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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孟子杂记三

孟子杂记卷二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4–27 段

,不譈作弗憝。”无“凡民”二字。

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

译“不譈作弗憝。”没有“凡民”这两个字。

《尚书》说:“进献祭品重在礼仪,礼仪不如祭品丰厚,叫做没有进献,只是心意不专注于进献。”

元按周书洛诰篇物下多惟字

  伊尹曰予不狎于不顺

  元按周书太甲篇不作弗

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

元按《周书·牧誓序》:“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而《史记》则作三千人,与《孟子》同。

王曰:「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

元按《周书·泰誓》篇:“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与《孟子》文不同。书意“无畏”二句,武王勉将士之辞;《孟子》所云,则武王告商人之辞也。

  ○凖诗

  诗云白鸟鹤鹤

  元按大雅灵台篇鹤鹤作翯翯

  文王事昆夷

  元按大雅绵之篇昆夷作混夷

  诗云以遏徂莒以笃周祜

元按《大雅·皇矣》篇,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

  诗云哿矣富人哀此茕独

  元按小雅正月篇茕作惸

  诗云思戢用光

  元按大雅公刘篇戢作辑

  诗云今此下民或敢侮予

  元按豳风鸱鸮篇此作女

  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

元按:齐风《南山》篇“娶”作“取”,古字通用。

  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元按小雅北山篇普作溥

  诗云周道如底

  元按小雅大东篇底作砥

诗云:「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夷,好是懿德。」

元按《大雅·烝民》篇:“蒸”作“烝”,“夷”作“彛”。

鲁颂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

元按《鲁颂·閟宫》篇,本僖公之颂,孟子两引之,皆归之周公。后学疑以为误,详见龙门子孙奭云:「诗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故孟子称为周公。」此说迂矣。朱注「断章取义」之说,近是。葢许行、陈相本楚人,而杨、墨「无父无君」,乃禽兽之道,故引诗义云尔。然必称周公何也?陈良悦周公、仲尼之道,周公之道即仲尼之道,即禹之道也。前篇引诗,言周公用夏变夷,以辟陈相之变于夷也;后篇引诗,言周公兼夷狄,以例禹、孔之功也。诗有「膺夷惩荆」之文,故取为证,何拘于僖公颂哉?

  ○揆礼

  孔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元按《礼记·檀弓篇》:“孔子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

  是以君子逺庖厨也

  元按礼记玉藻篇有此语

  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元按《礼记·祭义篇》:「班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

老而无妻曰鳏,云云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

元按《礼记·王制篇》:“幼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谓之矜【何孟春《余冬序録》云:‘鳏、矜二字可通声而互用,故哀矜之矜,汉于定国传作哀鳏也】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管子云:‘匹夫为鳏,匹妇为寡,老而无子为独】

  前以三鼎而后以五鼎与

元按《仪礼·特牲馈食礼》篇,士之祭也,特用豕,陈鼎三;又《少牢馈食礼》篇,大夫之祭礼也,牲用少牢,陈鼎五。

  市廛而不征 关讥而不征

元按《礼记·王制篇》:「市廛而不税,关讥而不征」。

仁者如射,云云,反求诸己而已矣。

元按《礼记·射义》篇:“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

  有采薪之忧

元按《礼记·曲礼篇》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

  礼曰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

元按《礼记·曲礼篇》:“父召,无诺。”《论语·乡党篇》:“君命召,不俟驾行矣。”金履祥云:“礼曰二句,皆古礼经之文。”

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

元按《礼记·檀弓篇》:“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饘与飦同】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

元按《礼记·缁衣篇》:“上好是物,则下必有甚者矣。”

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

元按《礼记·王制》篇:“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

译元按:《周书·洛诰》篇中,“物”字下面多有“惟”字。

伊尹说:“我不亲近不顺从正道的人。”

元按:《周书·太甲》篇中,“作”字不写作“弗”。

武王讨伐殷商时,兵车三百辆,勇士三千人。

元按:《周书·牧誓序》说:“武王兵车三百辆,勇士三百人”,而《史记》则说是三千人,与《孟子》相同。

武王说:“不要害怕,我是来安定你们的,不是来与百姓为敌的。你们像山崩一样磕头,行稽首之礼。”

元按:《周书·泰誓》篇说:“没有人不害怕,安定他们并非与百姓为敌,百姓恐惧战栗,像山崩一样磕头。”这与《孟子》的记载不同。《尚书》中“无畏”这两句,是武王勉励将士的话;《孟子》所说的,则是武王告诫商人的话。

○考证《诗经》

《诗经》说:“白鸟洁白。”

元按:《大雅·灵台》篇中,“鹤鹤”写作“翯翯”。

文王征伐昆夷。

元按:《大雅·绵》篇中,“昆夷”写作“混夷”。

《诗经》说:“以阻止前往莒地的人,以巩固周朝的福佑。”

元按:《大雅·皇矣》篇中,是“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

《诗经》说:“富人过得很好,可怜这些孤独无依的人。”

元按:《小雅·正月》篇中,“茕”写作“惸”。

《诗经》说:“思虑收敛而显光辉。”

元按:《大雅·公刘》篇中,“戢”写作“辑”。

《诗经》说:“现在这些下民,有人敢欺侮我。”

元按:《豳风·鸱鸮》篇中,“此”写作“女”。

《诗经》说:“娶妻怎么样?何必告诉父母?”

元按:《齐风·南山》篇中,“娶”写作“取”,古字通用。

《诗经》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元按:《小雅·北山》篇中,“普”写作“溥”。

《诗经》说:“周朝的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

元按:《小雅·大东》篇中,“底”写作“砥”。

《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法则。民众秉持常道,喜爱美好德行。”

元按:《大雅·烝民》篇中,“蒸”写作“烝”,“夷”写作“彛”。

《鲁颂》说:“抗击戎狄,惩罚荆舒。”《诗经》说:“抗击戎狄,惩罚荆舒。”那么就没有人敢承受我的惩罚。

元按:《鲁颂·閟宫》篇,本是歌颂僖公的诗,孟子两次引用,都归之于周公。后学者怀疑这是错误,详见龙门子孙奭说:“《诗》颂扬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土,所以孟子称为周公。”这种说法迂腐了。朱熹“断章取义”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大概许行、陈相本是楚人,而杨朱、墨翟“无父无君”,是禽兽之道,所以引用《诗》义来说明。但为什么一定要称周公呢?陈良喜爱周公、仲尼之道,周公之道就是仲尼之道,也就是禹之道。前篇引用《诗》,说周公用夏文化改变夷狄,以驳斥陈相被夷狄文化改变;后篇引用《诗》,说周公兼治夷狄,以类比禹、孔子的功绩。《诗》中有“抗击夷狄、惩罚荆舒”的文字,所以取来作为证据,何必拘泥于它是歌颂僖公的诗呢?

○衡量《礼记》

孔子说:“开始制作俑的人,大概没有后代吧。”

元按:《礼记·檀弓篇》:“孔子说:‘制作俑的人,不仁德,不是接近于用人殉葬吗?’”

所以君子远离厨房。

元按:《礼记·玉藻篇》中有这句话。

头发花白的人不在道路上背负头顶重物。

元按:《礼记·祭义篇》:“头发花白的人不背负他们的重物走在道路上。”

老而无妻叫鳏,等等,天下穷困无助的人。

元按:《礼记·王制篇》:“幼年失去父亲叫孤,年老失去儿子叫独,年老失去妻子叫矜【何孟春《余冬序録》说:‘鳏、矜二字可以通声互用,所以哀矜的矜,在汉代于定国传中写作哀鳏】,年老失去丈夫叫寡。这四类人,是天下的穷民而无告者【《管子》说:‘男子无妻叫鳏,女子无夫叫寡,年老无子叫独’】

以前用三鼎,后来用五鼎吗?

元按:《仪礼·特牲馈食礼》篇,士的祭祀,只用猪,陈列三鼎;又《少牢馈食礼》篇,大夫的祭祀,用少牢,陈列五鼎。

市场提供店铺而不征税,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

元按:《礼记·王制篇》:“市场提供店铺而不收税,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

仁者就像射箭,等等,反省自己罢了。

元按:《礼记·射义》篇:“射箭,是仁者的道。射箭要求正于己,自己端正了才发射。发射而不中,就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反省自己罢了。”

有砍柴的忧虑。

元按:《礼记·曲礼篇》以疾病推辞说:“某有负薪之忧。”

礼说父亲召唤不答应,君主命令召唤不等车驾。

元按:《礼记·曲礼篇》:“父亲召唤,不答应。”《论语·乡党篇》:“君主命令召唤,不等车驾就走了。”金履祥说:“礼曰这两句,都是古礼经的文字。”

粗麻丧服,稠粥饮食,从天子到平民都这样。

元按:《礼记·檀弓篇》:“哭泣的悲哀,齐斩的哀情,饘粥的饮食,从天子到平民都这样【饘与飦同】

上面有好尚,下面一定有超过它的。

元按:《礼记·缁衣篇》:“上面喜好这种东西,下面一定有超过它的人。”

夏朝叫校,殷朝叫序,周朝叫庠。学校是三代共有的。

元按:《礼记·王制》篇:“夏后氏在东序养老,在西序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养老,在左学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养老,养庶老

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程明道云:“孟子论三代之学,其名与《王制》不同,恐《汉书》所记未必是也。”

女子之嫁也,母命之,云云,无违夫子。

译虞庠在国都的西郊。”程明道说:“孟子论述夏、商、周三代的学校,其名称与《王制》不同,恐怕《汉书》所记载的未必正确。”女子出嫁时,母亲告诫她,说:“不要违背丈夫。”

元按《仪礼·士昏礼》篇:“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庶母及门内,申之以父母之命,曰:‘敬恭听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

礼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

元按《礼记·祭统》篇,诸侯耕于东郊,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与《孟子》文相类。朱注不引《祭统》,乃采《蔡义》篇文而约之曰:“诸侯为藉百亩”云云。葢欲解明耕助蚕缫之义耳。

  惟士无田则亦不祭

元按《礼记·曲礼篇》:“无田禄者不设祭器。”《王制篇》:“大夫、士有田则祭,无田则荐。”

故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

  元按礼记礼器篇同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元按《礼记·曲礼》篇:“男女不亲授,嫂叔不通问。”又《内则》篇:“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以篚,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

  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

元按《礼记·乐记》篇:“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

元按《礼记·檀弓篇》:「故君子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朝之患。」

  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

元按《礼记·曾子问》篇:“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孔子闲居》篇、《丧服四制》篇并同】

  天子一位云云其禄以是为差

元按《礼记·王制篇》:「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与《孟子》文互有异同。

在国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

元按《仪礼·士相见礼》篇:「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莽之臣。」

  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

元按《礼记·王制篇》:“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内则篇》同】

  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

元按《礼记·曲礼篇》:「毋放饭,毋流歠,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

  ○征事

晋国天下莫强焉。云云,南辱于楚。梁惠王以土地之故,云云。驱其所爱子弟以狥之。

元按《史记·魏世家》云:惠王三十年,魏伐赵,赵告急于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击魏。魏遂大兴师,使龎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与齐人战,败于马陵。齐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败。此所谓「东败于齐,长子死焉,驱其所爱子弟以狥之也」。《史记·年表》云:周显王十五年【惠王十七年】秦与魏战元里,斩首七千,取少梁。又《商君传》云:秦孝公使卫鞅将兵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撃之。军既相距,卫鞅遗魏公子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袭虏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恐,使使割河西之地,献于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此所谓「西丧地于秦七百里也」。《史记·楚世家》云:懐王六年,楚使柱国昭阳将兵而攻魏,破之于襄陵,得邑八【朱注作七邑误】此所谓「南辱于楚也」。

元又按金履祥云:魏斯、赵藉、韩虔三分晋地为诸侯,谓之三晋,而魏为大,故曰天下莫强。此说非也。《战国策》甘茂谓秦王曰:「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梁君伐楚,胜齐,制韩、赵之兵,驱十二诸侯朝天子于孟津。

译元按《仪礼·士昏礼》篇记载:“父亲送女儿出嫁,告诫她说:‘要谨慎,要恭敬,早晚都不要违背丈夫的命令。’母亲给女儿系上佩巾,说:‘要勤勉,要恭敬,早晚都不要违背家务事。’庶母在门内,再次重申父母的命令,说:‘恭敬地听从你公婆的话,早晚不要有过失,要看着那佩巾和革带(作为警示)。’”

《礼记》说:“诸侯亲自耕种藉田,以供应祭祀用的谷物;夫人亲自养蚕缫丝,以制作祭祀用的礼服。”

元按《礼记·祭统》篇记载,诸侯在东郊耕种,以供应斋戒用的祭品;夫人在北郊养蚕,以供应冕服。这与《孟子》的文字相类似。朱熹的注没有引用《祭统》,而是采纳《蔡义》篇的文字并概括说:“诸侯耕种百亩藉田”等等。大概是为了阐明耕种藉田和养蚕缫丝的意义罢了。

只有士人没有田地,也就没有祭祀。

元按《礼记·曲礼》篇记载:“没有田禄的人不设置祭器。”《王制》篇记载:“大夫、士有田地就举行祭祀,没有田地就只进献祭品。”

所以说:“建造高台一定要依托丘陵,挖掘深池一定要依托川泽。”

元按《礼记·礼器》篇与此相同。

男女之间不亲手递接物品,这是礼制的规定。

元按《礼记·曲礼》篇记载:“男女不亲手递接物品,嫂叔之间不通问讯。”又《内则》篇记载:“不是祭祀也不是丧事,不互相递接器物。如果必须递接,就用筐子盛着;没有筐子,就都坐下把器物放下,然后再取用。”

就不知道手在舞动,脚在踏地。

元按《礼记·乐记》篇记载:“所以不知道手在舞动,脚在踏地。”

因此君子有终身的忧虑,却没有一时的祸患。

元按《礼记·檀弓》篇记载:“所以君子有终身的忧虑,而没有一时的祸患。”

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

元按《礼记·曾子问》篇记载:“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孔子闲居》篇、《丧服四制》篇也都相同。

天子只有一个位置等等,他们的俸禄以此作为等级差别。

元按《礼记·王制》篇记载:“王者制定俸禄爵位,公、侯、伯、子、男,共五等。诸侯的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共五等。天子的田地,方圆千里;公侯的田地,方圆百里;伯的田地,方圆七十里;子、男的田地,方圆五十里。不到五十里的,不能直接归属天子,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天子的三公的田地,比照公侯;天子的卿,比照伯;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男;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规定农田百亩,百亩的分配: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其次养活八人,其次养活七人,其次养活六人;下等农夫养活五人。庶人在官府任职的,他们的俸禄以此作为差别。诸侯的下士,比照上等农夫,俸禄足以代替他耕种;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是上士的两倍,卿是四个大夫的俸禄。国君是十个卿的俸禄,次等国家的卿,是三个大夫的俸禄,国君是十个卿的俸禄;小国家的卿,是两个大夫的俸禄,国君是十个卿的俸禄。”这与《孟子》的文字互有异同。

在国都里称为市井之臣,在野外称为草莽之臣。

元按《仪礼·士相见礼》篇记载:“在邦国里就称为市井之臣,在野外就称为草莽之臣。”

五十岁没有丝织品就不温暖,七十岁没有肉就不饱。

元按《礼记·王制》篇记载:“六十岁没有肉就不饱,七十岁没有丝织品就不温暖。”《内则》篇相同。

大口扒饭、大口喝汤,却问别人是否用牙齿咬断干肉。

元按《礼记·曲礼》篇记载:“不要大口扒饭,不要大口喝汤,湿肉可以用牙齿咬断,干肉不可以用牙齿咬断。”

○征事

晋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等等,向南在楚国受辱。梁惠王因为土地的缘故,等等。驱使他所爱的子弟去殉葬。

元按《史记·魏世家》记载:惠王三十年,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告急,齐宣王采用孙子的计策救赵,攻击魏国。魏国于是大规模出兵,派庞涓为将,并让太子申为上将军,与齐国人交战,在马陵战败。齐国俘虏了太子申,杀死了将军庞涓,军队于是大败。这就是所说的“向东在齐国战败,长子死在那里,驱使他所爱的子弟去殉葬”。《史记·年表》记载:周显王十五年【魏惠王十七年】秦国与魏国在元里交战,斩首七千,夺取少梁。又《商君传》记载:秦孝公派卫鞅带兵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卬带兵抵抗。军队对峙后,卫鞅给魏公子卬写信说:“我起初与公子交好,现在都作为两国的将领,不忍心互相攻打,可以与公子当面相见,结盟快乐地饮酒然后罢兵,以安定秦魏两国。”魏公子卬认为是对的,会盟饮酒后,卫鞅埋伏甲士袭击俘虏了公子卬,趁机攻打他的军队,全部击溃后回到秦国。魏惠王害怕,派使者割让河西的土地,献给秦国以求和,而魏国于是离开安邑,迁都到大梁。这就是所说的“向西在秦国丧失土地七百里”。《史记·楚世家》记载:怀王六年,楚国派柱国昭阳带兵攻打魏国,在襄陵击败魏国,得到八座城邑【朱注作七座城邑是错误的】。这就是所说的“向南在楚国受辱”。

元又按金履祥说:魏斯、赵藉、韩虔三分晋地成为诸侯,称为三晋,而魏国最大,所以说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这种说法不对。《战国策》中甘茂对秦王说:“《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梁君攻打楚国,战胜齐国,控制韩、赵的军队,驱使十二诸侯在孟津朝见天子。”

后子死,身布衣【一作布冠】而拘于秦。」又苏秦说齐闵王【闵与愍同】曰:「魏王拥土千里,带甲三十六万,恃其强而拔邯郸,又从十二诸侯朝天子,以西谋秦。」秦用商鞅计,以言佯尊而骄之。魏王乃广公宫,制丹衣柱,建九斿,从七星之旗,此天子之位也。于是齐、楚怒伐魏,杀其太子,覆其十万之军。魏王大恐,跣行而东,次于齐,然后天下乃舍之。当是时,秦王垂拱而受西河之外。杨慎巵言云:「所谓天下莫强者,伐楚胜齐,拔邯郸也。」此说亦非。夫伐楚胜齐,拔邯郸,皆惠王事。观惠王曰:「及寡人之身云云」,则所称晋国之强,葢指曲沃之晋,至文公有霸业,世为盟主焉耳。

译后子死后,魏王身穿布衣(一作布冠)而被拘禁在秦国。”又苏秦游说齐闵王(闵与愍同)说:“魏王拥有千里土地,拥有三十六万披甲士兵,倚仗其强盛而攻取邯郸,又率领十二个诸侯朝见天子,向西图谋秦国。”秦国采纳商鞅的计策,用言语假装尊崇魏王来使他骄傲。魏王于是扩建王宫,制作红色的衣柱,树立九旒的旗帜,跟随七星的旗帜,这是天子的仪制。于是齐国、楚国愤怒地讨伐魏国,杀死了魏国的太子,歼灭了魏国十万军队。魏王非常恐惧,赤脚向东逃跑,驻扎在齐国,然后天下各国才不再追究他。在这个时候,秦王垂衣拱手就得到了西河以外的土地。杨慎在《巵言》中说:“所谓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是指讨伐楚国战胜齐国,攻取邯郸。”这种说法也不对。讨伐楚国战胜齐国,攻取邯郸,都是魏惠王时期的事。看魏惠王说:“等到我这一代……”,那么他所称道的晋国的强盛,大概是指曲沃的晋国,到晋文公建立霸业,世代作为盟主罢了。

太王事獯鬻。昔者太王居邠,云云居焉。昔者太王居邠,云云从之者如归市。

元按《史记·周本纪》云:「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熏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予之;已复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遂去豳,渡漆沮,踰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幼,复归古公于岐下。」又《吕览》载太王亶父居邠避狄事,而文与《史记》小异。

  句践事吴

元按《国语·呉语》曰:越王句践兴兵伐呉呉王夫差闻之,悉发精兵撃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于会稽,呉王追而围之。越王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呉膝行顿首曰:「君王亡臣句践,使臣种敢告于执事。句践请为臣,妻请为妾。」呉王将许之,子胥言于呉王曰:「天以越赐呉勿许也。」种还以报,句践欲杀妻子,燔寳器,触战而死。种止句践曰:「夫呉太宰嚭贪,可诱以利,请行间言之。」于是句践乃以美女寳器令种间献于吴太宰嚭。嚭受,乃见大夫种于呉王。种顿首言曰:「愿大王赦句践之罪,尽入其寳器;不幸不赦,句践将尽杀其妻子,燔其宝器,五千人触战,必有当也。」嚭因说呉王曰:「越以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卒赦越,罢兵而归。《越语》文小异。

  齐人伐燕胜之

元按《史记·燕世家》云:燕王哙用其相子之,苏代为齐使于燕,以事激燕王,以尊子之。于是燕王大信子之。鹿毛寿谓燕王不如以国让相子之。人之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今王以国让于子之,子之必不敢受,是王与尧同行也。”燕王因属国于子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哙老不听政,顾为臣。国事皆决于子之。三年,国大乱,百姓恫恐。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将攻子之。诸将谓齐愍王因而仆之,破燕必矣。”齐王令人告燕太子,太子因与市被围公宫,攻子之不克。将军市被及百姓反攻太子平,市被死以徇,因构难。数月,死者数万,百姓离怨。齐王因令章子将五都之兵,因北地之众以伐燕,士卒不战,城门不闭。燕君哙死,齐大胜燕。子之亡,此事孟子称齐宣王,而《史记》称愍王,先儒纷有论辨。

昔齐景公田,招虞人,云云将杀之。

元按《左传·昭公二十年》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孔子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孟子庶人以旃,士以旗,大夫以旌。”与《左传》异。

  逄蒙学射于羿云云于是杀羿

元按《左传·襄公四年》:“晋魏绛云:‘后羿以鉏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农而淫于原兽。’寒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羿归自田,家众杀而烹之。”朱注云:“逄蒙,羿之家众也。”《路史·夷羿传》云:“羿归自田,逄蒙取桃棓杀之。”

郑人使子濯孺子云云,发乘矢而后反。

元按《左传·襄公十四年》:尹公他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孙文子作乱,使他与差逐献公。公孙丁为献公御,庾公差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庾公差即庾公之斯也,事与孟子异。

  外丙二年仲壬四年

元按《史记·殷本纪》云:太丁之弟外丙即位,三年崩;外丙之弟仲壬即位,四年崩。夫孟子无即位之文,而《史记》增之,遂起后人之疑。集注引程子之说,谓外丙、仲壬年方三岁、四岁,未即位也。邵雍《皇极经世》、史金履祥《纲目前编》、顾应祥《人代纪畧并以太甲嗣汤,无外丙、仲壬之世。然《史记》即位之妄,战国时已有此说矣。《汲冡竹书纪年》云: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而立太甲。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伊尹即位三年,

译太王侍奉獯鬻。从前太王居住在邠地,云云居住在那里。从前太王居住在邠地,云云跟随他的人像赶集一样。

元按《史记·周本纪》说:“古公亶父重新修习后稷、公刘的功业,积累德行,施行仁义,国人都拥戴他。熏育戎狄攻打他,想要得到财物,(古公亶父)给了他们;后来又攻打,想要得到土地和人民,民众都愤怒,想要作战。古公说:‘有民众才设立君主,是为了使他们得利。现在戎狄之所以攻打作战,是因为我的土地和人民,民众在我这里和在他们那里,有什么区别呢?民众因为我的缘故而作战,杀害父子来让我做君主,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带着私属离开豳地,渡过漆水和沮水,翻越梁山,停留在岐山脚下。豳国人扶老携幼,举国跟随古公回到岐山脚下。”又《吕览》记载太王亶父居住在邠地躲避狄人的事,文字与《史记》稍有不同。

句践侍奉吴国

元按《国语·吴语》说:越王句践兴兵攻打吴国,吴王夫差听说后,出动全部精锐部队攻打越国,在夫椒打败了越军。越王于是率领剩余的五千士兵退保栖居于会稽,吴王追击并包围了他们。越王于是命令大夫文种前往吴国求和,跪行叩头说:“君王失位的臣子句践,派臣文种敢向执事报告。句践请求做臣子,妻子请求做妾。”吴王将要答应,伍子胥对吴王说:“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不要答应。”文种回来报告,句践想要杀死妻子儿女,烧毁宝器,冲锋作战而死。文种阻止句践说:“吴国太宰嚭贪婪,可以用利益引诱他,请让我暗中通过他来说情。”于是句践就用美女宝器命令文种暗中献给吴国太宰嚭。嚭接受了,于是引见大夫文种给吴王。文种叩头说:“希望大王赦免句践的罪过,全部献入他的宝器;如果不幸不赦免,句践将全部杀死他的妻子儿女,烧毁他的宝器,五千人冲锋作战,必定有抵挡得住的。”嚭于是劝说吴王说:“越国已经服罪做臣子,如果将要赦免他,这是国家的利益。”最终赦免了越国,撤兵回国。《越语》文字稍有不同。

齐人攻打燕国并战胜了它

元按《史记·燕世家》说:燕王哙任用他的相国子之,苏代作为齐国的使者出使燕国,用事情激怒燕王,以尊崇子之。于是燕王非常信任子之。鹿毛寿对燕王说:“不如把国家让给相国子之。人们称尧贤明,是因为他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尧有了让天下的美名,而实际上没有失去天下。现在大王把国家让给子之,子之一定不敢接受,这是大王与尧同行啊。”燕王于是把国家托付给子之,子之南面行使王权,而燕王哙年老不再听政,反而做臣子。国家大事都由子之决定。三年,国家大乱,百姓恐惧。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划,将要攻打子之。众将领对齐愍王说:“趁机推翻他,攻破燕国是必然的。”齐王派人告诉燕国太子,太子于是与市被包围王宫,攻打子之没有成功。将军市被及百姓反攻太子平,市被死并示众,于是构起祸难。几个月,死了几万人,百姓离心怨恨。齐王于是命令章子率领五都的军队,凭借北地的民众去攻打燕国,士兵不战,城门不关闭。燕王哙死了,齐国大败燕国。子之逃亡,这件事孟子称齐宣王,而《史记》称愍王,前代儒者纷纷有论辩。

从前齐景公打猎,召唤虞人,云云将要杀他。

元按《左传·昭公二十年》十二月,齐侯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齐侯派人抓他,虞人推辞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赤色曲柄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臣没有看到皮帽,所以不敢前进。”于是释放了他。孔子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官职,君子认为他做得对。”孟子说“庶人用赤色曲柄旗,士用旗,大夫用旌。”与《左传》不同。

逄蒙向羿学习射箭云云于是杀了羿

元按《左传·襄公四年》:“晋国魏绛说:‘后羿从鉏迁到穷石,依靠夏民来代替夏政,依仗他的射箭本领,不治理民众农业而沉迷于原野野兽。’寒浞在内行媚,在外施赂。羿从打猎回来,家众杀了他并烹煮了他。”朱注说:“逄蒙,是羿的家众。”《路史·夷羿传》说:“羿从打猎回来,逄蒙拿起桃木棒杀了他。”

郑人派子濯孺子云云,射出四支箭后才返回。

元按《左传·襄公十四年》:尹公他向庾公差学习射箭,庾公差向公孙丁学习射箭。孙文子作乱,派尹公他和庾公差追赶献公。公孙丁为献公驾车,庾公差说:“射箭是背叛老师,不射箭是被杀,射箭符合礼吗?”射了两支箭射中车轭然后返回。庾公差就是庾公之斯,事情与孟子不同。

外丙二年仲壬四年

元按《史记·殷本纪》说:太丁的弟弟外丙即位,三年去世;外丙的弟弟仲壬即位,四年去世。孟子没有即位的文字,而《史记》增加了,于是引起后人的怀疑。集注引用程子的说法,认为外丙、仲壬年龄只有三岁、四岁,没有即位。邵雍《皇极经世》、史金履祥《纲目前编》、顾应祥《人代纪略》都认为太甲继承汤,没有外丙、仲壬的世代。然而《史记》即位的荒谬,战国时已有此说了。《汲冡竹书纪年》说:仲壬即位在亳,他的卿士是伊尹。仲壬去世,而立太甲。伊尹把太甲放逐到桐,于是自立。伊尹即位三年,

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复其父之田而中分之。此说出于战国横议,所谓尧不慈、舜不孝、禹德衰、伊尹为庖人为酒保、太公为舟人为屠牛、百里奚为丐者为官奴之类也【出《鹖冠子》等书】孟子以为邪说淫辞,其然乎?其然乎?

译太甲从桐地秘密潜出,杀害了伊尹,于是立伊尹的儿子伊陟、伊奋为臣,将伊尹的田地收回后平分给二人。这种说法出自战国时期纵横家的议论,就像所谓尧不慈爱、舜不孝顺、禹德行衰退、伊尹做过厨师和酒保、姜太公做过船夫和屠夫、百里奚做过乞丐和官奴之类的说法【见于《鹖冠子》等书】。孟子认为这是邪说淫辞,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孔子不恱于鲁卫云云,主司城贞子。

元按《史记·孔子世家》云:「孔子去鲁适卫,月余,去卫适曹,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至陈,主于司城贞子家。」

百里奚自鬻于秦,云云,以要秦穆公。

元按《韩诗外传》云: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于齐,西无以进,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见秦穆公立为相。此说与万章之问合,而《史记》不同。《史记·秦本纪》云:秦穆公五年,晋献公灭虞,虏其大夫百里傒,以为秦穆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穆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与之。穆公与语大恱,授之国号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尝游困于齐,而乞食于铚,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颓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颓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用其言得脱,不及虞君难。」于是穆公迎蹇叔为上大夫。又《商君传》赵良曰:「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穆公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又《庄子》亦有「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之说。

  晋人以垂棘云云百里奚不谏

元按《左传·僖公二年》: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寳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竒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目匿〉之,虽谏将不听。”夏,晋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五年,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冦不可翫。一之谓甚,其可再乎?”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弗听。宫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冬,十二月,晋灭虢。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

公羊传》虢作郭,文繁不録。《谷梁传》云:晋献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产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晋国之寳也,如受吾币而不借吾道,则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国之所以事大国也。彼不借吾道,必不受吾币。如受吾币而借吾道,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廏而置之外廏也。”公曰:“宫之奇在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宫之奇之为人也,达心而懦,又少长于君。达心则其言畧,懦则不能强谏,少长于君则君轻之。”公遂借道而伐虢。宫之奇谏曰:“晋国之使者,其辞卑而币重,必不便于虞。”虞公弗听。宫之奇谏曰:“语曰:‘唇亡则齿寒’,其斯之谓与?”挈其妻子以奔曹。献公亡虢五年而后举虞。荀息牵马操璧而前曰:“璧则犹是也,而马齿加长矣。”《吕览》《韩非子》之说并同,皆无百里奚不谏之文。元又按《战国策》田华之说:秦惠王曰:“晋献公欲伐郭,而惮舟之侨存。”荀息曰:“《周书》有言:‘美女破舌【破舌谓沮谏也】乃遗之女乐以乱其政。舟之侨谏而不听,遂去,因而伐郭,遂破之。又欲伐虞,而惮宫之奇存。荀息曰:“《周书》有言:‘美男破老【比顽童则播弃黎老】乃遗之美男,教之恶宫之奇。宫之奇谏而不听,遂亡,因而伐虞,取之。此说与《春秋传》《孟子》不同。

  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

元按《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明日,先遇莒子。莒子厚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食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昬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有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又《礼记》亦载此事,而无善哭夫之文。

译孔子在鲁国、卫国不得志等事,主要涉及司城贞子。

元按《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离开鲁国前往卫国,一个多月后,离开卫国前往曹国,离开曹国前往宋国,与弟子在大树下演习礼仪。宋国司马桓魋想杀孔子,拔掉了那棵树,孔子离开,到达陈国,住在司城贞子家中。”

百里奚把自己卖给秦国等事,以此要挟秦穆公。

元按《韩诗外传》记载:百里奚是齐国的乞丐。在齐国被驱逐,向西无处进身,便用五张羊皮的价格把自己卖掉,驾车去见秦穆公,被立为宰相。这种说法与孟子万章的提问相符,但与《史记》不同。《史记·秦本纪》记载:秦穆公五年,晋献公灭掉虞国,俘虏了虞国大夫百里傒,作为秦穆公夫人陪嫁的奴仆送往秦国。百里傒从秦国逃跑,逃到宛地,被楚国边邑的人抓获。秦穆公听说百里傒贤能,想用重金赎回他,又担心楚人不肯给,于是派人告诉楚人说:“我们的陪嫁奴仆百里傒在那里,请用五张黑羊皮赎回他。”楚人就把他交给了秦国。秦穆公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号称“五羖大夫”。百里傒推辞说:“我不如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而世人不知。我曾经在齐国游历困顿,在铚地乞食,是蹇叔收留了我,我因而想侍奉齐君无知,蹇叔阻止了我,我得以逃脱齐国的祸难,于是前往周朝。周王子颓喜欢牛,我通过养牛来求取他的任用。等到子颓想任用我时,蹇叔又阻止了我,我离开而得以不被诛杀。侍奉虞君时,蹇叔阻止了我,我听从了他的话得以脱身,没有遭受虞君的祸难。”于是秦穆公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另外《商君传》中赵良说:“五羖大夫,是楚国的边邑人。秦穆公把他从牛口之下提拔起来,置于百姓之上。”另外《庄子》也有“秦穆公用五张羊皮笼络百里奚”的说法。

晋国人用垂棘之璧等事,百里奚不劝谏。

元按《左传·僖公二年》记载:晋国荀息请求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和垂棘出产的玉璧向虞国借路,以便攻打虢国。晋献公说:“这是我的宝物。”荀息回答说:“如果能从虞国借到路,这就好比把宝物存放在外面的府库一样。”晋献公说:“宫之奇还在虞国呢。”荀息回答说:“宫之奇为人懦弱而不能强行劝谏,况且他从小和君长一起长大,君王轻视他,即使劝谏君王也不会听从。”夏天,晋军会同虞军攻打虢国,灭掉了下阳。五年,晋侯再次向虞国借路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必定跟随灭亡。晋国的野心不可开启,敌寇不可玩忽。一次已经过分了,难道还可以有第二次吗?”谚语所说的‘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说的就是虞国和虢国啊。”虞公不听。宫之奇带着他的族人离开,说:“虞国过不了腊月了。”冬天十二月,晋国灭掉虢国。军队返回时,驻扎在虞国,于是袭击虞国,灭掉了它,俘虏了虞公和他的大夫井伯,作为秦穆姬的陪嫁。

《公羊传》中虢写作郭,文字繁琐不记录。《谷梁传》记载:晋献公想攻打虢国,荀息说:“君王为什么不拿屈地出产的良马、垂棘出产的玉璧去向虞国借路呢?”晋献公说:“这是晋国的宝物,如果虞国接受了我的礼物却不借路给我,那怎么办?”荀息说:“这是小国侍奉大国的方法。他们如果不借路给我们,必定不会接受我们的礼物。如果接受我们的礼物而借路给我们,那就是我从内府取出宝物而存放在外府,从内厩取出良马而放置在外厩。”晋献公说:“宫之奇在虞国,必定不会让他们接受。”荀息说:“宫之奇为人通达事理但懦弱,又从小和君长一起长大。通达事理那么他的言论就简略,懦弱那么就不能强行劝谏,从小和君长一起长大那么君王就轻视他。”晋献公于是借路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晋国使者的言辞谦卑而礼物厚重,必定对虞国不利。”虞公不听。宫之奇劝谏说:“俗话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他带着妻子儿女逃往曹国。晋献公灭掉虢国五年后才攻取虞国。荀息牵着马拿着玉璧上前说:“玉璧还是原来的样子,而马的牙齿却长多了。”《吕览》《韩非子》的说法都相同,都没有百里奚不劝谏的文字。元又按《战国策》田华的说法:秦惠王说:“晋献公想攻打虢国,却忌惮舟之侨的存在。”荀息说:“《周书》有话说:‘美女能败坏谏言【败坏谏言指阻止劝谏】’,于是赠送女乐来扰乱虢国的政治。舟之侨劝谏而君王不听,于是离开,因而攻打虢国,于是攻破它。又想攻打虞国,却忌惮宫之奇的存在。荀息说:‘《周书》有话说:‘美男能败坏老人【比喻顽童则抛弃黎民老人】’,于是赠送美男,教他们厌恶宫之奇。宫之奇劝谏而君王不听,于是逃亡,因而攻打虞国,夺取了它。这种说法与《春秋传》《孟子》不同。

华周、杞梁的妻子善于哭悼她的丈夫。

元按《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记载:“齐侯偷袭莒国,杞殖、华还披甲,夜间进入。第二天,先遇到莒子。莒子厚厚地贿赂他们,让他们不要死,说:‘请结盟。’华周回答说:‘接受俸禄却抛弃使命,也是君王所厌恶的。天黑时接受命令,不到中午就抛弃它,怎么侍奉君王?’莒子亲自击鼓攻打他们,俘虏了杞梁。莒国求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杞梁的妻子,派人去吊唁,她推辞说:‘杞殖如果有罪,那是辱没了使命。如果免于罪责,还有先人的破屋在,妾身不能参与郊外的吊唁。’齐侯于是到她家中吊唁。”另外《礼记》也记载了这件事,但没有善于哭悼丈夫的文字。

元又按《刘向说苑》云:“齐庄公攻莒,杞梁与莒战,梁遂鬬,杀二十七人而死。妻闻而哭,城为之弛,而隅为之崩。”又古乐府有《杞梁妻》歌,乃杞梁妻妺朝日之所作也。梁战死,妻曰:“上无考,中无夫,下无子,人之苦至矣。”乃抗声长哭,城感之颓,遂投水而死。其妺朝日悲其姊子贤贞,操作歌名《杞梁妻》也。晋左九嫔《杞梁妻赞》云:“遭命不改,逢时险屯。夫卒莒场郊,吊不宾哀。崩高城,诉情穷旻。遂赴淄川,托躯清津。”

译元又查考《刘向说苑》记载:“齐庄公攻打莒国,杞梁与莒国军队交战,杞梁奋力搏斗,杀死二十七人后战死。他的妻子听说后痛哭,城墙因此松动,墙角因此崩塌。”又古代乐府中有《杞梁妻》这首歌,是杞梁妻子的妹妹朝日所作。杞梁战死,他的妻子说:“上无父亲,中无丈夫,下无儿子,人的痛苦到了极点。”于是高声长哭,城墙受其感动而倒塌,她便投水而死。她的妹妹朝日悲叹姐姐之子贤良贞洁,便创作了这首名为《杞梁妻》的歌。晋代左九嫔《杞梁妻赞》说:“遭遇命运而不改节操,碰上时局艰难困顿。丈夫战死在莒国的郊野,哀悼者不致以宾客之礼致哀。高城崩塌,向苍天倾诉穷尽的情意。于是投奔淄水,将身躯托付给清澈的渡口。”

葵丘之会,诸侯载牲云云,言归于好。

元按《左传·僖公九年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无孟子五命之辞。《榖梁传》云:“葵丘之盟,陈牲而不杀,读书加于牲上,壹明天子之禁【壹犹专也】曰‘毋雍泉【雍与壅同】毋讫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又《左传·僖公三年秋》齐侯会诸侯于阳榖。《公羊传》云:“此大会也,桓公曰:‘毋障谷,毋贮粟,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观《公榖》二传所记盟辞,与孟子详畧不同。

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元按《列子·杨朱篇》:杨子曰:“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舍国而隠耕。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人人不损一毫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问杨朱曰:“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汝为之乎?”杨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济。”禽子曰:“假济为之乎?”杨子弗应。禽子出,语孟孙阳,阳曰:“有侵若肌肤,获万金者,若为之乎?”曰:“为之。”曰:“有断若一节,得一国,子为之乎?”禽子默然。阳曰:“积一毛以成肌肤,积肌肤以成一节。一毛固一体万分中之一物,奈何轻之?此即‘一毛不拔’之谓也。”

  邹穆公行仁政

元按《贾谊新书·春秋篇》云:邹穆公有令,食鳬雁者必以粃,毋得以粟。于是仓无粃,而求易于民,二石粟得一石粃。吏以请曰:粃食鴈为无费也,今求粃于民,二石粟易一石粃,以粃食鴈则费甚矣,请以粟食之。公曰:非而所知也。夫百姓喣牛而耕,曝背而耘,勤苦而不敢惰者,岂为鸟兽也哉?粟米人之上食也,奈何其以养鸟也?且汝知小计而不知大会。夫君者,民之父母也,取仓中粟,移之于民,此非吾之粟乎?鸟苟食邹之粃,不害邹之粟而已。粟之在仓,与其在民,于吾何择?邹民闻之,皆知其私积之与公家为一体也。《刘向新序》云:楚王欲淫邹君,乃遗之妓乐美女四八。穆公朝觐而昔毕【昔夕古通用】以妻死事之。孤正舆不衣皮帛,御马不食禾菽,无淫僻之事,无骄逸之行,食不众味,衣不杂采,自刻以广民,亲贤以定国,亲民如子。邹国之治,路不拾遗,臣下顺从。故以邹子之细,鲁卫不能轻,齐楚不能胁。穆公死,邹之百姓若失慈父,行哭三日。四境之邻于邹者,士民向方而道哭,酤家不售酒,屠者罢列,傲童不歌,舂筑不相杵,妇女抉珠瑱,丈夫释玦轩,琴瑟无音,朞月而后复。金履祥云:孟子所言行之必效,以邹滕之小国而敬信服行其言,以齐梁之大国而终莫听纳其说,此真世道之不幸也。元谓《新书》《新序》所称邹君之贤,未必尽实也。使邹君之贤如此,邹国之治又如此,则孟子自当仕邹,又何必去父母之邦而往复奔走于齐梁宋薛之郊哉?

  ○逸文

元按赵岐《孟子题辞》云:「秦焚经籍,其书号为诸子,得不泯絶。今观羣书所称孟子语,有七篇。所逸者,岂出外书四篇耶?」试録数条于左。

孟轲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子曰:“先利之。”孟轲曰:“君子之教民者,亦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子思子曰:“仁义者,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下乐为诈,此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利之大者也【子思子】

元按司马公《通鉴》周显王三十三年,邹人孟轲见魏惠王,下引此语而断之曰:「子思、孟子之言一也。」《孔丛子》亦载此,而文小异。

孟轲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为而致乎?」子思曰:「彼人也,我人也。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昼行之。滋滋焉,汲汲焉,如农之赴时,商之趣利,恶有不至者乎【孔丛子》滋或作孳,又作孜】

元按:子思子书,亦有此语,而文小异。

子思谓孟子曰:「君子高其行,则人莫能阶也;逺其志,则人莫能及也。礼接于人,人不敢慢;辞交于人,人不敢侮。其惟高逺乎【子思子】孟子

译葵丘会盟,诸侯陈列牺牲等事,说的是归于和好。

元代学者按语:《左传·僖公九年秋》记载,齐侯在葵丘与诸侯盟誓说:“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没有孟子所说的五命之辞。《谷梁传》说:“葵丘之盟,陈列牺牲而不杀,将盟书放在牺牲上,专门表明天子的禁令,说‘不要壅塞泉水,不要阻止粮食买卖,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不要让妇人参与国事。’”又《左传·僖公三年秋》记载,齐侯在阳榖与诸侯相会。《公羊传》说:“这是大会,桓公说:‘不要堵塞河谷,不要囤积粮食,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看《公羊传》《谷梁传》所记载的盟辞,与孟子的说法详略不同。

杨子主张“为我”,拔下一根汗毛而有利于天下,也不做。

元代学者按语:《列子·杨朱篇》记载:杨子说:“伯成子高,不因一丝一毫的利益而利于他人,舍弃国家而隐居耕种。古时候的人,损害一丝一毫而利于天下,也不肯做;人人不损害一丝一毫也不利于天下,天下就治理好了。”禽子问杨朱说:“去掉您身体上的一根汗毛,来救济世人,您愿意做吗?”杨子说:“世间本来不是一根汗毛所能救济的。”禽子说:“假如能救济,您愿意做吗?”杨子不回答。禽子出来,告诉孟孙阳,孟孙阳说:“有侵犯你的肌肤,而获得万金的人,你愿意做吗?”禽子说:“愿意。”孟孙阳说:“有切断你的一节肢体,而获得一个国家,你愿意做吗?”禽子沉默不语。孟孙阳说:“积累一根汗毛成为肌肤,积累肌肤成为一节肢体。一根汗毛固然是一体万分中的一小部分,怎么轻视它呢?这就是‘一毛不拔’的意思。”

邹穆公施行仁政

元代学者按语:《贾谊新书·春秋篇》说:邹穆公下令,喂养凫雁必须用秕谷,不能用粟米。于是仓库里没有秕谷,便向百姓购买,二石粟米换得一石秕谷。官吏请示说:用秕谷喂雁是为了节省费用,现在向百姓购买秕谷,二石粟米换一石秕谷,用秕谷喂雁费用就很大了,请求用粟米喂雁。穆公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百姓呵气暖牛而耕田,晒着背除草,勤劳辛苦而不敢懈怠,难道是为了鸟兽吗?粟米是人们最好的食物,怎么能用它来喂养鸟呢?况且你只知道小计而不知道大局。君主是百姓的父母,从仓库中取出粟米,转给百姓,这难道不是我的粟米吗?鸟如果吃了邹国的秕谷,不损害邹国的粟米罢了。粟米在仓库里,和在百姓那里,对我有什么区别呢?邹国百姓听说后,都知道自己的私积与公家是一体的。《刘向新序》说:楚王想淫乱邹君,就送给他妓乐美女三十二人。穆公朝见天子时,晚上就把她们全部嫁给死者的家属。孤正舆不穿皮帛,御马不吃禾菽,没有淫僻之事,没有骄逸之行,饮食不讲究多种味道,衣服不混杂色彩,严于律己以宽待百姓,亲近贤人以安定国家,亲近百姓如同子女。邹国的治理,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的东西,臣下顺从。所以凭借邹子这样的小国,鲁卫不能轻视,齐楚不能胁迫。穆公死后,邹国的百姓如同失去了慈父,边走边哭三天。四境邻近邹国的人,士民向着邹国的方向哭悼,卖酒的人不卖酒,屠夫停止屠宰,傲慢的童仆不唱歌,舂米筑墙的人不击杵,妇女摘下珠瑱,丈夫解下玦轩,琴瑟没有声音,过了一年才恢复。金履祥说:孟子所说行之必效,凭借邹滕这样的小国而敬信服行他的话,凭借齐梁这样的大国而最终不听从采纳他的学说,这真是世道的不幸啊。我认为《新书》《新序》所称邹君的贤德,未必完全真实。如果邹君如此贤德,邹国的治理又如此,那么孟子自然应当在邹国做官,又何必离开父母之邦而往复奔走于齐梁宋薛的郊野呢?

○逸文

元代学者按语:赵岐《孟子题辞》说:“秦焚烧经籍,其书号为诸子,得以不灭绝。现在看群书所称引的孟子语,有七篇。所遗失的,难道出自外书四篇吗?”试着录几条如下。

孟轲问:“治理百姓的道理,什么最先?”子思说:“先利于他们。”孟轲说:“君子教化百姓,只有仁义罢了,何必说利?”子思说:“仁义,本来就是用来利于他们的。上不仁,那么下就不得其所;上不义,那么下就乐于欺诈,这是最大的不利了。所以《易经》说:‘利者,义之和也。’又说:‘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这都是大利啊【子思子】

元代学者按语:司马光《通鉴》周显王三十三年,邹人孟轲见魏惠王,下面引用此语而断言说:“子思、孟子的话是一致的。”《孔丛子》也记载此事,而文字略有不同。

孟轲问子思说:“尧舜文武之道,可以努力而达到吗?”子思说:“他们是人,我也是人。称颂他们的言语,履行他们的行为。夜里思考它,白天实行它。孜孜不倦,汲汲以求,如同农夫赶时节,商人趋利益,哪有达不到的呢【孔丛子》滋或作孳,又作孜】

元代学者按语:子思子书,也有此语,而文字略有不同。

子思对孟子说:“君子提高他的品行,那么人就无法企及;远大的志向,那么人就无法赶上。以礼接待人,人不敢怠慢;以言辞交往于人,人不敢侮辱。大概只有高远吧【子思子】孟子

曰:「江海异于行潦者,深广也;太山别于丘陵者,高大也。若深不异于行潦,则孺子浴其渊;高不出于丘陵,则跛羊步其颠【儁英玑珠】

译说:“江海与路上的积水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们的深广;泰山与丘陵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们的高大。如果深度与路上的积水没有区别,那么小孩子就会在深渊里洗澡;如果高度不超过丘陵,那么瘸腿的羊也能走到山顶。

元按:孟子高深之喻,与子思高逺之教无异。

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饥,莫知以学愈愚。夫学者,崇名立身之本也。仪状齐等,而饰貌者好贤;性同伦而学问者智。是故砥砺琢磨,非金也,而可以利金;诗书辟立,非我也,而可以厉心。」或问为学之道,孟子曰:「静然后虚,使良心不汨于欲;领然后会使,良知不诱于物。则道之章微析妙,罕不解矣。此学之道也。」孟子曰:「人皆知粪其田,而莫知粪其心。粪田不过利苗得粟;粪心易行而得所欲。何谓粪心?博学多闻。何谓易行?一欲止淫【刘向《说苑】

元按:此不类七篇语,或刘向手笔也。高续古云:向老于文学,崛出诸儒,先秦古书甫脱烬刼,一入向笔,采撷不遗。

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曰:「曷为三遇齐王而不言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荀子·大畧篇】

元按《离娄篇》:“人不足与适,章程子引此语。”

孟子曰:「今之人性善,皆将丧失其性,故也。」孟子曰:「人之学者,其性善也【荀子·性恶篇】

元按荀况性恶论,葢愤疾之过也,乃以孟子性善之说为不合符验,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设,张而不可施行,其学术之偏,岂但择不精,语不详,大醇而小疵云哉?又安得与杨雄氏并称邪?

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杨子法言·修身篇】

元按:杨子论仁义礼智信之用,而戒人自画也。故引孟子云云。司马光注云:「孟子无此语。」

高子问于孟子曰:「夫嫁娶者,非己所自亲也。卫女何以编于诗也?」孟子曰:「有卫女之志,则可;无卫女之志,则怠。若伊尹于太甲,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

孟子说齐宣王而不悦。淳于髠侍孟子曰:「今日说公之君不悦意者,其未知善之为善乎?」淳于髠曰:「夫子亦诚无善耳。昔者匏巴鼓瑟,而潜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鱼马犹知善之为善,而况君人者也?」孟子曰:「夫震雷之起也,破竹折木,震惊天下,而不能使聋者卒有闻;日月之明,徧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见。今公之君若此也。」淳于髠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齐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称咏。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隠而不形。夫子苟贤,居鲁而鲁国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贤,削何有也?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夫蓻冬至必雕,吾亦时矣【以上并《韩诗外传】

元按:上二章,葢韩婴剿七篇之语,而附益之者。

孟子曰:「纣贵为天子,死曾不若匹夫【汉书·淮南王安传】

元按:伍被引孟子语以谏刘安。孟子曰:“闻诛独夫纣矣,亦此意也。”

孟子曰:「吾于河广,知德之至也。」孟子曰:「居今之朝,不易其俗,而成千乘之势,不能一朝居也。宁穷饿居于陋巷,安能变已而从俗?」孟子曰:「尧舜之道,非逺人也,而人不思之耳【以上并桓寛《盐铁论】

元按桓寛《盐鐡论》引孟子语,今七篇不见。班固《汉书·桓寛传》亦载孟子曰:“尧舜之道,云云。”夫孟坚博洽者,不稍驳异,何也?

孟轲曰:「强其君所不能,为忠也;量其君所不能,为贼也【袁宏《汉纪》光武建武十九年郅恽云】

元按:郅恽所引,即孟子责难于君,谓之恭;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之意。

六国之际,取兽者有罪,伤槐者被诛。孟子为梁惠王,极陈其事【袁宏《汉纪》灵帝光和三年,杨赐上书】

  元按七篇伤槐被诛事无

孟子曰:「性无不善,而情欲害之。」孟子曰:「王者,师臣。」《淮南子·俶贞训》许慎注【淮南子·覧冥训》许慎注,又《吕覧·当染论》高诱注】

元按:王者师臣,谓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也。许慎、高诱所引,文同或亦有据。

孟轲云:「尧舜不胜其美,桀纣不胜其恶【风俗通·正失篇】

元按:应劭撰《风俗通》所引经传语,校之今本无异,惟引孟轲二语,今《七篇》不载,不知何也。

孟轲谓之寄君【史记·殷本纪注】

元按《

译元按:孟子关于高深的比喻,与子思关于高远的教诲没有区别。

孟子说:“人们都知道用食物来消除饥饿,却不知道用学习来消除愚昧。学习,是树立名声、安身立命的根本。人的仪表体态本来相同,但注重修饰容貌的人就喜好贤德;人的本性相同,但勤奋求学的人就聪明智慧。所以,磨刀石并非金属,却可以用来使金属锋利;《诗经》《尚书》并非是我自己,却可以用来砥砺心性。”有人问求学的道理,孟子说:“内心宁静然后才能虚空,使善良的本心不被欲望搅乱;统领心神然后才能发挥作用,使天生的智慧不被外物诱惑。这样,大道的显明与精微,很少有不能理解的。这就是求学的道理。”孟子说:“人们都知道给田地施肥,却不知道给心灵施肥。给田地施肥不过是利于禾苗生长、获得粮食;给心灵施肥则能改变行为从而得到所想要的。什么叫给心灵施肥?就是广博地学习、广泛地听闻。什么叫改变行为?就是克制欲望、制止邪念。”【刘向《说苑》】

元按:这段话不像《孟子》七篇的语言,或许是刘向的笔迹。高续古说:刘向在文学方面造诣深厚,超越其他儒者,先秦古书刚刚从战火劫难中幸存,一旦经过刘向的采录,便毫无遗漏地收录下来。

孟子三次拜见齐王却不谈论政事,门人问:“为什么三次拜见齐王却不谈论政事?”孟子说:“我先要攻治他邪僻的心。”【荀子·大略篇】

元按《离娄篇》说:“人不足以与之相处,章程子引用了这句话。”

孟子说:“现在的人本性善良,却都将丧失他们的本性,所以如此。”孟子说:“人之所以学习,是因为他的本性善良。”【荀子·性恶篇】

元按:荀况的性恶论,大概是愤恨疾恶太过,于是认为孟子性善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坐着谈论时看似合理,站起来却无法设立,张扬起来却无法施行,他的学术偏颇,难道仅仅是选择不够精当、言辞不够详尽、大体纯正而小有瑕疵吗?又怎么能与杨雄相提并论呢?

孟子说:“有意志却未能达到目的的,有;没有意志却能达到目的的,从来没有。”【杨子法言·修身篇】

元按:杨子论述仁义礼智信的作用,并告诫人们不要自我设限。所以引用孟子的话。司马光注解说:“孟子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高子问孟子说:“嫁娶之事,不是自己亲自操办的。卫女为什么被编入《诗经》呢?”孟子说:“有卫女的志向,就可以;没有卫女的志向,就会懈怠。就像伊尹对待太甲,有伊尹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的志向,就会篡位。”

孟子游说齐宣王,齐宣王不高兴。淳于髠侍奉孟子说:“今天您游说齐王的君主却不合他心意,大概是因为您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善吧?”淳于髠说:“先生确实没有善行。从前匏巴弹瑟,潜伏的鱼浮出水面倾听;伯牙弹琴,拉车的马抬起头来咀嚼饲料。鱼和马都知道什么是善,何况是君主呢?”孟子说:“雷霆兴起时,能劈开竹子、折断树木,震惊天下,却不能使聋子突然听到;日月光明,普照天下,却不能使盲人突然看见。现在您的君主就是这样。”淳于髠说:“不是这样。从前揖封生高,商地的齐国人喜欢歌唱;杞梁的妻子悲伤哭泣,人们传颂她的歌谣。声音没有细微而不被听到的,行为没有隐蔽而不显露的。先生如果贤能,居住在鲁国而鲁国却被削弱,为什么呢?”孟子说:“不任用贤人,国家被削弱有什么奇怪的呢?能吞下船只的大鱼,不居住在浅水沼泽;有度量的人才,不居住在污浊的世道。草木到了冬天必定凋零,我也到了时候了。”【以上都出自《韩诗外传》】

元按:上面两章,大概是韩婴抄袭《孟子》七篇的话,并加以附会增益而成的。

孟子说:“商纣王贵为天子,死后的名声还不如平民。”【汉书·淮南王安传】

元按:伍被引用孟子的话来劝谏刘安。孟子说:“只听说诛杀独夫民贼商纣,也是这个意思。”

孟子说:“我从《河广》这首诗中,知道了道德的极致。”孟子说:“处在今天的朝廷,不改变风俗,却想成就拥有千辆兵车的势力,连一天都待不下去。宁可穷困饥饿地居住在陋巷,怎么能改变自己去顺从世俗?”孟子说:“尧舜的道理,并不远离人,只是人们不去思考罢了。”【以上都出自桓宽《盐铁论》】

元按:桓宽《盐铁论》引用孟子的话,现在《孟子》七篇中没有。班固《汉书·桓宽传》也记载孟子说:“尧舜的道理,如此这般。”班固博学多识,却不稍加驳斥异议,为什么呢?

孟轲说:“勉力君主做他不能做的事,叫作忠;衡量君主做他不能做的事,叫作贼。”【袁宏《汉纪》光武帝建武十九年郅恽说】

元按:郅恽所引用的,就是孟子所说的“对君主提出高要求,叫作恭;说君主不能做某事,就是害了君主”的意思。

六国时期,捕捉野兽的人有罪,伤害槐树的人被处死。孟子为梁惠王极力陈述这件事。【袁宏《汉纪》灵帝光和三年,杨赐上书】

元按:《孟子》七篇中没有伤害槐树被处死的事。

孟子说:“本性没有不善的,但情欲会损害它。”孟子说:“王者,以臣为师。”【《淮南子·俶真训》许慎注,《淮南子·览冥训》许慎注,又《吕氏春秋·当染论》高诱注】

元按:王者以臣为师,是指商汤对待伊尹,先向他学习然后才以他为臣。许慎、高诱所引用的,文字相同,或许也有依据。

孟轲说:“尧舜的美德胜不过他们的美,桀纣的恶行胜不过他们的恶。”【《风俗通》正失篇】

元按:应劭撰写《风俗通》所引用的经传语句,与今本相比没有差异,只有引用孟轲的这两句话,现在《七篇》中没有记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孟轲称之为寄君。【《史记·殷本纪》注】

元按

殷本纪》云:「伊尹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之事。」刘向《别録》云:「九主者,有法君、专君、授君、劳君、等君、寄君、破君、固君、三岁社君,凡九品。」司马贞《索隠》云:「寄君,谓人困于下,主骄于上,离析可待,故孟轲谓之寄君也。」今七篇无「寄君」之说。

译《殷本纪》记载:“伊尹跟随商汤,谈论了素王以及九主的事情。”刘向的《别録》说:“九主包括法君、专君、授君、劳君、等君、寄君、破君、固君、三岁社君,总共九类。”司马贞在《索隠》中说:“寄君,是指百姓在下困顿,君主在上骄横,国家分裂瓦解指日可待,所以孟子称之为寄君。”如今这七篇文献中没有关于“寄君”的论述。

孟子曰:「舜年五十而不失其孺子之心【礼记·孔子闲居篇·郑玄注】

孟子曰:「诸侯有王【周礼·大行人,郑玄注】

元按玄引舜年五十而不失其孺子之心,即所谓人少则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又引诸侯有王,则七篇不载。

孟子不见三公【王安石进说】

元按:孟子不见诸侯,亦无三公之文。

孟子曰:「矫枉过直【后汉书·仲长统传注】

  元按七篇无此语

孟子称「禹生石纽,西夷人也【史记·六国表·皇甫谧注】

元按《离娄下》篇:“文王,西夷之人也。”无“禹生石纽”之说。《华阳志》云:“禹生于石纽村。”《寰宇记》云:“石纽在茂州汶川县北。”《路史》注亦引《孟子》云:“禹生石纽。”岂别有据邪?

孟子曰:「今人之于爵禄,得之如其生,失之如其死【梁书·处士传叙论】

  元按孟子无此文如一作若

孟轲曰:「千载一圣,是旦暮也【鲍照《清河颂》引】

元按:此即先圣、后圣,其揆一也之意。

孟子曰:「图景失形【颜氏家训,又见王应麟《玉海】

元按:七篇无此语。古文景与影同。

孟子曰:「太山之高,参天入云【文选·李善注】

  元按此即登太山小天下之意

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饥,莫知以学愈愚;人皆知粪其田,而莫知粪其心【太平御览】

元按《太平御览》所引,乃刘向《说苑》语,岂《孟子》外书有此文邪?

  孟子杂记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杂记卷三

○校引【诸书多引孟子,校其异者,记之】

孟轲至梁,梁惠王曰:「叟!不逺千里,辱幸至敝邑之庭,将何以利吾国?」孟轲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史记·魏世家】

孟子曰:「理国者,仁义而已,何以利为【旧唐书·裴谞传】

  元按孟子文小异

孟子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麻【周礼·遂人辨其野之土,郑玄注】

  元按孟子无麻字

  孟子曰狗彘食人之食而不知敛野有饿■〈菜,又代木〉而弗知发【班固汉书食货志】

  元按孟子敛作检野作涂■〈菜,又代木〉作莩韵书■〈菜,又代木〉一作■〈爫又〉与莩同

齐人将伐燕,孟轲谓齐王曰:“今伐燕,此文武之时,不可失也【史记·燕世家】

元按:司马贞《索隠云:“此语与《孟子》不同。”

虽有兹基,不如逢时【班固《汉书·樊哙传赞】

  元按孟子兹作镃逢作待

孟轲云:「杀一不辜而取天下者,仁者不为也【晋书·刑法志·王肃上慎刑疏】

元按《孟子》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

齐王欲中国而授孟子室,养孟子以万锺【司马光《功名论】

  元按今本作养弟子

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境【荀恱《汉记·文帝十四年论】

  元按孟子境作昼

孟轲有言曰:「以夏变夷,未闻变夷于夏【后汉书·方术传论】

  元按孟子文小异

孟轲有言:「威武不能挫,是为大丈夫【范仲淹撰《狄仁杰碑】

  元按孟子挫作屈

段干木踰墙而避之【范晔《汉书·桥玄传》论】

  元按孟子作踰垣

孟子云:「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韩愈与孟简书】

  元按孟子作归杨归墨

出而吐之【王充《论衡·刺孟》篇】

  元按孟子吐作哇

孟子曰:「楚之梼杌,晋之乘,鲁之春秋,其事一也【袁宏汉纪】

孟子曰:「楚谓之梼杌,晋谓之乘,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杜预《春秋左氏传序】

  元按孟子作晋之乘楚之梼杌

孟子曰:「千岁之日至,可坐而知【宋书·厯志】

  元按孟子知作致

孟子曰:「孝子之心,为不若是■〈介上心下〉【许慎《说文》■〈介上心下〉音呼介切,忽也】

元按《孟子》■〈介上心下〉作恝,注云无愁貎。姚寛《西溪丛话》云:许氏《说文》用古文纂集成之,引用■〈介上心下〉字,恐为正也。《五音编》:海恝音苦计切,心有事也,与■〈介上心下〉字训

译孟子说:“舜到了五十岁,还不失掉他孩童般纯真善良的心。”(《礼记·孔子闲居篇》郑玄注)

孟子说:“诸侯有天子。”(《周礼·大行人》郑玄注)

元案:郑玄引用“舜到了五十岁,还不失掉他孩童般纯真善良的心”,这就是所说的“人年少时依恋父母,五十岁时还依恋父母的人,我在大舜身上见到了”。又引用“诸侯有天子”,而《孟子》七篇中没有记载。

孟子没有拜见三公。(王安石《进说》)

元案:孟子没有拜见诸侯,也没有关于三公的文字。

孟子说:“矫正弯曲的东西超过了直的程度。”(《后汉书·仲长统传》注)

元案:《孟子》七篇中没有这句话。

孟子称:“禹出生在石纽,是西夷人。”(《史记·六国表》皇甫谧注)

元案:《离娄下》篇说:“文王,是西夷人。”没有“禹出生在石纽”的说法。《华阳志》说:“禹出生在石纽村。”《寰宇记》说:“石纽在茂州汶川县北。”《路史》注也引用《孟子》说:“禹出生在石纽。”难道另有依据吗?

孟子说:“现在的人对于爵位俸禄,得到它就像出生一样高兴,失去它就像死亡一样悲伤。”(《梁书·处士传》叙论)

元案:《孟子》中没有这段文字,“如”一作“若”。

孟轲说:“千年出一位圣人,这是早晚的事。”(鲍照《清河颂》引)

元案:这就是“先圣和后圣,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的意思。

孟子说:“图画中的景象失去了形状。”(《颜氏家训》,又见王应麟《玉海》)

元案:《孟子》七篇中没有这句话。古文中“景”与“影”相通。

孟子说:“泰山之高,参天入云。”(《文选》李善注)

元案:这就是“登上泰山觉得天下渺小”的意思。

孟子说:“人们都知道用食物来治愈饥饿,却不知道用学习来治愈愚昧;人们都知道给田地施肥,却不知道给心灵施肥。”(《太平御览》)

元案:《太平御览》所引用的,是刘向《说苑》中的话,难道《孟子》外书中有这段文字吗?

孟子杂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杂记卷三

校引【诸书多引用《孟子》,校勘其不同的地方,记录下来】

孟轲到了梁国,梁惠王说:“老先生!不远千里,屈驾来到我偏僻国家的朝廷,将用什么来使我的国家获利呢?”孟轲说:“君王不可以这样谈论利益!君王想要获利,那么大夫就想要获利;大夫想要获利,那么百姓就想要获利;上下争夺利益,国家就危险了。做君王的,只要仁义罢了,为什么要谈获利呢?”(《史记·魏世家》)

孟子说:“治理国家的人,只要仁义罢了,为什么要谈获利呢?”(《旧唐书·裴谞传》)

元案:《孟子》原文略有不同。

孟子说:“五亩的住宅,种植桑麻。”(《周礼·遂人》辨其野之土,郑玄注)

元案:《孟子》中没有“麻”字。

孟子说:“猪狗吃人的粮食却不知道收敛,野外有饿死的人却不知道开仓放粮。”(班固《汉书·食货志》)

元案:《孟子》中“敛”作“检”,“野”作“涂”,“莩”作“莩”,韵书中“莩”一作“殍”,与“莩”相同。

齐国人将要讨伐燕国,孟轲对齐王说:“现在讨伐燕国,这是周文王、周武王那样的时机,不可错过。”(《史记·燕世家》)

元案:司马贞《索隐》说:“这句话与《孟子》不同。”

虽然有这个基础,不如遇到好时机。(班固《汉书·樊哙传》赞)

元案:《孟子》中“兹”作“镃”,“逢”作“待”。

孟轲说:“杀害一个无罪的人而取得天下,仁者是不做的。”(《晋书·刑法志》王肃上慎刑疏)

元案:《孟子》中是“杀害一个无罪的人而得到天下,都不做”。

齐王想要在中国给孟子安排住所,用万钟的俸禄供养孟子。(司马光《功名论》)

元案:现在版本中是“供养弟子”。

孟子离开齐国,住了三晚才出境。(荀恱《汉记·文帝十四年论》)

元案:《孟子》中“境”作“昼”。

孟轲有话说:“用夏文化去改变夷狄,没有听说过被夷狄改变夏文化的。”(《后汉书·方术传论》)

元案:《孟子》原文略有不同。

孟轲有话说:“威武不能使他屈服,这才是大丈夫。”(范仲淹撰《狄仁杰碑》)

元案:《孟子》中“挫”作“屈”。

段干木翻墙躲避他。(范晔《汉书·桥玄传》论)

元案:《孟子》中作“翻墙垣”。

孟子说:“现在天下的人不归附杨朱,就归附墨翟。”(韩愈与孟简书)

元案:《孟子》中作“归附杨朱,归附墨翟”。

出来吐掉它。(王充《论衡·刺孟》篇)

元案:《孟子》中“吐”作“哇”。

孟子说:“楚国的《梼杌》,晋国的《乘》,鲁国的《春秋》,它们的事情是一样的。”(袁宏《汉纪》)

孟子说:“楚国称之为《梼杌》,晋国称之为《乘》,鲁国称之为《春秋》,其实是一样的。”(杜预《春秋左氏传序》)

元案:《孟子》中作“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

孟子说:“千年的冬至,可以坐着推算出来。”(《宋书·历志》)

元案:《孟子》中“知”作“致”。

孟子说:“孝子的心,难道是这样的冷漠吗?”(许慎《说文》“介上心下”音呼介切,忽也)

元案:《孟子》中“介上心下”作“恝”,注解说没有愁容的样子。姚宽《西溪丛话》说:许慎的《说文》是用古文编纂而成的,引用“介上心下”字,恐怕是正确的。《五音编》:海恝音苦计切,心里有事,与“介上心下”字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