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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四书丛说二

读四书丛说卷一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21 段

是屋栋,借以爲至高至中之喻。今匝角亭子之栋最可见,故曰至极之义、标准之名。此是圣人处天位,爲父子则极于慈孝,爲兄弟则极于友恭,至于百度万行、一言一动,无非天理之正。中立此标准于上,然后臣民莫不仰视争趋,兴起而效之矣。

译这屋梁,被用来作为至高至中的比喻。如今四角亭子的屋梁最为显眼,所以说它体现了“至极”的含义,确立了“标准”的名分。这是圣人处于天子的位置,作为父亲和儿子,将慈爱与孝道推至极致;作为兄弟,将友爱与恭敬推至极致;至于各种礼仪规范、无数行为举止,乃至一言一行,没有不是符合天理之正道的。将这一标准树立于上位,然后臣民无不仰望追随,争相效仿,从而兴起并加以效法。

舜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命防曰:「命汝典乐,教胄子。」《周礼》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曰百姓,曰乡万民,则司徒掌乡学之教;曰胄子,曰国子弟,而成均又国学之名,则典学主国学之教也。

三代之隆,是专指夏禹、商汤、武王、周公之盛时,是言圣人一代之兴,必修法度、改制作,亦因前代之旧而增益之,至周公则大备矣。

王制》:「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郑氏注曰:「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小学也,在西郊。」孔氏疏曰:「养老必于学者,教孝悌也。国老,谓乡大夫致仕者;庶老,谓士及庶人在官者。」

  大学  上庠  东序  右学  东胶

  虞   夏   殷   周

小学》,下庠,西序,左学,虞庠。陈祥道曰:「四代之学如此,而周又有辟廱、成均、瞽宗之名。《记》曰:『天子设四学。』周之制也。葢周之学,成均居中,成均以成性也。又曰:『均其过不及,则曰成均。』其左东序,其右瞽宗,此大学也;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小学也。《记》曰:『天子视学,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卒事,遂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夫天子视学,则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即视先贤于西学也,所谓祭于瞽宗者也;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即养国老于东胶,所谓食三老、五更于大学者也。然则商之右学,在周谓之西学,亦谓之瞽宗;夏之东序,在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太学。葢夏学上东而下西,商学上右而下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而右学、东序葢与成均并建于一丘之上,成均颁学政,右学祀乐祖,东序养老更也。」

  陈氏周学图

瞽宗,商之右学,周之西学,亦谓之瞽宗。

  成均

东序,夏之东序,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太学。

朱子曰:「诸儒皆以养国老者爲太学,养庶老者爲小学,葢亦因《王制》之言而意之耳。陈氏说其位置,又与郑氏诸儒之说不同,皆无所考,阙之可也。」

明堂位》曰:「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王制》曰:「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项安世《松滋县学记》曰:「学制之可见于书者,自五帝始,其名曰成均。说者以成性也。有虞氏即学以藏粢,而命之曰庠,又曰米廪,自其孝养之心▯之也。夏后氏以射造士,而命之曰序,以检其行也。商人以乐造士,而命之曰学,又曰瞽宗,以成其德也。学之音则校,校之义则教也。至于商,先王所以教者备矣。周人修而兼用之,内即近郊并建四学,虞庠在其北,夏序在其东,商校在其西,当代之学居中南面,而三学环之,命之曰胶,又曰辟廱。郊言其地,璧言其象,葢假借字也。侯国皆立当代之学,而损其制曰泮宫。凡乡皆立虞庠,州皆立夏序,党皆立商校。于是四代之学,达于天下矣。」

  项氏周学图

右,天子之学,即王宫之学,诸儒之言不同。

王制:诸侯,天子命之教,然后爲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名曰頖宫。长乐陈氏曰:「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升于外,然后以达于京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然后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内,然后达于朝也。」

  右诸侯之学即国都之学

学记》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注曰:「术当爲遂,

译舜命令契说:“百姓不亲近,五伦不顺,你担任司徒。”命令夔说:“任命你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周礼》中大司徒用乡学的三种内容教育万民,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教育国家的子弟。说“百姓”,说“乡万民”,那么司徒掌管乡学的教育;说“贵族子弟”,说“国家子弟”,而成均又是国学的名称,那么典乐主管国学的教育。

三代的兴盛,是专指夏禹、商汤、周武王、周公的盛世,是说圣人一朝兴起,必定修定律法、改制创物,也沿袭前代的旧制而加以增益,到了周公则大为完备了。

《王制》说:“有虞氏在上庠赡养国老,在下庠赡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赡养国老,在西序赡养庶老;殷人在右学赡养国老,在左学赡养庶老;周人在东胶赡养国老,在虞庠赡养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郑氏注说:“上庠、右学,是大学,在西郊;下庠、左学,是小学,在国都王宫的东边;东序、东胶,也是大学,在国都王宫的东边;西序、虞庠,是小学,在西郊。”孔氏疏说:“在学宫养老,是为了教导孝悌。国老,是指退休的乡大夫;庶老,是指士和在官府任职的平民。”

大学:上庠、东序、右学、东胶。

虞、夏、殷、周。

小学:下庠、西序、左学、虞庠。陈祥道说:“四代的学校如此,而周代又有辟廱、成均、瞽宗的名称。《礼记》说:‘天子设立四学。’这是周代的制度。大概周代的学校,成均居中,成均用来成就人的本性。又说:‘均衡其过与不及,就叫做成均。’它的左边是东序,右边是瞽宗,这是大学;虞庠在国都的西郊,则是小学。《礼记》说:‘天子视察学校,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事情结束后,于是前往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又说:‘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的弟弟;在西学祭祀先贤,用来教导诸侯的德行。’那么天子视察学校,就是成均;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就是视察西学的先贤,所谓在瞽宗祭祀;前往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就是在东胶赡养国老,所谓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那么商的右学,在周代称为西学,也称为瞽宗;夏的东序,在周代称为东胶,也称为太学。大概夏代学校崇尚东边而轻视西边,商代学校崇尚右边而轻视左边,周代所保留的特别崇尚上面的,而右学、东序大概与成均并建在一座山丘上,成均颁布学政,右学祭祀乐祖,东序赡养老人和更年长者。”

陈氏周学图

瞽宗,商的右学,周的西学,也称为瞽宗。

成均

东序,夏的东序,周称为东胶,也称为太学。

朱熹说:“各位儒者都认为赡养国老的是太学,赡养庶老的是小学,大概也是依据《王制》的话而推测罢了。陈氏解说其位置,又与郑氏等儒者的说法不同,都没有考证,空缺不记也可以。”

《明堂位》说:“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王制》说:“天子叫辟廱,诸侯叫頖宫。”《孟子》说:“夏代叫校,殷代叫序,周代叫庠。学则是三代共有的。”项安世《松滋县学记》说:“学制在书中可见的,从五帝开始,它的名字叫成均。解说者认为用来成就人的本性。有虞氏就学校来储藏粮食,而命名为庠,又叫米廪,是从其孝养之心出发命名的。夏后氏用射箭造就士人,而命名为序,用来检束其行为。商人用音乐造就士人,而命名为学,又叫瞽宗,用来成就其德行。学的音就是校,校的意义就是教。到了商代,先王用来教育的方法完备了。周人修治并兼用它们,在近郊内部并建四学,虞庠在北边,夏序在东边,商校在西边,当代之学居中南面,而三学环绕它,命名为胶,又叫辟廱。郊说明其地点,璧说明其形象,大概是假借字。诸侯国都设立当代之学,而减损其制度叫泮宫。凡是乡都设立虞庠,州都设立夏序,党都设立商校。于是四代的学校,通达于天下了。”

项氏周学图

右边,天子的学校,即王宫的学校,各位儒者的说法不同。

《王制》:诸侯,天子命令他们进行教化,然后才建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名叫頖宫。长乐陈氏说:“诸侯的学校,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所以《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因为选拔士人由内升到外,然后才能通达于京城。天子的学校,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所以《文王世子》说凡是在郊外讲学,然后在成均从尊位取爵,因为选拔士人由外升到内,然后通达于朝廷。”

右边诸侯的学校即国都的学校

《学记》说:“古代的教育,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注说:“术应当是遂,

声之误也。古者仕焉而老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疏曰:「按《书传说》云:『七十致仕而退老归乡里,大夫爲父师,士爲少师。新谷已入,余子皆入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余子毕出,然后皆归,夕亦如之。上老,父师;庶老,少师。』」《汉书·食货志》曰:「春令民毕出在壄,冬则毕入于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斑白不提挈。」陈祥道《礼书》曰:「坐上老、庶老于此,所以教之学也;坐里胥、邻长于此,所以教之耕也。」疏又曰:「六乡举党,六遂举序,则余闾里以上皆有学可知。郑注《州长》云:『序,州党之学。』注《乡饮酒义》云:『庠,乡学也。』此云党有庠,是乡之所居党爲乡学之庠,不别立序。凡六乡之内州学以下皆爲庠,六遂之内县学以下皆爲序。」又曰:「党有庠,疑夏殷礼也。」

译这是声音传讹造成的错误。古时候,做官年老退休的人,回到乡里进行教化,早晚坐在门口,门旁边的厅堂叫做塾。《疏》说:“按照《书传说》记载:‘七十岁退休归乡,大夫担任父师,士担任少师。新谷入仓后,其余子弟都入学,距离冬至四十五天开始放学。年长的老人天亮时坐在右塾,普通的老人坐在左塾,其余子弟全部出来后,老人们才回去,傍晚也这样。年长的老人即父师,普通的老人即少师。’”《汉书·食货志》说:“春天命令百姓全部到野外劳作,冬天则全部回到城邑。春天将要出发时,里胥天亮时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百姓全部出来后他们才回去,傍晚也这样。回家的人必须携带柴火,轻重互相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挑担。”陈祥道《礼书》说:“让年长的老人、普通的老人坐在这里,是为了教导他们学习;让里胥、邻长坐在这里,是为了教导他们耕作。”《疏》又说:“六乡设立党学,六遂设立序学,那么其余闾里以上的地方都有学校是可以推知的。郑玄注释《州长》说:‘序,是州和党的学校。’注释《乡饮酒义》说:‘庠,是乡的学校。’这里说党有庠,是指乡所管辖的党作为乡学的庠,不再另外设立序。凡是六乡之内,州学以下的学校都称为庠,六遂之内,县学以下的学校都称为序。”又说:“党有庠,大概是夏、殷时期的礼制。”

右乡天子之制,百里爲近郊,有六乡;二百里爲逺郊,有六遂。大国三乡三遂,次国二乡二遂,小国一乡一遂。《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国,九里之郊;五十里国,三里之郊。」按上注疏所言,则闾里以上,凡乡、州、党、族、遂、县、鄙、酂皆有学,但闾里之塾爲小学,余皆大学也。

大戴礼》曰:「王子八嵗出就外舎,学小艺,履小节,束发而就大学。」《白虎通》亦曰:「八嵗入小学,十五嵗入大学。」《尚书大传》曰:「公卿之太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入小学,二十入大学。」又曰:「嵗事已毕,余子皆入学,年十五入小学,十八入大学。」按《大戴礼》是王子入学嵗数,《书传》前说是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入学嵗数,迟速不同,程子只据《大戴礼》酌中爲定,朱子从之。

洒扫应对进退,是其所行,故教其节;六艺非防少能尽行,故教诵其文。洒者,播水于地以浥尘;扫者,运帚于地以拂尘也。实水于盘,攘袂及肘,堂上播洒,室中握手洒之,节也。如爲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以箕自乡而扱之,如拚席不以鬛,执箕膺擖,又如凡拚之纪,必由奥始,俯仰罄折,拚毋有彻之类,是埽之节也。扱音吸【缺】拚弗运反,鬛力辄反,帚也。擖又作揲,舌也,并以涉反,执箕以舌自乡也。如先生问焉,终则对;如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又如长者不及,毋儳言,毋勦说,毋雷同之类,应对之节也。如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如侍坐于君子,请见不请退,君子欠伸、运笏、泽劔首、还屦、问日蚤莫,请退可也之类,进退之节也。

礼谓五礼:吉礼,祭天神、祀地只、享人鬼之礼,凡十有二;凶礼,丧、荒、吊、禬、恤,凡五;宾礼,朝、宗、觐、遇、会、同、问、视,凡八;军礼,师、均、田、役、封,凡五;嘉礼,饮食、婚、冠、宾射、飨、燕、脤、膰、贺、庆,凡六。乐谓六乐:《云门》,黄帝乐;《大咸》,尧乐;《大防》,舜乐;《大夏》,禹乐;《大濩》,汤乐;《大武》,武王乐。射谓五射:白矢,谓矢贯侯过见镞白;参连,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剡注,羽头高镞低去,剡剡然;襄尺,谓臣与君射,立让君一尺而退;井仪,谓四矢贯侯,如井之容仪。剡,矢冉反。襄者,让也。御谓五御:鸣和鸾,和在式,鸾在衡,升车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逐水曲,谓随逐水势之屈曲而不坠水;过君表,谓若《毛诗传》云:「褐纒旃以爲门,间容握,驱而入,击则不得入」是也;舞交衢,谓在交道而车旋,应舞节;逐禽左,谓御驱逆之车,逆驱禽兽使左,当人君以射之。书谓六书:象形,谓日月之类,象形体爲之;会意,谓武信之类,止戈爲武,人言爲信,会合人意也;转注,谓考老之类,连类一首,左右相注;指事,谓上下之类;假借,谓令长之类,一字两用;谐声,谓形声一也,江河之类,皆以水爲形,工、可爲声。数谓九数:方田,以御田畴界域;粟布,以御交质变易;衰分,以御贵贱廪税;少广,以御积羃方圆;商功,以御工程积实;均输,以御逺近劳费;盈朒,以御隐杂互见;方程,以御错揉正圆;勾股,以御高深广逺。衰,初危反。廪,力锦反。羃,莫狄反。朒,女六反。

天子元子将继世有天下,众子将封国爲诸侯,以至二字包诸侯在其中。诸侯元子将继世有国,众子将爲大夫。公卿大夫元士适子,皆将继世有禄位,不问贤愚,皆必当学。若公卿大夫元子之众子,则与凡民同,择俊秀入大学焉。

汉有秀才,士之美称也。《北史》:「万人之俊曰秀。」凡俊秀,只是人才出众之名。

次第言小、大入学之年;节目言小学之节文、大学之八条目。

心得不是知得,是此身体道而行,理融神会,契合之妙者,所以着在躬行之下。

日用如饮食起居,皆是彛伦,只是五者之常伦。性分是从天理大原头分来底,职分是现处地位,君臣、父子、

译右乡是天子的制度,百里以内为近郊,设有六乡;二百里以内为远郊,设有六遂。大国设三乡三遂,次国设二乡二遂,小国设一乡一遂。《尚书传》说:“百里之大的国家,郊外宽二十里;七十里之大的国家,郊外宽九里;五十里之大的国家,郊外宽三里。”按照上述注疏所说,那么闾里以上,凡是乡、州、党、族、遂、县、鄙、酂都有学校,只是闾里的塾是小学,其余都是大学。

《大戴礼》说:“王子八岁出住外舍,学习小技艺,践行小礼节,束发后进入大学。”《白虎通》也说:“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尚书大传》说:“公卿的太子、大夫和元士的嫡长子,十三岁进入小学,二十岁进入大学。”又说:“年度事务完毕后,其余子弟都入学,十五岁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按照《大戴礼》是王子入学的年龄,《书传》前说是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入学的年龄,早晚不同,程子只依据《大戴礼》折中而定,朱子跟随他。

洒扫应对进退,是他们的行为,所以教他们礼节;六艺并非年少时能全部践行,所以教他们诵读其文。洒,是播水于地以湿润尘土;扫,是挥动扫帚于地以拂去尘土。将水装满盘,捋起袖子至肘部,在堂上播洒,在室内握手洒之,这是洒的礼节。如同为长者打扫的礼节,必定将扫帚放在簸箕上,用袖子约束着后退,用簸箕从面向的方向铲起,如同铺席不用席子边缘,拿着簸箕以舌状部分面向自己,又如凡是铺席的规矩,必定从西南角开始,俯仰屈身,铺席不要有断绝之类,这是扫的礼节。扱音吸【缺】拚弗运反,鬛力辄反,即帚。擖又作揲,舌也,并以涉反,拿着簸箕以舌状部分面向自己。如同先生问话,结束时才回答;如同长者问话,不谦让就回答,是不合礼的。又如长者没问到,不要插嘴,不要断章取义,不要人云亦云之类,这是应对的礼节。如同见到父亲的朋友,不叫进不敢进,不叫退不敢退;如同侍坐在君子面前,请求见面不请求告退,君子打哈欠、转动笏板、擦拭剑首、翻转鞋子、询问早晚,请求告退才可以之类,这是进退的礼节。

礼指五礼:吉礼,祭祀天神、祀奉地祇、享祭人鬼的礼节,共十二种;凶礼,丧、荒、吊、禬、恤,共五种;宾礼,朝、宗、觐、遇、会、同、问、视,共八种;军礼,师、均、田、役、封,共五种;嘉礼,饮食、婚、冠、宾射、飨、燕、脤、膰、贺、庆,共六种。乐指六乐:《云门》,黄帝的乐;《大咸》,尧的乐;《大防》,舜的乐;《大夏》,禹的乐;《大濩》,汤的乐;《大武》,武王的乐。射指五射:白矢,指箭射穿靶子露出白色的箭头;参连,先放一箭,后三箭连续射出;剡注,箭羽高箭头低地射出,剡剡然;襄尺,指臣子与君主射礼,站立时让君主一尺而后退;井仪,指四箭射中靶子,如井的形状仪态。剡,音冉。襄,是谦让的意思。御指五御:鸣和鸾,和在车轼上,鸾在车衡上,上车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逐水曲,指跟随水势的曲折而不坠入水中;过君表,指如《毛诗传》所说:“用褐布缠绕毡子作为门,中间容得下一握,驱车而入,击打则不能进入”就是这样;舞交衢,指在十字路口驾车旋转,应和舞节;逐禽左,指驾驭驱赶逆车的车,逆向驱赶禽兽使其向左,供人君射杀。书指六书:象形,指日月之类,模仿形体造字;会意,指武信之类,止戈为武,人言为信,会合人意;转注,指考老之类,同类同首,左右相注;指事,指上下之类;假借,指令长之类,一字两用;谐声,指形声一体,江河之类,都以水为形,工、可为声。数指九数:方田,用来管理田畴界域;粟布,用来管理交换变易;衰分,用来管理贵贱廪税;少广,用来管理面积方圆;商功,用来管理工程积实;均输,用来管理远近劳费;盈朒,用来管理隐杂互见;方程,用来管理错揉正圆;勾股,用来管理高深广远。衰,音初危。廪,音力锦。羃,音莫狄。朒,音女六。

天子的嫡长子将继承天下,众子将封国成为诸侯,以至于二字包含诸侯在其中。诸侯的嫡长子将继承国家,众子将成为大夫。公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都将继承禄位,不问贤愚,都必定要学习。如果是公卿大夫元子的众子,则与平民相同,选择俊秀者进入大学。

汉有秀才,是士人的美称。《北史》:“万人中的俊才叫秀。”凡是俊秀,只是人才出众的名称。

次第讲述小、大入学的年龄;节目讲述小学的礼节、大学的八条目。

心得不是知道,是身体力行道,理融神会,契合之妙者,所以放在躬行之下。

日用如饮食起居,都是彝伦,只是五者的常伦。性分是从天理大源头分来的,职分是现处地位,君臣、父子、

长防、朋友,随事合当做底。

译长幼之间的防范、朋友之间的交往,都是随着具体事情而应当恰当去做的。

陵,小山也;夷,平也。陵夷,言丘陵斜陁,渐渐与地夷平。教化渐废,至于无类如此。

诵传先王之法,兼大、小学言之。传是传之当时,与下诏后世对说。

支者,木之末;流者,水之末;余者,食之末;裔者,衣之末。支流余裔,却是止把水与衣二者来比,谓支分之流,余末之裔也。

规模、节目,以三纲、八条对言,则三纲爲规模,八条爲节目,谓八条即三纲中事也。独以八条言之,则平天下爲规模,上七条爲节目。平天下是《大学》之极功,然须是有上七条节节做工夫,行至于极,然后可以平天下。

俗儒,是害于内者;异端,是害于外者。凡非圣人之道而别立异论者,皆异端。此是总名,虚无寂灭又是其中目之大者。老氏以无爲道,而其用专以清浄爲宗;释氏以万物皆空,然后见其本性,而以寂灭爲期。圣学止是五常人伦,一切都是实事,全然相反戾。权,变诈也;谋,隂计也;术数,小道;智数也。百家各自立意持论,人人不同,诸子小说是也。众技,隂阳、卜筮、医药、种树、杂艺是也。一切就功名者,专以功利惑世;百家众技,又以新竒诡异、祸福射利之说诬民。所以人皆▯瞀,奔趋之不暇,是故沈迷汨没,不复知仁义之归,是充塞而不能行也。杂出乎其间,是俗儒、异端之间。葢老释二教虽皆正道,然其立言高逺,又无尘俗势利之趋,故被他立得根基牢,若可与正道角。此外则必须依傍以成说,故必出乎二者之间。汉《艺文志》:权谋家,兵法也;数术家,天文、歴谱、五行、蓍▯、杂占、形法也;方技家,医药之类也。此序葢用彼名,而所该者或广。

如月之晦,如目之盲,如气之否,如川之塞。「晦盲」言不明,「否塞」言不行。

反覆,是辗转愈深而不可去底意;沈,如物没于水而不可浮;痼,如病着于身而不可愈。

战国以来,固是治少乱多,然五季五十三年间,五易代、八易姓。于时天下分裂爲十余国,争地杀人,无日无之。至于弑父弑君,簒攘倾夺,权谲变诈,无所不有,人伦尽丧,天理消亡。自古以来,未有甚于此时,故曰季世。

  治休美而教详明

  表而出之章而显之

  指归趣向趣言其始归言其终

私淑者,私善于人。孟子不得爲孔子之徒,而私善于再传之子思;朱子不得爲程子之徒,而私善于三传之李氏。此「私淑」字最切。

  经

经》一章「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及下逆、顺两言八条目,共四十三字,先王立学教人之法,其余皆孔子发明之言,看三「在」字及「古之」字可见。

凡言道有二意:天理气化运行不息者谓之道,人由义理而行亦谓之道。圣人赞《易》多言天之道,余经中所言皆是言人所行之道也。此「大学之道」又非二者之谓,却是言大学中教人修爲之方尔,如「君子深造之以道」之「道」。

凡言德亦有二意:得天理而存于心者,德也;行道有得于心,亦德也。此「明明德」字,就得处言,则是上一意;及加「明明」之功而有得于己,然后有下一章

人之初生,禀天地之气以爲形,禀天地之理以爲性。理无有不善,则其性亦皆善,所谓德也。以其虚灵而能具万物之理,而可应万事,故谓之明德。气则有清浊纯驳之不同,得清者爲智,得浊者爲愚,纯者爲贤,驳者爲不肖,此朱子所谓气禀所拘。及其有知,又爲物欲牵引于外,内有私意,逐物而起,此朱子所谓物欲所蔽也。气禀所拘,就有生之初言之;物欲所蔽,就有知之后言之。因此二者,所得之明德竟被昬昧。学者当慿开▯磨莹之功,变化其气质,消去其物欲,使此德复明,此明明德之意。人之生同此理,与我无异,既自明德,又当推以及人,使亦如我之用功,明其德,此新民之意。

天以善理赋人,而人受之,存于心者爲性,故性字从心生。是有此心,即有此理也。得此性存于心,其体则尽具万物之理,其用则可应天下之事,故谓之德。然性是单说理,德是就汨在气上处说,故如此光明洞彻,纵横妙用,

译陵,是小山;夷,是平。陵夷,是说丘陵倾斜,渐渐与地面平齐。教化逐渐废弛,以至于混乱到这种地步。

诵读并传授先王的法度,兼及大学、小学而言。传,是传授给当时的人,与向下诏示后世相对而言。

支,是树木的末端;流,是水的末端;余,是食物的末端;裔,是衣服的末端。支流余裔,却是只拿水和衣服这两者来比喻,谓支分的流,余末的裔。

规模、节目,以三纲、八条相对而言,则三纲为规模,八条为节目,谓八条即三纲中的事。单独以八条而言,则平天下为规模,上面七条为节目。平天下是《大学》的极致功效,然而必须在上七条上节节下功夫,推行到极致,然后才可以平天下。

俗儒,是危害内在的;异端,是危害外在的。凡不是圣人之道而另立异论的,都是异端。这是总称,虚无寂灭又是其中最大的类别。老子以无为道,而其作用专以清净为宗旨;佛家认为万物皆空,然后才能见到其本性,而以寂灭为归宿。圣学只是五常人伦,一切都是实事,全然相反。权,是变诈;谋,是阴险的计谋;术数,是小道;智巧。百家各自立意持论,人人不同,诸子小说就是如此。众技,是阴阳、卜筮、医药、种树、杂艺等。一切追求功名的人,专以功利迷惑世人;百家众技,又以新奇诡异、祸福射利的说法欺骗百姓。所以人都昏乱,奔走趋附都来不及,因此沉迷沉沦,不再知道仁义的归宿,是充满而不能实行的意思。杂出于其间,是俗儒、异端之间。大概老释二教虽都是正道,然而其立论高远,又没有尘俗势利的趋向,所以被他立得根基牢固,若可与正道抗衡。此外则必须依傍以成说,所以必定出于二者之间。汉《艺文志》:权谋家,是兵法;数术家,是天文、历谱、五行、蓍龟、杂占、形法等;方技家,是医药之类。此序大概用彼名,而所涵盖的或许更广。

如月之晦,如目之盲,如气之否,如川之塞。“晦盲”说不明,“否塞”说不行。

反覆,是辗转愈深而不可去除的意思;沈,如物体没入水中而不可浮起;痼,如疾病附着于身而不可治愈。

战国以来,固然治世少乱世多,然而五季五十三年间,五次改朝换代、八次易姓。当时天下分裂为十余国,争地杀人,无日无之。至于弑父弑君,篡夺倾轧,权谋变诈,无所不有,人伦尽丧,天理消亡。自古以来,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所以称为季世。

治世休美而教化详明

表彰而显扬之,章明而显著之

指归趣向,趣言其始,归言其终

私淑者,私下向善于人。孟子不能成为孔子的门徒,而私下向善于再传的子思;朱子不能成为程子的门徒,而私下向善于三传的李氏。此“私淑”二字最贴切。

经

《经》一章“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及下面逆、顺两言八条目,共四十三字,是先王立学教人的法度,其余都是孔子阐发的言论,看三个“在”字及“古之”二字可见。

凡言道有二意:天理气化运行不息者谓之道,人由义理而行亦谓之道。圣人赞《易》多言天之道,其余经中所言都是言人所行之道。此“大学之道”又不是二者之谓,却是言大学中教人修习的方法,如“君子深造之以道”的“道”。

凡言德亦有二意:得天理而存于心者,德也;行道有得于心,亦德也。此“明明德”字,就从得处言,则是上一意;及加“明明”之功而有得于己,然后有下一章

人之初生,禀天地之气以为形,禀天地之理以为性。理无有不善,则其性亦皆善,所谓德也。以其虚灵而能具万物之理,而可应万事,故谓之明德。气则有清浊纯驳的不同,得清者为智,得浊者为愚,纯者为贤,驳者为不肖,此朱子所谓气禀所拘。及其有知,又为物欲牵引于外,内有私意,逐物而起,此朱子所谓物欲所蔽也。气禀所拘,就从有生之初而言;物欲所蔽,就从有知之后而言。因此二者,所得之明德竟被昏昧。学者当凭开导磨莹之功,变化其气质,消去其物欲,使此德复明,此明明德之意。人之生同此理,与我无异,既自明德,又当推以及人,使亦如我之用功,明其德,此新民之意。

天以善理赋人,而人受之,存于心者为性,故性字从心生。是有此心,即有此理也。得此性存于心,其体则尽具万物之理,其用则可应天下之事,故谓之德。然性是单说理,德是就混在气上处说,故如此光明洞彻,纵横妙用,

应物无穷,不可杂气言之,然不可离气言之。葢此理撘在正通气上,方能如此明,若撘在物之偏塞气上,如何会具众理、应万事?是故不可离气言之也,但不可道明德是气耳。此要体认。

译事物感应无穷无尽,不能混杂着气来谈论,但也不能脱离气来谈论。因为此理依托在纯正通畅的气上,才能如此明晰;如果依托在事物偏狭闭塞的气上,怎么能够具备众理、应对万事呢?所以不能脱离气来谈论,但也不能说明德就是气罢了。这需要亲自体认。

三句故是大学之纲领,分而推之,则上一句爲下两句之总纲领,下一句爲上两句之标的。明德、新民虽两事对举,而新民亦是明德中事。」

知止,谓知至善所在。定以理言,静以心言,安以身言,虑以处事言。得,谓得其所止。

定、静、安属知,虑、得属行。定、静在事至之先,安在事至之际,虑在处事之时,得在应事之后。静如不惑,安如不动心。朱子以不惑解不动心,固若一般,今且借此分开体认。二节:静是明物理,各见有定向后,其心自然无纷扰,故曰如不惑;安是事来之时,素有以应之,如俗语不手忙脚乱,故曰如不动心。看《孟子》论北宫黝、孟施舎、曾子,皆是就临应事上说。此安字与朱子所言畧有不同,然亦不妨通意。

  试审思之

物即事也,事即物也。物有形而事无迹,故互举就明。德、新民以己对人言,故曰物。五者是一事之始终,故曰事。

朱子语録》曰:「对言则事是事,物是物;独言则兼事在其中。如『仁者不过乎物』,所谓物亦只是事。」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此处上「明」字,又与篇首上「明」字稍不同。此谓推明「明明德」之道于天下,下「明徳字句,章篇首「明明德」三字章句,使天下之人,「使」字体贴上「明」字意。

不曰欲平天下先治其国,而曰明明德者,是要见新民是明德中事,又见新民不过人各明其德而已。

凡言必先而后,固是谓欲如此,必先如此,既如此,然后如此。然而致知力行,并行不悖。若曰「必格尽天下之物,然后谓之知至;心知无有不明,然后可以诚意」,则或者终身无可行之日矣。圣贤之意,葢以一物之格,便是吾之心知于此一理爲至;及应此事,便当诚其意、正其心、修其身也。须一条一节逐旋理会,他日凑合将来,遂全其知,而足应天下之事矣。

八条目前段自下说上者,明明德、新民工夫;后段自上说下者,止至善之功效。

格物致知以知言,诚意以下以行言。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此「本」字举身而言,上该诚意、正心,下对家、国、天下。厚谓家,薄谓国与天下。家者,父子、兄弟、夫妇所在,固所当厚;国与天下皆推此以接之,故当薄。其势自然如此,此非是教人薄于逺正是教人厚于近也。君子之学,只是要明得分轻重之分,既明,则家厚而国薄,自不容已。

章句,人之所得乎天,原明德之所从来。虚灵不昧,解「明」字;具众理、应万事,解「德」字。虚灵正说,不昧反说,作一贯看。下惟虚故灵,虚是体,灵是用;惟虚灵故不昧,虚灵是体,不昧是用;惟虚灵不昧故能具众理,虚灵不昧是体,具众理是用;惟其具众理故能应万事,具众理是体,应万事是用。又分看,惟虚灵故能具众理,惟不昧故能应万事。人之所得至万事者也,是明德正训。下三转,却是说上「明」字。但爲气禀至有时而昬,原其所当明;然其本体至未尝息者,证其所可明。下言明之之方,复其初,言明之之效。

气禀是内,根物欲是外染。气禀浊驳有防甚,则物欲所染有浅深。明明德是要变化气禀,消除物欲。气禀已一定,物欲则日增。用功者但要随时随事止遏物欲,使不行;开廓气禀,使通畅,是皆开▯吾本有之光明所能至。

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即是义理极处,即中。必至于是,是不可不及;不迁,是不可过。

  事理当然释善字极释至字

修身以上至新民之事,结八条目前节工夫,而上至于明徳、新民三纲;物格、知至,至所止之序,结八条目后节效验,上贯知止、能得五句,而总于止至善之纲。

  止于至善

  本末图

  传首章

康诰》曰:周武王封弟康叔于卫而告之之书。克明德,言文王之能明其德也。曾子引之,解明德。克字有力,明字即上明字,德字包明德字。

太甲,汤孙之名。汤崩,太甲立,不明。伊尹作书以告之,史官题曰《太甲》。顾諟天之明命,言汤之德也,亦引之释明明德。顾諟上明字,明命即明德,就天付予处说谓之明

译这三句话是《大学》的纲领,分开来推究,上一句是下两句的总纲领,下一句是上两句的目标。明德、新民虽然是两件事对举,但新民也是明德中的事。

知止,是说知道至善所在的地方。定是从理的角度说,静是从心的角度说,安是从身的角度说,虑是从处理事务的角度说。得,是说得到了所应止的地方。

定、静、安属于知,虑、得属于行。定、静在事情到来之前,安在事情到来之际,虑在处理事情之时,得在应对事情之后。静如同不迷惑,安如同不动心。朱子用不迷惑来解释不动心,固然看似一样,现在暂且借此分开来体认。第二节:静是明晓物理,各自看到有定向之后,内心自然没有纷扰,所以说如同不迷惑;安是事情来临之时,平时已有应对的准备,如同俗语所说的手忙脚乱,所以说如同不动心。看《孟子》论述北宫黝、孟施舍、曾子,都是从临事应对的角度来说的。这个“安”字与朱子所说的略有不同,但也不妨碍贯通其意。

试着仔细思考一下:

物就是事,事就是物。物有形而事无迹,所以互相举出以便明了。明德、新民是从自己对他人的关系来说,所以称为物。这五项是一件事的始终,所以称为事。

《朱子语类》说:“对举来说,事是事,物是物;单独说则兼有事在其中。如‘仁者不过乎物’,所谓的物也只是事。”

古代想要把明德彰明于天下,这里的上“明”字,又与篇首的上“明”字稍有不同。这是说推明“明明德”的道理于天下,下“明德”二字,章篇首“明明德”三字章句,使天下之人,“使”字贴合上“明”字的意思。

不说想要平定天下先治理好国家,而说彰明明德,是要看出新民是明德中的事,又看出新民不过是人人各自彰明其德罢了。

凡是说必先而后,固然是说想要这样,必须先这样,已经这样,然后才这样。然而致知力行,并行不悖。如果说“必须穷尽天下之物,然后才叫知至;心中没有不明之处,然后才可以诚意”,那么或许终身都没有可以实践的日子了。圣贤的意思,大概是一物之格,就是我的心知对于这一理达到极致;等到应对这件事,就应当诚其意、正其心、修其身。必须一条一节逐步理会,将来凑合起来,就完备了知,而足以应对天下之事了。

八条目前段自下而上说的是明明德、新民的工夫;后段自上而下说的是止于至善的功效。

格物致知从知的角度说,诚意以下从行的角度说。

根本乱了而末端能治理好吗?不可能。这个“本”字是从身来说,上涵盖诚意、正心,下对应家、国、天下。厚是指家,薄是指国与天下。家是父子、兄弟、夫妇所在的地方,固然应当厚待;国与天下都是由此推及而接触的,所以应当薄待。其势自然如此,这不是教人疏远,而是教人亲近。君子的学问,只是要明得分轻重的分别,既然明白了,那么家厚而国薄,自然无法停止。

章句,人所得于天的,原本明德之所从来。虚灵不昧,解释“明”字;具众理、应万事,解释“德”字。虚灵是正说,不昧是反说,作一贯看。下惟虚故灵,虚是体,灵是用;惟虚灵故不昧,虚灵是体,不昧是用;惟虚灵不昧故能具众理,虚灵不昧是体,具众理是用;惟其具众理故能应万事,具众理是体,应万事是用。又分开看,惟虚灵故能具众理,惟不昧故能应万事。人之所得至万事者也,是明德的正训。下三转,却是说上“明”字。但因为气禀有时而昏,原本其所应当明;然而其本体未曾息灭,证明其所可以明。下言明之的方法,复其初,言明之的效果。

气禀是内,根物欲是外染。气禀浊驳有深浅,则物欲所染有浅深。明明德是要变化气禀,消除物欲。气禀已一定,物欲则日增。用功者只要随时随事止遏物欲,使其不行;开廓气禀,使其通畅,这都是开显吾本有之光明所能达到的。

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即是义理极处,即中。必至于是,是不可不及;不迁,是不可过。

事理当然解释善字,极解释至字。

修身以上至新民之事,总结八条目前节工夫,而上至于明德、新民三纲;物格、知至,至所止之序,总结八条目后节效验,上贯知止、能得五句,而总于止至善之纲。

止于至善

本末图

传首章

《康诰》说:周武王封弟康叔于卫而告之的书。克明德,说文王之能明其德也。曾子引之,解释明德。克字有力,明字即上明字,德字包明德字。

太甲,汤孙之名。汤崩,太甲立,不明。伊尹作书以告之,史官题曰《太甲》。顾諟天之明命,言汤之德也,亦引之释明明德。顾諟上明字,明命即明德,就天付予处说谓之明

命,就人得之而言谓之明德。

顾諟动静皆顾,一息之顷、一事之毫末放过,便不是顾天之明命。虽是就付与我处言,然此明命即是万物之理在里面,故于应事处才有照管不到,便暗损了此明命。

译天命,从人获得它的角度来说,称之为明德。

省察,无论是动是静都要省察,哪怕是一呼一吸的短暂瞬间、一件事的细微末节有所疏忽,便不是省察上天赋予的明命。虽然这是从赋予我的地方来说的,然而这明命之中就包含了万物的道理,所以在应对事务时,只要有一点照管不到,便暗中损害了这明命。

帝典》即《尧典》「克明峻德」,史官賛尧之德,亦引释「明明德」,峻德即明德。

第一节平说明明德,第二节是明明之功,学者全当法此而用功,第三节言明其德以至于大,此明明德之极功,皆自明也。虽结上文,自字有力,明德须是自去明之,方可。

  传二章

古人沐浴,用盘盛水,以杓取水浇身,以杅承之。茍训诚,犹今人言「果能真能此一节自新」,即明明德之意。

日日新是接续意,又日新是无间断不己意。

第二节:文公以「新民」爲自新之民,葢民心皆有此善,才善心▯见,便是自新之机,因其欲新而鼓舞之。「作」字是前「新」字意。新民工夫只是推充、感化两事:明明德于上,则感而自新;又因其自新之机,推其有余而引导、劝掖之,则民德日新矣。

  第三节周虽旧邦文王明明德而及于民政教日新初受天命

日新一节,言自新,接上明明德。作新民,是新民工夫。其命维新,言新民功效。第四节无所不是指言明明德、新民两事。用其极,言两事皆止于至善。下接至善传。

此章释《新民》,而章内五“新”字皆非《新民》之“新”。盘铭以自新言,康诰以民之自新言,诗以天命之新言。然《新民》之意,却于中可见。

  传三章

王者所居地方千里,谓之王畿。王者所自治。王畿居天下之中,四方之人环视内向,皆欲归止于其地,犹事中各有至善之理,人当止之也。

缉熈」、「与敬止」,是文王作圣功用。「缉熈」是接续光明,谓明德常明,无时止息;而又敬而行之,则事事得其当,而止于至善也。「缉熈」,体上;「敬止」,用上。言爲人君以下是曾子之意,言文王止于至善者如此。君、臣、父、子、交是事,仁、敬、孝、慈、信是五者之则,即至善也。此五者人伦之大,故曾子提出言之。天下事无大小,皆有至善,所以贵于穷理而力行。

五止是曾子就文王之德之实而言,使学者效之,亦无不敬而止于至善也。如文王之视民如伤,▯政施仁,必先于矜寡孤独无冻馁之老,罪人不孥之类,止于仁也。崇侯谮文王欲叛,纣怒囚之羑里。文王叹曰:「父有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有不明,臣不可以不忠。岂有君而可叛乎?」及既释之,乃率殷之叛国以事纣,所谓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止于敬也。《礼记》言文王爲世子事王季之节,及言文王之祭,事死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如欲色然,止于孝也。君子慈其子,莫大于教之使成圣贤之德。文王之子,武王、周公爲圣人,康叔封、耼季载爲贤者,毕公、召公亦以爲文王子,则止于慈可见矣。文王治岐,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平虞芮之田,而归者四十余国。又如文王伐崇,三旬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又如《汝坟》诗言「鲂鱼頳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则止于信可见矣。

淇澳》之诗,美卫武公之德也。此节工夫,全在「切磋琢磨」四字上。《章句》谓:「治之有绪,而益致其精。」治之有绪,谓先切琢而后可磋磨,循序而进,工夫不乱;益致其精,谓既切琢而又须磋磨,求其极至,工夫不辍。切磋,曾子以喻学,是就知上说止至善,讲习讨论,穷究事物之理,自浅以至深,自表以至里,直究至其极处。琢磨,曾子是就行上说止至善,谓修行者省察克治,至于私欲浄尽,天理流行,直至是处。「瑟兮」以下,皆以效言。「瑟兮僴兮」,曾子谓恂栗,是德存于中者完;「赫兮喧兮」,曾子谓威仪,是德见于外者着。

贤亲乐利,金先生曰:「贤其贤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崇其德也;亲其亲者,敬其所尊,爱其所亲,象其贤也;乐其乐者,风清俗美,上安下顺,乐其遗化也;利其利者,分井受廛,安居乐业,沐其余泽也。」

邦畿一节言物各有当止之地,只平说「止」字。绵蛮一节言知止。穆穆一节言止于至善。淇澳一节言明明徳止至善。于戏一节言新民止至善。

章句丘隅岑蔚之处,是山岑锐、蓊蔚之

译《帝典》即《尧典》中的“克明峻德”,史官赞颂尧的德行,也引用解释“明明德”,峻德就是明德。

第一节平铺直叙地说明明德,第二节是明明德的功夫,学者完全应当效法此而用功,第三节言明其德以至于大,这是明明德的极致功夫,都是自我明觉。虽然承接上文,但“自”字有力,明德必须是自己去明它,才可以。

传二章

古人沐浴,用盘盛水,用勺取水浇身,用盆承接。苟训诚,如同今人说的“果真能真正在此节上自新”,这就是明明德的意思。

日日新是接续的意思,又日新是无间断、不停止的意思。

第二节:朱文公以“新民”为自新的百姓,大概民心都有此善,才善心显现,便是自新的契机,因其想要自新而鼓舞他们。“作”字是前“新”字的意思。新民功夫只是推充、感化两件事:在上位者明明德,则百姓感化而自新;又因其自新的契机,推其有余而引导、劝勉他们,则百姓的德行日日更新。

第三节周虽然是旧邦,文王明明德而及于民政教,日日更新,初受天命。

日新一节,言自新,承接上文明明德。作新民,是新民的功夫。其命维新,言新民的功效。第四节无所不是指言明明德、新民两件事。用其极,言两件事都止于至善。下接至善传。

此章解释《新民》,而章内五个“新”字都不是《新民》的“新”。盘铭以自新言,康诰以百姓的自新言,诗以天命的新言。然而《新民》的意思,却在其中可见。

传三章

王者所居地方千里,称为王畿。王者所自治。王畿居天下之中,四方之人环视内向,都想要归止于其地,如同事中各有至善之理,人应当止于此。

“缉熈”、“与敬止”,是文王作圣的功用。“缉熈”是接续光明,谓明德常明,无时止息;而又恭敬地行之,则事事得其当,而止于至善。“缉熈”,在体上;“敬止”,在用上。言为人君以下是曾子的意思,言文王止于至善者如此。君、臣、父、子、交是事,仁、敬、孝、慈、信是五者的准则,即至善。此五者是人伦之大,故曾子提出言之。天下事无大小,皆有至善,所以贵在穷理而力行。

五止是曾子就文王之德的实质而言,使学者效法,也无不恭敬而止于至善。如文王之视民如伤,〇政施仁,必先于矜寡孤独无冻馁之老,罪人不孥之类,止于仁。崇侯谮文王欲叛,纣怒囚之羑里。文王叹曰:“父有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有不明,臣不可以不忠。岂有君而可叛乎?”及既释之,乃率殷之叛国以事纣,所谓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止于敬。《礼记》言文王为世子事王季之节,及言文王之祭,事死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如欲色然,止于孝。君子慈其子,莫大于教之使成圣贤之德。文王之子,武王、周公为圣人,康叔封、耼季载为贤者,毕公、召公亦以为文王子,则止于慈可见矣。文王治岐,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平虞芮之田,而归者四十余国。又如文王伐崇,三旬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又如《汝坟》诗言“鲂鱼頳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则止于信可见矣。

《淇澳》之诗,美卫武公之德也。此节功夫,全在“切磋琢磨”四字上。《章句》谓:“治之有绪,而益致其精。”治之有绪,谓先切琢而后可磋磨,循序而进,功夫不乱;益致其精,谓既切琢而又须磋磨,求其极至,功夫不辍。切磋,曾子以喻学,是就知上说止至善,讲习讨论,穷究事物之理,自浅以至深,自表以至里,直究至其极处。琢磨,曾子是就行上说止至善,谓修行者省察克治,至于私欲净尽,天理流行,直至是处。“瑟兮”以下,皆以效言。“瑟兮僴兮”,曾子谓恂栗,是德存于中者完;“赫兮喧兮”,曾子谓威仪,是德见于外者着。

贤亲乐利,金先生曰:“贤其贤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崇其德也;亲其亲者,敬其所尊,爱其所亲,象其贤也;乐其乐者,风清俗美,上安下顺,乐其遗化也;利其利者,分井受廛,安居乐业,沐其余泽也。”

邦畿一节言物各有当止之地,只平说“止”字。绵蛮一节言知止。穆穆一节言止于至善。淇澳一节言明明德止至善。于戏一节言新民止至善。

章句丘隅岑蔚之处,是山岑锐、蓊蔚之

地。岑锐则网罗、弓矢不可到;蓊蔚则鹰隼不可及,可谓知其地之善而止之。

译地势。山势高峻陡峭,那么网罗、弓箭就无法射到;草木茂密繁盛,那么鹰隼也无法接近,这可以说是了解地形的优势而停驻在那里。

朱子注《文王》之诗曰:「缉,续;熈,明,亦不已之意。言穆穆然文王之德,不已其敬如此。」注《载见》:「俾缉熈于纯嘏」,曰:「使我得继而明之,以至于纯嘏也。」注《敬之》:「学有缉熈于光明」,曰:「续而明之,以至于光明。」而注此则曰:「缉,继续也;熈,光明也。」或问曰:「继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止者莫非善也。」以三诗之注例之,则此「熈」字非指光明也,乃缉之、熈之,是继续之、光明之也,其重在「敬」字,谓缉熈其敬,而自然止至善也。二诗言「缉熈纯嘏」、「缉熈光明」,而此诗则「缉熈其敬」也。

精是明白之至理,指五事而言。防是五事中纎悉之事,及毎事之间曲折、防隐处。

推类尽其余,推君臣、父子、国人之类而知其余有夫妇、兄弟之伦;推仁敬之类,知其余有夫义妇顺、兄友弟恭之则;又推凡天下之万物众事,亦莫不有至善之所在。

严密是严厉缜密,武毅是刚武强毅。曾子以恂栗释瑟僴,而朱子谓恂栗者,严敬存乎中。金先生谓所守者严密,所养者刚毅。严密是不粗疎,武毅是不頽惰。以此辗转体认,则瑟僴之义可见。宣着盛大字四字两义,总解赫喧二字。

讲习讨论是一串,说省察克治是两节。既讲之,又重习之,复讨论之,言之转密。省是内自警省,察是密察精详,此求已有未善也。克者胜去,治者平之,此去其不善以从善也。

饶双峯曰:「咏叹言其词,淫佚言其义。淫佚者,意味溢乎言词之外也。」

  传四章

聴讼是新民之末节,治国平天下岂专在聴讼乎?况齐家一条,聴讼更用不着。古人言语不急迫,虽是解经,亦偶取圣人两句来说一事以爲例尔。此章当自下看上,从大畏民志起。圣人言:「爲人上而聴断狱讼,得其平,我亦与众人无异。然爲治者,致民有所讼,方爲之剖断,亦末矣。必使民皆无可讼之事,乃得其本也。」此语有未▯之意,故曾子引之而续以明之。其意葢曰:「何以使民无讼?葢上之人能使无情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天下事,是非自有一定,爲人不肯认已之非而妄与人争,故致讼。及至讼庭,亦以非爲是,用虚妄诞谩之辞强辩力争以惑上聴上之人爲其所诳,而乱事之真是非,则人无所忌惮,诉讼者纷然而起。无实之言既不行,则无讼矣。」又言:「何以使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必大有以畏服民之心志,然后可。」然此句犹是歇后语,不曾说破何以使民志服,是使读者自思。其实德明辨可服人心。「此谓知本」一句,只是结聴讼之本,不是结凡新民之本,详读可见。

聴讼是新民一端,新民末也,然须有其本,本即明明徳也。我之德既明,则自能服民志而不敢尽其无实之言。凡人争讼,必有一直一曲,只是爲聴讼者可欺,虽理屈者也敢来争。若聴讼者徳既明,则人自不敢欺。人既不可欺其上,则不敢爲恶、不敢饰非,而民德亦新,自然无讼可聴如虞、芮争田,不敢履文王之庭,是文王之德大畏民志,自然无讼。

  传五章

此谓知本。饶双峯云:「知本只是物格二字之误,知字彷佛与物字相类,本是从木,亦是格字偏旁。」此说亦有意思。若如此,则两句总是格物致知章语句尔,不必作衍文。

大学在《礼记》中,其次第错乱不齐。程子曾正之而未尽,朱子重正之而爲经、传。其余传与经相合,皆有条理。惟格物致知无传,而大学工夫始于格物,若无传,则格物无用功之方。朱子取程子之意,爲格物致知传。致知格物,是推极我之心知,在穷究事物之理,只是一意,但在我在物不同耳。所以只作一传,不分爲二。

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是先解致知即是格物一事,见在字意明。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是推知与理之原。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是言气禀拘、物欲蔽者不可不致格。大学始教,是言大学教人以格物致知爲始,是大学用功起头。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此正

译朱子注释《文王》这首诗时说:“缉,是继续;熈,是光明,也有不停止的意思。说的是穆穆然文王的德行,其恭敬不止息到如此程度。”注释《载见》中“俾缉熈于纯嘏”一句时说:“使我能够继续并光大它,以至于达到极致的福佑。”注释《敬之》中“学有缉熈于光明”一句时说:“继续并光大它,以至于达到光明。”而注释这一章时却说:“缉,是继续;熈,是光明。”有人问:“继续、光明,自然无不恭敬,所止住的没有不是善的。”用这三首诗的注释来类推,那么这里的“熈”字不是指光明,而是“缉之、熈之”,即“继续之、光大之”,其重点在“敬”字,说的是继续光大其恭敬,而自然止于至善。前两首诗说“缉熈纯嘏”、“缉熈光明”,而这首诗则是“缉熈其敬”。

精,是明白至极的道理,指的是五事而言。防,是五事中细微琐碎的事情,以及每件事之间曲折、隐微的地方。

推类尽其余,是推究君臣、父子、国人的类别,从而知道其余还有夫妇、兄弟的伦理;推究仁、敬的类别,知道其余还有夫义妇顺、兄友弟恭的准则;又推究天下所有的万物众事,也没有不有至善所在的地方。

严密,是严厉缜密;武毅,是刚武强毅。曾子用“恂栗”来解释“瑟僴”,而朱子说“恂栗”是严敬存于心中。金先生认为所坚守的是严密,所涵养的是刚毅。严密就是不粗疏,武毅就是不颓惰。通过这样辗转体认,那么“瑟僴”的意义就可以明白了。宣着“盛大”二字,包含两重意义,总括解释“赫喧”二字。

讲习讨论是一整串,说省察克治是两个环节。既讲解了,又反复温习,再加以讨论,言语转趋严密。省,是内心自我警省;察,是严密精详地观察,这是寻求自己已有的不善之处。克,是战胜去除;治,是平定,这是去除不善以顺从善。

饶双峯说:“咏叹说的是言辞,淫佚说的是义理。淫佚,是指意味溢出言辞之外。”

传四章

听讼是新民的末节,治国平天下难道专门在于听讼吗?况且齐家这一条,听讼更用不着。古人言语不急迫,虽然是解释经义,也偶尔选取圣人的两句来说明一事作为例子罢了。这一章应当从下往上看,从“大畏民志”开始。圣人说:“作为在上位的人听断狱讼,得其公平,我也与众人无异。然而作为治理者,致使百姓有诉讼,才为之剖断,这也是末节了。一定要使百姓都没有可诉讼的事情,才得其根本。”这话有未尽之意,所以曾子引用它并继续阐明。他的意思大概是说:“怎样使百姓没有诉讼?大概在上位的人能使没有实情的人不敢尽其虚妄的言辞。天下的事,是非自有一定,为人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而妄与人争,所以导致诉讼。等到到了诉讼的庭堂,也以非为是,用虚妄诞谩的言辞强辩力争以迷惑上位者的听闻,上位者被其欺骗,而扰乱事情的真是非,那么人无所忌惮,诉讼者纷然而起。没有实情的言论既然行不通,那么就没有诉讼了。”又说:“怎样使没有实情的人不得尽其言辞?一定要大有以畏服百姓心志的方法,然后才可以。”然而这句话还是歇后语,没有说破怎样使百姓心志信服,是让读者自己思考。其实德明辨可以服人心。“此谓知本”一句,只是总结听讼的根本,不是总结所有新民的根底,详读可见。

听讼是新民的一个方面,新民是末节,然而必须有其根本,根本就是明明德。我的德行既然光明,那么自然能服百姓的心志而不敢尽其无实之言。凡是人争讼,必有一直一曲,只是因为听讼的人可以被欺骗,虽然理屈的人也敢来争。如果听讼的人德行既光明,那么人自然不敢欺骗。人既然不可欺骗其上位者,那么就不敢作恶、不敢掩饰过错,而百姓的德行也得到更新,自然没有诉讼可听,如虞、芮争田,不敢踏入文王的庭堂,这是文王的德行大畏民志,自然没有诉讼。

传五章

此谓知本。饶双峯说:“知本只是‘物格’二字的误写,‘知’字仿佛与‘物’字相类,‘本’是从木,也是‘格’字的偏旁。”这个说法也有意思。如果这样,那么这两句总是格物致知章的语句罢了,不必作为衍文。

《大学》在《礼记》中,其次序错乱不齐。程子曾经校正它但未完全,朱子重新校正它而分为经、传。其余传与经相合,皆有条理。只有格物致知没有传,而大学的工夫始于格物,如果没有传,那么格物就没有用功的方法。朱子取程子的意思,为格物致知作传。致知格物,是推极我的心知,在于穷究事物的道理,只是一意,但在我在物不同罢了。所以只作一传,不分为二。

说想要致我的知,在于即物而穷其理,是先解释致知即是格物一事,见“在”字意明。人心的灵明,没有不知的;而天下的事物,没有没有道理的,是推究知与理的根源。只有对于道理有未穷尽的,所以其知有不尽的,是说气禀拘束、物欲遮蔽的人不可不致知格物。大学开始教导,是说大学教人以格物致知为始,是大学用功的起头。即凡是天下的事物,没有不因其已知的道理而更加穷究它,以求达到其极,这正是

是格物用功处,但只把致格两事统说在里。推极我之心知,在穷究事物之理,格物之理,所以推致我之心知。用力之久,一旦豁然贯通,是言格物本是逐一件穷究,格来格去,忽然贯通。如知事人之理,便知事鬼之理;知生之理,便知死之道。又如曾子闻一贯之说,便说出忠恕来。葢事虽万殊,理只是一,晓理之在此事如此,便可晓理之在彼事亦如此。到此须有融会贯通,脱然无碍,如氷消雪释,怡然涣然处,格物工夫至此方极。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是言格物于一事之中,须推得到底,透彻全无疑碍方是,然后又去格一物,不可于一事之中做半节工夫了便且住。譬如看文字,且于一章中穷究其训诂辞语、防意隐防处,无不洞晓了,然后看第二章,此是一物中表里精粗无不到。事事如此详细,是众物表里精粗无不到。天下事物至多,固不可件件穷格,但格得物多后,不拣见甚麽物来,只把这道理格将去,自然贯通。文公曾把破竹譬喻,大意谓初破时逐节破,数节之后,一节节开去,更无凝滞,此喻最切。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全体即前具众理,大用即前应万事。程先生教人格物有三事:或读书,讲明义理;或论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其当否。文公取在《格物致知或问》中。然三事又当以读书爲先。

译格物的用功之处,只是把“致”和“格”两件事统括在一起说。推极我内心的良知,在于穷究事物的道理;格物的道理,正是用来推致我内心良知的。用功久了,一旦豁然贯通,这是说格物本来是一件件穷究,格来格去,忽然贯通。比如知道了侍奉活人的道理,便知道侍奉鬼神的道理;知道了生的道理,便知道死的道理。又比如曾子听了“一贯”的说法,便说出“忠恕”来。大概事情虽然千差万别,道理却只有一个,明白了道理在这件事上是这样的,就可以明白道理在那件事上也是这样的。到了这里,必须有融会贯通、毫无阻碍的境界,就像冰消雪释、怡然涣散那样,格物的功夫到这里才算极致。事物的表里精粗没有不到的,这是说格物在一件事之中,必须推究到底,透彻全无疑碍才算,然后再去格另一件事,不可在一件事中做了一半功夫就停下来。譬如看文字,先在一章中穷究其训诂辞语、微意隐情之处,无不洞晓了,然后看第二章,这是一件事中表里精粗没有不到的。每件事都这样详细,就是众物表里精粗没有不到的。天下事物极多,固然不能件件穷究,但格得物多了之后,不论见到什么事物,只把这道理去格它,自然贯通。朱文公曾用破竹做比喻,大意是说刚开始破竹时逐节破,破了几节之后,一节节开去,再无凝滞,这个比喻最贴切。我心的全体大用没有不明的,全体就是前面说的具备众理,大用就是前面说的应对万事。程先生教人格物有三件事:或者读书,讲明义理;或者议论古今人物,辨别其是非;或者应对事物,处理其得当与否。朱文公将这些收录在《格物致知或问》中。然而这三件事又应当以读书为先。

表里精粗,事事皆有。且如子之事亲,其道当孝,此是表;如《孝经》一书之中,有许多节目,又诸书言孝,节目不一,此是里。粗是节目中之所当然,谓其间事爲礼节也;精是节目中之所以然,谓事爲礼节中之至理也。

  此章须兼看或问

  传六章

诚意只是着实爲善,着实去恶。自欺是诚意之反,毋自欺是诚意工夫。「二如」是诚意之实,自慊是自欺之反,而诚意之效。慎独是诚意地头。

欺慊皆言自是,意之诚不诚,皆自爲之。自欺者适害己,不自慊者徒爲人。曾子以「毋」字禁之,使人凛然一知所戒;又以二「如」字表之,使人知所趋。

恶恶臭,好好色,人人皆实有此心,非僞也。二「如」字,晓学者当实爲善去恶,若恶恶臭、好好色之爲也。此二句作两层看。

前慎独以心言,后慎独兼所处言。

  润身体胖含修身意

此章第一节诚意,正义二节诚意之反,三节恶诚中形外,四节善诚中形外。

诚意是致知以后事,故章句曰:「知爲善以去恶,而心之所发有未实也。」

茍且,是去恶不决;徇外,是爲善非爲己也。

章句于经云:「意者,心之所▯,▯如言初动处。」又于慎独云:「审其几,几亦是初动处。」此固言心才动便要实然。心以体统言,意即是心发而应事处。初动固要诚,应事至于终亦要诚。若只是初▯人未知时要诚,及至事形之后却不必诚,可乎?慎独而谓之审其几者,是一动便须诚,其实直至事之终,首尾皆诚。不然,则▯已形见,了此时于工夫却何所属?又不可入正心之目也。下文言小人闲居爲不善,无所不至,则是着于事爲明矣,而亦曰慎独。又十目手所视指,及润身体胖,皆归之诚意,则意字相关前后始终,可谓分晓。

销沮闭藏,销沮出于无心,闭藏却是用意。大凡爲恶亦是有此气充此恶念,行出此小人,平时可谓张主,爲是他已晓得恶不可爲,故见君子之专爲善者,一时惭愧,前张主之气销沮自不可留,于是暂爲善以闭藏不善。厌,郑氏读爲黡,注闭藏貌。朱子加销沮字,是闭藏之原,若不销沮,则不肯闭藏也。陆氏有乌斩、乌簟两音。说文欧减反,释曰中黒,也正是暗晦意思,今宜读从乌斩。

用力之始,言致知;用力之终,言诚意。序不可乱,谓致知然后诚意;功不可阙,谓致知又不可不诚意。

  传七章

有字当重读,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四者是人不可免者,但不可有之于心。若一事有之于心,则应他事皆不合理,即是心不得其正。

集义,心不可有一物。外面酬酢万变,都只是随分限应去,都不关自家心事。才系于物,心便爲其所动。所以系于物者有三:或是事未来,而自家先有这个期待底心;或事已应过去了,又却长留在胷中不能忘;或正应事时,意有偏重:这都是爲物系缚。愚按:朱子说此三个有所,可谓推明详尽。子莫执中,事未来之有所也;庄周縁督,应事际之有所也;顔子不迁怒,事过后不有所也。

事未来不可有意,事已徃不可留心。

忿懥四者,情也。《中庸》言喜怒哀乐,《礼运》言喜怒哀惧爱恶欲,皆是情之名。圣贤随事提出告人,所以不同。

前言心不正是心虽在所应事上,而情之用不当,或以怒应当喜者,或以乐应当哀者。后言心不在,是心不在所应事上,谓身心全不相关,所以前节便要察,后节便当敬。

双峯谓:「心不正,以义理言;心不在,以知觉言。」

大率忿、恐、好、忧四字稍轻,下四字尤重。此章两节说正心,正心后节说修身。

四者心之用,固人所不能无。专是「有所」二字爲重。事来感此心,随其轻重大小以理应之,而适于中,事既徃,则此心便消释,如此则不是有所。事来动此心,被他着得重,则应之亦重,如忿至于懥,恐至于惧,好至于乐,忧至于患,此是有所。或固滞于心,而以忿懥应当喜者,以好乐应当忧者,亦是有所。葢四者便是喜怒哀乐,但喜怒哀乐是平说,此稍不同。忿懥,怒也,但忿是怒之暴,懥而怒而有恚结

译表里精粗,每件事都有。暂且以子女侍奉父母为例,其道理应当孝顺,这是“表”;像《孝经》一书中,有许多具体的条目,其他书籍谈论孝道,条目也不一致,这是“里”。“粗”是具体条目中理所当然的部分,指其中的事务属于礼节;“精”是具体条目中所以然的道理,指事务礼节中的至理。

这一章必须结合《或问》一起看。

传六章

诚意只是切实地行善,切实地去恶。自欺是诚意的反面,不自欺是诚意的功夫。“二如”是诚意的实质,自慊是自欺的反面,是诚意的效果。慎独是诚意的入手处。

欺与慊都说是自我,意的诚与不诚,都是自己造成的。自欺者恰恰伤害自己,不自慊者只是做给别人看。曾子用“毋”字禁止,使人凛然知道所当警戒;又用两个“如”字表示,使人知道所当趋向。

厌恶恶臭,喜爱美色,人人都确实有这种心,不是虚伪。两个“如”字,是告诉学者应当切实行善去恶,就像厌恶恶臭、喜爱美色那样。这两句话要分两层看。

前面的慎独是从心来说,后面的慎独兼从所处环境来说。

润身体胖含有修身的意味。

这一章第一节讲诚意,第二节讲诚意的反面,第三节讲恶诚中形外,第四节讲善诚中形外。

诚意是致知之后的事,所以章句说:“知道为善去恶,而心之所发有未实之处。”

苟且,是去恶不坚决;徇外,是为善不是为了自己。

章句在经文中说:“意者,心之所发,发如言初动处。”又在慎独中说:“审其几,几也是初动处。”这固然说心才动就要切实。心从本体统摄来说,意就是心发动而应对事务的地方。初动固然要诚,应对事务直到最终也要诚。如果只是初动时人未知时要诚,等到事情显现之后却不必诚,可以吗?慎独而称为审其几,是一动就必须诚,其实直到事情终结,首尾都要诚。不然,意已经显现,此时功夫却归属于何处?又不可归入正心的范畴。下文说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这是在事务上明显了,也说慎独。又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以及润身体胖,都归结于诚意,那么意字贯穿前后始终,可以说很清楚了。

销沮闭藏,销沮出于无心,闭藏却是有意。大凡为恶也是有这种气充满恶念,行出这种小人,平时可以说是张扬,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恶不可为,所以见到君子专一为善,一时惭愧,以前张扬的气销沮自然不可保留,于是暂时为善以闭藏不善。厌,郑氏读为黡,注为闭藏貌。朱子加销沮字,是闭藏的根源,如果不销沮,就不肯闭藏。陆氏有乌斩、乌簟两音。《说文》欧减反,解释为中黑,也正是暗晦的意思,现在宜读从乌斩。

用力之始,讲致知;用力之终,讲诚意。次序不可乱,说致知然后诚意;功夫不可缺,说致知又不可不诚意。

传七章

“有”字当重读,忿懥、恐惧、好乐、忧患,这四者是人不可免除的,但不可存于心。如果一事存于心,那么应对其他事都不合理,即是心不得其正。

集义,心不可有一物。外面应酬万变,都只是随分限应对,都不关自家心事。才系于物,心便为其所动。所以系于物的有三:或是事未来,而自家先有这个期待的心;或事已应过去了,却又长留在胸中不能忘;或正应事时,意有偏重:这都是为物所束缚。愚按:朱子说这三个有所,可谓推明详尽。子莫执中,是事未来的有所;庄周缘督,是应事际的有所;颜子不迁怒,是事过后不有所。

事未来不可有意,事已往不可留心。

忿懥四者,是情。《中庸》言喜怒哀乐,《礼运》言喜怒哀惧爱恶欲,都是情的名称。圣贤随事提出告诉人,所以不同。

前面说心不正,是心虽在所应事上,而情的作用不当,或以怒应当喜,或以乐应当哀。后面说心不在,是心不在所应事上,谓身心全不相关,所以前节便要察,后节便当敬。

双峰说:“心不正,以义理言;心不在,以知觉言。”

大率忿、恐、好、忧四字稍轻,下四字尤重。这一章两节说正心,正心后节说修身。

四者是心的作用,固然是人所不能无。专是“有所”二字为重。事来感此心,随其轻重大小以理应之,而适于中,事既往,则此心便消释,如此则不是有所。事来动此心,被他着得重,则应之亦重,如忿至于懥,恐至于惧,好至于乐,忧至于患,这是有所。或固滞于心,而以忿懥应当喜,以好乐应当忧,也是有所。盖四者便是喜怒哀乐,但喜怒哀乐是平说,此稍不同。忿懥,怒也,但忿是怒之暴,懥而怒而有恚结

意。好乐,则喜与乐也,但好乐字有力而近于欲。恐惧、忧患,皆哀之类也,但恐而至惧,忧而至患,皆有过当意。金先生谓此四者重累其辞,即是情之胜而滞之深也。朱子用「欲动情胜」字,葢欲动是事来之初,情胜是应事之际。若此事已徃,情犹留滞,移以应他事而不当,亦情胜也。

译意。喜好音乐,就是喜悦与快乐,但“好乐”二字更有力量且接近欲望。恐惧、忧患,都属于哀伤的一类,但由害怕发展到恐惧,由忧虑发展到祸患,都含有过度之意。金先生认为这四者重复累赘其辞,就是情感过于强烈而滞留着很深。朱子使用“欲动情胜”这个词,大概欲望发动是事情刚来的时候,情感占优势是应对事情的时候。如果事情已经过去,情感仍然滞留,转移去应对其他事情却不恰当,也是情感占优势。

葢「意诚」以下,言诚意然后能正心;然「或」以下,言既诚意又须正心。

  传八章

亲爱、贱恶、畏敬、哀矜、敖惰,本十事,以其意思相似,作五句。亲爱、畏敬、哀矜,是好上事;敖惰、贱恶,是恶上事。此十事,亦日用常行必不可去者,但不可偏,一偏则非好恶之正。

金先生曰:「敖惰只是常情之所忽,如卑防婢妾之类。若一向偏而忽之,则亦有不知其善之▯。」又曰:「前四事是心上失,故在正心章;此五事在事上失,故在修身章。」

诚意章正言工夫,又反复言其▯。正心、修身两章皆是反说其病,▯要工夫即在诚意。既诚,则所行都是善,是善一边事。但恐遇事时又有未尽善,又要逐节关防。

  传九章

孝、弟、慈三字,是自修身上说来,以求齐家之原。人自能尽孝、弟、慈之道,推之治国,便是事君、事长、使众之道。

保赤子,是父母爱子之心;如保者,是言君养民亦当如父母之保赤子。赤子不能言,父母保之,虽不中,不逺况民之能言而意易晓者?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虽不中民之心,亦不逺矣。前言孝、弟、慈,而此独就慈上言者,葢治国是上之抚下,故专就爱民处说。

仁让必一家,方能一国化;贪戾只一人,便能一国乱。至于偾事,又只在人之一言,以此见爲善难,爲恶易,不可忽如此。

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一句只就桀纣上说,桀纣虽恶,其出令亦未尝不善,只是民不从,而从其好。

藏乎身不恕,是存乎身者无可推之道。

孝、弟、慈而爲事君、事长、使众之道,是善底不出家而成教于国;仁让、贪戾而国皆从,是善恶两端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继一家仁让、一国仁让而言;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继一人贪戾、一国作乱而言。

宜其家人,《诗》中本言女子能宜家,曾子引此以明学者德化行于闺门之内,而使女子能宜家,进一层说。第三引《诗》而言「父子兄弟足法」,亦是我之威仪全无差忒,诚心德化感格上下,而父子兄弟之慈孝友恭皆可爲天下法,然后民法之也。

三引诗,自内以至外,妇人女子最难于化,而夫妇之间,常人之情最易失于动,不以正化能行于闺门,则德盛矣。故引诗言夫妇爲首,而兄弟次之,总一家言者又次之。

治国平天下,一曰感化,一曰推充。已有德,人感而化于善者,上也;推此道而充广者,次之。然人不能尽化,而所观感者亦未必尽天下之事,故须有礼乐政教,使人有可效之法。是以《大学》中皆具此二义。此章章首至成教于国,是化;三所以,是推;保赤子,是就慈所以使众一条上说是推;仁让一节,是化;帅天下一节,是化;有诸已无诸已是推;三引《诗》,是化。

  传十章

此章分作四节看:自章首至「失众则失国」爲一节,自「是故君子先慎乎徳」至「不善则失之」爲一节,自「楚书」至「骄泰以失之」爲一节,自「生财有大道」至篇终爲一节。四节中又分爲小段看。

  第一节专反覆言絜矩分五段

第一段老老防防恤孤,是直从齐家上说来,即前章孝弟慈也。老老长长恤孤,是上之人能尽此,则足以感于下;兴孝弟不倍,是下民观其上而化之。好善恶恶,人心所同,故上之人尽孝弟慈,而民便兴起,可见人同有此明德而易化矣。则上之人凡所好恶,民无不同者。然天下之大,兆民之众,须有规矩制度,使各守其分,以遂其孝弟不倍之心,而不拂其好恶之情,然后可。不然,则上下无节,不能均平齐一也。是以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品量位置,以爲之限,则天下无不平矣。故有絜矩之道。上三句是化,絜矩是推。

九章言孝弟慈,十章亦言孝弟慈。九章是推充,是正说。孝弟慈者,修身也,所以齐其家,推而治国者也。十章是感化,是▯凡说。上之人孝弟慈,下之人便能如此,则是凡上之人所欲得者,下之人皆所同欲。既爲人上,而境内匹夫匹妇不获自尽,则无以成治平之功。然而地大民众,必有规矩法制,然

译大概“意诚”以下,是说诚意之后才能正心;然而“或”以下,是说既然诚意了又必须正心。

传八章

亲爱、贱恶、畏敬、哀矜、敖惰,原本有十件事,因为意思相似,所以分为五句。亲爱、畏敬、哀矜,是喜好方面的事情;敖惰、贱恶,是厌恶方面的事情。这十件事,也是日常行事中必不可缺的,只是不可偏颇,一旦偏颇就不是好恶之正了。

金先生曰:“敖惰只是常情所忽视的,如卑贱的防婢妾之类。如果一向偏颇而忽视他们,那么也会有不知其善的过失。”又说:“前四件事是心上失正,所以在正心章;这五件事是在事上失正,所以在修身章。”

诚意章正面论述工夫,又反复说明其过失。正心、修身两章都是反说其病症,关键工夫即在诚意。既然诚意了,那么所行的都是善,是善这一边的事。只是恐怕遇事时又有未尽善之处,又要逐节防范。

传九章

孝、弟、慈三个字,是从自身修身上来说的,以求齐家的本源。人只要能尽孝、弟、慈之道,推广到治国,就是事君、事长、使众之道。

保赤子,是父母爱子之心;如保者,是说君主养育百姓也应当像父母保护婴儿一样。婴儿不能说话,父母保护他,即使不完全符合他的心意,也不会相差太远,何况百姓能说话而意思容易明白呢?想要的就给他们聚集,厌恶的就不施加,即使不完全符合百姓的心意,也不会相差太远了。前面讲孝、弟、慈,而这里唯独从慈上讲,大概因为治国是上级抚恤下级,所以专门从爱民处说。

仁让必然使一家和睦,才能使一国教化;贪戾只要一人,就能使一国混乱。至于败坏事情,又只在于人的一句话,由此可以看出为善难,为恶易,不可轻视到如此地步。

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这一句只就桀纣来说,桀纣虽然邪恶,他们发布的命令也未尝不善,只是百姓不听从,而顺从他们的喜好。

藏乎身不恕,是存于自身者没有可以推己及人的道理。

孝、弟、慈成为事君、事长、使众之道,是善的不出家门而在国家形成教化;仁让、贪戾而国家都顺从,是善恶两端不出家门而在国家形成教化。尧舜率领天下以仁而百姓顺从,是继一家仁让、一国仁让而言;桀纣率领天下以暴而百姓顺从,是继一人贪戾、一国作乱而言。

宜其家人,《诗经》中本来说女子能使家庭和睦,曾子引用此句以阐明学者的德化施行于闺门之内,而使女子能使家庭和睦,进了一层说。第三引用《诗经》而言“父子兄弟足法”,也是我的威仪全无差错,诚心德化感格上下,而父子兄弟的慈孝友恭都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然后百姓效法它。

三次引用《诗经》,从内到外,妇人女子最难教化,而夫妇之间,常人的情感最容易失于冲动,不以正道教化能在闺门内施行,那么德行就盛大了。所以引用《诗经》以夫妇为首,而兄弟次之,总说一家的又次之。

治国平天下,一是感化,二是推充。已有德行,人感化而向善的,是上等;推此道而扩充广大的,是次等。然而人不能全部被感化,而所观感者也未必尽含天下之事,所以必须有礼乐政教,使人有可以效法的法则。因此《大学》中都具备这两层意思。本章章首至成教于国,是感化;三个所以,是推充;保赤子,是就慈所以使众一条上说是推充;仁让一节,是感化;帅天下一节,是感化;有诸己无诸己是推充;三次引用《诗经》,是感化。

传十章

本章分作四节看:从章首至“失众则失国”为一节,从“是故君子先慎乎德”至“不善则失之”为一节,从“楚书”至“骄泰以失之”为一节,从“生财有大道”至篇终为一节。四节中又分为小段看。

第一节专反复言絜矩分五段

第一段老老长长恤孤,是直接从齐家里来说的,即前章的孝弟慈。老老长长恤孤,是上位者能尽此道,就足以感化下级;兴孝弟不倍,是下级百姓观察上位者而感化。好善恶恶,人心所同,所以上位者尽孝弟慈,而百姓便兴起,可见人同有此明德而易于感化了。那么上位者凡所好恶,百姓没有不同的。然而天下之大,兆民之众,必须有规矩制度,使各守其分,以遂其孝弟不倍之心,而不拂逆其好恶之情,然后可以。不然,那么上下无节制,不能均平齐一。所以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品量位置,以为界限,那么天下就没有不平了。故有絜矩之道。上三句是感化,絜矩是推充。

九章言孝弟慈,十章亦言孝弟慈。九章是推充,是正说。孝弟慈者,修身也,所以齐其家,推而治国者也。十章是感化,是反说。上位者孝弟慈,下位者便能如此,那么凡是上位者所欲得的,下位者皆所同欲。既为人上,而境内匹夫匹妇不能自尽,那么无以成治平之功。然而地大民众,必有规矩法制,然

后可以周徧而公平,故须度义以处之,故曰:「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平天下之道在絜矩,絜矩之原在识其端而推己耳。所推者,只是好恶两面。在上者己之好恶无不得,则使人人各得其好恶。至于大小高下厚薄,则随人所当得之分。

译这样就能周遍而公平,所以必须根据道义来处置,所以说:“因此君子有絜矩之道。”平定天下的道理在于絜矩,絜矩的根本在于认清其端倪并推己及人。所推及的,只是喜好与厌恶两个方面。在上位者自己的喜好与厌恶都能得到满足,就使每个人各自得到其喜好与厌恶的满足。至于大小、高下、厚薄的差别,则依照每个人应当得到的本分而定。

矩以器言,即木匠之曲尺也;以义言,则方也。总言,则用曲尺以度方。絜矩,只是度义两字。

第二段专释《絜矩》之义,上下四方均齐方正,自守所当得之分,不侵越出外。上之人如此,则下民化之,亦循其矩而不敢侵其外也。

且如君十卿禄,爲君者但于十分之外多有所取,若不损百官,便是损于民。我所得既多,他所得必少,此即是不能絜矩。凡事皆是如此。

第三段言:上之人能如爱子之道爱其民,则下民爱其上如爱父母然。爱民之道,不过顺其好恶之心而已。大约言之,民所好者饱暖安乐,所恶者饥寒劳苦。使民常得其所好,而不以所恶之事加之,则爱民之道也。

  此段言能絜矩之效

第四段《南山》诗,家父所作。其首章曰:「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赫赫,显盛也。师,太师,三公。惔,燔也。谈,言也。卒,尽也。斩,絶也。监,视也。上两句兴兼比体,下六句赋体。言截然高大之南山,维见其石之岩岩然,比赫赫然尹氏居太师之位,乃下民之所瞻望者。今乃暴虐无道,下民忧之,其心如火焚惔,忧之极而不敢安处也,甚而至于不敢相戏言语,可谓极矣。如此,则国家既已终至斩絶,汝何不监视之乎?此家父知下民困于尹氏之虐而爲此诗也。《大学》只引上四句,则下四句意亦在其中【凡引《诗》、《书》皆是断章取义,此处却当兼下文防,方见分明】言爲人上者赫然如此,则当谨絜矩之道,不可稍有所偏,偏则爲天下僇。此段言不能絜矩之害。

第五段引文王诗,言殷家未失众之时,则能配上帝;既失众之后,则不能配上帝矣。当监视之,而知天之大命不易得也。命之易,即丧师而不配上帝也。下「得众」,言未丧师;「失众」,言丧师也。

此段结上文两段,得众得国,结能絜矩之效;失众失国,结不能絜矩之害。

第二节言:爲人上者,明德爲本,而财用爲末。财固是国家所必用而不可无者,但当修德爲本,絜矩而取于民有制。中分五段。

  第一段君子先慎乎德至此有用言德明而人服有土而有财

  第二段德者本也至施夺言当修德而絜矩取民财有制

第三段「财聚」、「财散」两句:「财聚民散言不能絜矩,取于民无制之害;「财散民聚」,言能絜矩,取于民有制之利。散财不是要上之人把财与人,只是取其当得者而不过。葢土地所生,年年只有许多数目,上取之多,则在下少。

第四段言「悖」、「货悖」四句,又以言之出入比货出入,不能絜矩取于民无制之害。

  第五段引书以结之与前文王诗相应

  第三节言用人葢治天下之要专在于用善人故也中分七段

第一段引《楚书》:「楚王孙圉聘于晋,赵简子问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爲寳也几何?』曰:『未尝爲寳。楚之所寳者,曰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使无以寡君爲口实;又有左史倚相,能通训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又能上下说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恫于楚国。」曾子取其意而言,金玉不当寳,惟当寳善人。

第二段语见《檀弓》,葢重耳出亡在外而有父丧,秦穆公使人吊之,意欲使之争国,而舅犯之言如此。《大学》引之,其意若曰:「岂惟不寳金玉,至于国家之利亦非所寳,而惟寳人也。」

此两段,承上内德、外财之意,而起下用善人之说。

第三段引《秦誓》,专言爲政者好恶之公私。此段又当分作两截看:「尚亦有利哉」以上是一截,以下是一截。毎截当段作三人。

休休中心乐易之意,有一个臣,其心诚一乐易而能容物者,此以在上爲政者言。有技以才言,彦圣以德言。上面断断休休之人,见下有才有德者,则能举用而容之,便可兴国家而利及子孙众民。此一截言能絜矩,而以公心好人。下截「人之有技」上,自然含断断休休之反之意,谓有一个臣,其心僞杂倾躁而不

译矩从器具的角度说,就是木匠用的曲尺;从义理的角度说,就是方正。总括来说,就是用曲尺来度量方正。絜矩,仅仅是度量义理这两个字的意思。

第二段专门解释《絜矩》的含义,上下四方都均齐方正,自己坚守应当得到的本分,不侵越界限之外。在上位的人如此,那么下层的百姓就会受其感化,也遵循这个准则而不敢侵越界限之外。

比如君主拿十分之十的俸禄,卿拿十分之一,做君主的如果在十分之外多有所取,如果不损害百官的利益,那就是损害百姓的利益。我得到的既多,他们得到的必然少,这就是不能做到絜矩。凡事都是如此。

第三段说:在上位的人如果能像爱护子女那样爱护百姓,那么下层的百姓就会像爱护父母那样爱护在上位的人。爱护百姓的方法,不过是顺应百姓喜好和厌恶的心意罢了。大致来说,百姓所喜好的是饱暖安乐,所厌恶的是饥寒劳苦。让百姓常常得到他们所喜好的,而不把他们所厌恶的事情强加给他们,这就是爱护百姓的方法。

这一段说的是能够絜矩的效果。

第四段《南山》这首诗,是家父所作。它的首章说:“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赫赫,是显赫盛大的意思。师,指太师,即三公。惔,是焚烧的意思。谈,是言语的意思。卒,是尽的意思。斩,是断绝的意思。监,是视的意思。上面两句是兴兼比的写法,下面六句是赋的写法。说的是截然高大的南山,只见那石头岩石嶙峋的样子,比喻显赫的尹氏居于太师之位,是下层百姓所瞻望的对象。如今他却暴虐无道,下层百姓为此担忧,内心像被火焚烧一样,担忧到了极点而不敢安居,甚至到了不敢互相开玩笑说话的地步,可以说是到了极点。像这样,国家已经最终走向断绝,你为什么不监视防范呢?这是家父知道下层百姓受困于尹氏的暴虐而作的这首诗。《大学》只引用了上面四句,那么下面四句的意思也就包含在其中了【凡是引用《诗》、《书》都是断章取义,这里却应当兼顾下文来防备,才能看得分明】。说的是在上位的人如此显赫,就应当谨慎地遵循絜矩之道,不可稍有偏颇,偏颇就会成为天下的罪人。这一段说的是不能絜矩的危害。

第五段引用文王的诗,说殷朝在没有失去民众的时候,就能配享上帝;在失去民众之后,就不能配享上帝了。应当监视防范,从而知道上天的大命是不容易得到的。说的容易,就是丧失民众而不能配享上帝。下面的“得众”,说的是没有丧失民众;“失众”,说的是丧失民众。

这一段总结上面两段,得众得国,总结能絜矩的效果;失众失国,总结不能絜矩的危害。

第二节说:在上位的人,以明德为根本,而财用为末节。财物固然国家必须使用而不能没有,但应当以修德为根本,遵循絜矩之道而从百姓那里取财要有节制。中间分为五段。

第一段从“君子先慎乎德”到“有用言德明而人服有土而有财”。

第二段从“德者本也”到“施夺”,说应当修德而遵循絜矩之道,从百姓那里取财要有节制。

第三段“财聚”、“财散”两句:“财聚民散”,说的是不能絜矩,从百姓那里取财没有节制的危害;“财散民聚”,说的是能絜矩,从百姓那里取财有节制的利益。散财并不是要让在上位的人把财物给人,只是取应当得到的而不超过限度。因为土地所产出的,每年只有那么多数量,上面取的多,那么在下面得到的就少。

第四段说“悖”、“货悖”四句,又用出入来比喻货物的出入,说的是不能絜矩,从百姓那里取财没有节制的危害。

第五段引用《尚书》来总结,与前文文王的诗相应。

第三节说用人,因为治理天下的关键专门在于任用善人,所以中间分为七段。

第一段引用《楚书》:“楚王孙圉出使晋国,赵简子问说:‘楚国的白珩还在吗?’回答说:‘在。’简子说:‘它作为宝物价值几何?’回答说:‘不曾作为宝物。楚国所珍视的宝物,叫观射父,能撰写训辞,用来在诸侯间处理事务,使诸侯没有借口议论我们君主;又有左史倚相,能通晓训典,用来叙述各种事物,早晚向君主进献善败的经验,使君主不忘记先王的功业;又能上下取悦于鬼神,顺应他们的喜好和厌恶,使鬼神对楚国没有怨恨悲痛。”曾子取其意而言,金玉不应当作为宝物,只应当珍视善人。

第二段的话见于《檀弓》,大概重耳流亡在外而有父亲丧事,秦穆公派人吊唁他,意图让他争夺国家,而舅犯的话如此。《大学》引用它,其意思好像是说:“难道只是不珍视金玉,至于国家的利益也不是所珍视的,而只珍视人。”

这两段,承接上面内修德、外理财的意思,而引出下面任用善人的说法。

第三段引用《秦誓》,专门说执政者喜好和厌恶的公私之分。这一段又应当分成两截来看:‘尚亦有利哉’以上是一截,以下是一截。每一截应当当作三个人来看。

休休,是心中快乐平易的意思,有一个臣子,他内心真诚专一、快乐平易而能容纳万物,这是从在上位执政者的角度说的。有技,是从才能角度说的,彦圣,是从德行角度说的。上面断断休休的人,看到下面有才有德的人,就能举荐任用并容纳他们,这样就可以振兴国家而利益遍及子孙和民众。这一截说的是能絜矩,而以公心喜好好人。下面一截‘人之有技’上面,自然含有断断休休的反面意思,说的是有一个臣子,他内心虚伪杂乱、倾邪浮躁而不

能容物者,见有才者妬之,有德者阻之,使不得进。既不能容引善人,则恶人进,以败其国家而不能保子孙众民。此一截言不能絜矩,而以私心恶人。

译能够包容事物的人,看见有才能的人就嫉妒他,看见有德行的人就阻挠他,使他们不能进用。既然不能包容并引荐善良的人,那么坏人就会进用,从而败坏他的国家,而不能保全子孙和百姓。这一部分说的是不能遵循“絜矩之道”,而是凭借私心去厌恶他人。

第四段言能絜矩而恶恶得其正,所谓「放流」,则「放流」上文媢嫉蔽贤之人。朝廷之上,恶人既去,则善人方得通。下又以「仁人」总结之,言能絜矩者也。第五段言絜矩而荐贤当速,退不肖当逺。

  第六段言不能絜矩而好恶之反

第七段以得失结之,忠信,善人也;骄泰,恶人也。忠信则能絜矩者也,骄泰则不能絜矩者也。此节虽主用人言,然爲君者自忠信,则能用忠信之人,其原又在上。

章句谓三言得失,而语益加切。葢第一得失以人言之,第二得失以事言之,第三得失就心上言。至上之人心不善,则事皆不善而失之,故曰语益切。一能絜矩、不能絜矩之得失,二尚德、尚财之得失,三用善人、用恶人之得失。大率絜矩则得之,不絜矩则失之。

第四节言生财之道,前节但言内德而外财,此节直言生财之方,而生财当用君子,不可用小人,总上两节之意,中分五段。

第一段正言生财之方,吕氏解极明白切当,而朱子谓「务本节用」尤爲精密。生众、爲疾,务本也;食寡、用舒,节用也。

  第二段言仁者外末不仁者内末即前节内德外财之意

  第三段言内本外末之效絜矩章本多是推意此段却是化

第四段言:上之人当絜矩,不可侵下之利。虽养鸡豚之小利,尚不可与民争,而况爲君者专事聚敛以虐民乎?

以利爲利,快目前之意,而爲祸深;以义爲利,不过俭目前之用,而福自逺。

伐氷之家,章句谓卿大夫以上丧祭用氷者也。周礼天官凌人:「祭礼共氷鉴,大丧共夷盘氷【共音恭,鉴古监反,瓮大口者】春祭时用鉴盛氷而致祭物于其中,以御温热之气,防其味之变也。夷,尸也。夷盘广八尺,长一丈二尺,深三尺,实氷其中,而以尸床置其上,所以寒人死之尸也。

此段言君子能絜矩而生财之利。

第五段又言:「有天下者,当用善人。若用恶人,至于天灾见于上,人害生于下,国势将崩,此时虽有圣贤欲来扶持,亦不可爲。」再三戒用人之详也。天灾,日食、星变、水旱、蝗疫皆是;人害,如民心怨叛、冦贼奸宄、兵戈变乱皆是。

此段言小人不能絜矩而生财之害。

此章大意:治天下在乎絜矩,而絜矩于用人、取财处爲要。然得失之几,全在忠信、骄泰上。发于心者忠,接于物者信,则事皆务实,好善恶恶皆得其正,而能尽絜矩之道;存于心者务骄,行之以侈肆,必不得絜矩,则逺正人,而谗谄、聚敛之人进矣。故忠信、骄泰,治乱之原也。

  读四书丛说卷一

<经部,四书类,读四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读四书丛说卷二

  元 许谦 撰

  读中庸丛说

  序

中庸专言道,故起首便言道学、道统。道学主于学,兼上下言之;道统主于行,独以有位者言之。至孔子之生,他无圣人在位,则道统自在孔子。凡言统者,学亦在其中,学字固可包统字。

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此是言尧舜以前,夫子翼大《易》,始于伏羲。今之言圣人者,必自伏羲始。然自开辟生物以来,只有首出庶物之圣人与天同道而立乎其位者,但前圣所未道,故不知其名。此但言上古圣神,葢混言之。又不知《大学章句序》专以伏羲爲始否也。

圣人大率有两等:有自然之圣,生知安行,所谓性者也;有学而成之圣,积而至于大而化之,所谓反之者也。此不言圣人而言圣神,是指性之自然、神明不测之圣也。此言上古创始有位、道与天合之圣人,言动皆可爲天下法则者,爲道统之始,下此皆是接传其统者。

继立二字不要重看,天道流行,无物不在。众人所不能知,惟神圣自然与天合,而言动皆可为万世标准。非是有意继续天道,特爲人而立法也。

论语·尧曰》:「咨!尔舜!至天禄永终。」王文宪以爲舜典》脱,典当在「舜让于德弗嗣」之下,此正传心之要也。

理与气合而生人心爲一身之主宰,又理气之会而能知觉者也。人心▯于气,如耳目口鼻四肢之欲是也,然此亦是人身之所必有,但有

译第四段论述能够以絜矩之道行事,且厌恶邪恶能得其正,所谓“放逐流亡”,指的是“放逐流亡”上文所提到的嫉妒贤能之人。朝廷之上,恶人既已离去,那么善人才能得以进用。下文又以“仁人”来总结,说的是能够以絜矩之道行事的人。第五段论述以絜矩之道行事,举荐贤才应当迅速,罢黜不贤之人应当彻底。

第六段论述不能以絜矩之道行事,而喜好与厌恶相反。

第七段以得失来总结,忠信是善人,骄纵傲慢是恶人。忠信就是能够以絜矩之道行事的人,骄纵傲慢就是不能以絜矩之道行事的人。这一节虽然主要谈论用人,然而君主自身忠信,就能任用忠信之人,其根源又在于上位者。

朱熹《章句》认为这里三次提到得失,而语气更加深切。大概第一次得失是从人的角度说的,第二次得失是从事的角度说的,第三次得失是从心的角度说的。如果上位者的心不善,那么事情都会不善而招致失败,所以说语气更加深切。一是能絜矩与不能絜矩的得失,二是崇尚道德与崇尚财利的得失,三是任用善人与任用恶人的得失。大抵能絜矩就能获得,不能絜矩就会失去。

第四节论述生财之道,前一节只说内在有德而外在有财,这一节直接论述生财的方法,而生财应当任用君子,不可任用小人,总括上面两节的意思,中间分为五段。

第一段正面论述生财的方法,吕氏的解释极其明白恰当,而朱熹认为“务本节用”尤为精密。生产众多、制造迅速,是务本;食用者少、用度舒缓,是节用。

第二段论述仁者外在抛弃末节,不仁者内在追求末节,即前一节内在有德外在有财的意思。

第三段论述内在根本、外在末节的功效,《絜矩》章多是推演意旨,这一段却是教化。

第四段论述:上位者应当以絜矩之道行事,不可侵夺下层的利益。即使是养鸡养猪这样的小利,尚且不可与百姓争夺,何况作为君主专门从事聚敛来虐待百姓呢?

以利益为利益,图快眼前的意思,而造成的祸患深重;以道义为利益,不过是节省眼前的用度,而福分自然长远。

伐冰之家,《章句》说是卿大夫以上在丧祭时使用冰的人。《周礼·天官·凌人》:“祭祀时供给冰鉴,大丧时供给夷盘冰【共音恭,鉴古监反,瓮大口者】春季祭祀时用鉴盛冰而将祭物放在其中,以抵御温热之气,防止味道变质。夷,指尸体。夷盘宽八尺,长一丈二尺,深三尺,里面装满冰,而将尸床放在上面,用来冷却人死后的尸体。”

这一段论述君子能够以絜矩之道行事而生财的利益。

第五段又论述:“拥有天下的人,应当任用善人。如果任用恶人,以至于天灾出现在上面,人祸产生在下面,国势将要崩溃,此时即使有圣贤想要来扶持,也无法挽回了。”再三详细告诫用人之事。天灾,日食、星变、水旱、蝗灾瘟疫都是;人祸,如民心怨恨背叛、寇贼奸宄、兵戈变乱都是。

这一段论述小人不能以絜矩之道行事而生财的危害。

这一章的大意:治理天下在于以絜矩之道行事,而以絜矩之道行事在用人、取财方面最为紧要。然而得失的关键,全在于忠信与骄纵傲慢。发自内心的是忠,接触外物的是信,那么事情都会务实,好善恶恶都能得其正,而能尽到絜矩之道;存于心中的是务求骄纵,行为上奢侈放肆,必定不能以絜矩之道行事,就会远离正直的人,而谗谄、聚敛之人进用了。所以忠信与骄纵傲慢,是治乱的根本。

读四书丛说卷一

<经部,四书类,读四书丛说》>

钦定四库全书

读四书丛说卷二

元 许谦 撰

读中庸丛说

序

《中庸》专门论述道,所以开头便论述道学、道统。道学侧重于学,兼上下而言;道统侧重于行,唯独以有位者而言。到了孔子出生,没有其他圣人在位,那么道统自然在孔子。凡是说到统的,学也在其中,学字固然可以包含统字。

上古圣神继承天道确立准则,而道统的传承自有由来。这是说尧舜以前,孔子辅佐弘扬《大易》,始于伏羲。现在谈论圣人的人,必定从伏羲开始。然而自从开辟生物以来,只有首出庶物的圣人与天同道而立于其位,只是前代圣人所未曾说道,所以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这里只说上古圣神,大概是混着说的。又不知道《大学章句序》是否专门以伏羲为始。

圣人大概有两等:有自然的圣人,生而知之安而行之,所谓性之者;有通过学习而成为的圣人,积累而达到大而化之,所谓反之者。这里不说圣人而说圣神,是指天性自然、神明不测的圣人。这里说上古创始有位、道与天合的圣人,言行都可以作为天下法则的,是道统的开始,以下都是接续传承其统的人。

“继立”二字不要重复看待,天道流行,无物不在。众人所不能知道的,只有神圣自然与天合,而言行都可以作为万世标准。并不是有意继续天道,特意为人而立法。

《论语·尧曰》:“咨!尔舜!至天禄永终。”王文宪认为《舜典》脱漏,典应当在“舜让于德弗嗣”之下,这正是传心的关键。

理与气结合而生人心作为一身的主宰,又是理气之会合而能知觉的。人心〇于气,如耳目口鼻四肢的欲望等是也,然而这也是人身所必需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