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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四书丛说五

读四书丛说卷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64–75 段

干,皜皜洁白,人不可加尚己。又一说:欲以有若拟孔子,则虽江汉以濯,秋阳以暴,而孔子之皜皜者,终不可尚己。以为孟子赞美曾子,则曰:曾子不可之辞,识明义精,有如江汉之濯,秋阳之暴,若是皜皜乎,而不可尚也。

译“干”字,形容洁白纯粹,别人无法超越。另一种说法是:如果想用有若来比拟孔子,那么即使像江汉之水那样洗涤,像秋日阳光那样曝晒,孔子那洁白纯粹的品质,终究还是无法被超越。如果认为这是孟子在赞美曾子,那么可以说:曾子那种不可逾越的言辞,见识高明、义理精微,就像经过江汉之水的洗涤、秋日阳光的曝晒一样,如此洁白纯粹,因而无法被超越。

许行谓不论屦材精粗,但大小同者同贾,是实説孟子谓大屦与小屦若同贾,则卖者必不肯为大者。此说将大小比精粗,两「屦」字意不同。

此章孟子曰以下三大节:自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至不用于耕耳,辟其假托神农之言;吾闻用夏变夷至不善变矣,责其倍师;从许子之道以下,陈相之遁词,故又辟其市贾不贰之説。

  夷之章

  语録命之矣之字夷子名

  滕文公下

  周霄问章

注:「籍」字音义见《考证》前篇。籍者,偿也。下诸侯:上公衮冕,侯伯鷩冕,子男毳冕,上可兼下。纮以组为之,屈之而属两端于武,所以固冠于首也。副者,王后之首服,犹王之冕;祎者,王后之衣,犹王之衮衣。二者皆王后之服,而此言诸侯之夫人者,《礼记》注谓记者容二王之后。与,祎音煇。《礼》注:「三盆手者,三淹也。」兄缫,毎淹大总而手振之以出丝也。淹,于验反,又于敛反。白黒曰黼,青黒曰黻,青赤曰文,白赤曰章。用此以为祭服,谓染▯成此色而绣裳,或画于衣者亦如此。

  彭更章

彭更于孟子传食诸侯为泰,孟子答之以舜受尧之天下,且不以为泰,而子以我传食为泰乎?彭更谓非以传食为泰,但无事而食则不可耳,盖谓有职业而食则可也。后孟子之意则谓虽无职业,而君子为仁义,有功于国者多,何嫌于无事?

  好辩章

集注》气化盛衰、人事得失反复相寻,窃谓气化盛、人事得,则天下治;气化衰、人事失,则天下乱,是固然矣。然孟子此章答好辩之问,而孟子之辩专为辟杨墨而发,则易乱为治,全赖人事以补天道之不足,反气化之衰而至于盛也。观尧、禹之治水,则以人事而囘气化;武王、周公诛纣伐奄,孔子作《春秋》,则以人事而救衰失。所以孟子亦于衰失之时辟杨墨,以囘气化、正人事也。此正圣贤作用参天地、赞化育之功。读此章当如此防《集注》之意。

  陈仲子章

匡章以仲子为廉,孟子谓「齐之巨擘者」,许之也。虽然,以下贬之也。伯夷、盗跖之筑、树,反问也,此非君子之心,谓仲子之廉当如是尔。匡章对以织屦、辟纑易之,此则合君子之道。然既以功易食为无害,而以母兄之食与室为不义,何或纵母兄之得此食物为不义,而我受之母兄则为义矣?况既是齐之世禄,则兄之得禄未为不义也。仲子既于母兄之物所从来推一层上防,而于所易者不能推一层上防,是不能充其廉之类矣。凢此皆是反説,而爱亲、敬兄及君臣之义皆在其中,使之就其所明,充其所暗,则仲子之罪大,匡章之惑解矣。

此章经注诸“廉”字当辨。廉有分辨、不苟取也,此廉之正义。“岂不诚廉士哉”,此廉字,陈仲子不中礼之廉也。“仲子恶能廉”,及注“仲子未得为廉”,“岂有无人伦而可以为廉哉”,此三“廉”字是廉之正,然后可得为廉耳。此廉字是仲子之廉也。

  离娄上

  离娄章

两言规矩六律,前比説用法,后正言立法。前谓至聪明者,亦须法度,以比不一句,必须仁政。后则谓圣人立法,虽尽智虑,亦须法度。虽主于不忍人之政一句,然上两语,亦圣人所立之法也。

  不仁可与言章

孺子之歌,主于人;孟子之言,主于水。圣人之言,虽非孺子之本意,然主人而言者,意反浅;主水而言者,意反深。所谓声入心通,无非至理。

  道在迩章

仁义根于人心所同有,行之则甚近而易,其要在乎亲亲敬长。但人人各自亲亲长长,则仁义流行天下,其有不平者乎?

  教子章

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非谓为子者必有是言也,孟子所以责为父者身之必出于正也。

  事孰为大章

事亲、守身虽对说,而守身又为事亲之本。下文「曽子」,只是事亲之准则,意谓事亲固当如此,然有曽子之守身则可尔。

  离娄下

  子产章

子产非不知为政者,徒杠、舆梁偶有阙耳。孟子此言责备贤者,盖恐学者因敬子产而以其所为皆是,故明斥其非以晓人也。

  中养不中章

中以徳

译许行认为不论鞋子的材料精良还是粗糙,只要大小相同就价格相同,这实际上是在说孟子所说的:如果大鞋和小鞋价格相同,那么卖鞋的人一定不愿意做大鞋。这种说法将大小与精粗相比,两个“屦”字的含义并不相同。

本章孟子所说的内容分为三大节:从“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到“不用于耕耳”,是驳斥他们假托神农之言;从“吾闻用夏变夷”到“不善变矣”,是责备他们背离师道;从“从许子之道”以下,是陈相的遁词,因此又驳斥他关于市场物价统一的说法。

夷之章

语录中“命之矣”的“之”字,是夷子的名字。

滕文公下

周霄问章

注:“籍”字的音义见《考证》前篇。籍,就是偿还的意思。下诸侯:上公穿衮冕,侯伯穿鷩冕,子男穿毳冕,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服饰。纮是用丝带做的,弯曲后将其两端系在武上,用来稳固帽子在头上。副,是王后的头饰,相当于王的冕;祎,是王后的衣服,相当于王的衮衣。这两者都是王后的服饰,而这里说诸侯的夫人,是因为《礼记》注解说记录者可能容纳两位王后的情况。与,祎音煇。《礼》注:“三盆手者,就是三淹。”兄缫,每次淹的时候,大总而用手振动以抽出丝来。淹,音于验,又音于敛。白黑相间叫黼,青黑相间叫黻,青赤相间叫文,白赤相间叫章。用这些颜色作为祭服,意思是染成这些颜色并绣在裳上,或者画在衣服上也如此。

彭更章

彭更认为孟子周游列国接受供养太过分,孟子回答说舜接受尧的天下,尚且不认为过分,而你却认为我周游列国接受供养过分吗?彭更说并不是认为周游列国接受供养过分,只是没有事情做却吃饭是不可以的,意思是说有职业而吃饭才是可以的。后来孟子的意思则是说,即使没有职业,但君子施行仁义,对国家功劳很多,有什么可嫌弃没有事情做呢?

好辩章

《集注》说气化的盛衰、人事的得失反复交替出现,我私下认为气化盛、人事得,则天下治;气化衰、人事失,则天下乱,这是必然的。然而孟子这一章回答关于好辩的问题,而孟子的辩论专门是为了驳斥杨朱和墨子而发的,那么由乱变治,完全依靠人事来弥补天道的不足,使气化的衰败转而兴盛。看尧、禹治水,就是用人事来挽回气化;武王、周公诛杀纣王讨伐奄国,孔子作《春秋》,就是用人事来挽救衰败和过失。所以孟子也在衰败过失之时驳斥杨朱和墨子,以挽回气化、端正人事。这正是圣贤参与天地、辅助化育的功绩。读这一章应当这样体会《集注》的意思。

陈仲子章

匡章认为陈仲子廉洁,孟子说他是“齐国的杰出人物”,这是承认他。然而,“虽然”以下则是贬低他。伯夷、盗跖的筑墙、种树,是反问,这不是君子的心,意思是说陈仲子的廉洁应当像这样。匡章回答说用织鞋、搓麻线来交换食物,这符合君子的道。然而既然认为以劳动交换食物无害,却认为母亲和兄长的食物和住所是不义的,为什么放任母亲和兄长得到这些食物是不义的,而我接受母亲和兄长的食物却是义的呢?况且既然是齐国的世袭俸禄,那么兄长得到俸禄并未不义。陈仲子对于母亲和兄长的物品来源推究了一层,而对于交换来的物品不能推究一层,这是不能充分贯彻他廉洁的原则了。凡是这些都是反说,而爱亲、敬兄以及君臣之义都包含在其中,让他就他所明白的,充实他所不明白的,那么陈仲子的罪过就大了,匡章的疑惑也就解开了。

本章经注中的各个“廉”字应当辨析。廉有分辨、不随便索取的意思,这是廉的正义。“岂不诚廉士哉”,这个廉字,是陈仲子不符合礼的廉。“仲子恶能廉”,以及注中“仲子未得为廉”,“岂有无人伦而可以为廉哉”,这三个“廉”字是廉的正义,然后才可以称为廉。这个廉字是陈仲子的廉。

离娄上

离娄章

两句话提到规矩六律,前面比喻用法,后面正面讲立法。前面说最聪明的人,也需要法度,以此比喻仁政。后面说圣人立法,即使竭尽智虑,也需要法度。虽然主要在于不忍人之政这一句,但上面两句话,也是圣人所立的法。

不仁可与言章

孺子的歌,主要在于人;孟子的话,主要在于水。圣人的话,虽然不是孺子的本意,但主人而言者,意思反而浅;主水而言者,意思反而深。所谓声入心通,无非是至理。

道在迩章

仁义根植于人心所共同拥有的,实行起来很近且容易,其关键在于亲爱亲人、尊敬长辈。但人人各自亲爱亲人、尊敬长辈,那么仁义流行天下,难道还有不平的事吗?

教子章

夫子教我以正道,夫子自己却没有出于正道,这并不是说做儿子的必须有这样的话,而是孟子用来责备做父亲的自身必须出于正道。

事孰为大章

侍奉亲人、守护自身虽然是对说的,但守护自身又是侍奉亲人的根本。下文“曾子”,只是侍奉亲人的准则,意思是侍奉亲人固然应当如此,但要有曾子那样的守护自身才可以。

离娄下

子产章

子产不是不懂为政的人,只是独木桥、桥梁偶尔有缺失罢了。孟子这话是责备贤者,大概是怕学者因为尊敬子产而认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所以明确指出他的不对以晓谕人们。

中养不中章

中以德

言,才以能言。有徳以其能成物也,有能以其能成事也。今以子弟之无徳无能而弃之,是物之近者、事之急者皆不能成,尚可谓之有徳有能乎?彼此相较,相去岂逺哉!

译所谓“言”,是指凭借才能而言说。有德行的人,是因为他能成就万物;有才能的人,是因为他能成就事务。如今因为子弟没有德行和才能就抛弃他们,这是连身边亲近的人、眼前紧急的事都不能成就,还能称得上是有德行有才能吗?这两者相互比较,相差难道很远吗!

涵育,寛以容之之意;薰陶,善以道之之意。

  深造章

此章主于行而知在其中,故《集注》谓:「道则其进为之方也。」「进为」字有力,当防。盖学者欲其循序渐进,优防涵泳,力行积久,自然融防于心,所谓「自得」也。理既融于心,则所处者自然安固而不摇;既居之安,则所以资借之者愈深逺而无穷;资之既深,则日用之间无所徃而非道矣。工夫只在「深造以道」四字上,至于自得,则自然有以下效验。以知行二者各体认之,可见孟子之意主于行者为尤重也,程子则专于知政在圈外。

  博学章

博学详说以知言,约则防其极,而于行上见。

  以善服人章

以善养人,谓有善于身,而教化抚字,使民同归于善也。

  亟称水章

  不舎见论语川上章

  异禽兽章

此以舜为标准,而使人企慕以力行也。舜亦异于禽兽几希者耳,以其能存,故为舜;则众人能存之,岂不亦可以至于此乎?

  春秋章

以三国之史同言,而曰一也,盖谓鲁之春秋,其所纪载,非周之典礼,善恶不明,不过记五霸之事,与晋楚之史同尔。至于孔子之春秋,则假其事以明义,而非尽旧史之文,故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如此,防方见得中间一节。

  可以取章

可以无三字为重,不可将「可以」、「可以无」作两下防。初见其可,而详察为不可,故行之惟从其不可者耳。或问谓孟子举伤廉以例二者,盖伤廉是顺辞易防,伤惠、伤勇是反辞难防故也。须先体认惠、勇之本义,然后见过之者为伤。集注「畧见而自许」,是全释「可以」意;「深察而自疑」,「深察」半语是释「可以无」意,「自疑」字乃是指去疑其可以者。如此看,方见得「可以」、「可以无」不是两下说。下文「过犹不及」,只是结「伤惠」、「伤勇」两语。

  逢防章

此章专为交友发,羿不能取友而杀身,孺子能择友而免祸。

  言性章

性是人物所得以生之理,本自难明,求其发见之故,则亦不难明也。然故则以利顺者为本,故之发于逆者,则又非性之本矣。求己之故,恻隐之发见性之仁,羞恶之发见性之义;求人之故,则父慈子孝,君仁臣忠;求物之故,则鸢飞鱼跃,山峙渊流,皆是也。是皆所谓利也。如下文天与星辰之故,亦只是利而已。能知此性而利以行之,则为智之大。禹之行水,不是比喻,言禹顺水之性为智之大,以例人循性皆当以利也。知者应物,若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如禹之大矣。智如禹大,是亦大禹也。下文又以高逺者证故之易见,却不是用功。

章内三智者不同,上者字是问辞,下两者字是用智之人。

  万章上

  万章问章

恝」,古结反,音与「戛」同。《集注》「苦入反」,误。

  娶妻章

怼父母,言人之常情也,为废大伦,则虽子亦不免有讐怨父母之心。舜固非怼父母者,然告则必废大伦,故不告也。此圣人善处变事,消弥于未然,此等处正好观圣人。

书》四岳举舜,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蒸蒸乂,不格奸。」则尧妻舜时,顽、嚚、傲徳已化而改。万章传闻,盖亦野人之语,孟子不辨,惟欲发圣人处变之心。

鱼入水,有悠然而逝之道;弟有思兄,郁陶之道。故子产与舜皆信之。舜之爱象,自天性,况象又以爱兄之道来感之乎?

  尧以天下与舜章

凡祭有祈、有报。风雨以时,年谷顺成,气不疴疹,民无夭厉,则是神享其祭,而其应如此。

  百里奚章

鬻语》六反、四智、二贤,皆反复明奚之事,然各有序。第一总言去虞入秦之智,第二、第三详言去虞之智,第四详言入秦之智,第五以事实言其贤,为下节张本,第六专以上文之贤证自鬻之言之妄。前后皆是仿像言之,惟第五节为要。然不智则不能明去就之几,不贤则不足见其智之正,故反复言之。读之但见其文之妙,而不知其意之精宻如此。《万章下》

  目不视恶色章

去父母国之道也,此一句亦孟子言,孔子只有「迟迟吾行」

译涵育,是宽厚包容的意思;薰陶,是向善引导的意思。

深造章

这一章主要讲在行动上求知,所以《集注》说:“道,就是前进的方法。”“进为”二字很有力量,应当注意。大概学者希望循序渐进,从容涵泳,努力践行积累久了,自然会融会于心,这就是所谓的“自得”。道理既然融会于心,那么所处的境界自然安稳牢固而不动摇;既然居处安稳,那么用来资借的东西就愈发深远而无穷;资借既然深厚,那么在日常起居之间,无处不体现道了。工夫只在“深造以道”这四个字上,至于自得,则自然有以下的效验。用知和行两方面各自体认一下,可见孟子的意思以行为尤为重视,而程子则专注于知,这在圈外。

博学章

广博地学习,详细地解说,以此来懂得言辞;简约则把握其极致,而在行动上体现出来。

以善服人章

以善养人,是说自身有善,通过教化抚育,使百姓一同归于善。

亟称水章

不捨,见于《论语》川上章。

异禽兽章

这是以舜为标准,让人仰慕并努力践行。舜与禽兽的区别也不过一点点罢了,因为他能存养这一点,所以成为舜;那么众人如果能存养这一点,难道不可以达到这个境界吗?

春秋章

用三国的史书同样记载,却说是一样的,大概是指鲁国的《春秋》,它所记载的,不是周朝的典礼,善恶不明确,不过是记录五霸的事迹,与晋、楚的史书相同罢了。至于孔子的《春秋》,则是借那些事迹来阐明大义,而不是完全沿用旧史的原文,所以说:“其中的大义,是我私下取用的。”这样,才能看出中间这一层意思。

可以取章

“可以无”三个字是重点,不可将“可以”、“可以无”分成两回事来理解。初看觉得可以,但详细考察后认为不可以,所以行动只遵循那不可以的。有人问孟子举“伤廉”来类比这两者,大概是因为伤廉是顺理成章容易理解的,而伤惠、伤勇是反常理难以理解的缘故。必须先体认惠、勇的本义,然后才能看出过分就是伤害。《集注》中“略见而自许”,是全部解释“可以”的意思;“深察而自疑”,“深察”半句是解释“可以无”的意思,“自疑”二字是指去怀疑那可以的部分。这样看,才能看出“可以”、“可以无”不是两回事。下文“过犹不及”,只是总结“伤惠”、“伤勇”这两句话。

逢蒙章

这一章专门为了交友而发,羿不能选择朋友而招致杀身之祸,孺子能选择朋友而免除灾祸。

言性章

性是人和物得以生存的道理,本来难以明了,探求它显现的原因,也就不难明了了。然而原因则以顺理自然为本,那些逆理而发的原因,就不是性的本然了。探求自己的原因,恻隐之心显现了性的仁,羞恶之心显现了性的义;探求别人的原因,那么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君主仁德、臣子忠诚;探求万物的原因,那么老鹰飞翔、鱼儿跳跃,高山耸立、深渊流淌,都是如此。这些都是所谓的顺理。如下文天和星辰的原因,也只是顺理罢了。能知道这种性并顺理而行,就是大智。禹疏导水流,不是比喻,是说禹顺应水的本性是大智,以此为例说明人遵循本性都应当顺理。智者应对事物,好像做没事一样的事,那么智也像禹那样大了。智像禹那样大,也就是大禹了。下文又用高远的例子证明原因容易看见,却不是用功。

章内三个“智”字不同,上面的“智”字是问辞,下面两个“智”字是用智的人。

万章上

万章问章

“恝”,古结反,音与“戛”相同。《集注》“苦入反”,是错误的。

娶妻章

怨恨父母,说的是人的常情,如果是废弃了人伦大道,那么即使是儿子也不免有怨恨父母之心。舜固然不是怨恨父母的人,但告知父母就必定会废弃人伦大道,所以不告知。这是圣人善于处理变通之事,在祸患未发生前就消弥了,这些地方正好可以观察圣人。

《尚书》中四岳举荐舜,说:“瞽瞍的儿子,父亲顽劣,母亲愚昧,弟弟傲慢,能以孝道和谐相处,感化他们,不陷入奸邪。”那么尧把女儿嫁给舜时,顽劣、愚昧、傲慢的德行已经感化而改变了。万章的传闻,大概也是乡野之人的话语,孟子不加辩驳,只想阐发圣人处理变通之事的用心。

鱼进入水中,有悠然远去的道理;弟弟思念兄长,有郁陶(忧思)的道理。所以子产和舜都相信这一点。舜爱护象,出于天性,何况象也用爱兄长的道理来感动他呢?

尧以天下与舜章

祭祀有祈求、有报答。风雨按时令,年成丰收,气候没有疫病,百姓没有夭折灾祸,这就是神灵享用了祭祀,而应验如此。

百里奚章

《鬻语》中的六反、四智、二贤,都是反复阐明百里奚的事迹,但各有次序。第一总说离开虞国进入秦国的智慧,第二、第三详细说离开虞国的智慧,第四详细说进入秦国的智慧,第五用事实说明他的贤德,为下一节做铺垫,第六专门用上文提到的贤德来证明自鬻之说的荒谬。前后都是大致描述,只有第五节是重点。然而不智就不能明白去留的契机,不贤就不足以显示其智的正直,所以反复论述。读起来只看到文章的巧妙,却不知道其意旨如此精微。《万章下》

目不视恶色章

离开父母和国家的道理,这一句也是孟子的话,孔子只有“迟迟吾行”

一句。此章「圣」字言夷、惠、伊尹处,是以地言,与大而化之之圣不同,只是清、任、和到极处,故谓之圣。孔子则是大而化之之圣,其行之时中,则清、任、和时而出之,亦无不到极处。

译一句话。本章中“圣”字在提到伯夷、柳下惠、伊尹的地方,是从地域角度而言的,与“大而化之”的圣人不同,只是清、任、和达到了极致,所以称为圣。孔子则是“大而化之”的圣人,他行事合乎时中,那么清、任、和适时地表现出来,也没有不达极致的。

集大成,一节以音比孔子,知之至,行之极,条理即八音:以金而声之,所以始其众音;以玉而振之,所以终其众音。声、振,始终皆是动用字。惟其知之至,故能始万事;惟其行之极,故能终万事,是为圣智两全。

次一节以射比四圣人,能挽强弓、射逺地,此力也;能中其的,乃巧也。必先知的之所在,又知中之之法,然后因力之所至而中之,谓知之明,然后行之,从容中道。三子力量虽到,而知有未至,故不及孔子。

万章两篇,皆论圣贤之行,大率皆以孔子折衷之。上篇前五章言舜,六章言大禹,固无间矣;七章则言伊尹,故八章以夫子之出处继其后;九章论百里奚。次篇之首,又言三圣人,而以孔子集大成断之。三章问友,而上及尧、舜;四章言交际,又继以孔子;五章为贫而仕,又言孔子;下二章论君餽与见诸侯,而又及孔子。盖孟子所愿学者,孔子故论古圣人,则以孔子继之;论贤者,必以孔子折衷之。前篇言一治一乱,及舜、禹、汤、文、武、周公处,与末篇之末皆然。《论语》、《中庸》之体,大率亦如此,所以示君子必学孔子而后可。

  告子上

  性犹杞栁章

人受天之理以生,本具仁义礼智之性。人之有恶,是失其本性之善,非其真也。告子不知,乃谓人性本不善,因矫揉以为仁义,犹矫揉杞栁以为桮棬。孟子谓人之于仁义,乃其本有而所当行者,岂矫揉而成?乃是戕贼人之常性而为之尔。揉杞栁为桮棬,是戕贼之也,非可以喻仁义也。若此言之行,人不知者将真以为戕贼人为仁义,谁肯从之?是仁义之祸也。

  性犹湍水章

告子谓性本无善恶,但可以为善,可以为恶,在所引者何如尔,故以水无分东西为喻。孟子亦就其水以喻之,谓性之必善,譬犹水之必下。告子所谓决之者,人为之也,非其自然之性也。若人欲排水之性,甚至可使逆行,况东西乎?人之为善,顺其本性也;水之就下,顺其本性也。

  生之谓性章

告子以活动知觉为性,孟子意谓以此为性,则人与物同,而何足谓之人哉?故先以白之説两转审告子之意,待其应定了,然后以犬牛人之性同异而问之。告子知其说之非,其言方塞。所以言犬又言牛者,谓非独人物之性异,就物之中,其性又各不同,所以深晓告子以人之性善也。

  食色性也章

告子言仁是好爱,只説得人心一边,不知孟子所言仁义是道心。告子以好食、爱色皆发于心,故曰「仁内」。其言已定,故孟子反问之。告子只答义外之説,孟子就其白字、长字明其白不可譬长,而长人、长马不可同,则所谓义内者,可不言喻。告子犹不悟,重以内外为言,不知爱之所施有宜,即义在其中,而长之之心岂发于外?是则理之不明故也。孟子因其以好食、色者为性,于是借嗜炙以为喻,谓美味虽在炙,而嗜之者乃自内出,对上长楚人之长说。物则指炙而言,谓岂独于人为然,物亦有如此者。以嗜之之心比长之之心,则可见义之在内无疑矣。

  富嵗子弟章

先以嵗之丰凶,致人之善暴,以明人性本善,有以陷溺则为恶。盖欲得食以养其生者,人之常情,故富嵗得顺其心则为善,凶年不足以养其生而逆其心则为恶。次以麰麦为喻,谓人之性本同,当皆极于善,所以不善者,养之异,以勉人当尽养之之道也。其下又以形之所好必同,以明心之所好无不同,而圣人之所为,即众人之所本同而当然者。众人当法于圣人以全其善,则当力好,如口之恱味可也。

同然》之“然”,《集注》训“可与嗜、听、美”对,而皆以“同”字冠之,非语助也,即是字之意,谓理义乃人之所同以为是者。

  牛山章

浩然章论养气而以心为主,此章论养心而以气为验。曰「志者气之帅」,故谓以心为主;曰「平旦好恶与人相近」,故谓以气为验。集义固为养气之方,所以知夫义而集之者,乃心也;养心固戒其梏亡,验其所息而可致力者,则气也。彼欲养而无暴,以充吾仁义之气;此欲因气之息,以养吾

译集大成,一节以音乐来比喻孔子,认知达到极致,行为达到极点,条理就像八音:用金属发声,用来开始众音;用玉石振动,用来终结众音。声、振,始终都是动词。正因为认知达到极致,所以能开启万事;正因为行为达到极点,所以能完成万事,这就是圣与智两全。

下一节以射箭来比喻四位圣人,能拉开强弓、射中远处,这是力量;能射中靶心,这是技巧。必须先知道靶心的所在,又知道射中的方法,然后凭借力量所及而射中,称为认知明达,然后行动,从容合乎中道。三位弟子力量虽然达到,但认知有未达之处,所以不及孔子。

《万章》上下两篇,都论述圣贤的行为,大体都以孔子作为折衷标准。上篇前五章讲舜,第六章讲大禹,固然没有间断;第七章讲伊尹,所以第八章以孔子的出处继其后;第九章论百里奚。下篇开头,又讲三位圣人,而以孔子集大成作为结论。第三章问交友,而上溯到尧、舜;第四章讲交际,又继以孔子;第五章讲因贫困而做官,又讲孔子;下面两章论君主馈赠与拜见诸侯,而又提到孔子。大概孟子所愿学习的,是孔子,所以论古圣人,就以孔子继其后;论贤者,必以孔子作为折衷标准。前篇讲一治一乱,以及舜、禹、汤、文、武、周公之处,与末篇的结尾都是如此。《论语》、《中庸》的体例,大体也是这样,所以表明君子必须学习孔子然后才可以。

告子上

性犹杞柳章

人承受天的理而生,本来具备仁义礼智的本性。人之所以有恶,是失去了本性之善,并非其真实本性。告子不知道,竟说人性本来不善,因为矫揉才成为仁义,就像矫揉杞柳做成杯盘。孟子说人对于仁义,是本来就有且应当实行的,哪里是矫揉而成的?这反而是戕害人的常性而为之。把杞柳揉成杯盘,是戕害它,不能用来比喻仁义。如果这种说法流行,不知道的人将真以为戕害人才能成为仁义,谁肯跟随?这是仁义的祸患。

性犹湍水章

告子说性本来没有善恶,但可以成为善,也可以成为恶,取决于引导它的是什么,所以用水不分东西来比喻。孟子也顺着他的水来比喻,说性必然为善,就像水必然向下。告子所说的决口,是人为造成的,并非其自然本性。如果人想要违背水的本性,甚至可以让它逆流,何况东西方向呢?人做善事,是顺从本性;水向下流,是顺从本性。

生之谓性章

告子把活动知觉当作性,孟子意思是如果以此为性,那么人与物相同,哪里足以称为人呢?所以先用白色的说法两次转折审问告子的意思,等他回应确定了,然后用犬、牛、人的性相同还是不同来问他。告子知道他的说法不对,他的话才堵塞。之所以既说犬又说牛,是说不仅人与物的性不同,就在物之中,它们的性又各不相同,所以深深晓谕告子人的性是善的。

食色性也章

告子说仁是好爱,只说得人心一边,不知道孟子所说的仁义是道心。告子认为喜好食物、喜爱美色都发自于心,所以说“仁在内”。他的话已经确定,所以孟子反问。告子只回答义在外之说,孟子就他的白字、长字说明白不能比喻长,而长人、长马不能相同,那么所谓义在内,就不言而喻。告子仍然不悟,再次以内外来说,不知道爱所施予有适宜之处,义就在其中,而尊长之心难道发自外面吗?这是理不明白的缘故。孟子因为他把喜好食物、美色当作性,于是借嗜好烤肉来比喻,说美味虽然在烤肉上,但嗜好它却是从内心发出,对应上面尊长楚人之长的说法。物是指烤肉而言,是说难道只在人身上如此,物也有这样的。用嗜好的心比喻尊长的心,那么可见义在内无疑了。

富岁子弟章

先用年成的丰歉,导致人的善恶,来表明人性本善,有陷溺就为恶。大概想要得到食物来养活生命,是人的常情,所以丰年能顺从心意就为善,荒年不足以养活生命而违背心意就为恶。其次用麦子来比喻,说人的性本来相同,都应当极于善,所以不善的,是养育不同,以勉励人应当尽养育之道。下面又用形体所喜好必然相同,来表明心所喜好没有不同,而圣人的作为,就是众人本来相同且应当如此的。众人应当效法圣人以保全其善,就应当极力喜好,就像口喜欢美味一样可以。

“同然”的“然”,《集注》解释为与“嗜、听、美”相对,而都以“同”字冠之,不是语助词,就是“是”的意思,说理义是人所共同认为是正确的。

牛山章

浩然章论养气而以心为主,此章论养心而以气为验证。说“志是气的主帅”,所以说是以心为主;说“平旦好恶与人相近”,所以说是以气为验证。集义固然是养气的方法,所以知道义而聚集它,是心;养心固然警戒其被束缚消亡,验证其休息而可以着力之处,则是气。那想要养而不暴,以充实我的仁义之气;这想要凭借气的休息,以养我的

仁义之心。两章之持志操心之意未尝不同,而气则有在身在天之异,然未始不相为用也。

译仁义之心。这两章所持守志向、操持心思的意旨未曾不同,而气则有在身与在天之差异,然而却从未不相为所用。

鱼我所欲章

弗就嘑蹴之食,出于仓卒之时;受万钟,在于闲暇之际。仓卒之时,私意未动,义之所发者直;闲暇之际,有计较之心,则私不可遏矣。仓卒而义明,如乍见孺子入井,恻隐即生,意正同;闲暇而有宫室等三者之累,则如纳交、要誉、恶其声矣。夫行道乞人皆能行之,则义乃人之本有,明甚。君子其可不知之而由之乎?孟子之戒,深切着明矣。

三乡为身北山先生作一读言:「乡为辱身失义之故,尚不受嘑蹴之食以救身之死,今乃为身外之物施惠于人,而受失义之禄乎?」可谓无良心矣。

此章专以生对义説第一节是主意,第二、三、五又以欲、恶分说生字意。因第一节暗与义对説盖欲生即是恶死,出此必入彼。二节言欲生恶死,固人之常情,而欲恶有甚之者,乃义不义耳。此是本然,乃有义理之良心也。三节反言失其良心而不能取义者。四节两「由是」,金先生作两读,盖正指义而言。五节上三句当急读作一串,此是缴第二节两句説贤者能保此好义之良心。

上五节言生死大分,下三节言辞受小节,然下三节亦是蒙前第一节生义言之。

  天爵章

天爵,人所皆有,人均各有命分。有徳则足以长民,故人修其天爵,则人爵自然至,不可求也。若有心求人爵,便已务外而失其本心之爵矣。

  欲贵章

世人但知公卿大夫之爵为贵,而不知在我之身皆有贵者,乃天所赋之善,所谓天爵也。天爵人所同者,故思则得之;人爵各有命分,虽求之无益。天爵亦是天命,此则义理之命;人爵乃气数之命。孟子前章尚有修天爵而人爵自至之说,此章则于人爵下两「不愿」字,是不将这个为念。

  告子下

  礼与食孰重章

敬兄,礼也,虽无食而将死,必不可夺兄之食而违敬兄之礼。婚娶,礼也,虽至于絶嗣,必不可搂人处子而违婚娶之礼。任人,盖异端之徒,弃灭法礼而讥侮之者,故孟子止就其所言食色二者,使之自权其重轻而自思之,盖不屑之教诲也。

  曹文章

第三节为字重,独不胜为患?为字轻。汤文亦在人为之,如有力无力,皆人所自为。虽举百钧之重,亦是自去发奋为乌获之徒。此言用力为之皆可至,况理义人皆有之,本无亏欠,不须如举重之用力,岂以力不胜为患?但能为之即至,不至者乃不为耳。所以后节教他学尧则为尧,学桀则为桀,是皆为之而已。

  尽心上

  尽心章

  尽心知性知天 夭寿不贰

  存心养性事天 修身俟死

朱子释明徳则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释心则曰:「人之神明,所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二者无大异,岂心即明徳之谓乎?盖徳者,得也。所得乎天,是释徳字本意,而指其得之之原;虚灵不昧,以状明之体;具众理、应万事,皆所得之实。然而虚灵不昧则心也,具众理则性也,应万事则情也。是合心、性、情三者言之,而以得乎天冠于其上,其释明徳为切。至于言心而曰神明,是指人身之神妙灵明,充之可以参天地、赞化育之本而言,其所统则性情也,故亦曰具众理、应万事,此释心字亦切。况徳者,谓得之于心,不以心而言,则徳何所倚乎?然彼言以,顺辞也;此言所以,有主宰之意。此又防有轻重之不同。

  万物章

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仁强恕而行,求仁】

  广土众民章

此章▯要在“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一句上。常人固皆有四者,为气禀昬迷,故物欲蔽隔,四者不能根于心。惟君子则得于天者全,而不曽失,常与心相着,故其发施有下文如此效验。穷达不能加损,而忧乐也。分定,是分得天之全体,分字正指四者。

  伯夷辟纣章

此章主意在文王之政,有国者所当法,不主言二老之去就。

  登东山章

第一节两言「登山」,谓所处地位髙,则视下愈小;「观海难为水」,谓所见大,则小者不足观;「防圣门难为言」,谓既听圣人之言,则余人之言皆不足听。此句与「观海」相连一般说

译鱼我所欲章

呼喝踢踏而施予的食物,是在仓促危急之时得到的;接受万钟的俸禄,是在从容闲暇之际得到的。在仓促危急之时,私心尚未萌动,所发出的义气是直率的;在从容闲暇之际,有了计较之心,那么私欲就不可遏止了。在仓促中义理显现,就像乍见小孩掉入井中,恻隐之心随即产生,道理正相同;在闲暇中有了宫室、妻妾、仆从这三者的牵累,就像是为了结交、求取声誉、厌恶坏名声一样。行道乞讨的人都能做到,那么义就是人本来具有的,这非常明白。君子难道可以不知道并遵循它吗?孟子的告诫,深刻而显明了。

三乡先生为北山先生作一读,说:“从前因为羞辱身体、丧失道义的缘故,尚且不接受呼喝踢踏的食物来挽救身体的死亡,现在却为了身外之物施惠于人,而接受丧失道义的俸禄吗?”可以说是没有良心了。

这一章专门以生与义相对照来说明。第一节是主旨,第二、三、五节又以欲、恶分别说明生的含义。因为第一节暗含与义相对照,大概欲生即是恶死,出了这个必入那个。第二节说欲生恶死,固然是一般人的常情,而欲恶有更甚于生死的,那就是义与不义罢了。这是本然,也就是义理的良心。第三节反过来说失去良心而不能取义的人。第四节两个“由是”,金先生作两种解读,大概正是指义而言。第五节前三句应当急促地连读作一串,这是回应第二节的两句话,说明贤者能保持这好义的良心。

上面五节讲生死的大分别,下面三节讲言辞接受的小节,但下面三节也是承接第一节生与义来说的。

天爵章

天爵,是人人都有的,每人各有命定的分际。有德行就足以统领百姓,所以人修养他的天爵,那么人爵自然就会到来,不可强求。如果有心去求人爵,就已经是追求外物而失去了本心的爵位了。

欲贵章

世人只知道公卿大夫的爵位为尊贵,却不知道在我自身都有尊贵的东西,那是上天赋予的善,所谓的天爵。天爵是人所共有的,所以思考就能得到;人爵各有命定的分际,即使追求也无益。天爵也是天命,这是义理之命;人爵则是气数之命。孟子前章还有修养天爵而人爵自然到来的说法,这一章则在人爵下用了两个“不愿”字,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告子下

礼与食孰重章

尊敬兄长,是礼,即使没有食物将要饿死,也绝对不能夺取兄长的食物而违背尊敬兄长的礼。婚娶,是礼,即使到了断绝子嗣的地步,也绝对不能搂抱别人的处女而违背婚娶的礼。任人,大概是异端之徒,他们抛弃毁灭法礼而讥讽侮辱,所以孟子只就他们所说的食、色这两者,让他们自己权衡轻重而自我思考,这是不屑于教诲他们。

曹文章

第三节“为”字重,难道不胜任就是祸患吗?“为”字轻。商汤、周文王的事迹也在人为之中,如有力无力,都是人自己作为。即使举起百钧的重物,也是自己去发奋成为乌获那样的人。这是说用力去做都可以达到,何况理义人人都有,本来没有亏欠,不需要像举重那样用力,难道以力不胜任为祸患吗?只要能够去做就达到了,达不到的只是不去做罢了。所以后一节教他学尧就是尧,学桀就是桀,这都是去做而已。

尽心上

尽心章

尽心知性知天 夭寿不贰

存心养性事天 修身俟死

朱熹解释明德就说:“人所从上天得到的,虚灵不昧,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解释心就说:“人的神明,用来具备众理而应对万事的。”两者没有大差异,难道心就是明德的称呼吗?大概德者,得也。所得于天,是解释德字的本意,而指出其得到的本源;虚灵不昧,用来形容明的本体;具备众理、应对万事,都是所得到的实质。然而虚灵不昧就是心,具备众理就是性,应对万事就是情。这是合心、性、情三者来说,而以得于天冠于其上,他解释明德很贴切。至于说到心而称为神明,是指人身的神妙灵明,充实它可以参赞天地、辅助化育的根本而言,它所统辖的就是性情,所以也说具备众理、应对万事,这解释心字也很贴切。况且德者,是说得之于心,不以心来说,那么德依靠什么呢?然而他说以,是顺承的辞;这里说所以,有主宰的意思。这又防止有轻重的不同。

万物章

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仁强恕而行,求仁】

广土众民章

这一章〇关键在“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这一句上。常人固然都有这四者,因为气禀昏迷,所以物欲遮蔽隔绝,四者不能根植于心。只有君子则得天之全体,而没有曾失去,常与心相契合,所以其发用施行有下文那样的效验。穷困通达不能增加或减损,而忧乐也。分定,是分配得天之全体,分字正指四者。

伯夷辟纣章

这一章的主意在文王的政治,是有国者应当效法的,不主要说二老的离去或留下。

登东山章

第一节两次提到“登山”,是说所处的地位高,那么看下面就越小;“观海难为水”,是说所见的大,那么小的就不值得看;“防圣门难为言”,是说既然听了圣人的话,那么其余人的话都不值得听。这一句与“观海”相连一般说。

。第二节言圣人之道有本,故用不穷。第三节言学者当学圣人,然当以渐而进,不可躐等也。「观海」、「观水」、「流水」,虽三节皆言水,自是三様意思比喻。

译第二节论述圣人之道有根本,所以运用起来不会穷尽。第三节论述求学的人应当学习圣人,但应当循序渐进,不可以超越等级。「观海」、「观水」、「流水」,虽然这三节都谈到水,但各自是三种不同的意思作为比喻。

杨子取为我章

权,称锤也。物轻重不齐,权与物相凖,方得其平。君子应事,当随事取中而应之,譬之称锱、两、斤、钧、石,物之轻重各有当其平处。今以铢、两为轻,钧、石为重,例以斤称之,其可乎?是子莫之执中也。

  栁下惠章

栁下惠不羞汚君,不卑小官,袒裼祼程焉能凂我,和也;至于不怨不悯,三黜而不改其道,介也。人惟知其和而不知其介,故孟子表而出之。所谓三公,当时必有命惠为此任者,不可知矣。

  尧舜性之章

性之者,谓得于天者气质清明、义理纯粹,而终身行之,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不假修治者也。身之者,谓气禀防有不同,而自修其身,体道而行,自思勉以至于不思不勉者也。至于五霸,假借仁义之规模,亦以尊天子、安同盟为名,而实欲自行其威、富其国,久于此道,亦不自知其非仁义。

  予不狎章

不狎不顺有二义:伊尹谓我见桀不顺,今又习见太甲不顺,乃就桀与太甲二人言之,此一义也;或言伊尹见太甲行事日日不合于理义,不欲习惯见此不顺理之事,乃就太甲一人言之,又一义也。王文宪谓:「伊尹放太甲,善用权者也。」孟子明其事而言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善语权者也。倘孟子居于彼时,则必行伊尹之事业。

  士何事章

尚志者,髙尚其心之所之。士无位,未得行其道,故且只髙尚其志向。非仁非义一节,谓有此志而待他日得位而行之者也。两恶在,却是目今居者、由者,则虽未得大人之位,而大人之事已预全备矣。当如此作两节看。

  仲子不义章

金先生曰:「仲子不义,当句,乃先断其为不义之人,下则曰:『若有与之齐国,必不肯受。』人皆信其廉,殊不知此乃舎箪食豆羮之小义尔,何足道哉!彼有辟兄离母之大不义,岂可以其小义,即许其大不义,而名之曰贤哉?」

  食而勿爱章

恭敬者之恭敬,以发于心者言;恭敬而无实之恭敬,以币帛言。

  君子之于物章

爱之而弗仁,之爱,爱惜之义,不轻用物、不暴殄天物之意。仁民之仁,乃爱之本义,亲又重于仁。

程子尝言:「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而此却言仁推己及人,似有不同。盖此章四「仁」字,皆言仁之用,不言仁之体。程子所谓推己及人,正训此章之「仁」字。「推」字亦要轻看,以己所有推出行去尔。尽心下

  尽信书章

书》中二典三谟之类,皆圣哲之言,一定而不可易者。若其余载事之辞,或有过称者。孟子此言,非谓《书》中之言皆不可尽信,但谓其辞时或有害于义者尔。读书之人,不以辞害义可也。

集注》:「杵,舂杵也。或作卤,盾也。作卤者是,然亦非楯。若以为舂杵与楯,苟非血深一二尺,岂能漂之?虽非武王杀之,而商人自相杀,然亦不至如是之多也。盖卤乃盐卤之卤,谓地发蒸湿,言血渍于地,如卤湿然,此金先生之意。」

  我善为陈章

孟子之时,皆尚攻战,能者为贤臣,而孟子乃以为大罪。盖国君苟能行仁政以爱其民,使之饱暖安佚矣;其他国之民受虐于君者,心必归于此。人既乐归于我,我以亲上之民,而征虐民之君,则其民岂肯与我为敌?故引汤、武之事以证之。

  梓匠轮舆章

此言师之教者,不过举其大纲尔。至于理之精防事之曲折,与夫不可容言之妙而当黙识者,皆学者所当勉力推明、潜心究察,非师可以口传也。

  民为贵章

集注》:八蜡不通。礼曰:「天子大蜡八。」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其神则先啬一,若神农者;司啬二,后稷也;农三,田畯也,田畯是古之官司督促田事,有功于民者;邮表畷四,邮若邮亭,表田畔,畷井田之畔相连畷,于此田畔造邮舍,而田畯在其中督约百姓也;猫虎五,助田除虫防之害者;坊六,坊畜水之堤;水庸七,水庸通水之道。此皆有益于啬事者。昆虫八,螟虫之类,此则爲害者也。故皆迎其神而祭之。畷如劣反,又知卫反。

  貉稽章

此章言

译杨子取为我章

权,就是秤锤。物品的轻重不一,秤锤与物品相称,才能得出平衡。君子处理事务,应当随着事情的具体情况取其中道而应对,好比称量锱、两、斤、钧、石,物品的轻重各自有其平衡之处。现在如果把铢、两视为轻,把钧、石视为重,一律用斤来称量,这可以吗?这就是子莫那种固执的“执中”态度。

栁下惠章

柳下惠不以侍奉污浊的君主为羞耻,不以担任低微的官职为卑贱,即使赤身裸体,又能玷污我呢?这是他的和顺;至于他不怨恨、不忧愁,三次被罢免而不改变自己的原则,这是他的耿介。人们只知道他的和顺而不知道他的耿介,所以孟子特意表彰并指出这一点。所谓三公,当时必定有任命柳下惠担任此职的人,只是不可考知了。

尧舜性之章

“性之”,是指得天之气质清明、义理纯粹,终身践行,不思考就能得到,不勉强就能符合,不需要刻意修治的。“身之”,是指气质禀赋有所不同,而通过自我修养,体认道义并践行,从思考勉力以至于达到不思考不勉强的境界。至于五霸,借用了仁义的框架,也以尊崇天子、安定同盟为名,但实际上是想施展自己的威势、富饶自己的国家,长久处于这种状态,自己也不知道这不是仁义。

予不狎章

“不狎不顺”有两层含义:伊尹说,我见过夏桀不顺从,现在又习惯性地看到太甲不顺从,这是就夏桀和太甲两个人而言的,这是一层含义;或者说是伊尹看到太甲做事天天不合乎理义,不想习惯性地看到这种不合乎理义的事情,这是就太甲一个人而言的,这是另一层含义。王文宪说:“伊尹流放太甲,是善于运用权变的人。”孟子阐明这件事说:“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是篡位。”这是善于谈论权变的话。如果孟子处于那个时代,必定会做伊尹那样的事业。

士何事章

尚志,就是高尚其心之所向。士人没有官位,未能施行其道,所以暂且只高尚其志向。“非仁非义”这一节,是说有了这个志向而等待日后得到官位去施行它。而“两恶在”,却是说目前所居之处、所行之路,虽然还没有得到大人的官位,但大人的事业已经预先完备了。应当这样分成两节来看。

仲子不义章

金先生曰:“‘仲子不义’应当断句,是先断定他是不义之人,下面接着说:‘如果有人把齐国给他,他必定不肯接受。’人们都相信他的廉洁,却不知道这只是舍弃一箪食一豆羹的小义罢了,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他有背离兄长、离开母亲的大不义,难道可以因为他有小义,就允许他有大不义,而称他为贤人吗?”

食而勿爱章

恭敬者的恭敬,是从内心发出的;恭敬而无实质的恭敬,是从币帛等礼物而言的。

君子之于物章

爱惜而不仁,这里的“爱”,是爱惜的意思,指不轻用物品、不暴殄天物。仁民的“仁”,是爱的本义,亲爱又重于仁。

程子曾说:“以己及物,是仁;推己及物,是恕。”而这里却说仁是推己及人,似乎有所不同。大概这一章四个“仁”字,都是讲仁的作用,不讲仁的本体。程子所说的推己及人,正是解释这一章的“仁”字。“推”字也要看得轻些,只是把自己所有的推行出去罢了。尽心下

尽信书章

《尚书》中二典三谟之类的篇章,都是圣哲的言论,是一定不可改变的。如果其余记载事情的言辞,或许有过分夸张的。孟子这话,不是说《尚书》中的言论都不可完全相信,只是说那些言辞有时可能有害于义理罢了。读书的人,不以言辞损害义理就可以了。

集注:“杵,是舂米的杵。有的版本作‘卤’,是盾牌。作‘卤’的是对的,但也不是盾牌。如果认为是舂杵和盾牌,如果不是血深一二尺,怎么能漂起来呢?虽然不是武王杀的,而是商人自相残杀,但也不会多到这种程度。大概‘卤’是盐卤的卤,是说地气蒸发潮湿,说血渍在地里,像盐卤潮湿一样,这是金先生的意思。”

我善为陈章

孟子时代,都崇尚攻战,能打仗的被视为贤臣,而孟子却认为这是大罪。大概国君如果能施行仁政来爱护百姓,使他们吃饱穿暖、安逸舒适;其他国家的百姓遭受君主虐待,内心必定归向这里。人们既然乐于归向我,我用亲近上级的百姓,去征讨虐待百姓的君主,那么那些百姓怎么会愿意与我们为敌呢?所以引用商汤、周武王的事迹来证明这一点。

梓匠轮舆章

这里说老师教导的,不过是举出大纲罢了。至于道理的精细微妙、事情的曲折变化,以及那些不可用言语表达而应当默默领会的奥妙,都是学者应当努力推究明白、潜心考察的,不是老师可以用口传授的。

民为贵章

集注:“八蜡不通。《礼记》说:‘天子大蜡八。’每年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享祭。其神灵则有先啬一位,像神农那样;司啬两位,是后稷;农三位,是田畯,田畯是古代管理督促农事的官员,对百姓有功的;邮表畷四位,邮像邮亭,表是田畔的标志,畷是井田畔相连的沟,在这里田畔建造邮舍,而田畯在其中督促约束百姓;猫虎五位,帮助农田除去虫害的;坊六位,坊是蓄水的堤坝;水庸七位,水庸是通水的渠道。这些都有利于农事。昆虫八位,是螟虫之类,这些是有害的。所以都迎接它们的神灵而祭祀。畷音劣,又音知卫。”

貉稽章

这一章说

文王、孔子虽有圣人之徳,亦不▯为众口所谤讪,而所以处之者如此。然人虽谤之,终不能损其令名。孟子意为众口所讪,但当自修其徳而已。

译文王、孔子虽然拥有圣人的德行,也不能避免被众人的口舌所诽谤讥讽,而他们对待这种情况的方式却是这样的。然而,尽管人们诽谤他们,终究不能损害他们美好的名声。孟子的意思是,既然被众人的口舌所讥讽,只应当修养自身的德行罢了。

山径之蹊间章

山间之小径,倐然有人行而不断,即成大路;少顷无人行,则茅长而遂塞之。学问之道,才有间断,私欲便生而塞天札之路矣。

  口之于味章

性也」之性,气质之性也;「有性焉」之性,天地之性也。「有命焉」之命,本以气言,而亦有理在其中为之品节限制;「命也」之命,本以理言,而所禀之气有清浊厚薄之不同。上五者,人性皆欲之,而有命分不同,不可必得,然亦有理在其中品节其命分。下五者,本皆天理,而却有命分一定,不得其至。君子则但循天理而行,以求至其极,故不为命分所拘。

  尧舜性之章

性者,谓所得于天者,不假修为,终始如一,圣之至者也。反之,谓得于天者不无少失,缺修而至之,亦圣人也。第二节言性之,第三节言反之。

  说大人章

为君子者,固当贵贵,然于言语之际,有畏之之心,则言语不能尽。况大人所为之事皆不合法度,而君子之所不为,何必畏之哉?

  读四书丛说卷四

译山间的小路,忽然有人不断行走,就会变成大路;稍过片刻无人行走,茅草就会生长从而堵塞道路。做学问的道理,才刚有间断,私欲便会产生,从而堵塞通达天理的道路。

“性也”中的“性”,是指气质之性;“有性焉”中的“性”,是指天地之性。“有命焉”中的“命”,本来是从气来说的,但也有理在其中作为品节限制;“命也”中的“命”,本来是从理来说的,但所禀受的气有清浊厚薄的不同。上面五种事物,人性都想要,但因为命分不同,不一定能得到,然而也有理在其中品节其命分。下面五种事物,本来都是天理,但却有命分一定,不能达到极致。君子只是遵循天理而行,以求达到极致,所以不被命分所拘束。

性之,是指所得于天的,不假借修养功夫,始终如一,这是圣人的最高境界。反之,是指所得于天的不免稍有缺失,通过修养而达到,也是圣人。第二节讲的是性之,第三节讲的是反之。

作为君子,固然应当尊重地位高贵的人,但在言语交往时,如果有畏惧之心,言语就不能尽意。何况大人所做的事都不合法度,而君子所不做的,何必畏惧他们呢?

读四书丛说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