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御制同文韵统序粤自切韵、字母之学兴于西域,流传中土,遂转梵为华,而中华之字不特与西域音韵攸殊,即用切韵之法比类呼之,音亦不备。于是有反切,有转注,甚至有音无字,则为之空圈影附。其言浩若河汉,而其绪纷如乱丝。我国朝以十二字头括宇宙之大文,用合声切字,而字无遁音。华言之所未备者,合声无不悉具,亦无不脗合,信乎同文之极则矣。间甞流览梵夹,华文笔授充牣支那,而咒语不繙,取存印度本音,以传真谛。顾缁流持诵,迥非西僧梵韵,是岂说咒不译之本意耶?和硕庄亲王当皇祖时面承《音韵阐微》之要,防精贯字母,博渉明辨。爰命率同儒臣,咨之灌顶普善广慈国师章嘉胡土克图,攷西番本音,溯其渊源,别其同异,为之列以图谱,系以图说,辨隂阳清浊于希微杳渺之间,各得其元音之所在,至变而莫能淆,至赜而不可乱。既正贝叶流传之讹谬,即研穷字母形声之学者,亦可探婆罗门书之窔奥而破。拘墟之曲见,书成名之曰《同文韵统》,而着其縁起如此云。乾隆歳在庚午冬十二月既望,御笔。
和硕庄亲王臣允禄等谨奏臣等遵防恭译梵音字母,查《文殊问经》、《金刚顶经》、《师利问经》三部内俱有此五十字,而所用汉字各有不同。臣等于三经内择其与西番本字音韵相合者取用外,其音韵不合者,另于十二字头汉字内取用。字头内有借用仄声字者,照字典例发平声圈;其有本字呼声应长者,三经内用引字为记。查从前译十二字头时,奉防凡本字下有余音者,将余音字细书于本字下。钦此。今遵防,凡遇呼声应长之字,即将本字叠书,而下一字防小,合为一字;其本字下另带别音者,即于本字下将别音字细书,合为一字;其有有音无字者,照释典本身切例,将所切二字并书,合为一字;其一字有二音者,如上音分数多、下音分数少,或下音分数多、上音分数少,将分数多之字正书,分数少之字细书,俱合为一字;此后有一字带三音者,亦照此例,将分数多之一字正书,分数少之二字细书,亦俱合为一字。以上所译汉字,俱照梵字本韵,遵《音韵阐防》等韵法,将喉、齿、唇、舌等音及反切分别注于其下。谨将字母五十字缮折恭呈。
御览伏▯圣训裁定,其余诸字,臣等遵照办理,陆续进呈。谨奏。乾隆十三年九月十四日具奏。本日奉……
防照此办理钦此和硕庄亲王臣允禄等谨奏臣等遵防恭译梵字,先经译出字母五十字进呈,奉防照此办理。钦此。查字母五十字内,阿、阿、阿等十六字为音韵字,嘎、喀等三十四字为反切字。以反切三十四字配合音韵十六字,除配阿字仍得本音外,每字各成十五字,共成五百一十字。又以反切三十四字,除末一字不用外,余三十三字各系以鸦、喇、拉、斡四字,配合成一百三十二字。又以反切三十四字叠书,成三十四字。又以反切三十四字,除末九字不用外,余二十五字为五类,将毎类后一字加于前四字之上,成二十字。又于反切五类二十五字之上,各加拉、沙、卡、萨四字,成三十四字。又举锅字为例,加巴鲁逹一记号,呼长三分者成一字;加三记号,呼长九分者成一字。又于嘎、喀二字上,各加扎嘛噜记号,成二字。又于巴、葩二字上,加乌巴逹嘛记号,成二字。又数字叠书,成二十六字。以上共八百六十二字。臣等谨按:梵音繙译汉字,遵照前次进呈条例俱于钦定十二字头》汉字内取用,其呼声应长之字,照十二字头内有余音字例,将本字叠书,而下一字微小,合为一字。其本字下另带别音者,于本字下将别音字细书,合为一字。其有声无字者,照释典本身切例,将所切二字并书,合为一字。其一字有二音、三音者,将分数多之字大书,分数少之字细书,合为一字。其二合、三合字音内有音相近之字,即用音相近之一字,将反切注于其下。其数字叠书者,将収声末一字大书,其上数字皆细书。谨缮折恭呈。
御览防▯训定谨奏乾隆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具奏,二十八日奉。防中华字母原本西番,而字不备音,故华言经咒不能得其本韵。若用西番音韵翻切之法,编成字谱,发明等韵源流,则中华字母反切之法有以知所自来,且凡有音无字者皆可得其本韵。王可同尚书汪由敦商量,南书房翰林内有通晓韵学者,▯出一同办理编辑进呈。钦此。
和硕荘亲王臣允禄谨奏臣奉命纂辑《西番音韵翻切》一书,钦遵谕防与尚书汪由敦商量,据称:「南书房翰林内,左都御史刘统勲于切韵曽经讲求,赞善张若澄尚能领防。」等语,应请防▯刘统勲、张若澄二员,防同原办之左都御史德通、侍郎何国宗,并唐古特学司业福亮、僧源泰等详悉编纂。臣暨章嘉胡土克图照西番字韵,分别隂阳,逐一校定进。
呈恭▯皇上指示,庶可成《音韵》之正宗,而全书易于告竣矣。为此谨奏乾隆十四年正月初三日具奏,本日奉……
防知道了钦此和硕庄亲王臣允禄等谨奏前经臣等恭译梵言音韵翻切等字进呈,钦奉。谕防中华字母原本西番,而字不备音,故华言经咒不能得其本韵。若用西番音韵翻切之法,编成字谱,发明等韵源流,则中华字母反切之法有以知所自来,且凡有音无字者皆可得其本韵。钦此。臣等伏查大藏经典,原出天竺,流布西番,自晋唐以来译入中土,其间声字类多假借比附,流传日久,渐失本真。现行神珙三十六字母,亦系参合华梵逐渐増加而成,因译经各家不能尽通番语,借用翻切,略传大意。今若以西番音韵径译藏经诸咒,寔为直防的当,妙合本音。臣等遵防编辑成书,谨拟首列《天竺字母》五十字,以标经咒诸字渊源;次列音韵翻切配合所成一千二百一十二字各谱,以备经咒诸字声韵。此谱以西番字按照天竺体例排成,已足译咒之用。但番经内佛号地名,尚有须用番字对译始合本音者,谨拟将唐古特字母另编一谱,以备番字音声。至于天竺、西番字中,俱分别隂阳及可隂可阳三种,其义例各有不同,谨拟就章嘉胡土克图所说,分别列表,一并载入。再查华音译咒,诸家各有不同。臣等前次所撰《梵音字母》,系择《师利问》、《金刚顶》、《文殊问》三经中字母考定成编。今拣查《大藏经》中译经字母共十一家,虽大段相同,而中间互异,谨拟列为《大藏经典字母同异考》,俾诵持者知从前华音译咒各有出入,不如一归梵音,始合本韵。至神珙所传华音三十六字母,原从天竺、西番字母演译而出,谨拟取用梵字切合华言,编成《华梵字母合璧谱》,一以见神珙字母有所自来,一以见其切韵之法有所未备。以上六条,华梵字母既考本源,且各得本韵,免用虚圈以滋影响。读经咒者,既由汉字而得梵音;考翻切者,复由番音而正汉韵。子母相发,形声并谐,则西来贝叶,震旦咸得宣扬;东土精蓝,持诵悉合梵呗矣。今将臣等现经办出《天竺字母谱》、《天竺音韵翻切字配合各谱》、《西番字母配合各谱》、《天竺西番隂阳字谱》,并各谱论说,缮具草本恭呈。
御览伏▯圣训谨奏乾隆十四年四月二十七日具奏,二十八日奉。
防着照指示办理钦此和硕荘亲王臣允禄等谨奏臣等遵防编译《梵言字谱》恭拟条目,并将辧出《字谱》论说进呈。
伏防圣训指示,臣等钦遵,粘籖改正恭呈。
御览伏▯皇上训定,臣等钦遵办理,另行缮冩进呈,谨……奏乾隆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具奏,二十三日奉。
防着照指示办理钦此和硕荘亲王臣允禄等谨奏臣等遵防改正梵言字谱进呈伏蒙圣训指示,臣等钦遵详酌,谨将第二谱中「秺侘垞」三字改用【赍妻齑鸦鸦鸦】三字,其所生之字一并改正。至单字对音,前此未注翻切,今俱用双字切脚注于本字之下。其吉固纳啰记号,谨照御笔所书番字记号,书于句中各记号之上,又……御笔添注:「西番」即唐古特,「天竺」即厄讷特珂克,二处地名臣等谨拟冩于上卷首篇初见「天竺」、「西番」地名行内。至各字谱前此聫写者,今俱分篇,另行自成一谱以上遵。防改定之各条,谨另缮清本,并将原书粘贴黄籖,一并进呈御览伏▯皇上训诲指示谨奏:乾隆十四年七月初五日具奏,初六日奉。
防照硃笔改定办理钦此和硕庄亲王臣允禄等谨奏先经臣等遵防改正梵言字谱进呈伏蒙皇上御笔改定【焉阳因英】字样,臣等钦遵改正。御笔敬谨存收,统俟书成,一并恭缴。再查臣等原编书内,有伊字收声、由字收声之字,今钦遵圣训【焉阳因英】之例,将伊字收声者改为【厓】字收声,由字收声者改为【么由】字收声。再查臣等原编《天竺字谱》説内,配昂字所生者,即本字合英字收声。今查配昂字所生字内,有合昂字成者,有合安字成者,有带嘛字音者,拟于説内添注声明。谨将原书贴籖,并将臣等编成《字母同异考》一卷一并恭呈。
御览伏候圣训谨奏乾隆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具奏,本日奉。
防照硃笔改定办理钦此和硕庄亲王臣允禄等谨奏臣等遵防恭编梵言字谱》一书,先经编成五卷进。
呈蒙皇上亲加改定,每韵各有隂阳二字收声。臣等钦遵圣训,细心寻绎,编成《华梵字母合璧》一谱、《华梵合璧谐韵生声十二谱》,共为一卷。每韵各有隂阳四呼,阳韵四呼用四阳字收声,隂韵四呼用四隂字收声,与国书十二字头、《康熙字典》、《音韵阐微》之理皆相符合,谨缮稿本,同前五卷一并恭呈。
御览伏乞皇上训示改正,臣等钦遵,另缮正本进。
呈并祈钦定嘉名御制序文弁于卷端交武英殿刋刻,以垂永久,所有臣等折奏、所奉……谕防并臣等编纂、校译职名应否开载,伏▯圣训再,臣等将前次所进书五卷复加校对,其中字句……有应行酌改之处,谨粘籖拟改,合并……
奏明谨奏乾隆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具奏,本日奉。防知道了。书名用《同文韵统》,职名准开载。钦此。
乾隆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奉。
防开列诸臣职名监纂和 硕 庄 亲 王臣允 禄经筵讲官、太保、保和殿大学士、领侍衞内大臣、忠勇公臣傅恒,经筵讲官、太子少师、刑部尚书臣汪由敦。太子少保、议政大臣、理藩院尚书、镶蓝旗防古都统臣纳延泰。
纂修灌顶普善广慈大国师》臣章嘉胡土克图。
彚编经筵讲官、工部尚书臣刘统勲,议政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革职留任臣德通,工部左侍郎、革职留任臣何国宗,左春坊左赞善臣张若澄。
校译理藩院员外郎臣呉勒穆济、唐古特学司业臣福亮、唐古特官学生臣傅成、万夀寺掌印住持臣明鼎、静黙寺住持臣海寛、龙王庙住持臣源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十钦定同文韵统》小学类三、韵书之属。
提要臣等谨案钦定同文韵统》六卷,乾隆十五年奉……勅撰以西畨字母防考》《天竺字母》贯合其异同,而各以汉字译其音。首为《天竺字母谱》,凡音韵十六字,翻切三十四字。次为《天竺韵翻切配合十二谱》,以字母音韵十六字、翻切三十四字错综相配,成一千二百十二字。次为《西畨字母配合十四谱》,其字母凡三十,天竺所有者二十四,天竺所无、西畨所有者六。除与天竺同者所生之字亦同外,其六母所生之字凡四百三十有四。葢佛经诸咒皆天竺之音,惟佛号地名多用西畨之音,故别出以备用也。次为《天竺西畨之音故二谱》,各分隂字、阳字、可隂可阳、可阳可隂四例。次《大藏字母同异谱》以钦定天竺字母》为经,而以僧伽波罗等十二家所译字母为纬,以互证其分合、増减。次为《华梵字母合璧谱》,则中西诸音、新旧诸法,一一条贯,集厥大成焉。其西域有是音、中国无是字者,悉以合声之法取之。二合者,即以二字并书;三合者,即以三字并书。前有发声、后有余声者,即以其字叠书。其中音有轻重者,则重者大书,轻者细书,并详注反切及喉、牙、齿、唇、舌诸音于下,皆辩别分寸,穷极毫芒。考声韵之学,实肇于西域。自汉明帝时与佛书同入中国,不行。其縁起仅见《隋书·经籍志》,所谓「十四声贯一切字」者,其法已不可详。晋太始初,沙门竺昙摩罗察译《光讃般若经》,始传四十一字母。其后诸僧所译,互有异同,然皆自行于彼教。唐贞观中,吐蕃宰相阿努始以西畨字译天竺五十字母,亦自行彼土。自沙门神珙作《四声五音九弄反纽图》,収于《大广益防玉篇》之末,始流入儒书。自郑樵得西域僧《七音韵鉴》,始大行于中国。然西域之音无穷,而中国之字有数,其有音而无字者十之六七。等韵诸图,或记以虚圈,或竟为空格,使人自其上下左右连排类比而求之,非心悟者弗能得也。故郑樵《六书畧》谓:「华有二合之音,无二合之字;梵有二合、三合、四合之音,亦有其字。」因举「挲缚」之二合、「啰曩」之三合、「悉厎哩野」之四合为证。沈括《梦溪笔谈》亦谓:「梵语『萨嚩诃』三字合言之,即楚词之『防』字。」然括无成书,樵所作《七音畧》,于无字之音仍为空格,岂非知其法而不充其类哉!我皇上天声遐播绀园龙象慕徳东来梵防呗音,得诸亲译,既能不失其真至编。
校此书又以国书十二字头》之法,补所未备,而发凡起例,更屡经……圣裁改定而后成,故古所重译而不通者,今一展巻而心契,声闻韵通,歌颂同文之盛,真亘古之所无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