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大学古本説 四书类
中庸章段
中庸余论
读论语劄记
读孟子劄记
【臣】等谨案《大学古本説》一卷,《中庸章段》一卷,《中庸余论》一卷,《读论语劄记》二卷,《读孟子劄记》二卷。
国朝李光地撰。光地有《周易观彖》,已著录。是编《大学》用古本,后有自记,称读朱子之书五十年,凡如《易》之卜筮,《诗》之雅郑,周子无极之防,邵子先天之传,皆能灼以不惑,老而逾坚。独于此书,亦牵勉应和焉,而非所谓心通而黙契者。间考郑氏旧本,寻逐经意,窃疑旧贯之仍文从理得,况知本诚身二义,尤为《大学》枢要所存,似不应溷于众目中,致陆王之徒得攘袂扼掔,自托于据经诘传云云。葢意所未合,不欲附和以自欺,非故与朱子为难也。其中庸不用朱子本,亦不用郑注,古本自分为一十二章,然特聨属其文,使节次分明。大防则固无异,余论一卷,阐发精义尤多。《论语》《孟子》则随有所见,即劄记之,但举经文首句,标曰某章,其无所诠解者,则并其章目不存焉。大防皆主于寻求义理,宛转发明,不似近代讲章惟以描摹语气为时文敷衍地也。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古本説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大学之道 在止于至善
此三者,大学之纲领也。明徳,即性也。以其得之于天,而昭明不昧,故谓之明徳。徳本明也。昏于气而蔽于物,学者所以明之而已。民亦同有是徳,而旧染污俗,故又当推吾之明徳以新之也。性之体,纯粹至善,而其用见于人伦事物之间,故修已治人,皆必止于至善,然后有以尽其性。此又明徳新民之标凖,而大学教人之极致也。
知止而后有定 虑而后能得
承上止至善而言,为学之基也。止于至善,则至之矣。知止者,未能至之而知所向望归宿之谓也。定,谓志意坚定;静,谓心不外驰;安,谓所处而安。虑,则下文格物致知之事;得,则下文意诚以下之事也。按:自古圣贤言学,未有不以立志存心为之地者。盖志立则心自存,心存则志益笃,然后以之穷理而思可精,反之于身而徳可据也。古之入大学者,皆于小学之中涵养而啓发者素矣。故其秀且俊者,必能识所趣向以定其志,收敛宁静以安其心,而不患于明善诚身之无本。此节之义,盖小学大学承接之关要也。后世养蒙无具,而欲遽从事于大学,则无所以为之地者。故程子、朱子以敬字补其阙。若以此节为立志存心端本之事,则大学无阙义矣。
物有本末 则近道矣
承上能虑能得而言入徳之门也。物即下文格物之物,事即物中之事也。物有本末之分,事有终始之序,不知则失所从事之要,而于道也逺矣。然必明乎万物之所以分殊而理一,而后识本末之归;察乎万事之所以异条而同贯,而后达始终之义。此所以必博学审问,谨思明辩,而有下文致知格物之功也。知本末终始,故知所当先者,所当后者,而用力有要。中庸所谓可与入徳者也。故曰近道,知所先后而近道,即虑而后能得之谓也。
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致知在格物。
承上知所先后而言大学之条目也。盖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而心者,又身之主也;意者,又心之主也。故必诚其意,然后可以正心脩身,而家国天下可得而理矣。此其先后之序,皆理势之自然。然知之不至,则行之必谬。故又当先致知。然于事物本末终始格之不尽,则知之不至。故又在乎格物也。
物格而后知至,国治而后天下平。
申明上节之意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总结上三节之意,脩身为本,则家国天下为末,可知矣。家者,人伦切近之地,言厚薄则终始可知矣。此皆所谓物也。格物者,知天下国家以身为本,则知身心之不可以放纵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大学古本说 四书类
中庸章段
中庸余论
读论语札记
读孟子札记
【臣】等谨案:《大学古本说》一卷,《中庸章段》一卷,《中庸余论》一卷,《读论语札记》二卷,《读孟子札记》二卷。
本朝李光地撰写。李光地著有《周易观彖》,已著录。这部书《大学》采用古本,后面有作者的自记,称自己研读朱子的著作五十年,凡是像《易经》的卜筮、《诗经》的雅郑、周敦颐无极的奥义、邵雍先天图的传承,都能明察而不迷惑,年老而信念更加坚定。唯独对于这本书,也是勉强附和,并非内心通达而默默契合。偶尔考证郑氏旧本,追寻经文原意,私下怀疑旧本的编排仍然文从理顺,况且“知本”、“诚身”这两个义理,尤为《大学》的关键所在,似乎不应该混杂在众目之中,致使陆九渊、王阳明等人得以捋袖扼腕,自托于依据经文诘问传文等等。大概是因为心意未能契合,不想附和以自欺,并非故意与朱子为难。其中《中庸》不使用朱子的本子,也不使用郑玄的注,古本自分为一十二章,只是连缀其文,使节次分明。大旨则固然没有不同,《余论》一卷,阐发精微义理尤其多。《论语》《孟子》则是随有所见,就记录下来,只举经文首句,标为某章,那些没有诠释解释的,就连章节名称也不保留。大旨都主张寻求义理,委婉阐明,不像近代讲章只以描摹语气为时文敷衍之资。乾隆四十四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古本说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大学之道 在止于至善
这三者,是大学的纲领。明德,就是本性。因为它得之于天,而光明不暗,所以称为明德。德本来就是光明的。因气禀昏浊而被物欲遮蔽,学者所要做的不过是使之光明罢了。百姓也同有这种德,但旧染污俗,所以又应当推己及人,用我的明德来使他们更新。性的本体,纯粹至善,而其作用显现于人伦事物之间,所以修养自己、治理他人,都必须止于至善,然后才能尽到本性。这又是明德新民的准则,也是大学教人的极致。
知止而后有定 虑而后能得
承接上文“止于至善”而言,这是为学的基础。止于至善,就是达到了至善。知止,是指未能达到至善而知道所向往归宿的意思。定,是说志意坚定;静,是说心不外驰;安,是说所处而安。虑,则是下文格物致知的事;得,则是下文意诚以下的事。按:自古圣贤论学,没有不以立志存心为根基的。因为志立则心自然存,心存则志更加笃定,然后以此穷理而思虑可精,反求诸身而德可据。古代进入大学的人,都在小学阶段涵养启发素有了。所以那些优秀俊逸的人,必定能识别所趣向以定其志,收敛宁静以安其心,而不担心明善诚身没有根本。这一节的义理,大概是小学与大学承接的关键。后世启蒙教育没有器具,却想立即从事于大学,就没有作为根基的东西。所以程子、朱子用“敬”字来补其缺。如果以这一节为立志存心端正根本的事,那么大学就没有缺义了。
物有本末 则近道矣
承接上文“能虑能得”而言,这是入德的门径。物就是下文格物的物,事就是物中的事。物有本末之分,事有终始之序,不知道就会失去从事的要领,而与道相距遥远了。然而必须明白万物之所以分殊而理一,然后认识本末的归属;察知万事之所以异条而同贯,然后通达始终的意义。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博学审问,谨思明辨,而有下文致知格物的功夫。知道本末终始,所以知道应当先做的,应当后做的,而用力有要领。《中庸》所说的可以入德的人。所以说近道,知道先后而近道,就是虑而后能得的意思。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致知在格物。
承接上文“知所先后”而言,这是大学的条目。因为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家的根本在身。而心,又是身的主宰;意,又是心的主宰。所以必须诚意,然后可以正心修身,而家国天下就可以治理了。这先后的顺序,都是理势的自然。然而知道不透彻,那么实行必定谬误。所以又应当先致知。然而对于事物本末终始格之不尽,那么知道就不透彻。所以又在于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国治而后天下平。
申明上节的意思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总结上三节的意思,修身为本,那么家国天下为末,就可以知道了。家,是人伦切近的地方,说厚薄那么终始就可以知道了。这些都是所谓的物。格物,就是知道天下国家以身为本,那么知道身心不可以放纵
苟且自私。知本乱而末不得而理,则知天下国家之不可以智力权数相驭矣。此谓知本,结知所先后之意。此谓知之至,结物格知至之意。必知本而后为知之至,舎知本而言知至,非古人之知矣。
译苟且自私。知道根本混乱而枝节无法治理,就知道天下国家不可以用智谋和权术来驾驭了。这就叫做知道根本,总结的是知道先后次序的意思。这就叫做知识的极致,总结的是事物穷究、知识达到极致的意思。一定要先知道根本,然后才能达到知识的极致,抛开知道根本而谈论知识极致,就不是古人的认知了。
右第一章。按孔门相传心法,曰诚身而已,而欲
诚身者,必先明善。盖善者,性之实理,即所谓诚也。明之则知性,而可以反身而诚矣。诚则必动,而有以成已成物,齐治均平之效可致矣。自夫子传之曾子、子思、孟子,言之若一,实古昔圣人教人之法,而孔子承之也。此书者,曾、思相与衍绎成篇,名曰《大学》。首章盖总论大意,而归重于格物之指。二章以后,则申释以究诚身之义也。明诚之要,曰虑,曰得,而必以知止、定、静者,先之所以示人开端立本,而有徳有造之基不可【阙】
所谓诚其意者,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格物致知之义,上章尽之,故此章直揭诚意,以为明徳、新民、止至善之要也。意者,心之所主也。人性皆善,故其心之所主,未有不好善而恶恶者。物欲夺之,然后防杂于念虑之间,牵制于事为之际,而所为意者,虚而不实矣。好恶之▯本心甚明,至于虚而不实,是自掩其本心之明也。故曰自欺,如恶恶臭,如好好色,好恶之真而取舎之决,盖以快其本心之明,故曰自慊。其虚其实,本心之明,又独知之,故谓之独。慎其独者,以本心之明察其欺本心者,而克治以求其慊也。意者,已所独知,诚者慎之,成效慎独,诚意其义一尔。
小人闲居为不善 其严乎
极言自欺之弊也。自欺者,意不实而自欺于本心尔。然自欺必至欺人,盖亦势所必至。故自其甚者言之,以为戒也。言诚中形外,以见中不诚者,其不可掩饰于外无疑也。
富润屋 故君子必诚其意
极言自慊之效也。自慊之积,则不愧不怍,心常平寛,而体常舒泰,是其徳之润身也。盖至此,则已造乎心正身脩之域,而明徳明矣。
诗云瞻彼淇澳 民之不能忘也
申上节,诚中形外之意,而见明徳、新民、止善之统于诚者,如此也。学者格物致知之事,诚意之端也;自脩者,谨独之事,诚意之实也;恂栗威仪者,心正身脩之事,诚意之騐也;至于民不忘,则齐治均平之机,诚意之应也。
诗云:「于戏,前王不忘。」此以没世不忘也。
承上文而究言及民之事也。盖诚之感于人,有化之者,有处之者。诚以化之,则徳及人而人不忘;诚以处之,则泽及人而人益不忘也。
康诰曰克明徳 皆自明也
承上文《淇澳》之诗一节,而申「明明徳之义也。
汤之盘铭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承上文《烈文》之诗一节,而申新民之义也。
诗云邦畿千里 止于信
承上文盛徳至善而申止于至善及知止之义也,引▯鸟之诗,明至善之当止也;引绵蛮之诗,明止之不可不知也;引文王之诗,明静安之至则能虑而得也。盖穆穆者,静而安也;缉熈者,无待思虑,自然光明继续也;敬止者,凡日用所止,无非敬徳之安行也。在圣人,则安安者,性之于天,故能不思而自得,不勉而自中,明诚合一者也。学者则必主静以安其心,由明善以适诚身之路。弗虑则无获,弗为则无成。故圣人者,万世之标凖,而学者必以圣为归也。为君以下,举文王之立人极者言之,所谓敬止者也。明必至于是,而后为人伦之至,不如是不足以言至善矣。自古圣贤以敬为徳业之本,而言敬又有体用之分。故穆穆者,敬之体也;敬止者,敬之用也。心纯于敬,则理明;事一于敬,则行顺。程朱以敬统知行,深得大学此章之指矣。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 此谓知本
上言明徳之兼乎新民矣,故复言新民之要,归于明徳,以明诚意之为本,而必先乎致知,以知本之意也。无讼者,天下平之极也。然因乎无情,而不敢尽其辞,则是民不自欺也。由乎我之有,以大畏其志,则是诚意之感也。务此之谓务本,知此之谓知本也。
右第二章。按此章前无「诚意在致其知」之文,后无「正心在诚其意」之释。章首又特揭「诚意」,而于前后无所牵引,故知此章释体独与众条不同。盖以「诚意」为一篇之要,与《中庸》之言「诚身」一也。其「必先致其知」之意,则第于章末一
译以上是第一章。按照孔子门下相传的心法,说的是“诚身”罢了,而想要诚身,必须先明善。因为善,是性的真实道理,也就是所谓的诚。明白了善,就知晓了本性,从而可以反求自身而达到诚了。诚了就必然能感动他人,从而成就自己、成就万物,使社会整齐、治理、均衡、平和的效果得以实现。自从孔子将这一道统传给曾子、子思、孟子,他们的言论如出一辙,这实在是古代圣人教导人的方法,而孔子继承并弘扬了它。这本书,是曾子、子思共同推演阐述而成的篇章,命名为《大学》。首章大概是总论大意,而着重强调格物的旨意。第二章以后,则是进一步阐释以探究诚身的意义。明善诚身的要领,在于思虑、在于获得,而必须以知止、定、静为先,这是为了给人展示开端和立本,使得有德有成的基础不可【缺失】。
所谓使意念真诚,所以君子一定要在独处时谨慎。
格物致知的意义,上一章已经说尽了,所以这一章直接揭示诚意,将其作为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的要领。意,是心所主导的。人性都是善的,所以心所主导的,没有不好善而厌恶恶的。物欲侵夺了它,然后杂念混入思虑之间,牵制于行事之际,而所谓的意,就变得虚而不实了。好善厌恶的本心非常明了,至于变得虚而不实,这是自己遮蔽了本心的明觉。所以说这是自欺。就像厌恶恶臭,就像喜爱美色,好恶真实而取舍决断,大概是为了畅快本心的明觉,所以说这是自足心安。其虚其实,本心的明觉,只有独自知道,所以称为独。谨慎独处,是用本心的明觉来察知欺骗本心的念头,从而克制整治以求得心安。意,是自己独自知道的;诚,是谨慎对待的;成效在于谨慎独处,诚意的意义是一致的。
小人在闲居时做坏事,难道不是很严厉吗?
极力陈述自欺的弊端。自欺,是意念不真实而欺骗自己的本心罢了。然而自欺必然导致欺骗他人,这大概也是势所必然的。所以从严重的方面来说,以此作为警戒。说内在真诚就会外在显现,以表明内在不诚的人,其外在不可能没有掩饰的痕迹。
富裕能润饰房屋,所以君子一定要使意念真诚。
极力陈述自足心安的效果。自足心安的积累,就会不惭愧、不羞愧,心常常平和宽舒,身体常常舒展安泰,这是德行润饰自身。到了这一步,就已经达到了心正身修的境界,而明德也就明了了。
《诗经》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百姓不能忘记他。
申述上一节诚中形外的意思,而表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都统摄于诚,就是这样。学者格物致知的事,是诚意的开端;自我修养,是谨慎独处的事,是诚意的实质;恭顺敬畏、仪态威严,是心正身修的事,是诚意的验证;至于百姓不能忘记,则是整齐、治理、均衡、平和的契机,是诚意的感应。
《诗经》说:“唉,前代君王不被忘记。”这是指死后不被忘记。
承接上文而深入论述涉及百姓的事。大概诚对感化人,有化育的,有处治的。用诚去化育,那么德行惠及他人而他人不忘;用诚去处治,那么恩泽惠及他人而他人更加不忘。
《康诰》说:“能够彰明德行”,都是从自身彰明。
承接上文《淇澳》这首诗的一节,而申述“明明德”的意义。
商汤的盘铭说:“君子没有不竭尽全力。”
承接上文《烈文》这首诗的一节,而申述新民的意义。
《诗经》说:“邦畿千里”,止于信。
承接上文盛德至善而申述止于至善及知止的意义,引用《鸤鸠》的诗,表明至善应当止于此;引用《绵蛮》的诗,表明止的地方不可不知;引用文王的诗,表明静安到了极点就能思虑而获得。大概穆穆,是静而安;缉熙,是不待思虑,自然光明连续;敬止,是凡日常所止,无非是敬德的安行。对于圣人,那么安安,是性之于天,所以能不思考而自得,不勉强而自中,明与诚合一。对于学者,则必须主静以安其心,由明善以走向诚身的道路。不思考就没有收获,不行动就没有成就。所以圣人是万世的标准,而学者必须以圣人为归宿。为君以下,举文王确立人伦极则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敬止。明德必须达到这一步,然后才是人伦的极致,不这样不足以谈论至善。自古圣贤以敬为德业的根本,而谈论敬又有体用之分。所以穆穆,是敬的体;敬止,是敬的用。心纯粹于敬,则理明;事专一于敬,则行顺。程朱以敬统摄知行,深得《大学》这一章的旨意了。
孔子说:“听讼,我同别人一样”,这叫做知道根本。
上文说了明德兼及新民,所以又说新民的要领,归于明德,以表明诚意是根本,而必须先致知,以知晓根本的意义。无讼,是天下太平的极致。然而因为民情没有冤屈,而不敢尽其言辞,这是百姓不自欺。由于我的存在,以大畏其志,这是诚意的感化。致力于此叫做务本,知晓此叫做知本。
以上是第二章。按照这一章前面没有“诚意在致其知”的文字,后面没有“正心在诚其意”的解释。章首又特别揭示“诚意”,而在前后没有牵引,所以知道这一章解释体例与其他条目不同。大概是以“诚意”为一篇的要领,与《中庸》所说的“诚身”是一样的。其“必须先致其知”的意思,则只在章末一
身有之身,仍当从旧本。盖忿懥之类,以心之发乎身者言也。苟有失正之时,则其身之容貌辞气顔色,亦因之不得其正矣。本文正字,因心之义以説身也。右第三章此章言身心之所以相因也。朱子谓意之既诚,尚有正心之功。学者每疑惑于其説。愚谓诚意,犹中庸之戒惧谨独也。正心,犹中庸之致中和也。戒惧谨独,则无不中且和矣。然朱子犹曰:「自戒惧而约之,自谨独而精之。」盖涵养省察,愈纯愈宻之功,如此其至也。观章句上节言察,下节言
敬则知诚意之外,别无正心之事,殆亦约之精之之云尔。学者宜深思焉,而不可以轻致其疑也。
所谓齐其家 不可以齐其家
所亲爱之类,以身之行于家者言之也。盖五者之情,无处不用。然施始于亲,而情溺于近,则家之用情也先而为偏也。易此身不脩之害,所以于家先騐之也。右第四章此章言身家之所以相因也。按正心脩身,统于诚意,无可疑者。若自齐家以下,则本前章明徳新民之义,而有所谓诚以化之者焉,有所谓诚以处之者焉。如一家之观型,国与天下之兴起,非诚不动,所谓化之也。一家爱恶之施,一国赏罚之令,天下人才财用用舎聚散之权,皆必因其公理,而我无容私焉,所谓处之也。徳之不脩,而观感之无本,固不可谓意诚。事之不当,则是犹有蔽于私而挠于欲者,亦未可谓之诚其意也。朱子所谓节节有工夫者,意盖如此。后学不察,以谓家国天下别有措置区画,而不统于诚意,则非矣。
所谓治国,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
不出家而成教于国者,有两义焉。一则不出家而得其理也;一则不出家而行其化也。
孝者,所以事君也。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此节言不出家而得其理也。凡言治国者,不必皆君之事,士大夫之服官涖众,皆是也。故事君、事长、使众,皆以治国言之,而与处家之理无异。《孝经》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正。”此意也。《中庸》亦曰:“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能事君、事长,而后能使众。下引《康诰》,専明使众之义者,于治国为切也。保赤子者,慈也;保民如保赤子,是慈者所以使众也。保赤子者,心诚求之,推之于民,亦举斯心加之而已。世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则亦岂必学养民而后治乎?
一家仁 一人定国
此与下节皆言不出家而行其化,而此一节则观感而化之事也。
尧舜帅天下以仁 未之有也
此一节,顺从而化之事也。所令反其所好,是不能推己以及人,故曰不恕。凡民心,喻之而后其身从之;不从者,不喻故也。必言得其理,而后言行其化,何也?曰:非理之通,安能使化之行乎?老吾老,推以及人之老,理之通也。使民兴孝,而因以导之,使养其老,化之行也。
故治国在齐其家 在齐其家
总结上文,而又引三诗以咏叹而申明之,宜其家人兄弟,而后可以教国人,则其理之推也。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民法之,则其化之行也。此所以不出家而成教于国。
右第五章
所谓平天下 此之谓絜矩之道
老老,长长,恤孤,以其施于国者言也。治国者,养耆老,则民知孝;尚齿让,则民知弟;收孤弱,则民归厚。以是心之同,推之则虽逺如天下,无不同者。所以君子推以度物,自迩而逺,莫不各有以兴其善心而得其分愿,则天下无不平矣。谓之絜矩之道者,矩之为器,以一隅而得四方。君子以治国之一隅,而得天下之全理,亦犹是也。复以上下前后左右之方形,明絜矩之义。盖就其身之所处,而推而凖之,使无不各得其分者,此君子待物之常,由之以平天下,无二道也。
诗云乐只君子 失众则失国
实言絜矩之事,在乎同民之所好恶也。辟者,好恶之偏也。
是故君子先慎乎徳,仁亲以为寳。
以财用之聚散,明同民好恶之实也。
秦誓曰 骄泰以失之
又以用人之得失,明同民好恶之实也。忠信则贤
译自身有所偏差,仍应当依照旧本。因为愤怒之类,是从心发于身的角度而言的。如果有心失正的时候,那么身的容貌、言辞、气息、脸色,也会随之不得其正。本文的“正”字,是依据心的含义来说明身的。右第三章,本章论述身心之所以相互关联的原因。朱子说,意念既然真诚,还有正心的功夫。学者常常对他的说法感到疑惑。我认为,诚意,就像《中庸》所说的戒慎恐惧、谨独;正心,就像《中庸》所说的达到中和。做到戒慎恐惧、谨独,就没有不中且和的了。然而朱子还说:“从戒慎恐惧来约束它,从谨独来精纯它。”大概涵养省察,越是纯粹越紧密的功夫,就是这样极致。观察《章句》上节说察,下节说敬,就知道诚意之外,没有别的正心之事,大概也就是约束它、精纯它的意思。学者应当深思,不可以轻易对此产生怀疑。
所谓齐其家,不可以齐其家。
所亲爱的人之类,是从身行于家的角度而言的。因为五种情感,无处不用。然而施行始于亲人,而情感沉溺于亲近的人,那么家的情感运用就先而偏颇了。这自身不修养的危害,之所以在家先验证出来。右第四章,本章论述身家之所以相互关联的原因。按正心修身,统摄于诚意,这是无可怀疑的。如果从齐家以下,则是依据前章明德新民的义理,有所谓用真诚来感化他们的,有所谓用真诚来处理事务的。比如一家的榜样,国家与天下的兴起,没有真诚就不会行动,这就是所谓的感化。一家爱恶的施行,一国赏罚的命令,天下人才财用的取舍聚散的权力,都必须依据公理,而我不能容许私心,这就是所谓的处理。德行不修养,而观感没有根本,固然不能说是意念真诚。事情处理不当,那就是还有被私欲遮蔽和干扰的情况,也不能说是真诚其意念。朱子所说的节节有功夫,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后学不体察,认为家国天下另有措置规划,而不统摄于诚意,那就是错误的。
所谓治国,所以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
不出家而成教于国,有两层含义。一是不出家而得其理;一是不出家而行其化。
孝,是用来侍奉君主的。没有先学习养育孩子而后出嫁的。这一节说的是不出家而得其理。凡是说治国的,不一定都是君主的事,士大夫任职治理众人,也都是。所以侍奉君主、侍奉长辈、驱使众人,都用治国来说,而与处理家庭的道理没有不同。《孝经》说:“君子侍奉父母孝顺,所以忠诚可以转移到君主;侍奉兄弟,所以顺从可以转移到长辈;居家治理得当,所以治理可以转移到官职。”就是这个意思。《中庸》也说:“不能得到上面的认可,百姓就无法治理。”所以能侍奉君主、侍奉长辈,而后才能驱使众人。下面引用《康诰》,专门阐明驱使众人的意义,对于治国更为切近。保护婴儿,是慈爱;保护百姓如同保护婴儿,这是慈爱用来驱使众人。保护婴儿,是诚心求之,推广到百姓,也是举此心加之而已。世上没有先学习养育孩子而后出嫁的,那么难道必须学习养育百姓而后才能治理吗?
一家仁,一人定国。
这一节与下一节都说不出家而行其化,而这一节则是观感而化的事情。
尧舜帅天下以仁,未之有也。
这一节,是顺从而化的事情。所命令的与所喜好相反,是不能推己及人,所以说是不恕。凡是民心,晓喻之后而后身体跟随;不跟随的,是不晓喻的缘故。一定要言语得其理,而后言语行其化,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理通达,怎么能使得化行呢?尊敬自己的老人,推及到别人的老人,是理通达。使百姓兴起孝道,而因此引导他们,使他们赡养老人,是化行。
故治国在齐其家,在齐其家。
总结上文,而又引用三首诗来咏叹而申明,使家人兄弟适宜,而后可以教导国人,那么就是理的推广。他们作为父子兄弟足以成为法则,而百姓效法他们,那么就是化的施行。这就是不出家而成教于国的原因。
右第五章
所谓平天下,此之谓絜矩之道。
尊敬老人,尊重长辈,抚恤孤儿,是从施于国的角度而言的。治国的人,赡养老人,那么百姓知道孝;崇尚年长谦让,那么百姓知道悌;收容孤弱,那么百姓归于厚道。因为此心相同,推广它,那么即使远如天下,没有不相同的。所以君子推度事物,由近及远,没有不各自兴起善心而得到分愿的,那么天下就没有不平的了。称之为絜矩之道,是因为矩作为器具,以一隅而得四方。君子以治国的一隅,而得到天下的全理,也是这样。又以上下前后左右的方形,阐明絜矩的意义。大概就其身所处的位置,而推度准则,使无不各自得到分愿的,这是君子对待事物的常道,由此平定天下,没有第二条道路。
诗云乐只君子,失众则失国。
实说絜矩的事情,在于同民之所好恶。辟,是好恶的偏颇。
是故君子先慎乎德,仁亲以为宝。
以财用的聚散,阐明同民好恶的实质。
秦誓曰,骄泰以失之。
又以用人的得失,阐明同民好恶的实质。忠信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