为世絶矣。

  恭而无礼 节

节物之动,莫若礼。人所不足,礼引而致之;其余分无涯,礼损而止之。物节而可适,适而可乆过行不率,为不适也。

  正顔色  二句

言,非色之物近信者,信之类也;色而安闲重固者,此信之类。

信其色而与物接,不増加也。増加则过正,物不可近

译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面对事情时,对利害的畏惧非常深重,那么谋划就会非常周详;谋划周详,就能使利益多而害处少,这就是能够成功的原因。

如果富贵可以求得,

侮辱自身、降低志向,一定不是人们所喜好的。眼前有欲望,暂且压抑心志以成就事情。如果事情无法成就,为什么不崇尚自己的志向,不坚持自己的行为呢?有生命的情性,也都喜好自我抬高罢了。

如果多给我几年时间,

《易经》用阴阳来寄托人伦大道,人活在世上,万事万物,不可能预先安排妥当。寄托在爻辞上以显明它,制定吉凶的断语,用来判定六爻位置的是非。因此,从那里论述,就可以了解我们了;在终结时感到畏惧,就可以警惕开端的危险了。避凶,是去除错误的途径;求通,是保存正确的方法。吉凶称为占卜,是非称为道,使自身达到道而没有过错。

喜好古代文化,勤勉地探求,

容成、胡曹、后稷、岐伯,都是具有圣人之才的人,然而他们只成就了一方面就停止了,不能兼通其他。到了后世,事物积累,道理完备,圣人的智慧相继传承,记录典籍作为防范,并且世代相传保存。所以世间有兼通世用的功能,而人有兼通众人的才能。典籍保存了它们,诵读贯穿了它们,顺应就能得到道理,坐着就能招致众人。所以致力于学习的人,是智慧之士;致力于空想的人,是愚昧之士。

你们几个人认为我有所隐瞒,

教导别人去做那些不可行的事情,不是人们所能采用的。可以采用的都给他们,不可采用的就罢了。无所作为,别人也就无所作为,圣人不宣扬这种道理。道在天下很多,人们所能采用的很少。所能采用的,只是行动的道理罢了,不离开所行动的事物,很容易就穷尽了。圣人没有多余的道,道没有多余的本质,认为有奇特之处,是胡乱猜测罢了。

孔子以四项内容教导学生,

有经、有纬、有节、有数,称为文。事情有文,行动就会光辉。践行并成就它,其道值得尊崇,其效果令人喜悦,称为行。士人有行,名誉就确立了。内心坚定不迁移,言语没有差错,称为忠信。忠信确立,行为就有实质了。这四项,是道的根本和枝末。

圣人,我无法达到,

上天所赋予的,不是人们所能期望的;人们所能做到的,是人们所能期望的。气中最精纯的,得到它的人,称为圣人;气中最厚实的,称为善人。这两种是天生的禀赋,人即使努力也不能得到,这是天生的缘故。君子不用天性来要求别人,然而自己努力做事,可以达到君子的境界;自己巩固本性,可以达到有恒的境界。这两种可以向人要求,是君子所要求的。

圣善,是天生而具有的。期望上天就达不到。君子不用天性要求人,用人力要求人。不做君子,是不修养;不保持恒心,是毁坏质朴。这两种不依赖于天,可以自己去做。

多听,选择其中好的,

心胸宽广然后才能看清事物,在我自己不知道,在别人那里就知道,所以见闻,是借助外部来论述。处于开始阶段,不足以看到结局,观察完成的事情,本末就齐全了。多听而选择,多看而记住,这是成就事情的积累。

我想仁,仁就来了,

有事物在这里,不一定去害它,期望去害它,那么害它的心发动时必定犹豫,这是不迅速到来的心。有事物不是这样,不一定去恩惠它,期望去恩惠它,那么恩惠它的心发动时必定不犹豫,这是迅速到来的心。

至于圣和仁,

事物没有形体的本质,那么能不能就没有明确的界限,能不能没有明确的界限,而害怕不能,那么不能的形态就形成了。想要得到的事物,看到了不能的形态,所以追求的结果,而尽力去做,即使终身努力相随,仍然不能满足心意。

我祈祷已经很久了,

有所求于事物,一定要顺应所求事物的规律然后才能得到。鬼神得到善行而神妙地行使赐福的权力,是有乐于善的气。君子行善不停止,符合神的权力,所以给予顺利,这就是祈祷的原因。

君子心胸平坦宽广,

君子得到道理来止住心,道理不给予的,心不追求。由道理而达到的,即使失去也能安心,因此没有忧虑。小人得不到道理来自我止住,所求无穷,烦苦非常严重。来自前面的,也大多遇到不以为然的情况,等到陷入险境,反而力争,是没有止境的。所以说:“君子心胸平坦宽广,小人经常忧愁。”

三次把天下让给他人,

说:“天下,是从后代来说的,凡是赞美的美辞。溢,所以举后代以目前,显明伟大。三次让位然后可以,太王不给予。太伯贤能,文王圣明,太王有疑虑,所以不遂其让,逃跑然后让位成功。”

三次让位不得,接着逃跑,那么太王本来就不听从他的志向。太王才能作用深远,志向度量有余,估计可以不依赖尺寸的土地,足以建立国土,太王不遂知。英杰所期望的,哪里可以预测呢?继承父亲的志向,慈爱幼子,又不失自己的能力,才德两全,都为世所绝。

恭敬而没有礼仪,

节制事物的变动,没有比礼仪更好的。人们所不足的,礼仪引导而达到;其余部分没有边际,礼仪减损而停止。事物节制而适宜,适宜而长久,过度行为不遵循,是不适宜。

端正脸色,

言语,不是脸色一类接近诚信的,是诚信的一类;脸色安闲庄重坚固的,是诚信的一类。

相信脸色而与事物接触,不增加。增加就过正,事物不可亲近。

,是我以色伤人之情也。

一曰信其顔色,使色喻信于人也。色安能信?使不能信者信,亦寄之,则信足于体之甚矣。

译这是我用外在的仪容损害了人的真情。

第一点是相信人的面色,让面色向人传达诚信。面色怎么能传达诚信呢?让本来不诚信的人变得诚信,也是寄托在面色上的,那么诚信在形体上的体现就十分充足了。

士不可以不▯毅

人心小狭则不容物,不容物则不行爱,爱者有余者之事也。凡为大之事,必常张之,一张而止,有前而无后,则大者有尽,一为爱而己怠也。故曰:士不可不▯毅。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孔子之仁也。一匡天下,管仲之仁也。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贻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之仁也。私妻鞠子,小人之仁也。仁之长短大小,岂不以量哉?大者取大仁焉,小者取小仁焉。譬之若物,载者必大于所载,乃能载也。

  兴于诗

诗者,诵之有音,绎之有义。音之在口,和成于心,心和而意生,寄于其义而动,则往而不可止矣。

  立于礼

人无自立之力,则托于众所服者以载其身。恃物不侵而为固,以强加人,人必逆之;以礼加人,人无拒者。人不拒,则我得行也;我得行,则我不夺也。不夺之谓立。又礼节其私,私不在,心气志日起,形不惰者,气不稚,表里俱强之道也。

  成于乐

乐者,所以安礼也。礼强人心,乐则顺之。故圣人使以乐为礼。以乐为礼,是使以顺行强也。顺者既胜,则安其所强而无难,至于信心,自然不入于邪。

礼,人之所畏也。畏而不安,乆则去之;不去,亦非己质也。圣人制乐以和礼。乐之音声,礼之文辞也;乐之俯仰,礼之节趋也。习于乐者通乐于礼,而礼可安矣。安则化,化则天。

  民可使由之  二句

人务其知,则行之者常薄。圣王治天下,使民心于实,而絶之于虚,以安俗而静治。

民之俊秀,既已为士,其余皆朴鲁者也。可以责力,不可以责智,由狭智博,由止诸其所而已矣。求虚索逺,相与于辨説,失事忘功,朝野不养,责知之害也。

  笃信好学 章

狷者之为一行,其诚为学断断尔也,为守断断尔也,出处进退断断尔也。举事则以耻防其后,不求人得而常求无丧,以其坚小行于天地之间。

信理守道之士,方以与世洁,以存身求得其心,不易于世,行于富贵贫贱之间,必以其确然者也。

  关雎之乱

先王之道,必美其终。美前而薄后,是退物之情也;薄前而美后,是进物之情也。先王作乐,始必固而留之,致备于末,以善所归,使聴是声者,其心前而不却,升而不降,滋滋乎逹之髙也。

  狂而不直

物以其短者长、直、信、谨、愿,人德之美也。天以与狂愚无能之人,用其短以擅偏德之尽。

  巍巍乎舜禹 章

所贵有天下者,以享其奉也。不享其奉,则物于我何有?虽其在身,犹无与耳。

  大哉尧之为君 章

可数者少也,可度者小也。兴物既多,则计数不及矣;拓体既博,则为辞难似矣。故曰:「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此槩畧彷佛之言也。槩畧彷佛之言,未定之言,无竟之言也。故曰:「无能名焉。」

文者,礼乐之物;礼乐者,事之光也。功生于事,事究而功成,故功者,事之报也。此二者,皆物所公见也。物公见者,皆可目之以其质。惟圣人之兴事也,多则文具而繁,功盛而广,名不足以具之矣。故曰:「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子罕言 节

始者,圣帝明王之教,率民敬务而从天,严天而尊之,依天而亲之,为天之所为,辟天之所责。当此之时,道从外建,自彼正我,是以各取一则以为分散而不统。及至孔子、子思、孟轲,立端建防,率民反已而从人。其本教曰仁,其言曰:「仁者,人也。」「仁,人心也。」以仁正人之名,而持一以为统,以要众道之防。虽其义理之严,人所勉强奉教于不及者,亦以为己心自有之端,推而及全,以为仁之他条,而聚徒而説之,援天下之人而语之。故仁者,孔子、孟子之所以立教也。孔子以立教,而其徒犹有日侍而不知曰:「子罕言仁。」是苟不能知,虽近亦终不知也,又何怪乎天下与来世哉!

  吾何执 节

名之所生,生于其少,多者名之害也。物隠于众,章于独,执一者示天下以易见,天下可以号而目之。

  子絶四  节

意者,心之期物也,未有形

译士人不可以不刚毅。

人心狭隘就不能包容事物,不能包容事物就不能施行仁爱,仁爱是宽裕者的事情。凡是做大事,必须经常保持张弛有度,如果只张弛一次就停止,有始无终,那么大事就会半途而废,这是因为只凭一时的仁爱而后来懈怠了。所以说:士人不可以不刚毅。让老年人安适,让朋友信任,让年轻人怀念,这是孔子的仁爱。匡正天下,这是管仲的仁爱。丰水岸边长满芑草,周武王难道不任职吗?留给子孙的谋略,用来庇护子孙,这是武王的仁爱。偏爱妻子、抚养子女,这是小人的仁爱。仁爱的长短大小,难道不是由人的度量决定的吗?度量大的就追求大的仁爱,度量小的就追求小的仁爱。这就好比物体,承载者必须大于被承载者,才能承载。

兴起于诗

诗,诵读它有音律,推究它有义理。音律在口中,和谐在心中,心和则意生,寄托在义理上而行动,就会一去而不可止。

立足于礼

人如果没有自立的力量,就依托众人所信服的东西来承载自身。依靠外物不侵犯自己来求得稳固,用强力加于人,人一定会反抗;用礼加于人,没有人会拒绝。人不拒绝,那么我就能施行;我能施行,那么我就不会遭受掠夺。不遭受掠夺叫做立。另外,礼节制私欲,私欲不存在,心气志趣日益增长,形体不懒惰,气魄不幼稚,这是表里都强盛的道理。

成就于乐

乐,是用来安定礼的。礼使人心刚强,乐则顺从它。所以圣人让乐作为礼的辅助。以乐辅助礼,是让以顺从的方式施行刚强。顺从者既已取胜,就安于所强而无困难,以至于内心信服,自然不陷入邪道。

礼,是人们所畏惧的。畏惧而不安心,时间久了就会背离;不背离,也不是自己的本性。圣人制作乐来调和礼。乐的音声,是礼的文辞;乐的俯仰,是礼的节度。习惯于乐的人通晓乐与礼,而礼就可以安心了。安心就能教化,教化就能合乎天道。

民可使由之 二句

人们致力于智巧,那么实行的人常常轻浮。圣王治理天下,使民心归于朴实,而断绝虚浮,以安定风俗而宁静治理。

民众中的俊秀之士,已经成为士人,其余的都是朴实愚钝的人。可以要求他们出力,不可以要求他们明智,从狭小的智识到广博,从停止到其所止而已。追求虚浮、索取遥远,互相进行辩说,失去事务忘记功效,朝廷和民间得不到养育,这是要求智巧的危害。

笃信好学 章

狷介之人坚守一种品行,他的真诚在于学习是专一的,在于坚守是专一的,在于出处进退是专一的。做事则以羞耻心防范其后,不求得到而常求不丧失,以他的坚定在天地之间实行小行。

信奉道理、坚守道义的人,正要与世俗保持洁净,以保全自身求得本心,不随世俗改变,行于富贵贫贱之间,必定以他的确然不移为准则。

关雎之乱

先王的道,必定赞美其终结。赞美前面而轻视后面,是退却事物的情理;轻视前面而赞美后面,是进取事物的情理。先王制作音乐,开始必定坚固而留存,在末尾达到完备,以善为归宿,使听这声音的人,他的心向前而不退缩,上升而不下降,津津有味地达到高远的境界。

狂而不直

事物以其短处表现为长、直、信、谨、愿,这是人德的美好。上天赋予狂愚无能的人,用他们的短处来专享偏德的极致。

巍巍乎舜禹 章

拥有天下的人所贵重的,是享受其供奉。不享受其供奉,那么事物对我有什么意义?虽然在其身上,也如同没有给予一样。

大哉尧之为君 章

可以数清的少,可以度量的小。兴起的事物既多,那么计数就赶不上了;拓展的形体既广,那么言辞就难以相似了。所以说:“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这是大概粗略、仿佛相似的话。大概粗略、仿佛相似的话,是不确定的话,是没有尽头的话。所以说:“无能名焉。”

文,是礼乐的事物;礼乐,是事务的光彩。功生于事务,事务穷尽而功成,所以功是事务的回报。这两者,都是事物所公见的。事物公见的,都可以用其本质来命名。只有圣人兴起事务,多则文具而繁杂,功盛而广大,名称不足以完备它了。所以说:“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子罕言 节

起初,圣帝明王的教化,率领民众敬事而顺从天,严敬天而尊崇它,依从天而亲近它,做天所做的事,避开天所责备的。在这个时候,道从外部建立,由彼端正我,所以各自取一则以为分散而不统一。等到孔子、子思、孟轲,确立端点建立防范,率领民众反省自己而顺从人。其根本教化叫做仁,其言论说:“仁者,人也。”“仁,人心也。”用仁来端正人的名分,而持守一以作为统一,以概括众道的关键。虽然其义理严厉,人们勉强奉教而不及的,也认为己心自有其端点,推而及全,作为仁的其他条目,而聚集门徒来说明它,援引天下之人来谈论它。所以仁,是孔子、孟子用来建立教化的。孔子用来建立教化,而他的门徒还有每天侍奉却不知道的,说:“子罕言仁。”这是如果不知道,虽然接近也终究不知道,又何必奇怪天下和后世呢!

吾何执 节

名称的产生,产生于其少,多是名称的危害。事物隐藏于众多,彰显于单独,执守一者向天下显示易见,天下可以号令而目视它。

子绝四 节

意,是心期待事物,未有形

也而先期之,己意章而物形去矣,失事之本也。凡言断者,所以用不然,本不然而以力横加之,断所以为功,然行物之势而不用其自然,虽成而所伤者多矣。固之为道也,为坚于事也,坚者在于一方,而余方羣敌之,则无端之争生矣。见己于世谓之我,夫措事因其来而进之,因其去而推之,则事成而我不存,一于其物,故与偶者灭也。与物有二,别于物而我见,故有我者,用物之不循也。此四者,贤人之所以拒于世以自全,圣人则无之,无之而尽曰絶。

译如果抢先于事物发生之前行动,自己的意图显露而事物的本真形态却消失了,这就失去了做事的根本。凡是所谓“决断”,是用来处理那些原本不应当如此的情况的;如果原本不应当如此却强行施加力量,决断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顺应了事物的趋势而不利用其自然本性,即使成功了,所伤害的也很多。所谓“固执”的道理,在于对事情过于坚持;坚持只在于一个方面,而其他方面都成为群敌来反对,那么没有缘由的争斗就产生了。把自己显现在世间叫做“我”,如果处理事情顺着它来的趋势推进,顺着它去的趋势推动,那么事情成功了而“我”却不存留,完全顺应事物,所以与事物对立的一方就消亡了。与事物分为两体,区别于事物而“我”显现,所以有“我”存在,是因为使用事物时不遵循其规律。这四种情况,是贤人用来拒绝世俗以保全自己的方法,圣人则没有这些,没有这些而完全摒弃叫做“绝”。

毋意

心在于我,用之在彼。使物如日,使已如形,使行如影。日照生影,斜、直、正、反,饶、减、进、退,有自然之妙。形无造影之烦,影无裁制之苦。故意者,道之贼,生之残,起物情之利害,立吉凶之兆域,皆必由之。夫四方无主也,表东而西亦立,期南而北亦生。意之为祸福亦建矣,正之为是非亦成矣。使祸福相由而生,是非相随而至者,皆意之过也。

  文不在兹乎

天者,圣人、君子之所恃,小人之所畏。君子恃之,恃以己之素;小人畏之,畏以己之素。

  君子多乎哉

物之众多者,必小者也;其寡少者,必巨大者也。多不可恶,恶以其小;寡非可贵,贵以其大。

  既竭吾才

才也者,智也。智以縁物,智短则所能縁者短。能縁者短,则所縁长矣。过而相予,故髙下生。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才处短而道得长也。

智之有为谓之才,知不至而才穷。才、事者,相为量者也。才过其事,则有余之形见于才矣;才不及事,髙大之形成于事矣。

  譬如为山

人无强志,则怨尤万物,人必曰:「我无不为也,势不利耳。」故势者、退事者之借説也。有势则无人功,人功立则势不着,人、势者不两明者也。贤者之生功也,能作无有。夫作无有,则物不得而功之;物不得而功之,物固不得难之也,故势无为焉。

待势而便者,己之力未全也。有人工者,无天事,能逆物之势而用之,虽莫为之基,必独进也。斯正于其为进也矣,斯全于其为吾者矣。

  匹夫不可夺志也

志之所设,必设于死亡、贫困。必之于生,或能杀之;必之于富,或能贫之;必之于死,未有能使之生者也;必之于穷,未有能使之富者也。故能使天地之权穷、帝王之势废者,必之死亡、穷困者也。夺之名,行于有,不行于无。期之为无,夺无所行。

  不忮不求  二句

有余而忮,处不足而求者,万物争于平之趣也。虽贤者不能无,但有以易之,使吾之所欲平者不在此也,则不于中而生心。

  知者不惑  节

贤者之待遇也,顺矣。所当而利之。富贵至,曰:「是厚生也。」贫贱至,曰:「是便生也。」患祸至,曰:「是明行也。」死亡至,曰:「是归休也。」故遇无苦者,遇无苦者,故皆为利,而天地、鬼神、君上之权力皆穷。故曰: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朝与下大夫 节

敬大臣,所以寄君也;下小臣,所以隆己也;隆己,所以严君也。故事有在此,其及在彼。

  食不厌精

食而计养者,质食也;食而具礼,不正不食者,文食也。

  不亲指

期物命处谓之指,指手事也,不亲指,役口以代之。

  四书留书卷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留书>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留书巻四

  明 章世纯 撰

  论语下

  先进于礼乐 章

言质则予以卑名而取之,言文则予以美称而违之。质而卑为名,文而美为称,所以服天下之心。名美有不足慕,名卑有不足恶,所以甚取予之説也。

  回也非助我者也  节

圣人所为过乎众者,惟其心之无已,能与道而俱之乎无穷,故常有求于众人之见,将以自益而广之。夫一事之端,叅伍论之,则未尝不多故也;一理之正,逆顺求之,未尝不背反也。吾论之,人又论之,将有并出之理;吾顺言之,人逆言之,又将有可易之议。唯其独言而独尽,则其説常专成。

  南容三复白圭 节

圣人取人,以忠厚之心取之,见一节焉,断短为畧而亦足登于列矣。圣人所取于人,亦以其近于忠厚之道取之,约言节行,无失于时而已,可尚于道德矣。此三代而上所以多贤人君子也。

  回也视予 节

丧不虑居,为无庙也;毁不危身,为无后也。有代我而为之厚者,不亦可乎?以为非其生之所安,不当死者之意也,以生时之心,为己死之虑也。

  季路问事鬼神 节

鬼者,死之所生,然既死矣,又生鬼,未知其死也、生也。鬼为人之余,然鬼灵人不灵,多有此质,

译不要凭空臆测。

心在于我,作用却施加于外物。让外物如同太阳,让自己如同形体,让行为如同影子。太阳照射产生影子,倾斜、笔直、端正、倒置,丰饶、减损、前进、后退,都有自然的妙处。形体没有刻意造作影子的烦扰,影子也没有被裁剪控制的痛苦。所以,臆测是道的祸害,生命的残害,引发事物情态的利害,确立吉凶的征兆界限,都必然由此产生。四方没有主宰,标定了东方,西方也就确立了;期许了南方,北方也就产生了。臆测造成祸福的界限也就建立了,确立是非的标准也就形成了。让祸福相互依存而产生,是非相互跟随而至的,都是臆测的过错。

文章难道不就在于这里吗?

天,是圣人、君子所依仗的,是小人所畏惧的。君子依仗它,是依仗自己本然的质朴;小人畏惧它,是畏惧自己本然的质朴。

君子难道很多吗?

事物中众多的,必定是微小的;那些稀少的,必定是巨大的。众多不可厌恶,厌恶是因为它们微小;稀少并非可贵,可贵是因为它们巨大。

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

才能,就是智慧。智慧用来接触外物,智慧短浅,那么所能接触的范围就短浅。能接触的范围短浅,那么所接触的事物就显得长远了。超过与给予相互转化,所以高下就产生了。已经竭尽了我的才能,好像有所树立那样卓然独立,才能处于短浅而道却获得了长远。

智慧有所作为叫做才能,认知达不到而才能就穷尽了。才能与事物,是相互衡量大小的。才能超过事物,那么有余的形态就显现在才能上了;才能不及事物,高大的形态就形成在事物上了。

譬如堆土成山。

人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就会怨恨万物,人必定会说:“我没有什么不做的,只是形势不利罢了。”所以,形势,是退缩做事者的借口。有形势就没有人的功效,人的功效确立那么形势就不显著,人与形势不能同时彰显。贤者建立功业,能够从无到有地创造。既然能创造无有,那么外物就不能对其施加功效;外物不能对其施加功效,外物固然就不能使其艰难,所以形势没有作为。

等待形势便利的,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完备。有人的功效的,就没有天的事情,能够逆着事物的形势而利用它,即使没有人奠定基础,也必定独自前进。这正是在于它的前进,这完全在于它作为我的特性。

匹夫不可剥夺他的志向。

志向所设定的,必定设定在死亡、贫困上。必定指向生存,或许能杀死他;必定指向富有,或许能使他贫困;必定指向死亡,没有能让他生存的;必定指向困窘,没有能让他富有的。所以能使天地的权柄穷尽、帝王的权势废弛的,必定是那些指向死亡、困窘的。剥夺的名义,施行于有,不施行于无。期许成为无,剥夺就没有施行的地方。

不嫉妒,不贪求。这两句。

有余而嫉妒,处于不足而贪求,这是万物争求平衡的趋势。即使是贤者也不能没有,但有方法可以改变它,使我想要平衡的东西不在此处,那么就不会在心中产生念头。

智慧的人不迷惑。这一节。

贤者的遭遇,是顺应的。应当得到的就利于他。富贵到来,说:“这是厚待生命。”贫贱到来,说:“这是便利生命。”患难祸害到来,说:“这是彰显德行。”死亡到来,说:“这是回归休息。”所以遭遇没有痛苦,遭遇没有痛苦,所以都是利于他的,而天地、鬼神、君主的权力都穷尽了。所以说:智慧的人不迷惑,仁爱的人不忧愁,勇敢的人不恐惧。

早晨与下大夫。这一节。

尊敬大臣,是为了寄托君主;谦下小臣,是为了尊崇自己;尊崇自己,是为了严肃君主。所以事情在这里,其影响在那里。

吃饭不嫌精细。

吃饭而计算营养的,是质朴的饮食;吃饭而具备礼仪,不合规矩不吃的,是文饰的饮食。

不亲自指点。

期许事物的命运所在叫做指,指是用手做的事,不亲自指点,用口来代替。

四书留书卷三

<经部,四书类,四书留书>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留书卷四

明 章世纯 撰

论语下

先进于礼乐 这一章

说质朴就给予卑下的名称而取用,说文饰就给予美好的称呼而违背。质朴而卑下为名称,文饰而美好为称呼,用来使天下人心信服。名称美好有不足以羡慕的,名称卑下有不足以厌恶的,所以非常取用给予的说法。

颜回不是帮助我的人。这一节。

圣人所做的超过众人的,只是因为他的心没有止境,能与道一起走向无穷,所以常常寻求众人的见解,用来自我增益而扩大。一件事的开端,多方议论,那么未曾不多故;一个道理的正确,从正反两方面寻求,未曾不背反。我议论,别人又议论,将有共同出现的道理;我顺从地讲,别人逆着讲,又将有可以改变的议论。只有独自言说而独自穷尽,那么他的说法常常专门成立。

南容反复诵读白圭。这一节。

圣人选取人,以忠厚的心选取,见到一个节操,判断短处为略而也足以列入行列了。圣人所选取的人,也是以其接近忠厚之道来选取,简约言语节操,不失时机罢了,可以崇尚于道德了。这是三代以上所以多贤人君子的原因。

颜回看着我。这一节。

丧事不考虑居住,是因为没有宗庙;毁伤不危及身体,是因为没有后代。有代替我而做得更厚道的人,不也可以吗?认为这不是他生存所安适的,不当死者的意思,用活着时的心,为自己死后做考虑。

子路问侍奉鬼神。这一节。

鬼,是死所生的,但既然死了,又生出鬼,不知道它是死还是生。鬼是人的剩余,但鬼灵人不灵,多有这种本质,

质反为蔽。丧其半者,存其半,而神明愈盛,则是未知孰为全、孰为余也。不可知,故置之以所知,止其心,圣人之情也。

译执着反而成为蒙蔽。失去了一半,保留了一半,而精神却更加旺盛,这就不知道哪一个是完整、哪一个是剩余的了。因为不可知,所以用已知的来安置它,使心停止妄动,这是圣人的情理。

凡事者,必得所事之情而合之。事人、事鬼神,事者同矣,所事者安可同乎?鬼与人之分,死与生之分也。故问死者,所以究鬼神之説,然而亦一也。死者,生之余。余必依其正,阳之所为,隂往往而肖焉。故人之所尚,鬼亦尚之;所下,鬼亦下之。

  仍旧贯 节

春秋凡有兴作,未尝不书。如城郎、筑郿、雉门两观之类,皆悉记之。岂尽非时?其以时者亦有矣。岂尽不宜?其可以作者亦有矣。所以为讥,为无国之全虑也。鲁小而奔命于齐、晋,征伐防盟,无歳不有,民力为过楛矣。劳之、求逸之,常有以合而权其力之所不足,苟可得已者,皆所不敢事也。以是为得国之全计而权之。今偷暇而役,不悯其前,不图其后,知其志之不存民矣。此贤者所以叹也。

  由也升堂矣  二句

子路有正大之德,不足于和顺之体,则未免于性情之过。性情者,物之奥者也,故比于室,使依于奥者以求之。

  回也其庶 章

嗜欲之浅深,以营求验之而信;营求之多寡,以居积验之而信。此赐之富所以不如回之贫也。

  不践迹  二句

诗》、《书》、《礼》、《乐》,先王之所留,皆迹也。而将有求于精者之事,则非是无以借其途。去而不用于己,苦矣,于道亦无全合。此善人所以徘徊中道,而不得所至也。

  论笃是与 节

论天下之人,期以笃切深至之行为主,则君子见矣,色庄不得而与焉,此论人之法也。

  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

勇者好进,徒使以义裁义,岂定説哉?志乎进者,又将见义于进,故使就父兄。父兄,尊者也,以事从义,奉义以从长老,此又义之大者也。

  子在回何敢死

患难之来,死生之权可自与哉?幸得不死,为相奉之言耳。

  克己复礼 节

仁心者,人之所自有,非为之所致也。惟不得礼以自节度,则虽有爱心,尽于养己之欲,而无余以及人。故礼所以节身也。礼以节身而已,不堪则常欲去之,必力已自奋以进其志,自勉于礼,仁生其中矣。克己复礼曰仁,名之以其所能有也。仁者,礼之所能有也。

  非礼勿视  四句

耳目口体,欲之所行。欲者,爱之小也;爱者,仁之小也。制欲以礼,去小以行大也。

  出门如见 节

动而妄行,虽无意害物,所害于物必多矣;敬慎自将,虽无意利物,所利于物必多矣。故或以礼为仁,或以义为仁,或以敬为仁,皆有可以仁之理也。

  为之难  二句

力行近乎仁。行之而知难,则言不敢出矣。讱言者,行之见徴也;行也者,仁之见徴也。

  内省不疚  二句

天下之祸害,苟非有以致之,则加于我者虽深而亦浅,而吾亦得寛然以行其外之之意,则所以受之者亦薄。夫轻利害、外死生,人能言之而不能行,其意于物者,其故亦有自来也。

  民信之矣

法令具而物不服者,下不得恃上之心也;虚文用而至心不存者,上不得恃下之志也。故古之善治民者,必使民有敦厐淳固之意以存其质,而有亲义恩爱之心以厚其接,然后静之而能安,作之而有威,上下之动相应于一,而国有所恃以为固。物之不信,相视而疑,得隙则将去之矣,有变则相诈以为利己矣。夫以不相必之人而共处其土,其一旦岂可为言哉!

  文犹质也 节

文也者,圣人所取于物之利、用于人之力,致曲而为观于天下者也。因以美人之意,使之叠叠而有以自安,以立辨等分而处上下之位,使君臣之间有所借而起其势,此文之利也。无文而行质,固已瘠薄枯竭而无以自乐矣,又无可据以别于君臣上下之间,则所以为贵贱者,名而已矣。贵贱之于物,非天之所生也,人之所生,将多其事以着之。去其着之者,而贵贱乌乎存?然则大乱之本,将起于是,而质朴无知者,徒足以信其乱志也,此无文之害也。

  徙义

礼义者,人情之所常背也。故礼曰:「复,过而后有复耳。」义曰:「徙,已迁其处而后有徙耳。」

  子路无宿诺

片言折狱,得其情而果所断也,何以信

译凡是做事,一定要了解所做的事的真实情况,并使之相合。侍奉人、侍奉鬼神,做事的态度是一样的,但所侍奉的对象怎么可以相同呢?鬼与人的区别,就是死与生的区别。所以询问死者的情况,是为了探究关于鬼神的说法,然而道理也是相通的。死者,是生者的延续。延续必然依附于其根本,阳气的作为,阴气往往随之效仿。所以人所崇尚的,鬼也崇尚;人所鄙下的,鬼也鄙下。

【仍旧贯】这一节

《春秋》凡是有所兴建,没有不记载的。比如修筑郎城、建造郿城、修建雉门和两观之类,都详细记录。难道这些都不是不合时宜的吗?其中合乎时宜的也有。难道这些都不适宜吗?其中可以兴建的也有。之所以加以讥讽,是因为缺乏对国家整体利益的长远考虑。鲁国弱小,在齐国、晋国之间奔走服役,征伐和盟会,每年都有,民力已经过度耗损了。让百姓劳累,又希望他们安逸,经常用来调和并权衡民力所不足的地方,如果事情可以停止的,都是不敢去做的。以此作为保全国家的整体计策来权衡。现在趁着闲暇就役使百姓,不怜悯他们之前的劳苦,不图谋之后的后果,可见其心意并不在于百姓。这是贤者叹息的原因。

【由也升堂矣】这两句

子路有正大刚直的品德,但在和顺温和的方面有所不足,因此难免性情上的过失。性情,是事物的深奥之处,所以比作房间,让他依凭深奥之处去探求。

【回也其庶】这一章

嗜欲的深浅,通过营求来验证而可信;营求的多少,通过积蓄来验证而可信。这就是子贡富有不如颜回贫困的原因。

【不践迹】这两句

《诗》、《书》、《礼》、《乐》,是先王留下的,都是痕迹。而想要追求精微道理的人,如果没有这些,就无法借助途径。抛弃这些而不用于自身,是很痛苦的,对于道也无法完全契合。这就是善人之所以在道中间徘徊,而不能到达终极的原因。

【论笃是与】这一节

评论天下的人,期望以笃实深切的行为为主,那么君子就显现了,外表庄重的人就不能与之相比,这是评论人的方法。

【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

勇者喜欢进取,仅仅用义来裁断义,难道就是定论吗?志向在于进取的人,又将在进取中见到义,所以让他去请教父兄。父兄,是尊贵的人,以侍奉长辈来顺从义,奉行义来顺从长辈,这又是义中更大的方面。

【子在回何敢死】

祸难来临,生死的权柄可以自己决定吗?侥幸得以不死,只是互相奉承的话罢了。

【克己复礼】这一节

仁心,是人本来就有的,不是通过作为才得到的。只是因为没有礼来自我节制,那么即使有爱心,也只会耗尽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没有余力惠及他人。所以礼是用来节制身心的。礼只是用来节制身心罢了,如果不能承受,就常常想要抛弃它,一定要努力自我振奋以增进志向,自我勉励于礼,仁就在其中产生了。克制自己并回归礼叫做仁,是根据它所能够拥有的来命名的。仁,是礼所能够拥有的。

【非礼勿视】这四句

耳目口体,是欲望所运行的地方。欲望,是爱的小端;爱,是仁的小端。用礼来节制欲望,是去除小的方面以实行大的方面。

【出门如见】这一节

行动而妄为,虽然没有伤害事物的意图,但对事物的伤害必然很多;恭敬谨慎地对待自己,虽然没有利于事物的意图,但对事物的利益必然很多。所以有人以礼为仁,有人以义为仁,有人以敬为仁,都有可以作为仁的道理。

【为之难】这两句

努力实行接近于仁。实行后知道困难,那么言语就不敢轻易出口了。言语迟钝,是实行后显现的特征;实行,是仁显现的特征。

【内省不疚】这两句

天下的祸害,如果不是自己招致的,那么加在我身上的虽然深重,但实际上也是浅薄的,而我也能宽然地向外施行我的意愿,那么所承受的也就微薄了。轻视利害、超越生死,人们能说出来却不能做到,他们对事物的态度,其原因也是有来历的。

【民信之矣】

法令具备而百姓不服从,是因为下面的人不能依赖上面的心意;虚文使用而真心不存在,是因为上面的人不能依赖下面的志向。所以古代善于治理百姓的人,一定要使百姓有敦厚淳朴的意念以保存其本质,而有亲近义理、恩爱的情感以加厚其交往,然后静止时能够安定,行动时能够有威严,上下的行动相应统一,国家有所依赖以巩固。事物之间不信任,互相猜疑,得到空隙就会离去,有变故就会互相欺诈以利于自己。用互不信任的人共同生活在土地上,一旦有事,哪里可以说得通呢!

【文犹质也】这一节

文饰,是圣人从事物的利益、对人的功用中选取,细致地加以修饰而展示给天下看的。借此美化人的心意,使他们层层叠叠而得以自我安适,以此确立辨别等级分别而处于上下之位,使君臣之间有所凭借而兴起威势,这是文饰的利益。没有文饰而只实行质朴,本来就贫瘠枯竭而没有自我快乐,又没有可依据的东西来区别君臣上下之间,那么所谓贵贱的,只是名义罢了。贵贱对于事物,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人为产生的,将用许多事情来彰显它。去掉彰显它的东西,贵贱哪里还存在呢?然而大乱的根源,将由此兴起,而质朴无知的人,只足以相信他们的乱志,这是没有文饰的危害。

【徙义】

礼义,是人情常常背离的。所以礼说:“复,犯了过错之后才有回复。”义说:“徙,已经改变了地方之后才有迁移。”

【子路无宿诺】

凭一句话就能决断诉讼,掌握了实情而果断地裁决,为什么能取信于人

之于子路?子路之果,有积素矣,证之以无宿诺也。

  君子成人之美  节

译对于子路呢?子路的果断,是长期积累的结果,可以从他不拖延承诺这一点得到证明。

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 节选

天下有余者,常欲以及人;不足者,毎至于忌物。君子成人之美,已所有也;小人不成人之美,已所无也。

  樊迟问仁  节

道之所加,皆在于人。不失于人,则道得矣。虽有他端,其细者也。

  樊迟未逹

所以未逹,疑智不止此耳。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所以大知人之説,以满迟之心也。骤言使枉者直,事情賖逺,非切理矣,故又疑之。

  君子以文防友

道者必有所质以明之,质于文以发其説,则其多者可放之以博也,其正者可依之以止也,然后友之聪明可得而用,而其为説可得而资。

  先之劳之

君者,先后人者也。人未能至前,其行以观物,使有所仪而动;人能至,则嘉其善而慰其心,使之乐于从事。意常包于民事之前后,故民鼓舞其中,而不知倦也。

  先有司 章

人非性之所长,未有能用之者也。顺天性而往,则安行而尽其节。先之、劳之而无倦,此子路所能也。持寛大、尚体要,仲弓所能也。因所有而用之也。

以天下之治付之天下,用天下之人亦付之天下之人,知不至者不强相索,然后我与天下俱逰于荡佚简易之中,而无所苦。

  名不正  节

名者,以言期物者也;言者,以多文明义者也。名之所期不正其处,则议论其间者,义亦左矣。已议而行之之谓事,事之有功之谓成。事之而功,非独力所达也。事由理发者,天资其势;事由情发者,人辅其意。理与情不足,而以强力求功,未有能功者也。无功而强作之,犯天下之义而强成之,所立者徒作败物纪耳。一端受其败乱,余行皆不可立;自上受其败乱,百官庶民之义俱不可立。故曰:「礼乐不兴矣。」夫礼乐、刑罚者,本与末也。教化不先,刑罚独行者,非先王之法也。不得礼乐而质之,其法亦非先王之法也。故曰:「刑罚不中。」四者皆政也,而相胥而亡,国无所以为之矣。

  上好礼 节

君子之所治者甚精,而所至者甚大。使民敬,则以礼作之;使民服,则以义作之;使民用情,则以信作之,此用精防之道也。夫民敬矣,服矣,用情矣,岂独可以厉众而作力也哉?然而亦兼于其中,此非其事而得其事也,则所谓所至之大也。

  诵诗三百  节

诗之于政有矣,而未具也。善用之,可以为政,则得端而推耳,于言无与也。而可以言,则放其意而用之也。使言者尽如诗之以防相及也,天下岂有不相悦以解者哉!

  子谓卫公子荆 节

天下之物,尽以所有止之,则于已甚寛,而于鬼神无忌。贫富者,心为之量也。或箪食瓢饮而已足,或蔵镪千万而不免于忧,此其贫富岂人所能见哉?自足者,富者之事也;惟忧不足者,贫者之事也。而情有所易,则其实固可得而贸矣。

  君子和而不同 节

物之意非可伤也,惧伤其意,则同之以为行,求无逆耳。物何可尽同?一日千化,犹不足也。若其叅立,又何适从?如可同也,物在而我亡矣。和者不嫌于暌异,柔其气使可入耳。存已依于正,立行依于大,定于一而四方遍矣。此同和通塞之辨也。

  邦有道谷 节

不择时而一其进,贪禄不休者也,必有苟且之术行于其中,故君子羞其用心。

  克伐怨欲不行焉 章

仁者之所不为,其所为成之也。如彼行者,已驰而南,则絶向北之迹;已登而上,则絶走下之踪。故不行得于自然,徒禁之于所不可,而心实无所用之,则所禁者皆乘流为堤耳,所以劳也。夫不堕非能登之説,无失非有得之云。克伐怨欲则去矣,仁尚未来也,得其平常而已矣。

  危言危行

物所谓危,于利难几险而将之害者也,于福难几险而将之祸者也。正者,羣邪之所妬,常情以计则谓之危矣。

  有德者 节

德之説一,言之説二;仁之説一,勇之説二。具有二端,则有其一与德与仁合者,必有其一与德与仁不合者也。德之説全,言之説偏;仁之説全,勇之説偏。别于偏全,则以全包偏而无余者,或以偏任全而不足者也。

  南宫适 节

祸福之不应者多矣,

译天下富足有余的人,常常想要惠及他人;匮乏不足的人,每每对事物产生忌恨。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是因为自己拥有这种美德;小人不成全别人的好事,是因为自己缺乏这种美德。

樊迟问仁 节

道所施加的,都在于人。对人没有亏失,道就得以实现了。虽然还有其他方面,但那些都是细微的。

樊迟未达

之所以没有通达,是怀疑智慧不仅仅止于此。举用正直的人而舍弃邪曲的人,能使邪曲的人变得正直,这是关于大智慧识人的说法,用来满足樊迟的心意。突然说能使邪曲的人变正直,事情显得疏远,不符合切近的道理,所以他又产生怀疑。

君子以文防友

道必定有所依托来阐明它,依托于文献来阐发它的义理,那么那些广博的可以推演开来以扩充见识,那些端正的可以依据它来确立准则,然后朋友的聪明才智就可以被利用,而他们的言论就可以被借鉴。

先之劳之

君主,是走在百姓前面并使他们勤劳的人。百姓还没有到达前面时,他们的行为用来观察事物,使百姓有所效法而行动;百姓能够到达时,就嘉奖他们的善行并安慰他们的心,使他们乐于从事。心意常常包容在民事的前后,所以百姓在其中鼓舞振奋,而不知道疲倦。

先有司 章

人如果不是天性所擅长的,就没有能够运用它的。顺应天性而行,就能安然前行并尽到节度。走在前面、使百姓勤劳而不疲倦,这是子路所能做到的。保持宽厚、崇尚大体,这是仲弓所能做到的。这是根据他们各自所有的才能来任用他们。

把天下的治理托付给天下,使用天下的人也是托付给天下的人,知道做不到的人不强行索取,然后我和天下都游荡在宽舒简易之中,而没有痛苦。

名不正 节

名,是用来用言语约定事物的;言,是用来用众多文辞阐明义理的。名所约定的地方如果不正,那么议论其中的人,义理也就偏颇了。已经议论并付诸实施叫做事,事有功效叫做成。做事而有功效,不是单靠力量所能达到的。事由义理引发的,上天赋予其气势;事由情感引发的,人辅助其心意。义理与情感不足,而靠强力去求取功效,没有能够成功的。没有功效却强行去做,违背天下的义理而强行成功,所建立的只是败坏事物的纲纪罢了。一端遭受败乱,其余的行为都不能确立;从上遭受败乱,百官和百姓的义理都不能确立。所以说:“礼乐不能兴盛了。”礼乐和刑罚,是根本和枝末的关系。教化不先行,只有刑罚执行的,不是先王的法度。得不到礼乐来作为依据,那法度也不是先王的法度。所以说:“刑罚不中。”这四者都是政事,却互相牵连而消亡,国家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了。

上好礼 节

君子所治理的非常精微,而所达到的非常宏大。使百姓恭敬,就用礼来引导他们;使百姓信服,就用义来引导他们;使百姓用情,就用信来引导他们,这是运用精微防范之道。百姓恭敬了,信服了,用情了,难道仅仅可以激励众人并使他们出力吗?然而这也包含在其中,这不是刻意去做却得到了结果,这就是所说的所达到的宏大。

诵诗三百 节

诗对于政事是有作用的,但不够完备。善于运用它,就可以治理政事,那就抓住端绪而推演罢了,与言语没有直接关系。而可以用言语,那就放开意旨而运用它。使说话的人都像诗那样以含蓄的方式相互触及,天下难道有不互相喜悦而化解的吗!

子谓卫公子荆 节

天下的事物,如果都用所有来限制它,那么对自己非常宽裕,而对鬼神没有顾忌。贫富,是心为之衡量的。有的人一箪食一瓢饮就满足了,有的人藏有千万钱财却免不了忧虑,这贫富难道是人所能看见的吗?自足,是富人的事;只忧虑不足,是穷人的事。而情感有所变化,那么其实质本来是可以交换的。

君子和而不同 节

事物的意旨不是可以伤害的,害怕伤害它的意旨,就同它一起来行动,求得不违背耳闻。事物怎么能完全相同?一天千变万化,还不足以相同。如果它们参差并存,又该遵从哪一个?如果可以相同,事物存在而我就不存在了。和,不排斥差异,柔和其气质使其可以进入。保持自己依据正道,确立行为依据大道,确定于一个中心而四方都通达。这是同与和、通与塞的区别。

邦有道谷 节

不选择时机而一味进取,贪恋俸禄不知疲倦的人,必定有苟且的手段行于其中,所以君子羞耻他的用心。

克伐怨欲不行焉 章

仁者所不做的,他所做的成就了它。像那样做的人,已经向南奔驰,就断绝向北的痕迹;已经向上攀登,就断绝向下的踪迹。所以不行得于自然,仅仅禁止于所不可,而心里实际上没有运用它,那么所禁止的都顺着水流成为堤坝罢了,所以劳累。不堕落不是能攀登的说法,没有过失不是有得的言论。克制、夸耀、怨恨、欲望都去除了,仁还没有到来,只是得到了平常罢了。

危言危行

事物所谓危,对于利益难以接近危险而将带来害处,对于福分难以接近危险而将带来祸患。正直的人,是众邪所嫉妒的,常情以计谋来看就称之为危了。

有德者 节

德的说法统一,言的说法有二;仁的说法统一,勇的说法有二。具备两端,那么其中一端与德与仁相合,必定有一端与德与仁不相合。德的说法全面,言的说法偏颇;仁的说法全面,勇的说法偏颇。区分偏颇与全面,那么以全面包含偏颇而没有剩余,或者以偏颇承担全面而不足。

南宫适 节

祸福不相应的事情很多,

君子有所好恶,无以着其心,则寓于古以论之。因于天杀,寓己罚也;因于天祚,寓己赏也。得意之言,辞不足以尽之。

译君子有所喜爱和厌恶,如果不借此彰显自己的心意,就寄托于古代的事例来加以议论。顺应上天降下的灾祸,寄托自己的惩罚之意;顺应上天赐予的福佑,寄托自己的奖赏之意。那些表达心意的言辞,语言不足以完全穷尽其中的深意。

为命  节

春秋之时,行人之官重,过而失辞,则生衅挑祸,故小国尤重辞命,所以弭患、抑自镇也。

  孟公绰  节

用人之道:有德者居上,有才者居下;有徳者居内,有才者居外。故使贤者用才者,不使才者用贤者,或赖其力,或倚其诚,故不同也。

  文之以礼乐

春秋有周之余教,皆以礼乐相先。士之质具于一方者,则被之礼乐以为光华,饬而成之,以用于世。礼乐不足而行其一槩者,则以为朴士也。公绰、庄子、冉求,就近者为言,古人取人之易也。

  齐桓公正而不谲

五伯之名,天子与诸侯之异耳,非以着优劣也。桓公之伯也,所设施于国中,博大齐肃,曲折详至,皆有大道之意。其交于邻国,依于仁义之方,从容光大而有文。故桓公不死,得如管仲者继之,诸侯之德稍下,则遂可正于天下矣。故桓非文之列也,次乎王者也。

  管仲不死

君与国之间,君子之所权也;国与天下之间,君子之所权也。管仲可谢子纠矣,无效于齐,足为齐之列士矣;无效于天下,仁义之所分,大小多寡,于是而为量,非可以名狥所闻也。

  公叔文子之臣 章

乐王鲋言于宣子,欲反州绰、邢蒯。宣子曰:「彼栾氏之勇也。」董安于忠于简子,则梁婴文谋去之。春秋之时,卿大夫各私其才以藩其身,大抵皆然。文子能出其属而效之国,不为忠国者乎?素出其上者,难为之下。事我者也,而登之于朝,与之揖让相先,而意无所忌,不为忘涯幅者乎?为之美谥,于义适矣。

  君子上逹 节

君子者,非一日而至也;小人亦非一日而至也。君子为善,初亦为难而试勉之也;乆之,而所勉者为己常分,则又以过乎此者为可勉矣。小人为恶,初亦疑而尝试之也;乆之,而所尝者为己常分,则又以甚于此者为可尝矣。故髙者日积于髙卑者日积于卑,渐使然也。

  古之学者 节

古之学者为己,事归乎实,实归乎惬心;今之学者为人,事归乎名,名归乎缀利。

  君子思不出其位

处贫贱而思富贵者,非为必能得之也,心不可已,姑行意其间以自乐。即已富贵,又不可止,又有为之外者矣。故心者,物之无穷也,常不可以故所满之,好新于日生,千变以自极者也。天下必无之物,必不得至之事,心亦皆得设焉。将欲止之,有所以用之而已;有所用之,则寄而定。

  以德报怨

报也者,天下之利也。有报,则施者益劝。人劝于施,利莫大焉。故君子重德施也。德施者,将别之于常等,岂独别之于怨己哉?不别不厚,不甚别不甚厚。苟为不甚厚,则自以薄道率身矣。故或人之説,不可训也。

  不怨天  二句

不怨天,不尤人,无所恶于不知也。无所恶于不知,无所求于知也。夫安于不知者,造迹不彰,人亦恶得索而明之?

  贤者辟世

此伤世之偏辞也。曰:「入山林而长逝者,此真得耳。」我所谓辟地、辟言、辟色者也,亦弥不及矣。

  上好礼 节

好礼之君,必以礼使民,所使者民所能供也。好礼之风及于下,民亦化之,民知礼,则以供令为己分业矣。以顺民从谊,君是以应之谨也。

  修己以敬

肆,未全恶之数也,縁之而恶极;类敬,未全善之数也,縁之而善极。类故敬,于德万分之一也,而全德所去也。

  修己以安百姓

去己无物,去己事,无加物之事。尧舜治天下,已以治之也;桀纣乱天下,已以乱之也。已存之此,事业着之彼,行之则有受者矣,动之则有所至者矣。故曰:「修己以安百姓。」

难易之义存乎説之所持,今曰「安百姓者,修己而止」,则易辞也,易之以説之反而来也;今曰「修己者,安百姓而止」,则难辞也,难之以説之推而去也。

  君子固穷

责道于人,则曰:「此君子也,奈何使穷乎?」不以其道得之也。道与德,则世之通术也。推理于身,则曰:「此君子也,若之何不穷乎?君子固穷矣。」廉与贞,皆世之穷术也。

  予一以贯之

天地所生,生以其类,故万

译制定外交辞令

春秋时期,使者的职位非常重要,如果言辞有过失,就会引发争端、招致祸患,所以小国尤其重视辞令,这是用来消除祸患、自我镇定的方法。

孟公绰

用人的原则:有德行的人居上位,有才能的人居下位;有德行的人在内朝,有才能的人在外朝。所以让贤者使用才者,不让才者使用贤者,有的依赖他们的力量,有的倚仗他们的诚信,所以有所不同。

文之以礼乐

春秋时期还有周朝遗留的教化,都以礼乐为先。士人的资质具备于一方,就用礼乐来加以修饰,使之光彩夺目,整治而成,用于世间。礼乐不足而只实行其中一种的,就认为是朴实的士人。孟公绰、庄子、冉求,是就近举例而言,可见古人选取人才很容易。

齐桓公正而不谲

五霸的名号,只是天子与诸侯的区别,并不是用来彰显优劣的。桓公称霸,他在国内施行的措施,宏大整齐严肃,曲折详尽周到,都含有大道的意蕴。他与邻国交往,依据仁义的原则,从容光大而有文采。所以桓公如果不死,得到像管仲这样的人继承他,诸侯的德行稍次一些,就可以匡正天下了。所以桓公不在文王的行列,而是仅次于王者。

管仲不死

君主与国家之间,是君子权衡的地方;国家与天下之间,是君子权衡的地方。管仲可以推辞子纠的君位,不效力于齐国,足以成为齐国的列士;不效力于天下,仁义的分别,大小多寡,在这里作为衡量,不可以用名声来迎合所听到的。

公叔文子的臣

乐王鲋对宣子说,想要召回州绰、邢蒯。宣子说:“他们是栾氏的勇士。”董安于忠于简子,那么梁婴文就谋划除掉他。春秋时期,卿大夫各自私藏他们的才能以庇护自身,大体都是这样。文子能拿出他的属下来效忠国家,不算是忠于国家的人吗?向来在他上面的人,很难让他居下位。侍奉我的人,却提拔他到朝廷,与他相互作揖谦让,心意没有忌讳,不算是忘记界限的人吗?给他美好的谥号,在道义上是合适的。

君子上达

君子,不是一天就能达到的;小人也不是一天就能达到的。君子做善事,起初也觉得困难而勉强尝试;时间久了,所勉强的成为自己的本分,就又认为超过这个的是可以勉强的了。小人做恶事,起初也怀疑而尝试;时间久了,所尝试的成为自己的本分,就又认为比这更严重的是可以尝试的了。所以高尚的人日益积累于高尚,卑下的人日益积累于卑下,是逐渐变成这样的。

古之学者

古代的学者为了完善自己,事情归于实际,实际归于内心满足;现在的学者为了取悦他人,事情归于名声,名声归于谋取利益。

君子思不出其位

身处贫贱而思念富贵,并不是因为一定能得到,心里不能停止,姑且在中间施行意念以自乐。即使已经富贵,又不可以停止,又有在外面的追求了。所以心,是事物无穷无尽的,常常不可以用旧有的东西来满足,喜好每天产生新的,千变万化以自我极致。天下必定没有的东西,必定不能到达的事情,心也都能够设想。想要制止它,有用来使用它的方法罢了;有所使用,就寄托而安定。

以德报怨

报答,是天下的利益。有报答,那么施予的人更加勤勉。人们勤勉于施予,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君子重视德行的施予。德行的施予,将要区别于平常的等级,难道只区别于怨恨自己的人吗?不区别就不深厚,不特别区别就不特别深厚。如果不特别深厚,那么自己就用浅薄的道义来约束自身了。所以别人的说法,不可以作为准则。

不怨天

不怨恨天,不责怪人,对不知道的事情没有厌恶。对不知道的事情没有厌恶,对知道的事情没有追求。安于不知道的人,踪迹不显著,人们又怎么能探求而明白呢?

贤者辟世

这是伤感世道的偏颇之辞。说:“进入山林而长久离去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得道。”我所说的避开地方、避开言语、避开脸色的人,也远远不及了。

上好礼

喜好礼的君主,一定用礼来役使百姓,所役使的是百姓所能供给的。喜好礼的风气影响到下层,百姓也受其感化,百姓知道礼,就把供给命令当作自己的本分职业了。因为顺从百姓遵循道义,君主因此应对谨慎。

修己以敬

放肆,不是完全恶的数目,顺着它而恶达到极点;类似恭敬,不是完全善的数目,顺着它而善达到极点。类似所以恭敬,在德行中占万分之一,而完全德行所远离的。

修己以安百姓

去掉自己就没有事物,去掉自己的事,就没有加于事物的事。尧舜治理天下,是自己用来治理的;桀纣扰乱天下,是自己用来扰乱天下的。自己存在于这里,事业显现在那里,实行就有接受的人,行动就有到达的地方。所以说:“修养自己以安抚百姓。”

难易的意义存在于所持的学说,现在说“安抚百姓,修养自己就停止了”,这是容易的言辞,用相反的学说来使它容易;现在说“修养自己,安抚百姓就停止了”,这是困难的言辞,用推远的学说来使它困难。

君子固穷

向人责备道,就说:“这是君子,为什么让他穷困呢?”不通过他的道得到它。道与德,是世间的通用方法。推理于自身,就说:“这是君子,为什么不穷困呢?君子本来就会穷困。”廉与贞,都是世间的穷困方法。

予一以贯之

天地所生的,按照类别产生,所以万

物之事,皆从其本以通,立于其通以观者,举一而可尽也。

  知德者鲜矣

有势者,物之所附;有利者,情之所趋。德何事焉?虽行歴天下,犹无得耳。此伤己之穷也。

译事物的道理,都顺着它的本源而贯通,立足于这种贯通来观察的人,举出一端就可以穷尽全部。

懂得道德的人太少了。

有权势的人,是事物所依附的;有利益的人,是情感所趋向的。道德又能做什么呢?即使走遍天下,仍然一无所得。这是哀伤自己的困窘啊。

无为而治  节

善为天下者,制物而使之,则己不劳。舜之事,有为之者矣。手足亲事,神明所以居空也。

  立则见其参 节

一不信足以败其百信,訾行者常据一以推类,故忠信笃敬皆必以全为之,然后受其效。

  事其大夫  二句

所事者,所与其美恶也,功亦与分焉,罪亦与分焉。事其贤者,友其仁者,谨之所共也。

  人无逺虑 节

近者待逺而后全者也,人将至逺必尽歴近之地,后能至之;不至于逺则近之地未歴也。

  三戒

心者,血气之精;华为血气之精,则能用之。已犹是血气也,则亦随之而已矣。戒者,所以相节也。

血气居中,道以藏精粗。粗者,成形质之所以合受也;精以生心,性之所以嗜欲也。三者虚实同所极,从精者而御之。

  三畏

自制不足,则借外定之。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因于可畏以取其畏,君子所以善借也。

  君子有九思  节

思者,心之所以期物,一身之动,聴其所之,无所不至。期之以然,则虽不然者,亦可以然矣。君子九思,心之与身为期约也,事约而后得之。

  见善如不及  章

嫉恶太甚,不可以入羣,故视天下若不可居,而以度外处之,是以行义逹道,非大度之士不能也。

  不学礼  二句

礼者,君子所守以拒非常物,所公明者持之而往,物自无説,虽欲相难,诎于心知其是耳。故礼所以服物,物服而已强矣,已强之谓立。

  邦君之妻  节

尊名者,往称也;卑名者,来称也;质名者,行他分也;益名者,兼行自他之分也。名正,而仁义之道存。

  性相近也  节

物性既区,善恶从形。虎豹形于恶,鳯凰形于善。性之所有,不能得之;形之所不具,如牛之不欲搏,虎之不欲触也。如人之形,自与善近;同人之类,自当不异。所为争者,多少之数,故曰:「性相近也。」相近者,大畧之辞。究之身之所有,皆从习化。如工人为器,手不得其异也,而各便所习,至其成也,没世不能通其技。于形亦然,于气亦然,于心亦然。夫习之所为,不待生后,自胎孕而已习父母矣。其知食、知暖者,皆胎习也。性亦习得之。

  好仁不好学 节

学者所以论古以制今也,处始以议事之终,成败利害,莫必所在。古有为之者矣,则始终之全也。学古者,掲后于前,使目明见而手可分之道也。故学则无蔽,以物况我而明之。

  女为周南 节

不观《周南》、《召南》,不复知盛世风化之美,所知者近世之俗耳。

  礼云礼云 节

玉帛钟鼓,防者也,有大焉者矣;玉帛钟鼓,文者也,有质焉者矣。

  天何言哉 节

事行之而成,非言之能成也;物致之而得,非言之能得也。天何言哉?行而已矣,而万物之美列。四时不行,万物息矣。万物之数以实相起,而虚者之用不能至于实之分,君子所以贱言説也。

  不有博奕者乎

费无学曰:「坐髙僧于前,万累尽矣;立美姝于侧,万累亦尽矣。彼者理极,此欲极也。故博奕者,亦夫人之所以尽万累也。」

  君子义以为上

勇伏而不得发,欲伤之也;勇往而不可逹,物拒之也。义不行,欲物必避义,故可以为勇。并使勇可以行者,皆义所兼也。

  君子亦有恶 章

恶者,心之恶气也。物以恶来,恶所以酬之。恶不加恶,则善为无轸,比于黒白相切而明。

  直道而事人 节

天下之事,前知其必然,则其心寛裕而无忧。栁下惠于得失之分,有以前知之矣。知其且然,吾又何求?此所以能致用其和也。

  不仕无义 节

君者,四民之所共事也。农效其粟,工效其艺,士效其道与才。知近不能就民之列而供其贡税,进不能竭能奉职以致其功业,是率民而出于无义者也,名实之主之所不蓄也。

  言中伦行中虑身中清废中权

中者,不期而适遇之,不为伦设言也,与相遇焉耳;不为虑设行也,与相遇焉耳;不以清拟身,以废议权也,与相遇焉耳。无苦于世,无必于道,特能与

译无为而治 节

善于治理天下的人,驾驭万物并驱使它们,那么自己就不会劳累。舜所做的事,是有所作为的。手脚亲自从事劳作,精神才能处于虚空宁静的状态。

立则见其参 节

一次不信任足以败坏百次的信任,诋毁别人的人常常根据一件事来类推其他事,所以忠诚、守信、笃实、恭敬都必须以完美无缺的态度去践行,然后才能收到成效。

事其大夫 二句

所侍奉的人,是与自己共同承担美名或恶名的,功劳也与他共同分享,罪责也与他共同分担。侍奉贤良的人,结交仁爱的人,这是谨慎的人所共同做到的。

人无远虑 节

接近远方的人,必须等待到达远方之后才能保全自己;人要到达远方,必定要经历近处的地方,然后才能到达;如果不到达远方,那么近处的地方就没有经历。

三戒

心,是血气的精华;华彩是血气的精华,那么就能运用它。自己还是血气之躯,那么也就随之罢了。戒惧,是用来互相调节的。

血气居于中间,道用来储藏精华和粗劣。粗劣的,是形成形体和质料之所以能够接受外物的原因;精华用来产生心,是人性之所以产生嗜欲的原因。这三者的虚实都达到极点,要顺从精华的一方来驾驭它。

三畏

自我约束不够,就借助外在的力量来安定自己。畏惧天命,畏惧地位高的人,畏惧圣人的言论,借助于令人畏惧的事物来培养敬畏之心,这是君子善于借助外力的表现。

君子有九思 节

思虑,是心用来期望事物的方式,全身的动作,听任它去往哪里,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期望它如此,那么即使原本不如此的事物,也可以变得如此了。君子的九种思虑,是心与身体之间的约定,事情有了约定之后才能得到它。

见善如不及 章

憎恶邪恶太过分,就不能融入群体,所以看待天下好像不可居住,而把它放在度外处理,因此践行道义、通达大道,不是胸怀宽广的人是做不到的。

不学礼 二句

礼,是君子用来抵御非常之事所坚守的准则,所公开明白的道理坚持推行,事物自然没有异议,即使想要为难,内心也会屈服并知道这是对的。所以礼是用来使事物顺服的,事物顺服了,自己就强大了,自己强大就叫做立身。

邦君之妻 节

尊贵的名称,是前往时称呼的;卑下的名称,是回来时称呼的;质朴的名称,是执行其他职分时使用的;增益的名称,是兼行自己和他人的职分时使用的。名称正当,仁义之道就存在了。

性相近也 节

万物的本性既然区分开来,善恶就体现在形体上。虎豹的形体体现为恶,凤凰的形体体现为善。本性中所有的,不能从形体中获得;形体中不具备的,就像牛不想搏斗,虎不想冲撞一样。像人的形体,自然与善相近;同属人类,自然应当没有差异。所争论的,只是多与少的数量,所以说:“本性是相近的。”相近,是大致的说法。探究身上所有的,都是从习染教化中得来的。就像工匠制作器具,手没有不同的地方,但各自习惯所习,等到完成时,终身不能互通技艺。对于形体也是如此,对于气也是如此,对于心也是如此。习染所造成的,不一定要等到出生之后,从胎孕时就已经习染父母了。那些知道吃、知道暖的,都是胎教习染的结果。本性也是从习染中获得的。

好仁不好学 节

学习是用来论述古代以制约现在的,处理开始以商议事情的终结,成败利害,没有必然的所在。古代有做过的人,那么始终都是完美的。学习古代的人,把后面的摆在前面,使眼睛能看清、手能分辨的道理。所以学习就没有遮蔽,用事物来比喻我从而明白它。

女为周南 节

不观看《周南》、《召南》,就不再知道盛世风化之美,所知道的只是近世的习俗罢了。

礼云礼云 节

玉帛钟鼓,是防范的东西,有比它更大的东西;玉帛钟鼓,是文饰的东西,有比它更质朴的东西。

天何言哉 节

事情是靠行动才成功的,不是靠言语能成功的;事物是靠招致才得到的,不是靠言语能得到的。天说什么呢?行动罢了,而万物的美好就排列出来了。四季不运行,万物就息灭了。万物的数量靠实在的东西相互引发,而虚的东西的作用不能达到实在的分际,君子因此轻视言语。

不有博奕者乎

费无学说:“坐在高僧面前,万种牵累就都尽了;站在美女旁边,万种牵累也都尽了。前者是理的极致,后者是欲的极致。所以博弈的人,也是世人用来尽除万种牵累的方法。”

君子义以为上

勇气被压制而不能发作,是因为欲望伤害它;勇气前往而不能达到,是因为事物拒绝它。义不能实行,欲望事物必定避开义,所以可以成为勇气。并且使勇气可以实行的,都是义所包容的。

君子亦有恶 章

厌恶,是心中的厌恶之气。事物以厌恶而来,厌恶用来回报它。厌恶不施加厌恶,那么善就没有界限,好比黑白相切而分明。

直道而事人 节

天下的事情,预先知道必然如此,那么内心就宽裕而没有忧虑。柳下惠在得失的分别上,有预先知道的方法。知道将会如此,我又何必追求?这就是能够发挥和乐的原因。

不仕无义 节

君主,是四种百姓所共同侍奉的。农民贡献他们的粮食,工匠贡献他们的技艺,士人贡献他们的道义和才能。知道接近却不能加入百姓的行列来供应贡税,进取却不能竭尽能力奉行职事来成就功业,这是率领百姓走向无义的人,名义和实际的主人不会容纳他。

言中伦行中虑身中清废中权

中,是不期而遇的,不是为伦常而设言,而是与之相遇;不是为思虑而设行,而是与之相遇;不是用清高来比拟自身,用废弃来议论权变,而是与之相遇。不苦于世,不必然于道,特别能与

离合而中之名生。中也者,寛以与道也。

  无可无不可

道有其全,全则途多,途多者有所游移荡様以自极。伯夷、叔齐,以一而自苦者也。

译“离”与“合”这两种状态,便产生了“中”的名号。所谓“中”,就是宽宏地顺应大道。

没有绝对不可做的,也没有绝对必须做的。

大道具有其完整性,完整则路径繁多,路径繁多就会让人游移不定、动荡不安,从而走向极端。伯夷、叔齐,就是因执着于单一标准而自我折磨的人。

执德不▯ 节

匹夫行义于一槩,天下无称者,余行不相辅也,故德欲有余,执德不▯则末之余也。

  博学而笃志 节

求物者,迫于其际以求之,则其势不能自藏。博学、笃志、切问、近思,事兼虑并,无所复之之势也,故仁不外焉。

  信而后谏

以余行辅一行,以余意辅一意,进言于一朝,人聴我以生平,故不信不可为説。

  譬诸草木  二句

物类不同,从其器而居之,其精焉者有所不至者矣。然竟守其粗,亦可利用。

  仕而优则学 节

学与仕不相离也,使相依而用,是以事业之中有道德也。

  人未有自致  二句

亲丧乃自致,他有不自致者矣,必以术启之,故有以故兴物者。

  不知命 章

事有不急而常为实用之助,命天事耳,知之而求寡;言小节耳,知之而识明;礼仪文耳,服之而行立;在逺而或有功于近,在末而或有功于本,在防而或有功于大,此不可不知也。

  四书留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留书巻五

  明 章世纯 撰

  孟子上

  王曰何以利 节

物利不足,而能闲于有余者,有分以止之,而余见于分之外。争者,非本不足者也。意志无已,而分不足与为域,利物心量不相及而不足也。贪是以生,而争是以极,不至败亡俱尽,不可止也。

  不违农时  二节

先王之制教令,归于全养事仁义。不兴孝弟之俗,不盛,则父不能得养于其子,兄不能得爱于其弟,老有弃捐,而民有不率矣。故以物养人,归之五谷六畜、田宅衣履;以人养人,归之孝子悌弟。精粗本末具,而后养道不遗。

  省刑罚 节

爱民者,民亦爱之,忠义之生有其本矣。然后以教被之,则易逹而能从,民知忠义,乃可用也。

省刑罚,薄税敛,不嗜杀人,非尝利之也,无加害而已矣,而民已知恩。故曰:「饥者易为食,渇者易为饮。」言其浅者知深者之不止是也。

  是心足以王矣

使人以其心从先王之法,莫若使以先王之法从其心,得其仁心以质之,而先王美政、美事可依而起矣。求之不忍之心,此导源以往者也。

  是乃仁术  节

以不见养仁者,存仁之术也。未见之与不使见,必有分矣,道则有合焉。不使见者,心不伤;未见者,心亦不伤。归乎不与惨气相迫耳。覩于杀者,生气受其隂,所以隂之迹,防性与命之间,乆而见损焉。故君子戒之,非以为物也,以为已也。

物顽之而安,数见于杀,乆之杀将不能动其心矣,顽故也。故不与见者,养爱之道。

物之生命,未有知其可分者也,而心意所计,则若可以轻重。杀物可以免人,物若可杀耳;杀小可以免大,小者若可杀耳;杀所不见可以免所见,所不见若可杀耳。境恶其迫者,而情若可解于賖人之为迫,以近类也;所见为迫者,以处前也;待思而至者,于势已后,于意可以辞矣。此三者,非理之所可论,从心所量也。夫全仁以我而已矣,岂能以物全哉!

  今之乐由古之乐也

论以同异,岂独今异古哉?古亦异古矣。一切置之,而求之所自生与其所为用,则参千世而同论,未有可异者也。天下之事皆如是已。故情者,圣人之所据以统古今者也;无縁于物而可以期古今者,得情而凭之也。

  独乐乐不若与人

情之在人,相借者也;物之所有,已与分焉。俱得其乐,则以余相被;受者得于有所増也,往被者得于有所行也。

  以大事小  四句

生于光天之下,同为天之万物,则乐与万物俱安,同受天之德,享天之厚,不生事以相苦也,谓之乐天。戴天之尊,何敢一行其意?卑抑降损,乃吾德也,谓之畏天。以大事小,乐物之同安也,而寄其説于乐天,所以大其事小之事也;以小事大,畏强大之势也,而寄其説于畏天,所以大其事大之事也。一举而归之天,而后圣贤之情皆由理发,非由势计也。

  国君进贤 节

卿大夫之位,人之所置,非天之所设。若以自君裁断,尊卑由其低昻,爵禄真可轻者耳,不足以属下

译坚守德行而不偏废,这是普通人的行为准则。如果一个人只在一件事上行义,而天下没有称赞他的人,是因为他的其他行为不能相辅相成,所以德行应当有所余裕,坚守德行而不偏废,就是那末节上的余裕。

广泛学习并坚定志向,这是求取事物的方法。如果迫于界限去求取,那么其势头就不能自我隐藏。广泛学习、坚定志向、恳切发问、思考切近的事情,事务兼顾且忧虑并行,没有可以推托的势头,所以仁德不会外求。

先取得信任然后进谏。用其余的行为辅助这一行为,用其余的意念辅助这一意念,在朝廷上进言,人们听信我是基于我平生的表现,所以不取得信任就不能进行劝说。

拿草木来作比喻。物类不同,根据其特性而安置它们,其中精妙的部分有所达不到。然而终究坚守其粗糙的部分,也可以加以利用。

做官有余力就学习。学习与做官不相分离,让它们相互依存而发挥作用,因此事业之中包含道德。

人没有自我达到的。父母去世才自我达到,其他事情不能自我达到,必须用方法启发他,所以有因缘故而兴起事物的。

不了解天命。事情有不紧急但常作为实用帮助的,天命是天意之事,了解它而追求就少了;言论是小节之事,了解它而认识就明确了;礼仪是文饰之事,服从它而行为就确立了;在远处而可能对近处有功,在末节而可能对根本有功,在细微处而可能对大事有功,这些不可不了解。

四书留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留书卷五

明 章世纯 撰

孟子·梁惠王上

大王说用什么来获利。物质利益不足,而能在有余中闲适的人,有分限来制止他,而余裕出现在分限之外。争夺者,并非本来不足。意志没有止境,而分限不足以作为界限,利于物的心量不相及而不足。贪婪因此产生,而争夺因此达到极点,不到败亡俱尽,不可停止。

不违背农时。先王的制度教令,归结于全面养育事务和仁义。不兴起孝悌的风俗,不兴盛,那么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供养,兄长不能从弟弟那里得到爱护,老人被抛弃,而百姓有不顺从的。所以用物质养育人,归结于五谷六畜、田宅衣履;用人养育人,归结于孝子悌弟。精粗本末具备,然后养育之道不遗漏。

减少刑罚。爱护百姓的人,百姓也爱护他,忠义的产生有其根本。然后用教化覆盖他们,就容易通达而能顺从,百姓知道忠义,才可以使用。

减少刑罚,减轻赋税,不喜好杀人,并非曾经利诱他们,只是没有加害而已,而百姓已经知道恩德。所以说:“饥饿的人容易满足食物,口渴的人容易满足饮水。”说那浅显的人知道深奥的人不止于此。

这颗心足以称王了。让人按照他的心去遵循先王的法度,不如让先王的法度顺应他的心,得到他的仁心作为基础,而先王美好的政治、美好的事务可以依此兴起。寻求不忍之心,这是引导源头而往前的。

这就是仁术。用不见来养育仁者,是存养仁德的方法。未见与不使见,必定有分别了,道理则有契合之处。不使见的人,心不受伤;未见的人,心也不受伤。归结于不与惨烈的气氛相逼迫罢了。目睹杀戮的人,生气受到阴气的侵害,所以阴气的痕迹,在性与命之间,久而见损害。所以君子戒惧,不是为物,是为己。

物性顽固而安于杀戮,多次见到杀戮,久而杀戮将不能动摇其心,是因为顽固。所以不让见,是养育爱心的方法。

物的生命,没有知道可以分别的,而心意所计较,则似乎可以轻重。杀物可以免人,物似乎可以杀;杀小可以免大,小似乎可以杀;杀所不见可以免所见,所不见似乎可以杀。境况厌恶其逼迫,而情势似乎可以解脱于宽缓他人之逼迫,因为相近类似;所见为逼迫,因为处在前面;等待思考而至的,在势头上已经落后,在意念上可以推辞了。这三者,不是道理所能论述的,是从心所量度的。全仁在于我而已,岂能以物成全呢!

现在的音乐如同古代的音乐。论以同异,难道只有今异于古吗?古也异于古了。一切置之,而求其所自生与其所为用,则参千世而同论,未有可异的。天下之事皆如此。所以情者,是圣人所依据以统摄古今的;无缘于物而可以期待古今的,得到情而凭借它。

独自快乐不如与人共享。情在人与人之间,是相互借用的;物之所有,已与分享。都得到快乐,就用余裕相互覆盖;接受者得到有所增加,施予者得到有所施行。

以大国事奉小国。生于光天之下,同为天之万物,则乐于与万物俱安,同受天之德,享天之厚,不生事以相苦,谓之乐天。戴天之尊,何敢一行其意?卑抑降损,乃吾德也,谓之畏天。以大国事奉小国,乐于物之同安,而寄其说于乐天,所以大事小之事;以小国事奉大国,畏惧强大之势,而寄其说于畏天,所以大事大之事。一举而归之于天,而后圣贤之情皆由理发,非由势计也。

国君进贤。卿大夫之位,人之所置,非天之所设。若以自君裁断,尊卑由其低昂,爵禄真可轻者耳,不足以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