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经集传卷一
书经集传卷一
<经部,书类,书经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书经集传》卷二宋·蔡沈撰夏书【夏,禹有天下之号也。书凡四篇。禹贡作于虞时,而繋之夏书者,禹之王以是功也】禹贡【上之所取谓之赋,下之所供谓之贡。是篇有贡有赋,而独以贡名篇者,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贡者,较数嵗之中以为常,则贡又夏后氏田赋之总名。今文、古文皆有】
禹敷土,随山刋木,奠髙山大川【敷,分也,分别土地以为九州也。奠,定也,定髙山大川以别州境也。若兖之济河,青之海岱,扬之淮海,雍之黑水西河,荆之荆衡,徐之海岱淮,豫之荆河,梁之华阳黑水是也。方洪水横流,不辨区域,禹分九州之地,随山之势,相其便宜,斩木通道以治之。又定其山之髙者与其川之大者以为之纪纲。此三者,禹治水之要,故作书者首述之。○曾氏曰:「禹别九州,非用其私智,天文地理区域各定。故星土之法则有九野,而在地者必有髙山大川为之限隔,风气为之不通,民生其间亦各异俗。故禹因髙山大川之所限者别为九州,又定其山之髙峻、水之深大者为其州之镇,秩其祭而使其国主之也】冀州【冀州,帝都之地,三面距河,兖河之西,雍河之东,豫河之北,《周礼·职方》「河内曰冀州」是也。八州皆言疆界,而冀不言者,以余州所至可见。晁氏曰:「亦所以尊京师,示王者无外之意】既载壷口【经始治之谓之载。壷口,山名,《汉地志》在河东郡北屈县东南,今隰州吉乡县也。○今按:既载云者,冀州帝都之地,禹受命治水,所始在所当先,经始壷口等处以杀河势,故曰既载。然禹治水施功之序,则皆自下流始,故次兖、次青、次徐、次▯、次荆、次豫、次梁、次雍。兖最下,故所先;雍最髙,故独后。禹言「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即其用功之本末。先决九川之水以距海,则水之大者有所归;又濬畎浍以距川,则水之小者有所泄。皆自下流以防杀其势。读《禹贡》之书,求禹功之序,当于此详之】治梁及岐【梁、岐皆冀州山。梁山,吕梁山也,在今石州离石县东北。《尔雅》云:「梁山,晋望。」即冀州吕梁也。吕不韦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又《春秋》梁山崩,《左氏》、《谷梁》皆以为晋山,则亦指吕梁矣。郦道元谓吕梁之石崇竦,河流激……荡震动天地,此禹既事壷口,乃即治梁也。▯山在今汾州介休县狐岐之山,胜水所出,东北流注于汾。郦道元云:「后魏于胡岐置六壁,防离石诸胡,因为大镇。今六壁城在胜水之侧,实古河迳之险阨。」二山河水所经,治之所以开河道也。先儒以为雍州梁岐者,非是】既修太原,至于岳阳【修,因鲧之功而修之也。广平曰原,今河东路太原府也。岳,太岳也。周职方冀州,其山镇曰霍山。地志谓霍太山即太岳,在河东郡彘县东,今晋州霍邑也。山南曰阳,即今岳阳县地也。尧之所都。▯子云《冀州箴》曰:「岳阳是都。」是也。盖汾水出于太原,经于太岳,东入于河,此则导汾水也】覃懐底绩,至于衡漳【覃懐,地名。地志河内郡有懐县,今懐州也。曾氏曰:「覃懐平地也,当在孟津之东,太行之西,涞水出乎其西,淇水出乎其东。方洪水懐山襄陵之时,而平地致功为难,故曰底绩。」衡漳,水名。衡,古横字。地志漳水二:一出上党沾县大□谷,今平定军乐平县少山也,名为清漳;一出上党长子县鹿谷山,今潞州长子县彂鸠山也,名为浊漳。郦道元谓之衡水,又谓之横水,东至邺合清漳,东北至阜城入北河。邺,今潞州涉县也;阜城,今定逺军东光县也。○又按桑钦云:「二漳异源而下流相合,同归于海。」唐人亦言漳水能独达于海,请以为渎,而不云入河者,盖禹之导河,自洚水、大陆至碣石入于海,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定王五年,河徙砱砾,则渐迁而东。汉初漳犹入河,其后河徙日东,而取漳水益逺。至钦时,河自大伾而下已非故道,而漳自入海
译《书经集传》卷一
<经部,书类,书经集传>
钦定四库全书
《书经集传》卷二 宋·蔡沈撰 夏书【夏,是禹拥有天下的称号。《尚书》共有四篇。《禹贡》作于虞舜时期,却附属于夏书,是因为禹凭借这项功绩而称王】禹贡【上级征收的称为赋,下级进献的称为贡。这一篇既有贡又有赋,却唯独以“贡”命名篇章,是因为孟子说:“夏后氏实行五十亩而贡的制度。”贡,是统计多年的收成作为常例,那么贡又是夏后氏田赋的总称。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此篇】
禹划分土地,顺着山势砍伐树木,确定高山和大川【敷,是划分的意思,即分别土地以设立九州。奠,是确定的意思,即确定高山和大川以区分州的边界。比如兖州以济水和黄河为界,青州以东海和泰山为界,扬州以淮河和东海为界,雍州以黑水和西河为界,荆州以荆山和衡山为界,徐州以东海、泰山和淮河为界,豫州以荆山和黄河为界,梁州以华山之阳和黑水为界。当洪水泛滥横流,无法辨别区域时,禹划分九州的土地,顺着山势,考察适宜的地方,砍伐树木开通道路来治理。又确定那些高耸的山和巨大的河流作为纲纪。这三者,是禹治水的关键,所以撰写《尚书》的人首先叙述它们。○曾氏说:“禹区分九州,不是凭自己的私智,而是天文地理的区域各自确定。所以星象对应土地的法则有九野,而在大地上必然有高山大川作为界限阻隔,风气因此不通,百姓生活在其中也风俗各异。所以禹依据高山大川所限隔的地方划分为九州,又确定那些山势高峻、水流深大的作为该州的镇守,排列祭祀的次序并让该国的君主主持祭祀】冀州【冀州,是帝王都城所在地,三面被黄河环绕,兖州在黄河以西,雍州在黄河以东,豫州在黄河以北,《周礼·职方氏》说‘黄河以内称为冀州’就是这个意思。其他八州都提到疆界,而冀州不提,是因为其余州所到达的地方可见。晁氏说:‘这也是为了尊崇京师,表示王者没有外域的意思】已经治理壶口【开始治理称为载。壶口,山名,《汉书·地理志》在河东郡北屈县东南,即现在的隰州吉乡县。○现在按:所谓‘既载’,是因为冀州是帝都所在地,禹受命治水,开始治理的地方理所应当优先,从壶口等地开始治理以削弱黄河的水势,所以说‘既载’。然而禹治水施功的顺序,都是从下游开始,所以接着是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兖州地势最低,所以最先治理;雍州地势最高,所以最后治理。禹说‘我疏通九条大河直到四海,深挖沟渠直到大河’,这就是他用工的根本和末节。先疏通九条大河的水直到大海,那么大的水流就有了归宿;又深挖沟渠直到大河,那么小的水流就有了宣泄之处。都是从下游来防备削弱水势。阅读《禹贡》一书,探求禹治水的顺序,应当在这里详细考察】治理梁山和岐山【梁山、岐山都是冀州的山。梁山,即吕梁山,在现在的石州离石县东北。《尔雅》说:‘梁山,是晋国望祭的山。’就是冀州的吕梁。吕不韦说:‘龙门没有开辟,吕梁没有凿通,黄河从孟门之上流出。’又《春秋》记载梁山崩塌,《左传》、《谷梁传》都认为是晋国的山,那么也是指吕梁。郦道元说吕梁的石壁高耸,河流激荡……震动天地,这是禹治理完壶口后,随即治理梁山。〇山在现在的汾州介休县狐岐之山,胜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注入汾水。郦道元说:‘后魏在胡岐设置六壁,防备离石等地的胡人,因此成为大镇。现在六壁城在胜水旁边,确实是古代黄河经过的险要之地。’这两座山是河水经过的地方,治理它们是为了开通河道。以前的儒者认为梁岐属于雍州,是不对的】已经修治太原,直到岳阳【修,是沿着鲧的功业进行修治。广阔平坦的地方称为原,即现在的河东路太原府。岳,是太岳。《周礼·职方氏》冀州,它的山镇叫霍山。《地理志》说霍太山就是太岳,在河东郡彘县东,即现在的晋州霍邑。山的南面称为阳,即现在的岳阳县地。是尧的都城。〇子云《冀州箴》说:‘岳阳是都城。’是对的。因为汾水发源于太原,流经太岳,向东流入黄河,这就是疏导汾水】覃怀取得成效,直到衡漳【覃怀,地名。《地理志》河内郡有怀县,即现在的怀州。曾氏说:‘覃怀是平地,应当在孟津以东,太行山以西,涞水发源于它的西边,淇水发源于它的东边。当洪水淹没山陵的时候,在平地上取得成效很难,所以说‘底绩’。’衡漳,水名。衡,是古‘横’字。《地理志》漳水有两条:一条出自上党沾县大□谷,即现在的平定军乐平县少山,称为清漳;一条出自上党长子县鹿谷山,即现在的潞州长子县发鸠山,称为浊漳。郦道元称之为衡水,又称之为横水,向东到邺县与清漳汇合,向东北到阜城流入北河。邺,即现在的潞州涉县;阜城,即现在的定远军东光县。○又按桑钦说:‘两条漳水源头不同但下游汇合,一同归于海。’唐朝人也说漳水能独自到达大海,请求把它作为独流入海的水道,而不说它流入黄河,大概是因为禹疏导黄河,从洚水、大陆到碣石入海,本来顺着西山下向东北流去。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砱砾,于是逐渐向东迁移。汉朝初年漳水还流入黄河,后来黄河改道日益向东,而漳水入海的路径越来越远。到了桑钦的时候,黄河自大伾以下已经不是原来的河道,而漳水直接入海
矣。故钦与唐人所言者如此】厥土惟白壤【汉孔氏曰:「无块曰壤。」顔氏曰:「柔土曰壤。」夏氏曰:「周官大司徒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则夫教民树艺与因地制贡,固不可不先于辨土也,然辨土之宜有二:白以辨其色,壤以辨其性也。盖草人粪壤之法,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渇泽用鹿,粪治田畴,各因色性而辨其所当用也。曾氏曰:「冀州之土岂皆白壤?云然者,土会之法从其多者论也】厥赋惟上上错,厥田惟中中【赋,田所出谷米兵车之类。错,杂也。赋第一等而错出第二等也。田第五等也。赋髙于田四等者,地广而人稠也。林氏曰:「冀州先赋后田者,冀,王畿之地,天子所自治,倂与场圃园田漆林之类而征之,如周官载师所载赋,非尽出于田也,故以赋属于厥土之下。余州皆田之赋也,故先田而后赋。」又按九州九等之赋,皆每州嵗入总▯,以九州多寡相较而为九等,非以是等田而责其出是等赋也。冀独不言贡篚者,冀,天子封内之地,无所事于贡篚也】恒衞既从,大陆既作【恒、衞二水名。恒水,地志出常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在今定州曲阳县西北恒山也,东入滱水。薛氏曰:「东流合滱水,至瀛州髙阳县入易水。」晁氏曰:「今之恒水西南流至真定府行唐县,东流入于滋水,又南流入于衡水,非古迳矣。」衞水,地志出常山郡灵夀县东北,即今真定府灵夀县也,东入滹沱河。薛氏曰:「东北合滹沱河,过信安军入易水。」从,从其道也。大陆,孙炎曰:「钜鹿北广阿泽,河所经也。」程氏曰:「钜鹿去古河絶逺,河未尝迳邢以行,钜鹿之广阿非是。」按《尔雅》,髙平曰陆。大陆云者,四无山阜,旷然平地。盖禹河自澶相以北皆行西山之麓,故班、马、王横皆谓载之髙地,则古河之在贝冀以及枯洚之南,率皆穿西山踵趾以行。及其已过信洚之北,则西山势断,旷然四平,盖以此地谓之大陆,乃与下文北至大陆者合。故隋改赵之昭庆以为大陆县,唐又割鹿城置陆浑县,皆疑钜鹿之大陆不与河应,而亦求之向北之地。杜佑、李吉甫以为邢、赵、深三州为大陆者得之。作者言可耕,治水患既息,而平地之广衍者亦可耕治也。恒、衞水小而地逺,大陆地平而近河,故其成功于田赋之后】岛夷皮服【海曲曰岛。海岛之夷,以皮服来贡也】夹右碣石入于河【碣石,《地志》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之地,今平州之南也。冀州北方贡赋之来,自北海入河,南向西转,而碣石在其右转屈之间,故曰夹右也。程氏曰:「冀为帝都,东西南三面距河,他州贡赋皆以达河为至,故此三方亦不必书。而其北境,则汉辽东、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之地,其水如辽、濡、滹、易,皆中髙不与河通,故必自北海然后能达河也。」又按郦道元言:「骊城枕海,有石如甬道数十里,当山顶有大石如柱形。」韦昭以为碣石。其山昔在河口海滨,故以志其入贡河道。歴世既久,为水所渐,沦入于海,已去岸五百余里矣。《战国防以碣石在常山郡九门县者,恐名偶同,而郑氏以为九门无此山也】济河惟兖州【兖州之域,东南据济,西北距河。济河见《导水》。蘓氏曰:「河、济之问相去不逺,兖州之境东南跨济,非止于济也。」愚谓河昔北流,兖州之境北尽碣石河右之地。后碣石之地沦入于海,河益徙而南,济河之间始相去不逺。蘓氏之说未必然也。○林氏曰:「济,古文作泲。《说文》注云:『此兖州之济也。』其从水从齐者,《说文》注云:『出常山房子县赞皇山。』则此二字音同义异,当以古文为正】九河既道【九河,《尔雅》: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頬,四曰覆鬴,五曰胡蘓,六曰简洁,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一则河之经流也。先儒不知河之经流,遂分简洁为二。旣道者,旣顺其道也。按徒骇河,《地志》云滹沱河,《寰宇记》云在沧州清池南。许商云在平城。马颊河,《元和
译了。所以钦与唐人所说的就是这样。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汉代孔氏说:“没有土块叫做壤。”颜氏说:“柔软的土叫做壤。”夏氏说:“《周礼·大司徒》辨别十二种壤土的物产而知道其适宜种植的作物,用来教导百姓耕种和种植;用土均的方法辨别五类九等来制定天下的赋税。”那么,教导百姓种植和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固然不能不先于辨别土壤。然而辨别土壤的适宜性有两方面:白色是用来辨别它的颜色,壤是用来辨别它的性质。大概《周礼·草人》中施肥改良土壤的方法,红而坚硬的土用牛粪,赤色的土用羊粪,高亢的土用麋鹿粪,低湿的土用鹿粪,施肥治理田地,各自根据颜色和性质来辨别应当使用什么。曾氏说:“冀州的土壤难道都是白壤吗?说这样的话,是因为统计土壤的方法是从多数来论定的。”那里的赋税是上等中的上等且夹杂第二等,那里的田地是中等中的中等。赋,是田地所产出的谷米、兵车之类。错,是夹杂。赋是第一等而夹杂产出第二等。田是第五等。赋比田高出四等,是因为地广而人稠。林氏说:“冀州先说赋后说田,是因为冀州是王畿之地,天子直接治理,连同场圃、园田、漆林之类一起征收,就像《周礼·载师》所载的赋税,并非全部出自田地,所以把赋列在土壤之后。其他各州都是田地的赋税,所以先说田而后说赋。”又考察九州九等的赋税,都是每州每年的总收入,以九州的多寡相比较而分为九等,并不是用这种等级的田地来要求它产出这种等级的赋税。冀州唯独不说贡篚,是因为冀州是天子封疆以内的地方,不需要贡篚。恒水和衞水已经顺从,大陆已经治理。恒、衞是两条水名。恒水,地理志说出自常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在今定州曲阳县西北的恒山,向东流入滱水。薛氏说:“向东流合滱水,到瀛州高阳县流入易水。”晁氏说:“现在的恒水向西南流到真定府行唐县,向东流入滋水,又向南流入衡水,这不是古代的河道了。”衞水,地理志说出自常山郡灵寿县东北,就是现在的真定府灵寿县,向东流入滹沱河。薛氏说:“向东北合滹沱河,经过信安军流入易水。”从,是顺从它的河道。大陆,孙炎说:“钜鹿北面的广阿泽,是河流经过的地方。”程氏说:“钜鹿离古河非常远,河流未曾经过邢地而行,钜鹿的广阿不是这里。”考察《尔雅》,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所谓大陆,是指四周没有山丘,空旷平坦的地方。大概大禹治理的黄河从澶相以北都沿着西山的山脚走,所以班固、司马迁、王横都说把它引到高地,那么古河在贝冀以及枯洚以南,大都穿过西山的山脚而行。等到已经过了信洚以北,西山的地势中断,空旷平坦,大概因此把这里称为大陆,这与下文北至大陆相合。所以隋朝改赵地的昭庆为大陆县,唐朝又割鹿城设置陆浑县,都怀疑钜鹿的大陆不与黄河相应,而也在向北的地方寻找。杜佑、李吉甫认为邢、赵、深三州是大陆,这是正确的。作,是说可以耕种,治水患已经平息,而平坦广阔的土地也可以耕种治理了。恒、衞水小而地远,大陆地平而近河,所以它们在田赋之后取得成功。海岛的夷人进贡皮服。海曲叫岛。海岛的夷人,以皮服来进贡。夹着右边的碣石流入黄河。碣石,《地理志》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之地,今平州的南面。冀州北方的贡赋而来,从北海进入黄河,向南向西转,而碣石在其右转弯曲之间,所以说夹右。程氏说:“冀州是帝都,东西南三面距离黄河,其他州的贡赋都以到达黄河为终点,所以这三面也不必书写。而其北境,则是汉辽东、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之地,其水如辽、濡、滹、易,都中间高不与黄河相通,所以必须从北海然后才能到达黄河。”又考察郦道元说:“骊城靠近海,有石头像甬道数十里,当山顶有大石像柱子形状。”韦昭认为是碣石。其山以前在河口海滨,所以用来标志其入贡河道。经历时代既久,被水逐渐侵蚀,沉入海中,已离岸边五百多里了。《战国策》说碣石在常山郡九门县,恐怕是名称偶然相同,而郑氏认为九门没有这座山。渡过黄河是兖州。兖州的区域,东南靠着济水,西北距离黄河。济河见《导水》。苏氏说:“黄河、济水之间相距不远,兖州的境界东南跨越济水,不止于济水。”我认为黄河以前向北流,兖州的境界北尽碣石河右之地。后来碣石之地沉入海中,黄河更加迁徙向南,济河之间才开始相距不远。苏氏的说法不一定正确。林氏说:“济,古文作泲。《说文》注说:‘这是兖州的济。’其从水从齐的,《说文》注说:‘出自常山房子县赞皇山。’那么这两个字音同义异,应当以古文为正。”九河已经疏通。九河,《尔雅》:一叫徒骇,二叫太史,三叫马颊,四叫覆釜,五叫胡苏,六叫简洁,七叫钩盘,八叫鬲津,其一则是黄河的主干流。先儒不知道黄河的主干流,于是把简洁分为二。既道,是已经顺从它的河道。考察徒骇河,《地理志》说滹沱河,《寰宇记》说在沧州清池南。许商说在平城。马颊河,《元和
志》在徳州安徳、平原南东。《寰宇记》云在棣州滳河北。《舆地记》云即笃马河也。覆鬴河通典云:「在徳州安徳胡苏河。」《寰宇记》云:「在沧之饶安、无棣、临津三县。」许商云:「在东光。」简洁河,《舆地记》云:「在临津。」钩盘河,《寰宇记》云:「在乐陵东南,从徳州平昌来。」《舆地记》云:「在乐陵。」鬲津河,《寰宇记》云:「在乐陵东,西北流入饶安。」许商云:「在鬲县。」《舆地记》云:「在无棣。」太史河不知所在。自汉以来,讲求九河者甚详。汉世近古,只得其三;唐人集累世积传之语,遂得其六;欧阳忞《舆地记》又得其一。或新河而载以旧名,或一地而互为两说,要之皆似是而非,无所依据。至其显然▯误者,则班固以滹沱为徒骇,而不知滹沱不与古河相涉;乐史马颊,乃以汉笃马河当之;郑氏求之不得,又以为九河,齐桓塞其八流以自广。夫曲防,齐之所禁,塞河宜非桓公之所为也。河水可塞,而河道果能尽平乎?皆无稽考之言也。惟程氏以为九河之地已沦于海,引碣石为九河之证,以谓今沧州之地北与平州接境,相去五百余里,禹之九河当在其地。后为海水沦没,故其迹不存。方九河未没于海之时,从今海岸东北更五百里平地,河播为九,在此五百里中。又上文言夹右碣石,则九河入海之处,有碣石在其西北岸。九河水道变迁,难于推考,而碣石通趾顶皆石,不应仆没。今兖、冀之地既无此石,而平州正南有山而名碣石者,尚在海中,去岸五百余里,卓立可见。则自古河自今以为海处向北斜行,始分为九,其河道已沦入于海明矣。汉王横言:「昔天常连两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水所渐。」郦道元亦谓九河、碣石苞沦于海。后世儒者知求九河于平地,而不知求碣石有无以为之证,故前后异说,竟无归宿。盖非九河之地而强凿求之,宜其支离而不能得也】雷夏既泽【泽者,水之钟也。雷夏,《地志》在济隂郡城阳县西北,今▯州雷泽县西北也。」《山海经》云: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颊,鼓其腹则雷。然则本夏泽也,因其神名之曰雷夏也。洪水横流而入于泽,泽不能受,则亦泛滥奔溃,故水治而后雷夏为泽】灉沮会同【灉、沮二水名。灉水,曾氏曰:「《尔邪水自河出为灉。」许慎云:「河灉水在宋。」又曰:「汳水受陈留浚仪隂沟,至蒙为灉水,东入于泗。」《水经》:「汳水出隂沟,东至蒙为狙獾。」则灉水即汳水也。灉之下流入于睢水。沮水,《地志》:「睢水出沛国芒县。」睢水其沮水欤?晁氏曰:「《尔雅》云:『自河出为灉,济出为濋。』求之于韵,沮有楚音,二水河济之别也。」二说未详孰是。会者,水之合也;同者,合而一也】桑土既▯,是降丘宅土【桑土,宜桑之土。既▯者,可以▯桑也。▯性恶湿,故水退而后可▯。然九州皆赖其利,而独于兖言之者,兖地宜桑,后世之濮上桑间犹可验也。地髙曰丘,兖地多在卑下,水害尤甚,民皆依丘陵以居,至是始得下居平地也】厥土黑坟,厥草惟繇,厥木惟条【坟,土脉坟起也,如《左氏》所谓「祭之地,地坟」是也。繇,茂;条,长也。○林氏曰:「九州之势,西北多山,东南多水。多山则草木为宜,不待书也。兖、徐、▯三州最居东南下流,其地卑湿沮洳,洪水为患,草木不得其生,至是或繇或条,或夭或乔,而或渐包,故于三州特言之,以见水土平,草木亦得遂其性也】厥田惟中下,厥赋贞,作十有三载乃同【田第六等,赋第九等。贞,正也。兖赋▯薄,言君天下者以薄赋为正也。作十有三载乃同者,兖当河下流之冲,水激而湍悍,地平而土疎,被害尤剧。今水患虽平,而卑湿沮洳未必尽去,土旷人稀,生理鲜少,必作治十有三载,然后赋法同于他州。此为田赋而言,故其文属于厥赋之下。先儒以为禹治水所歴之年,且谓此州治水最在后毕,州为第九成功,因以上文厥赋贞者,谓赋亦第九,与州正为
译《志》记载在德州安德、平原的南东。《寰宇记》说在棣州滳河北。《舆地记》说就是笃马河。覆鬴河,《通典》说:“在德州安德胡苏河。”《寰宇记》说:“在沧州的饶安、无棣、临津三县。”许商说:“在东光。”简洁河,《舆地记》说:“在临津。”钩盘河,《寰宇记》说:“在乐陵东南,从德州平昌而来。”《舆地记》说:“在乐陵。”鬲津河,《寰宇记》说:“在乐陵东,向西北流入饶安。”许商说:“在鬲县。”《舆地记》说:“在无棣。”太史河不知所在。自汉代以来,探究九河的人非常详尽。汉代接近古代,只得到其中三条;唐人汇集历代积累的传说,于是得到六条;欧阳忞《舆地记》又得到一条。有的新河却沿用旧名,有的同一地点却有两种说法,总之都是似是而非,没有依据。至于那些明显错误的,则是班固把滹沱河当作徒骇河,却不知道滹沱河与古九河无关;乐史的马颊河,却用汉代的笃马河来对应;郑氏寻找不到,又认为是九河,齐桓公堵塞其中八条河流以扩大自己的地盘。设置弯曲的堤防,是齐国所禁止的,堵塞河流大概不是桓公会做的事吧。河水可以堵塞,但河道果真能完全变平吗?这些都是没有考证的话。只有程氏认为九河的土地已经沉入海中,引用碣石作为九河的证据,说现在沧州的土地北边与平州接壤,相距五百多里,大禹的九河应当在那一带。后来被海水淹没,所以痕迹不存在了。当九河还没有沉入海中的时候,从今海岸向东北再延伸五百里平地,河流分散为九条,就在这五百里之中。又上文说夹带右边的碣石,那么九河入海的地方,有碣石在其西北岸。九河的水道变迁,难以推究,而碣石从脚到顶都是石头,不应倒塌淹没。现在兖、冀之地既然没有这种石头,而平州正南有山名叫碣石的,尚在海中,离岸五百多里,耸立可见。那么自古河流从今认为是海的地方向北斜行,开始分为九条,其河道已经沉入海中是明显的了。汉代的王横说:“从前天常常连续刮东北风,海水泛滥,向西南溢出浸没数百里,九河的土地已经被海水逐渐淹没。”郦道元也说九河、碣石都沉沦于海。后世的儒者只知道在平地上寻找九河,却不知道寻找碣石是否存在作为证据,所以前后说法不一,最终没有定论。大概不是在九河的土地上却强行穿凿寻求,理应支离破碎而不能得到结果。雷夏成为沼泽【沼泽,是水的汇聚处。雷夏,《地志》在济阴郡城阳县西北,即今〇州雷泽县西北。《山海经》说:沼泽中有雷,神龙身体而人脸,鼓动它的腹部就是雷。那么本来叫夏泽,因为神的名字叫雷夏。洪水横流进入沼泽,沼泽不能容纳,于是也泛滥溃决,所以水治理好后雷夏才成为沼泽】灉水沮水汇合【灉、沮是两条水名。灉水,曾氏说:“《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灉。”许慎说:“河灉水在宋地。”又说:“汳水接受陈留浚仪的阴沟,到蒙地成为灉水,向东流入泗水。”《水经》:“汳水出自阴沟,向东到蒙地成为狙獾。”那么灉水就是汳水。灉水向下流入睢水。沮水,《地志》:“睢水出自沛国芒县。”睢水就是沮水吗?晁氏说:“《尔雅》说:‘从黄河分出叫灉,从济水分出叫濋。’从韵脚上寻求,沮有楚音,这两条水是黄河与济水的支流。”两种说法未详究哪个正确。会,是水的汇合;同,是汇合而为一】桑树土地已经〇,于是从丘陵迁居平地【桑土,适宜种桑的土地。已经〇,是可以〇桑了。〇性恶湿,所以水退去后才可以〇。然而九州都依赖它的利益,却只在兖州提及,是因为兖地适宜种桑,后世的濮上桑间还可以验证。地势高叫丘,兖地多在低洼处,水灾尤其严重,百姓都依靠丘陵居住,至此才开始下到平地居住】那里的土壤黑而松软,那里的草茂盛,那里的树木修长【坟,土脉隆起的样子,如《左传》所说的“祭祀之地,地坟”就是这样。繇,茂盛;条,修长。○林氏说:“九州的形势,西北多山,东南多水。多山则草木适宜生长,不必记载。兖、徐、〇三州最居东南下游,地势低洼潮湿,洪水为患,草木无法生长,至此有的茂盛有的修长,有的夭折有的高大,有的逐渐覆盖,所以在三州特别提及,以显示水土平定,草木也能顺遂其本性】那里的田地属于中下等,那里的赋税正常,经过十三年才与其他州相同【田地属第六等,赋税属第九等。贞,正常。兖州赋税〇薄,是说统治天下的人以薄赋为正常。作十三年才相同,是因为兖州处于黄河下游的冲要,水流湍急凶猛,地势平坦而土壤疏松,受害尤其严重。现在水患虽然平定,但低洼潮湿未必完全消除,土地空旷人口稀少,生计稀少,必须治理十三年,然后赋税制度才与其他州相同。这是针对田赋而言,所以其文属于厥赋之下。先儒认为这是大禹治水所经历的年数,并且说此州治水最后完成,州为第九成功,因此以上文厥赋贞者,说赋税也是第九,与州正为
相当,殊无意义,其说非是。】】厥贡漆丝,厥篚织文【贡者,下献其土所有于上也。兖地宜漆、宜桑,故贡漆丝也。篚,竹器,筐属也。古者币帛之属,则盛之以筐篚而贡焉。经曰:「篚厥▯黄」,是也。织文者,织而有文,锦绮之属也。以非一色,故以织文总之。林氏曰:「有贡又有篚者,所贡之物入于篚也】浮于济、漯,达于河【舟行水曰浮。漯者,河之枝流也。兖之贡赋,浮济、浮漯,以达于河也。帝都冀州,三面距河,达河则达帝都矣。又按《地志》曰:「漯水出东郡东武阳,至千乗入海。」程氏以为此乃汉河,与漯殊异,然亦不能明言漯河所在,未详其地也】海岱惟青州【青州之域,东北至海,西南距岱。岱,泰山也。今在袭庆府奉符县西北三十里】嵎夷既略【嵎夷,薛氏曰:「今登州之地。」略,经略为之封畛也。即《尧典》之嵎夷】潍、淄其道【潍、淄,二水名。潍水,《地志》云:「出琅琊郡箕县」,今密州莒县东北潍山也。北至都昌入海,今潍州昌邑也。淄水,《地志》云:「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淄州淄川县东南七十里原山也。东至博昌县入济,今青州夀光县也。其道者,水循其道也。上文言「既道」者,禹为之道也;此言「其道」者,泛滥既去,水得其故道也。林氏曰:「河济下流,兖受之;淮下流,徐受之;江汉下流,▯受之。青虽近海,然不当众流之冲,但潍、淄二水顺其故道,则其功毕矣。比之他州,用力最省者也】厥土白坟,海滨广斥【滨,涯也。海涯之地,广漠而斥卤。许慎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斥卤,醎地,可煑为盐者也】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田第三,赋第四也】厥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盐,斥地所出。絺,细葛也。错,杂也。海物非一种,故曰错。林氏曰:「既总谓之海物,则固非一物矣。此与▯州『齿革羽毛惟木』文势正同,错盖别为一物,如『锡贡磬错』之错,理或然也。」畎,谷也。岱山之谷】也。枲,麻也。怪石,怪异之石也。林氏曰:「怪石之贡,诚为可疑,意其必须以为器用之饰,而有不可阙者,非特贡其怪异之石以为玩好也。」莱夷,顔师古曰:「莱山之夷。齐有莱侯、莱人,即今莱州之地。」作牧者,言可牧放,夷人以畜牧为生也。檿,山桑也。山桑之丝,其韧中琴瑟之▯。蘓氏曰:「惟东莱为有此丝,以之为缯,其坚韧异常,莱人谓之山茧】浮于汶,达于济【汶水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袭庆府莱芜县也,西南入济,在今郓州中都县也。盖淄水出莱芜原山之隂,东北而入海;汶水出莱芜原山之阳,西南而入济。不言达河者,因于兖也】海岱及淮惟徐州【徐州之域,东至海,南至淮,北至岱。而西不言济者,岱之阳,济东为徐;岱之北,济东为青。言济不足以辨,故略之也。尔雅济东曰徐州者,商无青,幷青于徐也;周礼正东曰青州者,周无徐,幷徐于青也。林氏曰:「一州之境必有四至,七州皆止二至,盖以邻州互见。至此州独载其三边者,止言海岱,则嫌于青;止言淮海,则嫌于▯,故必曰海岱及淮,而后徐州之疆境始别也】淮沂其乂【淮、沂二水名。淮见导水。曾氏曰:「淮之源出于豫之境,至▯徐之闲始大,其泛滥为患,尤在于徐,故淮之治,于徐言之也。」沂水,《地志》云出泰山郡盖县艾山,今沂州沂水县也,南至于下邳,西南而入于泗。曾氏曰:「徐州水以沂名者非一。郦道元谓水出尼丘山西北径鲁之雩门,亦谓之沂水;水出太公武阳之冠石山,亦谓之沂水。而沂水之大,则出于泰山也。又按徐之水有泗、有汶、有汴、有漷,而独以淮、沂言者,周职方氏青州其川淮、泗,其浸沂、沐。周无徐州,兼之于青,周之青即禹之徐,则徐之川莫大于淮。淮乂,则自泗而下凡为川者可知矣;徐之浸莫大于沂。沂乂,则自沐而下凡为浸者可知矣】蒙羽其艺【蒙、羽二山名。蒙山地志在泰山郡蒙隂县西南
译相当,殊无意义,其说非是。】】厥贡漆丝,厥篚织文【贡者,下献其土所有于上也。兖地宜漆、宜桑,故贡漆丝也。篚,竹器,筐属也。古者币帛之属,则盛之以筐篚而贡焉。经曰:「篚厥〇黄」,是也。织文者,织而有文,锦绮之属也。以非一色,故以织文总之。林氏曰:「有贡又有篚者,所贡之物入于篚也】浮于济、漯,达于河【舟行水曰浮。漯者,河之枝流也。兖之贡赋,浮济、浮漯,以达于河也。帝都冀州,三面距河,达河则达帝都矣。又按《地志》曰:「漯水出东郡东武阳,至千乗入海。」程氏以为此乃汉河,与漯殊异,然亦不能明言漯河所在,未详其地也】海岱惟青州【青州之域,东北至海,西南距岱。岱,泰山也。今在袭庆府奉符县西北三十里】嵎夷既略【嵎夷,薛氏曰:「今登州之地。」略,经略为之封畛也。即《尧典》之嵎夷】潍、淄其道【潍、淄,二水名。潍水,《地志》云:「出琅琊郡箕县」,今密州莒县东北潍山也。北至都昌入海,今潍州昌邑也。淄水,《地志》云:「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淄州淄川县东南七十里原山也。东至博昌县入济,今青州夀光县也。其道者,水循其道也。上文言「既道」者,禹为之道也;此言「其道」者,泛滥既去,水得其故道也。林氏曰:「河济下流,兖受之;淮下流,徐受之;江汉下流,〇受之。青虽近海,然不当众流之冲,但潍、淄二水顺其故道,则其功毕矣。比之他州,用力最省者也】厥土白坟,海滨广斥【滨,涯也。海涯之地,广漠而斥卤。许慎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斥卤,醎地,可煑为盐者也】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田第三,赋第四也】厥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〇、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盐,斥地所出。絺,细葛也。错,杂也。海物非一种,故曰错。林氏曰:「既总谓之海物,则固非一物矣。此与〇州『齿革羽毛惟木』文势正同,错盖别为一物,如『锡贡磬错』之错,理或然也。」畎,谷也。岱山之谷】也。枲,麻也。怪石,怪异之石也。林氏曰:「怪石之贡,诚为可疑,意其必须以为器用之饰,而有不可阙者,非特贡其怪异之石以为玩好也。」莱夷,顔师古曰:「莱山之夷。齐有莱侯、莱人,即今莱州之地。」作牧者,言可牧放,夷人以畜牧为生也。檿,山桑也。山桑之丝,其韧中琴瑟之〇。蘓氏曰:「惟东莱为有此丝,以之为缯,其坚韧异常,莱人谓之山茧】浮于汶,达于济【汶水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今袭庆府莱芜县也,西南入济,在今郓州中都县也。盖淄水出莱芜原山之隂,东北而入海;汶水出莱芜原山之阳,西南而入济。不言达河者,因于兖也】海岱及淮惟徐州【徐州之域,东至海,南至淮,北至岱。而西不言济者,岱之阳,济东为徐;岱之北,济东为青。言济不足以辨,故略之也。尔雅济东曰徐州者,商无青,幷青于徐也;周礼正东曰青州者,周无徐,幷徐于青也。林氏曰:「一州之境必有四至,七州皆止二至,盖以邻州互见。至此州独载其三边者,止言海岱,则嫌于青;止言淮海,则嫌于〇,故必曰海岱及淮,而后徐州之疆境始别也】淮沂其乂【淮、沂二水名。淮见导水。曾氏曰:「淮之源出于豫之境,至〇徐之闲始大,其泛滥为患,尤在于徐,故淮之治,于徐言之也。」沂水,《地志》云出泰山郡盖县艾山,今沂州沂水县也,南至于下邳,西南而入于泗。曾氏曰:「徐州水以沂名者非一。郦道元谓水出尼丘山西北径鲁之雩门,亦谓之沂水;水出太公武阳之冠石山,亦谓之沂水。而沂水之大,则出于泰山也。又按徐之水有泗、有汶、有汴、有漷,而独以淮、沂言者,周职方氏青州其川淮、泗,其浸沂、沐。周无徐州,兼之于青,周之青即禹之徐,则徐之川莫大于淮。淮乂,则自泗而下凡为川者可知矣;徐之浸莫大于沂。沂乂,则自沐而下凡为浸者可知矣】蒙羽其艺【蒙、羽二山名。蒙山地志在泰山郡蒙隂县西南
今沂州费县也羽山地志在东海郡祝其县南今海州朐山县也艺者言可种艺也】大野既猪【大野泽名地志在山阳郡钜野县北今济州钜野县也钜即大也水蓄而复流者谓之猪按水经济水至乗氏县分为二南为菏北为济郦道元谓一水东南流一水东北流入钜野泽则大野为济之所絶其所聚也大矣何承天曰钜野广大南导洙泗北连清济徐之有济于是乎见又郓州中都西南亦有大野陂或皆大野之地也】东原底平【东原汉之东平国今之郓州也晁氏曰东平自古多水患数徙其城咸平中又徙城于东南则其下湿可知底平者水患已去而底于平也后人以其地之平故谓之东平又按东原在徐之西北而谓之东者以在济东故也东平国在景帝亦谓济东国云益知大野东原所以志济也】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土黏曰埴,埴腻也,黏泥如脂之腻也。周有抟埴之工,老氏言埏埴以为器,惟土性黏腻细密,故可抟可埏也。渐进长也,如易所谓木渐,言其日进于茂而不已也。包丛生也,如诗所谓如竹包矣,言其丛生而稹也】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田第二等,赋第五等也】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孤桐,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厥篚▯纤缟【徐州之土虽赤,而五色之土亦闲有之,故制以为贡。周书作雒曰:「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国中,其壝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舋以黄土。将建诸侯,凿取其方面之土,苞以黄土,苴以白茅,以为土封,故曰受削土于周室。」此贡土五色,意亦为是用也。羽畎,羽山之谷也。夏翟,雉具五色,其羽中旌旄者也。染人之职,秋染夏。郑氏曰:「染夏者,染五色也。」林氏曰:「古之车服器用,以雉为饰者多,不但旌旄也。」曾氏曰:「山雉具五色,出于羽」山之畎,则其名山以羽者以此欤?峄山名。地志云:「东海郡下邳县西有葛峄山,古文以为峄山。」下邳,今淮阳军下邳县也。阳者,山南也。▯桐,特生之桐,其材中琴瑟。诗曰:「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盖草木之生,以向日为贵也。泗,水名,出鲁国卞县桃墟西北陪尾山。源有泉匹四,泉俱导,因以为名。西南过彭城,又东南过下邳,入淮。卞县,今袭庆府泗水县也。滨,水旁也。浮磬,石露水滨,若浮于水然。或曰:「非也。泗滨非必水中,泗水之旁近浮者。石浮生土中,不根著者也。」今下邳有石磬山,或以为古取磬之地。曽氏曰:「不谓之石者,成磬而后贡也。」淮夷,淮之夷也。蠙,蚌之别名也。曁,及也。珠为服饰,鱼用祭祀。今濠、泗、楚皆贡淮白鱼,亦古之遗制欤!夏翟之出于羽畎,▯桐之生于峄阳,浮磬之出于泗滨,珠鱼之出于淮夷,各有所产之地,非他处所有,故详其地而使贡也。▯,赤黑色。币也。武成曰:「篚厥▯黄。」纤、缟皆缯也。礼曰:「及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记曰:「有虞氏缟衣而养老。」则知纤、缟皆缯之名也。曾氏曰:「▯,赤而有黑色,以之为衮,所以祭也;以之为端,所以齐也;以之为冠,以为首服也。黑经白纬曰纤。纤也、缟也,皆去凶即吉之所服也】浮于淮、泗,达于河【许愼曰:「汳水受陈留浚仪隂沟,至蒙为灉水,东入于泗。」则淮、泗之可以达于河者,以灉至于泗也。许愼又曰:「泗受泲水,东入淮。」盖泗水至大野而合泲,然则泗之上源自泲亦可以通河也】淮海惟▯州【▯州之域,北至淮,东南至于海】彭蠡既猪【彭蠡,地志在豫章郡彭泽县东,合江西江东诸水,跨豫章、饶州、南康军三州之地,所谓鄱阳湖者是也。详见导水】阳鸟攸居【阳鸟,随阳之鸟,谓鴈也。今惟彭蠡洲渚之闲,千百为羣。记阳鸟所居,犹夏小正记鴈北乡也。言泽水既猪,洲渚既平,而禽鸟亦得其居止而遂其性也】三江既入【庾仲初《吴都赋》注:「松江下七十里分流,东北入海者为娄江,东南流者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其地今亦名三江口,《吴越春秋》所谓范蠡乗舟出三江之口者是也。」○又按蘓氏谓岷山之江为中江,嶓冢之
译如今是沂州费县。羽山,地理志记载在东海郡祝其县以南,如今是海州朐山县。“艺”是指可以种植。
大野泽已经蓄水。大野是泽的名称,地理志记载在山阳郡钜野县以北,如今是济州钜野县。“钜”就是“大”的意思。水流积蓄而后回旋流动称为“猪”。按照《水经》记载,济水到了乘氏县分为两支,向南的一支为菏水,向北的一支为济水。郦道元说一支向东南流,一支向东北流,汇入钜野泽,那么大野就是济水所汇聚的地方,其积聚的水量非常大了。何承天说:“钜野泽地广面大,向南引导洙水、泗水,向北连接清济,徐州拥有济水,在这里可以看见。”又据记载,郓州中都西南也有大野陂,或许都是大野泽的范围。
东原已经平定。东原是汉代的东平国,如今的郓州。晁氏说:“东平自古以来水患很多,多次迁移治所,咸平年间又将城池迁到东南方向,由此可知其地势低洼潮湿。”“底平”是指水患已经消除,土地归于平坦。后人因为这块地方平坦,所以称之为东平。又按,东原在徐州的西北,却称为“东”,是因为它在济水的东边。东平国在景帝时期也称为济东国,更加知道大野和东原之所以被记载,是为了说明济水的情况。
那里的土壤是赤色的黏土,草木逐渐茂盛丛生。土壤黏腻称为“埴”,“埴”就是细腻的意思,黏泥像油脂一样细腻。周代有抟埴的工匠,老子说用埴土揉捏制作器皿,只有土性黏腻细密,才可以抟制和揉捏。“渐”是逐渐生长的意思,就像《易经》所说的“木渐”,是说草木日益茂盛而没有止息。“包”是丛生的意思,就像《诗经》所说的“如竹包矣”,是说草木丛生而茂密。
那里的田地属于上中等,赋税属于中中等。田地是第二等,赋税是第五等。
那里的贡品有五色土、羽山山谷的夏翟、峄山南面的孤桐、泗水水滨的浮磬、淮夷的蠙珠和鱼,以及筐里装的〇色和纤缟布匹。徐州的土壤虽然是赤色,但五色土也间或有之,所以制作成贡品。《周书·作雒》说:“诸侯接受周王的任命,就在国都中央建立大社,其围墙东面用青土,南面用赤土,西面用白土,北面用黑土,中央用黄土覆盖。将要分封诸侯时,挖掘取来相应方位的土,用黄土包裹,垫以白茅,作为土封,所以说从周王室接受削土。”这进贡五色土,意思也是用于这个用途。羽畎,是羽山的山谷。夏翟,是具备五种颜色的野鸡,它的羽毛适合制作旌旗。染工的职责,秋天染制夏翟。郑氏说:“染夏,就是染制五种颜色。”林氏说:“古代的车马服饰器物,用野鸡装饰的很多,不仅仅是旌旗。”曾氏说:“山雉具备五种颜色,出产在羽山的山谷,那么这座山以‘羽’命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峄山是山名。地理志说:“东海郡下邳县以西有葛峄山,古文称为峄山。”下邳,如今是淮阳军下邳县。“阳”是指山的南面。〇桐,是单独生长的桐树,它的木材适合制作琴瑟。《诗经》说:“梧桐生长了,在那向阳的地方。”大概草木的生长,以朝向太阳为珍贵。泗,是水名,发源于鲁国卞县桃墟西北的陪尾山。源头有四个泉眼,泉水都引导流出,因此命名为泗水。向西南经过彭城,又向东南经过下邳,流入淮河。卞县,如今是袭庆府泗水县。“滨”是水边。浮磬,是石头露在水边,好像漂浮在水面上一样。有人说:“不对。泗水边不一定是在水中,而是泗水旁边近处漂浮的石头。石头浮生在土中,没有根着泥土。”如今下邳有石磬山,有人认为那是古代取磬的地方。曾氏说:“不称为石头,是因为制成磬之后才进贡。”淮夷,是淮水一带的夷人。蠙,是蚌的别名。暨,是“及”的意思。珍珠用于服饰,鱼用于祭祀。如今濠、泗、楚都进贡淮白鱼,也是古代的遗制吧!夏翟出产在羽畎,〇桐生长在峄阳,浮磬出产在泗滨,珠鱼出产在淮夷,各自有出产的地方,其他地方没有,所以详细记载产地而要求进贡。〇,是赤黑色。是币帛。《武成》说:“筐里装着〇色和黄帛。”纤、缟都是丝织品。《礼记》说:“到了期年举行大祥祭,穿素缟麻衣。中月举行禫祭,禫祭后穿纤衣。”《礼记》又说:“有虞氏穿缟衣来养老。”由此可知纤、缟都是丝织品的名称。曾氏说:“〇,是赤色带有黑色,用它制作衮服,是用来祭祀的;用它制作端冕,是用来斋戒的;用它制作冠帽,是作为头饰的。黑经白纬称为纤。纤和缟,都是去除凶丧而趋向吉庆时所穿的服饰。”
从淮河、泗水乘船,到达黄河。许慎说:“汳水接受陈留浚仪的阴沟水,到蒙县成为灉水,向东流入泗水。”那么淮河、泗水之所以能到达黄河,是因为灉水到了泗水。许慎又说:“泗水接受泲水,向东流入淮河。”大概泗水到了大野泽而与泲水汇合,那么泗水的上游源自泲水,也可以通向黄河。
淮河、东海一带是〇州。〇州的疆域,北到淮河,东南到海。
彭蠡泽已经蓄水。彭蠡,地理志记载在豫章郡彭泽县以东,汇聚江西、江东各条河流,跨越豫章、饶州、南康军三个州的地域,所说的鄱阳湖就是它。详见导水部分。
阳鸟在那里栖息。阳鸟,是追随阳气的鸟,指大雁。如今只有在彭蠡洲渚之间,千百成群。记载阳鸟栖息的地方,就像《夏小正》记载大雁向北一样。是说泽水已经蓄水,洲渚已经平坦,而禽鸟也找到了栖息之地而顺遂其本性。
三江已经入海。庾仲初《吴都赋》注:“松江下游七十里分流,向东北流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流的是东江,连同松江称为三江。那地方如今也叫三江口,《吴越春秋》所说的范蠡乘船出三江口就是这里。”○又按,苏氏认为岷山的江为中江,嶓冢的
江为北江,豫章之江为南江,即导水所谓「东为北江,东为中江」者,既有中、北二江,则豫章之江为南江可知。今按此为三江,若可依据。然江汉防于汉阳,合流数百里至湖口,而后与豫章江会,又合流千余里而后入海,不复可指为三矣。苏氏知其説不通,遂有味别之説。禹之治水,本为民去害,岂如陆羽辈辩味烹茶,为口腹计邪?亦可见其説之穷矣。以其説易以惑人,故并及之。或曰:「江汉之水,▯州巨浸,何以不书?」曰:「《禹贡》书法,费疏凿者虽小必记,无施劳者虽大亦略。江汉荆州而下,安于故道,无俟濬治,故在不书。况朝宗于海,荆州固备言之,是亦可以互见矣。此正《禹贡》之书法也】震泽底定【震泽,太湖也。《周职方》▯州薮曰具区,《地志》在吴县西南五十里,今苏州吴县也。曾氏曰:「震如三川震之震,若今湖翻是也。具区之水多震而难定,故谓之震泽。底定者,言底于定而不震荡也】篠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厥土惟涂泥【篠,箭竹。簜,大竹。郭璞曰:「竹阔节曰簜。」敷,布也。水去,竹已布生也。少长曰夭,乔,髙也。涂泥,水泉湿也。下地多水,其土淖】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田第九等,赋第七等,杂出第六等也。言下上上错者,以本设赋九等分为三品,下上与中下异品,故变文言下上上错也】厥贡惟金三品,瑶混篠簜,齿革羽毛惟木。岛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橘柚锡贡【三品,金、银、铜也。瑶琨,玉石名。《诗》曰:「何以舟之?惟玉及瑶。」琨,《说文》云:「石之美似玉者。」取之可以为礼器。篠之材中于矢之笴,簜之材中于乐之管簜,亦可为符节。周官掌节有英簜,象有齿,犀兕有革,鸟有羽,兽有毛,木楩梓豫章之属。齿革可以成车甲,羽毛可以为旌旄,木可以备栋宇器械之用也。岛夷,东南海岛之夷。卉,草也。葛越、木绵之属。织贝,锦名,织为贝文,诗曰「贝锦」是也。今南夷木绵之精好者,亦谓之吉贝。海岛之夷以卉服来贡,而织贝之精者则入篚焉。包裹也。小曰橘,大曰柚。锡者,必待锡命而后贡,非嵗贡之常也。张氏曰:「必锡命乃贡者,供祭祀、燕宾客则诏之,口腹之欲则难于出令也】沿于江海,达于淮泗【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自海而入淮泗。不言达于河者,因于徐也。禹时江淮未通,故沿于海。至吴始开防沟,隋人广之,而江淮舟船始通也。孟子言排淮泗而注之江,记者之误也】荆及衡阳惟荆州【荆州之域,北距南条荆山,南尽衡山之阳。荆、衡各见导山。唐孔氏曰:「荆州以衡山之阳为至者,盖南方惟衡山为大,以衡阳言之,见其地不止此山,而犹包其南也】江汉朝宗于海【江、汉见导水。春见曰朝,夏见曰宗。朝宗,诸侯见天子之名也。江汉合流于荆,去海尚逺,然水道巳安,而无有壅塞横决之患,虽未至海,而其势已奔趋于海,犹诸侯之朝宗于王也】九江孔殷【九江即今之洞庭也。《水经》言九江在长沙下隽西北。《楚地记》曰:「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今岳州巴陵县,即楚之巴陵,汉之下隽也。洞庭正在其西北,则洞庭之为九江审矣。今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资水、湘水,皆合于洞庭,意以是名九江也。孔,甚殷,正也。九江氷道甚得其正也。○按《汉志》九江在庐江郡之寻阳县。《寻阳记》九江之名,一曰乌江,二曰蜯江,三曰乌白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今详汉九江郡之寻阳,乃《禹贡》扬州之境,而唐孔氏又以为九江之名起于近代,未足为据。且九江派别取之邪?亦必首尾短长大略均布,然后可目之为九。然其一水之闲当有一洲,九江之闲沙水相闲,乃为十有七道,而今寻阳之地将无所容,况沙洲出没其势不常,果可以为地理之定名乎?设使派别为九,则当曰「九江既道」,不应曰「孔殷」;于导江当曰「播九江」,不应曰「过九江」。反复防
译江为北江,豫章的江为南江,这就是导水篇所说的“东为北江,东为中江”。既然已有中江、北江,那么豫章的江为南江就可以知道了。现在考察这作为三江的说法,似乎可以依据。然而汉水与江水在汉阳汇合,合流数百里到达湖口,然后与豫章江会合,又合流一千多里才入海,不能再指称为三条江了。苏氏知道这种说法不通,于是提出了味道不同的说法。大禹治水,本意是为百姓消除祸害,难道像陆羽等人那样辨别味道烹煮茶水,只为口腹之欲吗?这也可见他的说法已经穷尽了。因为他的说法容易迷惑人,所以一并提及。有人问:“江汉的水,是荆州的大泽,为什么不记载?”回答说:“《禹贡》的书写体例,费力疏浚开凿的即使很小也一定记载,没有施劳力的即使很大也省略。江汉在荆州以下,安于原来的河道,不需要疏浚治理,所以不在记载之列。况且朝宗于海,荆州已经完备地记载了,这也可以互相参照了。这正是《禹贡》的书写体例。”
震泽底定【震泽,就是太湖。《周礼·职方氏》说荆州的沼泽叫具区,《地志》记载它在吴县西南五十里,即现在的苏州吴县。曾氏说:“震如同‘三川震’的震,就像现在湖水翻涌一样。具区的水多震动而难以安定,所以称为震泽。底定,是说彻底安定而不震荡了。”】
篠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厥土惟涂泥【篠,是箭竹。簜,是大竹。郭璞说:“竹节宽阔的叫簜。”敷,是遍布。水退去后,竹子已经遍布生长。少长叫夭,乔,是高。涂泥,是水泉湿润。低洼之地多水,其土泥泞。】
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田地是第九等,赋税是第七等,夹杂着第六等。说下上上错,是因为原本设定的赋税九等分为三品,下上与中下不同品级,所以改变文字说下上上错。】
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篠簜,齿革羽毛惟木。岛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橘柚锡贡【三品,是金、银、铜。瑶琨,是玉石名。《诗经》说:“用什么来承载它?只有玉和瑶。”琨,《说文》说:“像玉的美石。”取它可以制作礼器。篠的材适合做箭杆,簜的材适合做乐器的管,也可以做符节。周官掌节有英簜,象有齿,犀兕有革,鸟有羽,兽有毛,木是楩、梓、豫章之类。齿革可以制成车甲,羽毛可以制成旌旗,木材可以备作栋梁房屋器械之用。岛夷,是东南海岛的夷人。卉,是草。葛越、木棉之类。织贝,是锦名,织成贝的纹样,《诗经》说“贝锦”就是。现在南夷木棉中精好的,也叫吉贝。海岛的夷人用草服来进贡,而织贝中精好的则放入竹筐。包,是包裹。小的叫橘,大的叫柚。锡,是必须等待皇帝命令后才进贡,不是每年的常规贡品。张氏说:“必须等待命令才进贡的,是供给祭祀、宴请宾客时诏令的,口腹之欲则难以发出命令。”】
沿于江海,达于淮泗【顺流而下叫沿。沿江入海,从海进入淮泗。不说到达黄河,是因为在徐州已经说过了。大禹时江淮未通,所以沿海而行。到吴国才开凿邗沟,隋人扩大它,江淮的舟船才开始相通。孟子说排淮泗而注入江,是记录者的错误。】
荆及衡阳惟荆州【荆州的区域,北到南条荆山,南尽衡山的南面。荆、衡各自在导山篇中见过。唐孔颖达说:“荆州以衡山的南面为尽头,大概是因为南方只有衡山最大,以衡阳来说,表明其地不止于此山,还包罗其南面。”】
江汉朝宗于海【江、汉在导水篇中见过。春天见叫朝,夏天见叫宗。朝宗,是诸侯见天子的名称。江汉在荆州合流,离海尚远,然而水道已经安定,没有壅塞横决的祸患,虽然未到海,但其气势已经奔趋于海,如同诸侯朝宗于王一样。】
九江孔殷【九江就是现在的洞庭湖。《水经》说九江在长沙下隽西北。《楚地记》说:“巴陵潇湘的深渊,在九江之间。”现在岳州巴陵县,就是楚国的巴陵,汉代的下隽。洞庭湖正在其西北,那么洞庭湖是九江就确定了。现在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资水、湘水,都汇合于洞庭,大概因此命名为九江。孔,是甚;殷,是正。九江的水道非常得其正。○按《汉书·地理志》九江在庐江郡的寻阳县。《寻阳记》说九江的名称,一曰乌江,二曰蜯江,三曰乌白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现在详细考察汉代九江郡的寻阳,乃是《禹贡》扬州的地界,而唐孔颖达又认为九江的名称起于近代,不足以作为依据。况且九江是分派别取名的吗?也必定首尾短长大略均匀分布,然后才能目之为九。然而一水之间应当有一洲,九江之间沙水相间,乃是十七条水道,而现在寻阳之地将无处容纳,何况沙洲出没其势不常,果真可以作为地理的定名吗?假使派别为九,那么应当说“九江既道”,不应说“孔殷”;在导江篇应当说“播九江”,不应说“过九江”。反复考察】
攷,则九江非寻阳明甚。本朝胡氏以洞庭为九江者得之,曾氏亦谓导江曰「过九江至于东陵」,东陵今之巴陵,今巴陵之上即洞庭也,因九水所合遂名九江,故下文导水曰「过九江」。经之例,大水合小水谓之过,则洞庭之为九江益以明矣】沱潜既道【尔雅曰:「水自江出为沱,自汉出为潜。」凡水之出于江汉者皆有此名,此则荆州江汉之出者也。今按南郡枝江县有沱水,然其流入江而非出于江也。华容县有夏水,首出于江,尾入于沔,亦谓之沱。若潜水则未有见也】云土梦作乂【云梦,泽名。《周官·职方》荆州其泽薮曰云梦,方八九百里,跨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安陆皆其地也。《左传》「楚子济江入于云中」,又「楚子以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合而言之则为一,别而言之则二泽也。云土者,云之地土见而已;梦作乂者,梦之地已可耕治也。盖云梦之泽地势有髙卑,故水落有先后,人工有早晚也】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荆州之土与扬州同,故田比扬只加一等,而赋为第三等者,地阔而人工修也】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榦、栝、柏,砺、砥、砮、丹,惟箘、簵、楛,三邦底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纁玑组,九江纳锡大龟【荆之贡与扬州大抵多同,然荆先言羽毛者,汉孔氏所谓善者为先也。按《职方氏》扬州其利金锡,荆州其利丹银齿革,则荆扬所产不无优劣矣。杶、栝、柏,三木名也。杶木似樗而可为弓榦,栝木柏叶松身砺、砥皆磨石,砥以细密为名,砺以麤粝为称。砮者,中矢镞之用,肃慎氏贡石砮者是也。丹,丹砂也。箘、簵,竹名;楛,木名,皆可以为矢。董安于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廪之,其高丈余。赵襄子发而试之,其坚则箘、簵不能过也。则箘、簵盖竹之坚者,其材中矢之笴。楛,肃慎氏贡楛矢者是也。三邦未详其地。底,致也,致贡箘、簵、楛之有名者也。匦,匣也。菁茅,有刺而三脊,所以供祭祀缩酒之用。既包而又匣之,所以示敬也。齐桓公责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又《管子》云:「江淮之闲,一茅而三脊,名曰菁茅。」菁茅一物也,孔氏谓菁以为葅者,非是。今辰州麻阳县苞茅山出苞茅,有刺而三脊。纁,《周礼》染人夏纁▯纁绛色币也。玑,珠不圆者。组,绶类。大龟,尺有二寸,所谓国之守龟,非可常得,故不为常贡。若偶得之,则使之纳锡于上,谓之纳锡者,下与上之辞,重其事也】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江、沱、潜、汉,其水道之出入不可详,而大势则自江、沱而入潜、汉也。逾,越也。汉与洛不通,故舍舟而陆以达于洛,自洛而至于南河也。程氏曰:「不迳浮江、汉,兼用沱、潜者,随其贡物所出之便,或由经流,或循枝派,期于便事而已】荆、河惟豫州【豫州之域,西南至南条荆山,北距大河】伊、洛、瀍、防既入于河【伊水,《山海经》曰:「熊耳之山,伊水出焉,东北至洛阳县南,北入于洛。」郭璞云:「熊耳在上洛县南。」今商州上洛县也。地志言伊水出▯农卢氏之熊耳者,非是。洛水,地志云出▯农郡上洛县冢领山,《水经》谓之讙举山,今商州洛南县冢领山也,至巩县入河,今河南府巩县也。瀍水,地志云出河南郡谷成县替亭北,今河南府河南县西北有古谷城县,其北山实瀍水所出也,至偃师县入洛,今河南府偃师县也。防水,地志云出▯农郡新安县,东南入于洛。新安在今河南府新安、渑池之闲,今渑池县东二十三里新安城是也。城东北有白石山,即防水所出。郦道元云:「世谓之广阳山。」然则防水出今之渑池,至新安入洛也。伊、瀍、防水入于洛,而洛水入于河,此言「伊、洛、瀍、防入于河」,若四水不相合而各入河者,犹汉入江、江入海,而荆州言「江、汉朝宗于海」,意同,盖四水并流,小大相敌故也。详见下文】荥波既猪【荥、波,二水名。济水自今孟州温县入河,潜行絶河,南溢为荥
译考证可知,九江并非指寻阳,这一点非常明确。本朝胡氏认为洞庭湖即为九江,这一说法是正确的;曾氏也说疏导江水时提到“经过九江到达东陵”,东陵就是今天的巴陵,而今天巴陵的上方正是洞庭湖,因为九条水流在此汇合,所以命名为九江,因此下文疏导水脉时也说“经过九江”。《尚书》的体例中,大水汇入小水称为“过”,那么洞庭湖作为九江就更加明白了。
【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尔雅》说:“从长江分出的支流叫沱,从汉水分出的支流叫潜。”凡是发源于长江和汉水的支流都有这样的名称,这里指的是荆州地区长江和汉水的支流。现在查考南郡枝江县有沱水,但它流入长江而不是从长江分出。华容县有夏水,源头从长江分出,尾闾流入沔水,也被称为沱。至于潜水,则没有见到记载。
【云梦泽的土地已经治理】云梦是沼泽的名称。《周礼·职方氏》记载荆州的大泽叫云梦,方圆八九百里,横跨长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安陆都在其范围内。《左传》记载“楚子渡过长江进入云中”,又说“楚子带着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合起来说是一个泽,分开说则是两个泽。云土,是指云泽的土地显露出来;梦作乂,是指梦泽的土地已经可以耕种治理了。大概云梦泽的地势有高有低,所以水退去有先有后,人工治理也有早有晚。
【那里的土壤是黏土,田地属于下中等,赋税属于上下等】荆州的土壤与扬州相同,所以田地比扬州只高一个等级,而赋税列为第三等,这是因为地域广阔且人工治理得好。
【进贡的物品有羽毛、象牙、皮革,还有三种金属,杶木、榦木、栝木、柏木,砺石、砥石、砮石、丹砂,还有箘竹、簵竹、楛木,三个邦国进贡它们的特产,用包裹匣子装着菁茅,筐子里装着纁色丝帛、玑珠和组带,九江进献大龟】荆州的贡品与扬州大致相同,但荆州先说羽毛,这是汉代孔氏所说的“好的东西先说”。查考《职方氏》记载扬州的利益在于金锡,荆州在于丹砂、白银、象牙和皮革,那么荆州和扬州的物产确实有优劣之分。杶、栝、柏,是三种树木的名称。杶木像樗树但可以做弓干,栝木是柏叶松身。砺石、砥石都是磨刀石,砥石以细密著称,砺石以粗糙著称。砮石,是用来做箭镞的,肃慎氏进贡石砮就是这种。丹,是丹砂。箘、簵,是竹子名称;楛,是树木名称,都可以做箭。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都用荻、蒿、苫、楚填充,高出一丈多。赵襄子发掘并测试它,其坚固程度连箘、簵竹也比不上。那么箘、簵大概是竹子中坚硬的,适合做箭杆。楛,肃慎氏进贡楛矢就是这种。三个邦国的地点不详。底,是致送的意思,即致送有名的箘、簵、楛。匦,是匣子。菁茅,有刺且有三条脊,用来供奉祭祀时滤酒。既包裹又装匣,是为了表示敬意。齐桓公责备楚国不贡包茅,导致君王祭祀无法供应,没有东西滤酒。又《管子》说:“江淮之间,一种茅有三条脊,名叫菁茅。”菁茅是一种东西,孔氏认为菁是腌菜,这是错误的。现在辰州麻阳县苞茅山出产苞茅,有刺且有三条脊。纁,《周礼》染人篇提到夏纁,纁是绛色的丝帛。玑,是不圆的珠子。组,是绶带一类。大龟,长一尺二寸,所谓国家的守龟,不是经常能得到的,所以不作为常贡。如果偶然得到,就让它进献给上级,称为纳锡,这是下级对上级的说法,重视这件事。
【乘船经过长江、沱水、潜水、汉水,越过洛水,到达南河】长江、沱水、潜水、汉水,它们水道的出入细节不可详考,但大势是从长江、沱水进入潜水、汉水。逾,是越过的意思。汉水与洛水不通,所以舍舟登陆到达洛水,从洛水到达南河。程氏说:“不直接浮长江、汉水,兼用沱水、潜水,是随着贡品产出的便利,或者沿着主流,或者沿着支流,以期办事方便罢了。”
【荆州和黄河之间是豫州】豫州的疆域,西南到南条荆山,北边直到黄河。
【伊水、洛水、瀍水、防水都流入黄河】伊水,《山海经》说:“熊耳山,伊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北到洛阳县南,向北流入洛水。”郭璞说:“熊耳山在上洛县南。”现在商州上洛县就是这里。地志说伊水出卢氏的熊耳山,这是错误的。洛水,地志说出自上洛郡上洛县冢领山,《水经》称为讙举山,现在商州洛南县冢领山就是这里,到巩县流入黄河,现在河南府巩县就是这里。瀍水,地志说出自河南郡谷城县替亭北,现在河南府河南县西北有古谷城县,其北山确实是瀍水的源头,到偃师县流入洛水,现在河南府偃师县就是这里。防水,地志说出自新安县,向东南流入洛水。新安在现在河南府新安、渑池之间,现在渑池县东二十三里新安城就是这里。城东北有白石山,就是防水的源头。郦道元说:“世人称之为广阳山。”那么防水出自现在的渑池,到新安流入洛水。伊水、瀍水、防水流入洛水,而洛水流入黄河,这里说“伊、洛、瀍、防流入黄河”,好像四条水不相合而各自流入黄河一样,就像汉水流入长江、长江流入大海,而荆州说“长江、汉水朝宗于海”,意思相同,大概是因为四条水并流,大小相当所以这样说的。详见下文。
【荥波已经蓄水】荥、波,是两条水的名称。济水从现在孟州温县流入黄河,潜行穿过黄河,向南溢出成为荥
,在今郑州荥泽县西五里敖仓东南。敖仓者,古之敖山也。按今济水但入河,不复过河之南。荥渎水受河水,有石门,谓之荥口石门也。郑康成谓:「荥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郦道元曰:「禹塞淫水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以通淮、泗,济水分河东南流。汉明帝使王景即荥水故渎东注浚仪,谓之浚仪渠。」汉志谓荥阳县有狼荡渠,首受济者是也。南曰狼荡,北曰浚仪,其实一也。波水,《周·职方》豫州「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尔雅》云:「水自洛出为波。」《山海经》曰:「娄涿之山,波水出其隂,北流注于谷。」二説不同,未详孰是。孔氏以荥波为一水者,非也】导菏泽,被孟猪【菏泽,《地志》在济隂郡定陶县东,今兴仁府济隂县南三里,其地有菏山,故名其泽为菏泽也。葢济水所经,《水经》谓南济东过冤句县南,又东过定陶县南,又东北菏水东出焉是也。被,及也。孟猪,《尔雅》作孟诸,《地志》在梁国睢阳县东北,今南京虞城县西北孟诸泽是也。曾氏曰:「被,覆也。菏水衍溢,导其余波入于孟猪,不常入也,故曰被】厥土惟壤,下土坟垆【土不言色者,其色杂也。垆,疏也。颜氏曰:「▯而疏者谓之垆。」其土有高下之不同,故别言之】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田第四等,赋第二等,杂出第一等也】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锡贡磬错【林氏曰:「周官载师漆林之征二十有五周以为征,而此乃贡者,盖豫州在周为畿内,故载师掌其征而不制贡,禹时豫在畿外,故有贡也。推此义,则冀不言贡者可知。颜师古曰:「织纻以为布及练。」然经但言贡枲与纻,成布与未成布不可详也。纩,细绵也。磬错,治磬之错也。非所常用之物,故非常贡,必待锡命而后纳也。与▯州橘柚同。然▯州先言橘柚,而此先言锡贡者,橘柚言包,则于厥篚之文无嫌,故言锡贡在后;磬错则与厥篚之文嫌于相属,故言锡贡在先,盖立言之法也】浮于洛,达于河【豫州去帝都最近,豫之东境径自入河,豫之西境则浮于洛而后至河也】华阳、黑水惟梁州【梁州之境,东距华山之南,西据黑水。华山即太华,见《导山》。黑水,见《导水】岷、嶓既艺【岷、嶓二山名。岷山,《地志》在蜀郡湔氐道西徼外,在今茂州汶山县,江水所出也。晁氏曰:「蜀以山近江源者通为岷山,连峰接岫,重叠险阻,不详逺近。青城、天彭诸山之所环绕,皆古之岷山,青城乃其第一峰也。」嶓冢山,《地志》云在陇西郡氐道县,漾水所出。又云在西县,今兴元府西县、三泉县也。盖嶓冢一山跨于两县云。川源既涤,水去不滞而无泛溢之患,其山已可种艺也】沱、潜既道【此江、汉别流之在梁州者。沱水,《地志》蜀郡郫县江沱在东,西入大江。郫县,今成都府郫县也。又《地志》云:蜀郡汶江县江沱在西南,东入江。汶江县,今永康军导江县也。潜水,《地志》云:巴郡宕渠县潜水西南入江。宕渠,今渠州流江县也。郦道元谓宕渠县有大穴,潜水入焉,通罡山下,西南潜出,南入于江。又《地志》:汉中郡安阳县灊谷水出西南入汉。灊音潜。安阳县,今洋州眞符县也。○又按:梁州乃江、汉之原,此不志者,岷之艺,导江也;嶓之艺,导漾也。道沱则江悉矣,道潜则汉悉矣。上志岷、嶓,下志沱、潜,江、汉源流于是而见】蔡、蒙旅平【蔡、蒙,二山名。蔡山,《舆地记》在今雅州严道县。蒙山,《地志》蜀郡青衣县,今雅州名山县也。郦道元谓山上合下开,沫水迳其间。溷崖水脉漂疾,歴代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发卒凿平溷崖,则此二山在禹为用功多也。祭山曰旅。旅平者,治功毕而旅祭也】和夷底绩【和夷,地名。严道以西有和川,有夷道,或其地也。又按晁氏曰:「和夷,二水名。和水,今雅州荥经县北和川水,自蛮界罗嵒州东西来,迳蒙山,所谓青衣水而入岷江者也。夷水出巴郡鱼复县,东南过佷山县南,又东过夷道县北,东入于江。」今
译(此处)在今郑州荥泽县西五里敖仓的东南。敖仓,就是古代的敖山。查考现今的济水只流入黄河,不再越过黄河之南。荥渎水承接黄河水,有石门,称为荥口石门。郑康成说:“荥泽如今已堵塞成为平地,荥阳百姓仍称那个地方为荥泽。”郦道元说:“大禹在荥阳堵塞泛滥的水,向下引导黄河水向东南流以连通淮河、泗水,济水从黄河分出向东南流。汉明帝派王景就在荥水旧河道向东注入浚仪,称为浚仪渠。”《汉书·地理志》说荥阳县有狼荡渠,源头承接济水,说的就是这里。南面叫狼荡,北面叫浚仪,其实是一条水道。波水,《周礼·职方氏》记载豫州“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尔雅》说:“水从洛水流出称为波。”《山海经》说:“娄涿山,波水从它的北麓流出,向北流注入谷水。”两种说法不同,未详究哪一个是正确的。孔氏认为荥水和波水是一条水,这是不对的。】疏导菏泽,波及孟猪【菏泽,《地理志》记载在济阴郡定陶县东,今兴仁府济阴县南三里,那地方有菏山,所以称那个沼泽为菏泽。大概是济水流经的地方,《水经》说南济水向东经过冤句县南,又向东经过定陶县南,再向东北菏水向东流出,说的就是这里。被,波及。孟猪,《尔雅》写作孟诸,《地理志》记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今南京虞城县西北的孟诸泽就是。曾氏说:“被,覆盖。菏水泛滥,疏导其余波进入孟猪,不是经常流入,所以说波及。”】那里的土壤是黑土,下层的土壤是疏松的【土壤不说明颜色,是因为颜色混杂。垆,疏松。颜氏说:“黑色而疏松的土称为垆。”那里的土壤有高下不同,所以分别说明】那里的田地是中上等,赋税交错为上中等【田地是第四等,赋税是第二等,夹杂着第一等的赋税】那里的贡品有漆、麻、细葛布、苎麻,筐里装着细丝和细绵,受赐的贡品有治磬的磨石【林氏说:“《周礼·载师》记载漆林的赋税是二十五分之一,周代将其作为赋税,而这里却是贡品,大概是因为豫州在周代属于王畿之内,所以载师掌管其赋税而不制定贡品,大禹时代豫州在王畿之外,所以有贡品。推究这个意思,那么冀州不提及贡品就可以知道了。颜师古说:“织苎麻做成布和练。”然而经文只说贡麻和苎麻,做成布和未做成布无法详究。纩,细绵。磬错,治理磬石的磨石。不是日常常用的物品,所以不是常规贡品,必须等待受赐命令后才进纳。与扬州的橘柚相同。然而扬州先说橘柚,而这里先说受赐的贡品,是因为橘柚说包裹,那么与“厥篚”的文意没有冲突,所以说受赐的贡品在后;磬错则与“厥篚”的文意容易相属,所以说受赐的贡品在先,这是立言的方法】浮于洛水,到达黄河【豫州距离帝都最近,豫州的东境直接流入黄河,豫州的西境则浮于洛水然后才到达黄河】华山之南、黑水之间是梁州【梁州的疆域,东边以华山之南为界,西边以黑水为界。华山就是太华山,见《导山》。黑水,见《导水》】岷山、嶓冢山已经可以耕种【岷山、嶓冢山是两座山的名字。岷山,《地理志》记载在蜀郡湔氐道西徼外,在今茂州汶山县,是江水的发源地。晁氏说:“蜀地将靠近江源的山统称为岷山,连绵的山峰相接,重叠险阻,不详究远近。青城山、天彭山等山所环绕的,都是古代的岷山,青城山是它的第一个山峰。”嶓冢山,《地理志》说在陇西郡氐道县,是漾水的发源地。又说在西县,今兴元府西县、三泉县。大概嶓冢山横跨在两县之间。川源已经疏通,水流去而不滞留没有泛滥的祸患,那些山已经可以耕种了】沱水、潜水已经疏通【这是江、汉支流在梁州的部分。沱水,《地理志》蜀郡郫县江沱在东,向西流入大江。郫县,今成都府郫县。又《地理志》说:蜀郡汶江县江沱在西南,向东流入江。汶江县,今永康军导江县。潜水,《地理志》说:巴郡宕渠县潜水向西南流入江。宕渠,今渠州流江县。郦道元说宕渠县有大穴,潜水流入其中,通向罡山下,向西南潜出,向南流入江。又《地理志》:汉中郡安阳县灊谷水流出向西南流入汉水。灊音潜。安阳县,今洋州真符县。○又查考:梁州是江、汉的源头,这里不记载,是因为岷山的耕种,是疏导江水;嶓冢山的耕种,是疏导漾水。疏通沱水则江水就完备了,疏通潜水则汉水就完备了。上面记载岷山、嶓冢山,下面记载沱水、潜水,江、汉的源流在这里显现】蔡山、蒙山已经治理平定【蔡山、蒙山,是两座山的名字。蔡山,《舆地记》在今雅州严道县。蒙山,《地理志》蜀郡青衣县,今雅州名山县。郦道元说山上合下开,沫水从中间流过。溷崖水脉漂流急速,历代成为祸患。蜀郡太守李冰发动士卒凿平溷崖,那么这两座山在大禹时用工很多。祭山称为旅。旅平,是治理工程完毕而进行旅祭】和夷已经取得成效【和夷,地名。严道以西有和川,有夷道,可能是那个地方。又查考晁氏说:“和夷,是两条水的名字。和水,今雅州荥经县北和川水,从蛮界罗嵒州东西来,经过蒙山,所谓青衣水而流入岷江。夷水出巴郡鱼复县,向东南经过佷山县南,又向东经过夷道县北,向东流入江。”今
详二説皆未可必,但经言底绩者三,覃懐、原隰既皆地名,则此恐为地名,或地名因水,亦不可知也】厥土青黎【黎,黑也】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田第七等,赋第八等,杂出第七、第九等也。按赋杂出他等者,或以为嵗有丰凶,或以为户有増减,皆非也。意者地力有上下年分不同,如周官田一易、再易之类,故赋之等第亦有上下年分。冀之正赋第一等,而闲嵗第二等也。▯之正赋第七等,而闲嵗第六等也。豫之正赋第二等,而闲嵗第一等也。梁之正赋第八等,而闲嵗出第七、第九等也。当时必有条目详具,今不存矣。书之所载,特凡例也。若谓嵗之丰凶、户之增减,则九州皆然,何独于冀、▯、豫、梁四州言哉】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貍、织皮【璆,玉磬。铁,柔铁也。镂,刚铁,可以刻镂者也。磬,石磬也。言铁而先于银者,铁之利多于银也。后世蜀之卓氏、程氏以铁冶富拟封君,则梁之利尤在于铁也。织皮者,梁州之地山林为多,兽之所走,熊、罴、狐、狸四兽之皮,制之可以为裘,其毳毛织之可以为罽也。○林氏曰:「徐州贡浮磬,此州既贡玉磬,又贡石磬,豫州又贡磬错。以此观之,则知当时乐器磬最为重,岂非以其声角而在清浊大小之闲,最难得其和者哉?」】】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西倾,山名。地志在陇西郡临洮县西,今洮州临潭县西南。桓,水名。水经曰:「西倾之南,桓水出焉。」蘓氏曰:「汉始出为漾,东南流为沔,至汉中东行为汉沔。」郦道元曰:「自西倾而至葭萌,浮于西汉,西汉即潜水也。自西汉遡流而届于晋夀界,阻漾枝津,南歴冈北,迤逦接汉沔,历汉川至于褒水,逾褒而曁于衙岭之南,溪灌于斜川,届于武功而北以入于渭。」汉武帝时,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张汤问之,云:「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絶水至斜闲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则汉中谷可致。」经言沔、渭而不言褒、斜者,因大以见小也。褒斜之闲絶水百余里,故曰逾。然于经文,则当曰逾于渭,今曰逾于沔,此又未可晓也。絶河而渡曰乱】黑水、西河惟雍州【雍州之域,西据黑水,东距西河。谓之西河者,主冀都而言也】弱水既西【栁宗元曰:「西海之山有水焉,散涣无力,不能负芥,投之则委靡垫没,及底而后止,故名曰弱。旣西者,导之西流也。」地志云在张掖郡删丹县。薛氏曰:「弱水出吐谷浑界穷石山,自删丹西至合黎山,与张掖县河合。」又按《通鉴》,魏太武击柔然,至栗水,西行至菟园水,分军▯讨,又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则弱水在菟园水之西、涿邪山之东矣。《北史》载太武至菟园水,分军搜讨,东至瀚海,西接张掖水,北渡燕然山,与《通鉴》小异,岂瀚海、张掖水于弱水为近乎?程氏据《西域传》以弱水为在条支,援引甚悉,然长安西行一万二千二百里,又百余日方至条支,其去雍州如此之逺,禹岂应穷荒而导其流也哉?其説非是】泾属渭汭【泾、渭、汭,三水名。泾水,地志出安定郡泾阳县西,今原州百泉县岍头山也,东南至冯翊阳陵县入渭,今永兴军高陵县也。渭水,地志出陇西郡首阳县西南,今渭州渭源县,鸟鼠山西北,南谷山也。东至京兆船司空县入河,今华州华隂县也。汭水,《地志》作芮,扶风汧县▯蒲薮,芮水出其西北,东入泾,今陇州汧源县▯蒲薮有汭水焉。《周职方》:「雍州其川泾汭。」《诗》曰:「汭鞠之即。」皆谓是也。属,连属也。泾水连属渭、汭二水也】漆沮既从【漆、沮,二水名。漆水,《寰宇记》自耀州同官县东北界来,经华原县合沮水。沮水,《地志》出北地郡直路县东,今坊州宜君县西北境也。《寰宇记》:「沮水自坊州升平县北子午岭出,俗号子午水,下合楡谷、慈马等川,遂为沮水,至耀州华原县合漆水,至同州朝邑县东南入渭。」二水相敌,故并言之。既从者,
译详细考察这两种说法都未必确切,但经文提到“底绩”的地方有三处,覃怀、原隰既然都是地名,那么这里恐怕也是地名,或者地名是因水而得名,这也无法确知。那里的土壤是青黑色的【黎,就是黑色】。那里的田地属于下上等,赋税属于下中等,交错混杂着第七等和第九等的赋税【田地列为第七等,赋税列为第八等,其中夹杂着第七等和第九等的赋税。按:对于赋税等级与其他等级交错的情况,有人认为是因为年成有丰歉,有人认为是因为户口有增减,这都是不对的。我的意思是地力有高低,年成有差异,就像《周礼》中提到的“一易之田”、“再易之田”那样,所以赋税的等级也有高低年分的区别。冀州的正常赋税是第一等,而荒年则是第二等。〇州的正常赋税是第七等,而荒年则是第六等。豫州的正常赋税是第二等,而荒年则是第一等。梁州的正常赋税是第八等,而荒年则出现第七等和第九等。当时必定有详细的条目规定,现在已不存在了。《尚书》所记载的,只是大致的条例。如果说年成的丰歉、户口的增减,那么九州都是如此,为什么唯独在冀、〇、豫、梁这四个州提及呢?】那里的贡品有美玉、铁、银、刚铁、石砮、石磬、熊、罴、狐、狸、织皮【璆,是玉制的磬。铁,是柔铁。镂,是刚铁,可以用来刻镂。磬,是石制的磬。提到铁却排在银之前,是因为铁的用处比银多。后世蜀地的卓氏、程氏靠冶铁致富,地位堪比封君,那么梁州的利益尤其在于铁。织皮,是因为梁州之地山林众多,是野兽出没的地方,熊、罴、狐、狸这四种野兽的皮,制作后可以成为皮衣,它们的细毛编织后可以成为毛毡。○林氏说:“徐州进贡浮磬,这个州既进贡玉磬,又进贡石磬,豫州又进贡磬错。由此看来,就知道当时乐器中磬最为重要,难道不是因为它的声音处于角音,且在清浊大小之间,最难达到和谐吗?”】西倾山依靠桓水而来,浮水汇入潜水,越过沔水,流入渭水,横渡黄河【西倾,是山名。《地志》记载它在陇西郡临洮县西边,即现在的洮州临潭县西南。桓,是水名。《水经》说:“西倾山南边,桓水发源于此。”蘓氏说:“汉水起初流出叫漾水,向东南流叫沔水,到汉中东流叫汉沔。”郦道元说:“从西倾山到葭萌,浮水汇入西汉水,西汉水就是潜水。从西汉水逆流而上到达晋寿边界,受阻于漾水的支流,向南经过冈北,蜿蜒连接汉沔,经过汉川到达褒水,越过褒水到达衙岭以南,溪水灌入斜川,到达武功然后向北流入渭水。”汉武帝时,有人上书想开通褒斜道及漕运事务,下诏让张汤询问,张汤说:“褒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都可以漕运。从南阳上沔水进入褒水,褒水断流到斜水之间有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渭水。这样,汉中的谷物就可以运到。”经文提到沔、渭而不提褒、斜,是因为通过大的来显示小的。褒斜之间断流一百多里,所以说“逾”。然而在经文中,应当说“逾于渭”,现在却说“逾于沔”,这又无法理解了。横渡黄河叫做乱】黑水、西河之间是雍州【雍州的疆域,西边靠着黑水,东边靠着西河。之所以叫西河,是相对于冀州的都城而言的】弱水已经向西流去【柳宗元说:“西海的山中有水,散涣无力,不能承载芥草,投入其中就会委靡沉没,直到沉底才停止,所以名叫弱水。既西,是引导它向西流。”《地志》说它在张掖郡删丹县。薛氏说:“弱水发源于吐谷浑境内的穷石山,从删丹向西到合黎山,与张掖县的河水汇合。”又查《通鉴》,魏太武帝攻打柔然,到达栗水,向西行到菟园水,分军〇讨,又沿着弱水向西行到涿邪山,那么弱水就在菟园水西边、涿邪山东边了。《北史》记载太武帝到菟园水,分军搜讨,东到瀚海,西接张掖水,北渡燕然山,与《通鉴》略有不同,难道瀚海、张掖水离弱水更近吗?程氏根据《西域传》认为弱水在条支,援引非常详尽,然而从长安向西走一万二千二百里,又走一百多天才能到达条支,它离雍州如此遥远,禹怎么会去穷荒之地疏导它的河流呢?这种说法不对】泾水连接渭水和汭水【泾、渭、汭,是三条水的名字。泾水,《地志》说它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西边,即现在的原州百泉县岍头山,向东南到冯翊阳陵县流入渭水,即现在的永兴军高陵县。渭水,《地志》说它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西南,即现在的渭州渭源县,鸟鼠山西北,南谷山。向东到京兆船司空县流入黄河,即现在的华州华阴县。汭水,《地志》写作芮,扶风汧县〇蒲薮,芮水从它的西北流出,向东流入泾水,即现在的陇州汧源县〇蒲薮有汭水。《周礼·职方》说:“雍州的河流是泾水和汭水。”《诗经》说:“汭鞠之即。”说的都是这个。属,是连接的意思。泾水连接着渭水和汭水】漆水和沮水已经顺从【漆、沮,是两条水的名字。漆水,《寰宇记》说它从耀州同官县东北边界流来,经过华原县与沮水汇合。沮水,《地志》说它发源于北地郡直路县东边,即现在的坊州宜君县西北边境。《寰宇记》说:“沮水从坊州升平县北边的子午岭流出,俗号子午水,向下汇合楡谷、慈马等川,于是成为沮水,到耀州华原县与漆水汇合,到同州朝邑县东南流入渭水。”两条水势相当,所以并列提及。既从,
从于渭也。又按《地志》谓漆水出扶风县,晁氏曰:「此豳之漆也。」《水经》:「漆水出扶风杜阳县。」程氏曰:「杜阳今岐山普润县之地,亦汉漆县之境,其水入渭在沣水之上,与经序渭水节次不合,非《禹贡》之漆水也】沣水攸同【沣水,《地志》作酆,出扶风鄠县终南山,今永兴军鄠县山也。东至咸阳县入渭。同者,同于渭也。渭水自鸟鼠而东,沣水南注之,泾水北注之,漆、沮东北注之,曰属、曰从、曰同,皆主渭而言也】荆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鼠【荆、岐,二山名。荆山,即北条之荆,《地志》在冯翊懐徳县南,今耀州富平县掘陵原也。岐山,《地志》在扶风美阳县西北,今凤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也。终南、惇物、鸟鼠,亦皆山名。终南,《地志》古文以太一山为终南山,在扶风武功县,今永兴军万年县南五十里也。惇物,《地志》古文以垂山为惇物,在扶风武功县,今永兴军武功县也。鸟鼠,《地志》在陇西郡首阳县西南,今渭州渭源县西也,俗呼为青雀山。举三山而不言所治者,蒙上既旅之文也】原隰底绩,至于猪野【广平曰原,下湿曰隰。《诗》曰:「度其隰原。」即指此也。郑氏曰:「其地在豳。」今邠州也。猪野,地志云:「武威县东北有休屠泽,古今以为猪野,今凉州姑臧县也。」治水成功,自髙而下,故先言山,次原隰,次陂泽也】三危既宅,三苖丕叙【三危,即舜窜三苗之地。或以为炖煌,未详其地。三苗之窜,在洪水未平之前。及是,三危已既可居,三苗于是大有功叙。今按:舜窜三苗,以其恶之尤甚者迁之,而立其次者于旧都。今既窜者已丕叙,而居于旧都者尚桀鷔不服,盖三苗旧都山川险阻,气习使然。今湖南猺洞时犹窃▯,俘而询之,多为猫姓,岂其遗种欤】厥土惟黄壤【黄者,土之正色。林氏曰:「物得其常性者最贵。」雍州之土黄壤,故其田非他州所及】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田第一等而赋第六等者,地狭而人功少也】厥贡惟球琳琅玕【球琳,美玉也。琅玕,石之似珠者。《尔雅》曰:「西北之美者,有昆仑虚之球琳琅玕。」今南海有青琅玕,▯瑚属也】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汭【积石,《地志》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羌中,今鄯州龙支县界也。龙门山,《地志》在冯翊夏阳县,今河中府龙门县也。西河,冀之西河也。雍之贡道有二:其东北境,则自积石至于西河;其西南境,则会于渭汭。言渭汭不言河者,蒙梁州之文也。他州贡赋亦当不止一道,彂此例以互见耳。○按:邢恕奏乞下熈河路打造船五百只,于黄河顺流放下,至会州西小河内藏放。熈河路▯使李复奏:「窃知邢恕欲用此船载兵顺流而下去取兴州。契勘会州之西小河咸水,其阔不及一丈,深止于一二尺,岂能藏船?黄河过会州入韦精山,石峡险窄,自上垂流直下,髙数十丈,船岂可过?至西安州之东,大河分为六七道散流,渭之南山逆流数十里方再合,逆溜水浅,滩碛不胜舟载。此声若出,必为夏国侮笑。」事遂寝。郉恕之防,如李复之言,可谓▯矣。然此言贡赋之路,亦曰:「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则古来此处河道固通舟楫矣,而复之言乃如此,何也?姑録之以备参考云】织皮、昆崘、析支、渠搜,西戎即叙【昆崘即河源所出,在临羌。析支在河关西千余里。渠搜,《水经》曰:「河自朔方东转,经渠搜县故城北。」盖近朔方之地也。三国皆贡皮衣,故以织皮冠之。皆西方戎落,故以西戎总之。即,就也。雍州水土既平,而余功及于西戎,故附于末。○苏氏曰:「青徐▯三州皆莱夷淮夷岛夷所篚,此三国亦篚织皮,但古语有颠倒详略尔。其文当在『厥贡惟球琳琅玕』之下,『浮于积石』之上,简编脱误,不可不正。」愚谓梁州亦篚织皮,恐苏氏之说为然】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壷口、雷首,至于太岳。厎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此下随山也。岍、岐、荆三山,皆
译(雍州)的河流汇入渭水。又据《地志》记载,漆水发源于扶风县,晁氏说:“这就是豳地的漆水。”《水经》说:“漆水发源于扶风杜阳县。”程氏说:“杜阳即今岐山普润县一带,也是汉代漆县的境地,那里的水在沣水之上汇入渭水,与《禹贡》经文所述渭水支流的次序不符,所以不是《禹贡》中的漆水。”沣水汇合【沣水,《地志》写作酆,发源于扶风鄠县的终南山,即今永兴军鄠县的山。向东流至咸阳县汇入渭水。同,就是汇合于渭水。渭水自鸟鼠山向东流,沣水从南面汇入,泾水从北面汇入,漆水、沮水从东北面汇入,经文用‘属’、‘从’、‘同’等词,都是相对于渭水而言的】荆山、岐山已经治理,终南山、惇物山,直到鸟鼠山【荆、岐,是两座山的名字。荆山,即北条山脉的荆山,《地志》记载在冯翊怀德县南,即今耀州富平县的掘陵原。岐山,《地志》记载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即今凤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处。终南、惇物、鸟鼠,也都是山的名字。终南山,《地志》古文以泰一山为终南山,在扶风武功县,即今永兴军万年县南五十里处。惇物山,《地志》古文以垂山为惇物山,在扶风武功县,即今永兴军武功县。鸟鼠山,《地志》记载在陇西郡首阳县西南,即今渭州渭源县西,俗称为青雀山。列举这三座山而不说治理情况,是承袭上文“既旅”(已经治理)的文意】高原和低湿之地治理成功,直到猪野【广阔平坦的高地叫原,低下潮湿的地方叫隰。《诗经》说:“测量那低湿之地和高原。”指的就是这里。郑氏说:“那地方在豳。”即今邠州。猪野,《地志》说:“武威县东北有休屠泽,古今都认为是猪野,即今凉州姑臧县。”治水成功,自高而下,所以先说山,其次说原隰,再次说陂泽】三危山已经安置,三苗得以大治【三危,就是舜流放三苗的地方。有人认为是敦煌,具体地点不详。三苗被流放,是在洪水未平之前。到了这时,三危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于是得以大治。现在按:舜流放三苗,是将其中罪恶最严重的迁走,而让其次要的人留在旧都。现在被流放的人已经大治,而留在旧都的人仍然桀骜不服,大概是因为三苗旧都山川险阻,风气习俗使然。现在湖南的猺洞时常仍有窃发之事,俘虏后询问他们,多为猫姓,难道是他们的遗种吗】那里的土壤是黄壤【黄,是土的正色。林氏说:“事物得到其常性的最为珍贵。”雍州的土壤是黄壤,所以其田地不是其他州所能比拟的】那里的田地是上等中的上等,赋税是中下【田地是第一等而赋税是第六等,是因为地狭而人力少】那里的贡品是球琳和琅玕【球琳,是美玉。琅玕,是像珠子的石头。《尔雅》说:“西北方美好的东西,有昆仑虚的球琳琅玕。”现在南海有青琅玕,属于珊瑚类】浮水经过积石山,到达龙门和西河,在渭水入河处汇合【积石山,《地志》记载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羌人地区,即今鄯州龙支县界。龙门山,《地志》记载在冯翊夏阳县,即今河中府龙门县。西河,是冀州的西河。雍州的贡道有两条:其东北境,则从积石山直到西河;其西南境,则在渭水入河处汇合。说渭水入河处而不说黄河,是承袭梁州经文的意思。其他州的贡赋之道也不止一条,举此为例以互相参照。○按:邢恕上奏请求下令在熙河路打造五百只船,沿黄河顺流放下,至会州西小河内藏放。熙河路经略使李复上奏说:“听说邢恕想用这些船载兵顺流下去攻取兴州。查勘会州西小河是咸水,宽度不到一丈,深度只有一二尺,怎能藏船?黄河经过会州进入韦精山,石峡险窄,从高处垂直流下,高数十丈,船怎能通过?到了西安州东边,大河分为六七道散流,渭水南山逆流数十里才再次汇合,逆流处水浅,滩碛不胜舟载。此消息若传出,必被夏国嘲笑。”事情于是停止。邢恕的防备,如李复所说,可谓错误。然而这里说贡赋之路,也说:“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那么自古以来此处河道固然通舟楫,而李复的话却如此,为什么呢?暂且记录下来以备参考】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得以安序【昆仑即黄河源头所在,在临羌。析支在河关西一千多里。渠搜,《水经》说:“黄河自朔方向东转,经过渠搜县故城北。”大概是靠近朔方的地方。三国都贡皮衣,所以用织皮冠之。都是西方戎族部落,所以用西戎总括。即,就。雍州水土既平,而余功及于西戎,所以附于末。○苏氏说:“青、徐、兖三州都是莱夷、淮夷、岛夷所篚,这三国也篚织皮,只是古语有颠倒详略罢了。其文应在‘厥贡惟球琳琅玕’之下,‘浮于积石’之上,简编脱误,不可不正。”我认为梁州也篚织皮,恐怕苏氏的说法是对的】疏导岍山和岐山,到达荆山,越过黄河。壶口、雷首山,到达太岳山。砥柱、析城山,到达王屋山。太行山、恒山,到达碣石山,流入大海【以下是随山导水。岍、岐、荆三山,皆】
雍州山。岍山,《地志》扶风岍县西吴山,古文以为汧山,今陇州吴山县吴岳山也。《周礼》雍州山鎭曰岳山。又按《寰宇记》,陇州汧源有岍山,汧水所出,《禹贡》所谓岍山也。晁氏以为今之陇山、天井、金门、秦岭山者,皆古之岍也。岐、荆见雍州。壷口、雷首、太岳、厎柱、析城、王屋、太行、恒山,皆冀州山。壷口、太岳、碣石,见冀州。雷首,《地志》在河东郡蒲坂县南,今河中府河东县也。厎柱,石在大河中流,其形如柱,今陜州陜县三门山是也。析城,《地志》在河东郡濩泽县西,今泽州阳城县也。晁氏曰:「山峰四面如城。」王屋,《地志》在河东郡垣县东北,今绛州垣曲县也。晁氏曰:「山状如屋。」太行山,《地志》在河内郡山阳县西北,今懐州河内也。恒山,《地志》在常山郡上曲阳县西北,今定州曲阳也。逾者,禹自荆山而过于河也。孔氏以为荆山之脉逾河而为壷口、雷首者,非是。盖禹之治水,随山刋木,其所表识诸山之名,必其髙大可以辨疆域,广博可以奠民居,故谨而书之,以见其施功之次第,初非有意推其脉络之所】自来若今之葬法所言也。若必实以山脉言之,则尤见其说之谬妄。盖河北诸山根本脊脉,皆自代北寰、武、岚、宪诸州乗髙而来。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流;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而为桑干,幽、冀以入于海。其西一支为壷口、太岳,次一支包汾、晋之源而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以为雷首;又次一支乃为太行,又次一支乃为恒山,其间各隔沁、潞诸川,不相连属,岂自汧、岐跨河而为是诸山哉!山之经理者,已附于逐州之下,于此又条列而详记之,而山之经纬皆可见矣。王、郑有三条四列之名,皆为未当。今据导字分之,以为南北二条,而江河以为之纪,于二之中又分为二焉。此北条大河北境之山也】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西倾、朱圉、鸟鼠、太华,雍州山也;熊耳、外方、桐柏、陪尾,豫州山也。西倾见梁州。朱圉,《地志》在天水郡冀县南,今秦州大潭县也,俗呼为白岩山。鸟鼠见雍州。太华,《地志》在京兆华隂县南,今华州华隂县二十里也。熊耳在商州上洛县,详见豫州。外方,《地志》颍川郡崈髙县有崈髙山,古文以为外方,在今西京登封县也。桐柏,《地志》在南阳郡平氏县东南,今唐州桐柏县也。陪尾,《地志》江夏郡安陆县东北有横尾山,古文以为陪尾,今安州安陆也。西倾不言导者,蒙导汧之文也。此北条大河南境之山也】导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嶓冢即梁州之嶓也,山形如冢,故谓之嶓冢,详见梁州。荆山,南条荆山,《地志》在南郡临沮县北,今襄阳府南漳县也。内方、大别亦山名。内方,《地志》章山,古文以为内方山,在江夏郡竟陵县东北,今荆门军长林县也。《左传》吴与楚战,楚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盖近汉之山,今汉阳军汉阳县北大别山是也。《地志》、《水经》云在安丰者非是。此南条江汉。北境之山也】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岷山见梁州。衡山,南岳也。地志在长沙国湘南县,今潭州衡山县也。九江见荆州。敷浅原,地志云豫章郡歴陵县南有傅易山,古文以为敷浅原,今江州徳安县博阳山也。晁氏以为在鄱阳者非是。今按晁氏以鄱阳有博阳山,又有歴陵山,为应地志歴陵县之名,然鄱阳汉旧县地,不应又为歴陵县,山名偶同,不足据也。江州徳安虽为近之,然所谓敷浅原者,其山甚小而卑,亦未见其为在所表见者。惟庐阜在大江彭蠡之交,最髙且大,宜所当纪志者,而皆无考据,恐山川之名古今或异,而传者未必得其眞也,姑俟知者。过,经过也,与导岍逾于河之义同。孔氏以为衡山之脉连延而为敷浅原者,亦非是。盖岷山之脉,其北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之西;其南一支度桂岭,北经袁筠之地,至徳安所谓敷浅原者。二支之闲,湘水闲断,衡
译雍州的岍山,《地志》记载扶风岍县西边的吴山,古文认为就是岍山,即现在陇州吴山县的吴岳山。《周礼》记载雍州的镇山叫岳山。又查《寰宇记》,陇州汧源有岍山,是汧水的发源地,这就是《禹贡》所说的岍山。晁氏认为现在的陇山、天井、金门、秦岭山,都是古代的岍山。岐山、荆山见雍州条目。壷口、雷首、太岳、厎柱、析城、王屋、太行、恒山,都是冀州的山。壷口、太岳、碣石,见冀州条目。雷首山,《地志》记载在河东郡蒲坂县南,即现在河中府河东县。厎柱,石头在大河中央,形状像柱子,即现在陜州陜县的三门山。析城山,《地志》记载在河东郡濩泽县西,即现在泽州阳城县。晁氏说:“山峰四面像城墙。”王屋山,《地志》记载在河东郡垣县东北,即现在绛州垣曲县。晁氏说:“山形像屋子。”太行山,《地志》记载在河内郡山阳县西北,即现在怀州河内。恒山,《地志》记载在常山郡上曲阳县西北,即现在定州曲阳。“逾”的意思,是大禹从荆山跨越黄河。孔氏认为荆山的山脉跨越黄河成为壷口、雷首,这是不对的。大概大禹治水,顺着山势砍伐树木,他所标识的山名,必定是高大足以辨别疆域,广阔足以安定民居的,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以显示他施工的顺序,起初并不是有意推究山脉的由来,像现在葬法所说的那样。如果一定要用山脉来解释,那就更显得这种说法荒谬了。大概黄河以北各山的根本脊脉,都从代北的寰、武、岚、宪等州高处而来。其脊脉以西的水,向西流入龙门西河的上游;其脊脉以东的水,向东流成为桑干河,经幽州、冀州流入大海。其中西边一支成为壷口、太岳,次一支包围汾水、晋水的源头向南流出,成为析城、王屋,又向西折转成为雷首;又次一支成为太行,再次一支成为恒山,其间各自隔着沁水、潞水等河流,不相连属,难道是从岍山、岐山跨越黄河成为这些山吗!山的经纬脉络,已附在各州条目之下,在这里又条列详细记载,山的经纬就都可见了。王肃、郑玄有“三条四列”的说法,都不恰当。现在根据“导”字来划分,定为南北两条,以长江、黄河作为纲纪,在两条之中又各分为二。这是北条大河以北的山:西倾、朱圉、鸟鼠,直到太华;熊耳、外方、桐柏,直到陪尾。西倾、朱圉、鸟鼠、太华,是雍州的山;熊耳、外方、桐柏、陪尾,是豫州的山。西倾山见梁州条目。朱圉山,《地志》记载在天水郡冀县南,即现在秦州大潭县,俗称白岩山。鸟鼠山见雍州条目。太华山,《地志》记载在京兆华阴县南,即现在华州华阴县二十里处。熊耳山在商州上洛县,详见豫州条目。外方山,《地志》记载颍川郡崇高县有崇高山,古文认为就是外方山,即现在西京登封县。桐柏山,《地志》记载在南阳郡平氏县东南,即现在唐州桐柏县。陪尾山,《地志》记载江夏郡安陆县东北有横尾山,古文认为就是陪尾山,即现在安州安陆。西倾山不说“导”,是承袭“导岍”的文意。这是北条大河以南的山:导嶓冢直到荆山,内方直到大别。嶓冢就是梁州的嶓山,山形像坟墓,所以叫嶓冢,详见梁州条目。荆山,南条荆山,《地志》记载在南郡临沮县北,即现在襄阳府南漳县。内方、大别也是山名。内方山,《地志》记载章山,古文认为就是内方山,在江夏郡竟陵县东北,即现在荆门军长林县。《左传》记载吴国与楚国作战,楚国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大概是靠近汉水的山,即现在汉阳军汉阳县北的大别山。《地志》、《水经》说在安丰,是不对的。这是南条江汉以北的山:岷山南面直到衡山,经过九江,直到敷浅原。岷山见梁州条目。衡山,是南岳。《地志》记载在长沙国湘南县,即现在潭州衡山县。九江见荆州条目。敷浅原,《地志》记载豫章郡历陵县南有傅易山,古文认为就是敷浅原,即现在江州德安县博阳山。晁氏认为在鄱阳,是不对的。现在查考晁氏因为鄱阳有博阳山,又有历陵山,以对应《地志》历陵县的名字,然而鄱阳是汉代旧县地,不应又成为历陵县,山名偶然相同,不足以作为依据。江州德安虽然接近,然而所谓敷浅原,那座山很小很低,也没见它是所应标识的山。只有庐山在大江与彭蠡湖的交汇处,最高最大,适宜记载,但都没有考证,恐怕山川的名字古今不同,而传述者未必得到真相,暂且等待知道的人。过,是经过,与“导岍逾于河”的意义相同。孔氏认为衡山的山脉连绵成为敷浅原,也是不对的。大概岷山的山脉,其北一支成为衡山,而终止于洞庭湖西;其南一支越过桂岭,北经袁州、筠州之地,到达德安所谓的敷浅原。两支之间,湘水隔断,衡
山在湘水西南,敷浅原在湘水东北,其非衡山之脉连延过九江而为敷浅原者,明甚。且其山川冈脊源流具在眼前,而古今异説如此,况残山断港歴数千百年者,尚何自取信哉!岷山不言导者,蒙导嶓冢之文也。此南条江汉南境之山也】导弱水,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此下濬川也。弱水见雍州。合黎,山名。隋地志在张掖县西北,亦名羌谷。流沙,杜佑云在沙州西八十里,其沙随风流行,故曰流沙。水之疏导者,已附于逐州之下,于此又派别而详记之,而水之经纬皆可见矣。濬川之功自随山始,故导水次于导山也。又按山水皆原于西北,故禹叙山叙水皆自西北而东南,导山则先岍岐,导水则先弱水也】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黒水,地志出犍为郡南广县汾关山,水经出张掖鸡山,南至炖煌,过三危山,南流入于南海。唐樊绰云:「西夷之水南流。」入于南海者凡四:曰区江,曰西珥河,曰丽水,曰弥渃江,皆入于南海。其曰丽水者,即古之黑水也,三危山临峙其上。按梁、雍二州西边皆以黑水为界,是黑水自雍之西北而直出梁之西南也。中国山势冈脊大抵皆自西北而来,积石、西倾、岷山冈脊以东之水既入于河、汉、岷江,其冈脊以西之水即为黑水而入于南海。地志、《水经》、樊氏之说虽未详的实,要是其地也。程氏曰:「樊绰以丽水为黑水者,恐其狭小不足为界。其所称西珥河者,却与《汉志》叶楡泽相贯,广处可二十里,既足以界别二州,其流又正趋南海。又汉滇池即叶楡之地,武帝初开滇巂时,其地古有黑水旧祠,夷人不知载籍,必不能附会。而绰及道元皆谓此泽以楡叶所积得名,则其水之黑似楡叶积渍所成。且其地乃在蜀之正西,又东北距宕昌不逺,宕昌即三苗种裔,与三苗之叙于三危者又为相应,其证验莫此之明也】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隂,东至于厎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积石、龙门见雍州。华隂,华山之北也。厎柱见导山。孟,地名,津渡处也。杜预云:「在河内郡河阳县南,今孟州河阳县也。」武王师渡孟津者即此,今亦名富平津。洛汭,洛水交流之内,在今河南府巩县之东。洛之入河实在东南,河则自西而东过之,故曰东过洛汭。大伾,孔氏曰:「山再成曰伾。」张楫以为在成臯,郑▯以为在修武、武徳,臣瓒以为修武、武徳无此山,成皋山又不再成,今通利军黎阳县临河有山,盖大伾也。按黎阳山在大河垂欲趋北之地,故禹记之。若成皋之山,既非从东折北之地,又无险碍如龙门、厎柱之须疏凿,西去洛汭既已大近,东距洚水、大陆又为絶逺,当以黎阳者为是。洚水,《地志》在信都县,今冀州信都县枯洚渠也。程氏曰:「周时河徙砱砾,至汉又改向顿丘东南流,与禹河迹大相背戾。地志魏郡邺县有故大河在东北,直逹于海,疑即禹之故河。孟康以为王莽河,非也。」古洚渎自唐贝州经城北入南宫,贯穿信都,大抵北向而入故河,于信都之北为合「北过洚水」之文,当以信都者为是。大陆见冀州,九河见兖州。逆河意以海水逆潮而得名。九河既沦于海,则逆河在其下流,固不复有矣。河上播而为九,下同而为一,其分播合同,皆水势之自然,禹特顺而导之耳。今按《汉西域传》:张骞所穷河源云:「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増减,潜行地中,南出积石。」又唐长庆中,薛元鼎使吐蕃,自陇西成纪县西南出塞二千余里,得河源于莫贺延碛尾,曰闷磨黎山。其山中髙四下,所谓昆崘也。东北流与积石河相连。河源澄莹,冬春可涉,下稍合流色赤,益逺他水幷注遂浊。吐蕃亦自言昆崘在其国西南。二说恐薛氏为是。河自积石三千里而后至于龙门,经但一书积石,不言方向,荒逺在所略也。龙门而下,因其所经
译山在湘水西南,敷浅原在湘水东北,这并非衡山的山脉连绵延伸过九江而成为敷浅原,是非常明显的。况且那些山川、山脊、源头和流向都呈现在眼前,而古今的说法却如此不同,何况那些残破的山峦和断绝的河道历经数百年,又怎能让人相信呢!岷山没有说“导”,是因为沿用了导嶓冢的记载。这是南条江、汉以南地区的山。】导弱水,到达合黎,余下的水流进入流沙【这是疏通河道。弱水在雍州篇已提及。合黎,山名。《隋书·地理志》记载它在张掖县西北,也叫羌谷。流沙,杜佑说在沙州西八十里,那里的沙子随风流动,所以叫流沙。水的疏导情况,已经附在逐州的记载之下,在这里又分派别而详细记录,这样水的经纬脉络就都清晰可见了。疏通河道的功绩从随山开始,所以导水排在导山之后。又查考山水都发源于西北,所以大禹叙述山和水都是从西北到东南,导山先说岍山、岐山,导水先说弱水】导黑水,到达三危,流入南海【黑水,《地理志》记载它出自犍为郡南广县的汾关山,《水经注》记载它出自张掖鸡山,向南到达炖煌,经过三危山,向南流入南海。唐代樊绰说:“西夷的水向南流。”流入南海的有四条:叫区江,叫西珥河,叫丽水,叫弥渃江,都流入南海。其中叫丽水的,就是古时的黑水,三危山临峙在它上面。查考梁州、雍州西边都以黑水为界,这是黑水从雍州的西北一直流出到梁州的西南。中原的山势山脊大体都是从西北而来,积石、西倾、岷山山脊以东的水既已流入黄河、汉水、岷江,那山脊以西的水就成为黑水而流入南海。《地理志》、《水经注》、樊绰的说法虽然不够详细确切,但大致地点是对的。程氏说:“樊绰把丽水当作黑水,恐怕是因为它狭小不足以作为边界。他所称的西珥河,却与《汉书·地理志》中的叶楡泽相通,宽阔处可达二十里,既足以区分两州,其流向又正对着南海。又汉代滇池就是叶楡之地,汉武帝初开滇巂时,那里古已有黑水旧祠,夷人不知典籍,必然不能附会。而樊绰和郦道元都说这湖泊因楡叶堆积而得名,那么水的黑色似乎是由楡叶积渍造成的。况且那地方在蜀地的正西,又东北距离宕昌不远,宕昌就是三苗的后裔,与三苗被叙述在三危山相吻合,其证据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到达龙门,向南到达华隂,向东到达厎柱,又向东到达孟津,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到达大伾,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又向北分流为九河,汇合成逆河,流入大海【积石、龙门在雍州篇已提及。华隂,是华山的北面。厎柱在导山篇已提及。孟,地名,津渡处。杜预说:“在河内郡河阳县南,即今天的孟州河阳县。”武王军队渡孟津就是这里,现在也叫富平津。洛汭,洛水交流之处,在今天河南府巩县的东边。洛水入黄河实在东南方向,黄河则自西向东经过它,所以说向东经过洛汭。大伾,孔氏说:“山有两重叫伾。”张楫认为在成臯,郑〇认为在修武、武徳,臣瓒认为修武、武徳没有这座山,成皋山又不是两重,现在通利军黎阳县临河有山,大概是大伾。查考黎阳山在黄河将要向北流的地方,所以大禹记载它。如果成皋的山,既不是从东折向北的地方,又没有像龙门、厎柱那样需要疏凿的险阻,西距离洛汭已经太近,东距离洚水、大陆又太远,应当以黎阳的是正确的。洚水,《地理志》在信都县,即今天冀州信都县的枯洚渠。程氏说:“周代黄河迁徙砱砾,到汉代又改向顿丘东南流,与大禹时的黄河踪迹大相违背。《地理志》魏郡邺县有故大河在东北,直达于海,怀疑就是大禹时的故河。孟康认为是王莽时的河,不对。”古洚渎从唐代贝州经城北进入南宫,贯穿信都,大体向北流入故河,在信都之北符合“北过洚水”的记载,应当以信都的是正确的。大陆在冀州篇已提及,九河在兖州篇已提及。逆河大概是因为海水逆潮而得名。九河既已沦入海中,那么逆河在其下游,本来就不存在了。黄河在上游分流为九,下游汇合为一,其分流和汇合,都是水势的自然,大禹只是顺其势而疏导罢了。现在查考《汉书·西域传》:张骞所穷究的黄河源头说:“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一个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盐泽,距离玉门、阳关三百多里,其水停驻,冬夏不增减,潜行地中,向南流出积石。”又唐代长庆年间,薛元鼎出使吐蕃,从陇西成纪县西南出塞两千多里,得到黄河源头在莫贺延碛尾,叫闷磨黎山。那山中间高四周低,就是所谓的昆崙。东北流与积石河相连。黄河源头清澈晶莹,冬春可以涉水,下游稍合流颜色变红,越远其他水汇入就越浑浊。吐蕃也自己说昆崙在其国西南。两种说法恐怕薛氏的是正确的。黄河从积石山三千里后到达龙门,经文只写积石,不说方向,荒远之地在所省略。龙门以下,因其所经
,记其自北而南,则曰「南至华隂」;记其自南而东,则曰「东至厎柱」;又详记其东向所经之地,则曰「孟津」,曰「洛汭」,曰「大伾」;又记其自东而北,则曰「北过洚水」;又详记其北向所经之地,则曰「大陆」,曰「九河」;又记其入海之处,则曰「逆河」。自洛汭而上,河行于山,其地皆可考。自大伾而下,垠岸髙于平地,故决齧流移,水陆变迁,而洚水、大陆、九河、逆河皆难指实。然上求大伾,下得碣石,因其方向,辨其故迹,则犹可考也。其详悉见上文。○又按李复云:「同州韩城北有安国岭,东西四十余里,东临大河。濒河有禹庙,在山断河出处,禹凿龙门起于唐张仁愿所筑东受降城之东,自北而南,至此山尽。两岸石壁峭立,大河盘束于山峡间,千▯百里。至此,山开岸阔,豁然奔放,怒气喷风,声如万雷。今按旧说,禹凿龙门,而不详其所以凿。诵说相传,但谓因旧修辟,去其龃龉,以决水势而已。今详此说,则谓受降以东,至于龙门,皆是禹新开凿。若果如此,则禹未凿时,河之故道,不知却在何处。而李氏之学极博,不知此说又何所考也】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漾水名。水经曰:「漾水出陇西郡氐道县嶓冢山,东至武都。」常璩曰:「汉水有两源,此东源也,即禹贡所谓嶓冢导漾者。其西源出陇西嶓冢山防泉,始源曰沔,迳葭萌入汉。东源在今西县之西,西源在今三泉县之东也。」郦道元谓东西两川俱出嶓冢而同为汉水者是也。水源发于嶓冢为漾,至武都为汉,又东流为沧浪之水。郦道元云:「武当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洲,曰沧浪洲,水曰沧浪水。」是也。盖水之经歴,随地得名,谓之为者,明非他水也。三澨,水名,今郢州长夀县磨石山发源东南流者,名澨水,至复州景陵县界来,又名汊水,疑即三澨之一。然据左传漳澨、防澨,则为水际,未可晓也。大别见导山。入江在今汉阳军汉阳县。汇,回也。彭蠡见▯州。北江未详。入海在今通州静海县。○今按彭蠡古今记载皆谓今之番阳。然其泽在江之南,去汉水入江之处已七百余里,所蓄之水,则合饶、信、徽、抚、吉、贑、南安、建昌、临江、袁、筠、隆兴、南康▯州之流,非自汉入而为汇者。又其入江之处,西则庐阜,东则湖口,皆石山峙立,水道狭甚,不应汉水入江之后七百余里乃横截而南入于番阳,又横截而北流为北江。且番阳合数州之流,猪而为泽,泛溢壅遏,初无仰于江汉之汇而后成也,不惟无所仰于江汉而众流之,积日遏月,髙势亦不复容江汉之来入矣。今湖口横渡之处,其北则江汉之浊流,其南则番阳之清涨,不见所谓汉水汇泽而为彭蠡者。番阳之水既出湖口,则依南岸与大江相持以东,又不见所谓横截而为北江者。又以经文考之,则今之彭蠡既在大江之南,于经则宜曰南汇彭蠡,不应曰东汇;于导江则宜曰南会于汇,不应曰北防于汇。汇既在南,于经则宜曰北为北江,不应曰东为北江。以今地望参校,絶为反戾。今庐江之北有所谓巢湖者,湖大而源浅,每嵗四五月间,蜀岭雪消,大江泛溢之时,水淤入湖,至七八月大江水落,湖水方泄,随江以东,为合东汇、北汇之文。然番阳之湖方五六百里,不应舎此而録彼,记其小而遗其大也。盖尝以事理情势考之,洪水之患,惟河为甚,意当时龙门、九河等处,事急民困,势重役烦,禹亲莅而身督之。若江、淮,则地偏水急,不待疏凿,固已通行,或分遣官属往视亦可。况洞庭、彭蠡之间,乃三苗所居,水泽山林,深昧不测,彼方负其险阻,顽不即工,则宫属之往者,亦未必遽敢深入。是以但知彭蠡之为泽,而不知其非汉水所汇;但意如巢湖江水之淤,而不知彭蠡之源为甚众也。以此致误,谓之为汇,谓之北江,无足怪者。然则番阳之为彭蠡信矣】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防于
译记载它从北向南的流向,就说“向南到达华阴”;记载它从南向东的流向,就说“向东到达底柱”;又详细记载它向东流经的地方,就说“孟津”,说“洛水入河处”,说“大伾山”;又记载它从东向北的流向,就说“向北经过洚水”;又详细记载它向北流经的地方,就说“大陆”,说“九河”;又记载它入海的地方,就说“逆河”。从洛水入河处往上,黄河在山中流淌,那里的地形都可以考证。从大伾山往下,河岸高于平地,所以河水决口冲刷、流动迁移,水陆变迁,而洚水、大陆、九河、逆河都难以确切指明。然而向上寻找大伾山,向下找到碣石山,根据它们的方位,辨别其旧迹,还是可以考证的。详细情况见上文。○又按李复说:“同州韩城北面有安国岭,东西长四十多里,东面临近黄河。靠近黄河有禹庙,在山中断开黄河的地方,大禹开凿龙门起于唐代张仁愿所筑的东受降城以东,从北向南,到这座山结束。两岸石壁陡峭耸立,黄河盘绕束缚在山峡之间,长达千余里。到了这里,山势开阔,河岸宽阔,豁然奔放,怒气喷涌生风,声音如同万雷。现在按照旧说,大禹开凿龙门,却不详细记载开凿的原因。诵读传说,只说是因旧道修治开辟,去除其参差不齐之处,以决开水势罢了。现在详细考察这种说法,则是说受降城以东,直到龙门,都是大禹新开凿的。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大禹未开凿时,黄河的故道,不知却在何处。而李氏的学问极为广博,不知这种说法又考证自何处呢?”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流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聚成彭蠡泽,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漾水名。《水经》说:“漾水出自陇西郡氐道县嶓冢山,向东到武都。”常璩说:“汉水有两个源头,这是东源,就是《禹贡》所说的嶓冢疏导漾水者。其西源出自陇西嶓冢山防泉,初源叫沔,经过葭萌流入汉水。东源在今西县之西,西源在今三泉县之东。”郦道元说东西两川都出自嶓冢山而共同成为汉水,这是对的。水源发于嶓冢山为漾水,到武都称为汉水,又向东流成为沧浪之水。郦道元说:“武当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洲,叫沧浪洲,水叫沧浪水。”这是对的。大概水流经过的地方,随地得名,说成为某水,是明确不是其他水。三澨,水名,今郢州长寿县磨石山发源东南流的,名叫澨水,到复州景陵县界来,又名汊水,怀疑就是三澨之一。然而根据《左传》漳澨、防澨,则是水边,不能明白。大别山见导山篇。入江在今汉阳军汉阳县。汇,回绕。彭蠡见〇州。北江未详。入海在今通州静海县。○现在按彭蠡古今记载都说今之番阳。然而其泽在长江之南,距离汉水入江之处已七百多里,所蓄积的水,则是合饶、信、徽、抚、吉、贑、南安、建昌、临江、袁、筠、隆兴、南康〇州之流,不是自汉水入江而汇聚的。又其入江之处,西则庐阜,东则湖口,都是石山耸立,水道狭窄,不应汉水入江之后七百多里才横截向南流入番阳,又横截向北流成为北江。况且番阳合数州之流,蓄积成为泽,泛溢壅遏,起初不依赖江汉之汇而后成,不仅不依赖江汉而众流汇聚,积日遏月,高势也不复容江汉之来入。现在湖口横渡之处,其北则江汉之浊流,其南则番阳之清涨,不见所谓汉水汇聚成泽而为彭蠡者。番阳之水既出湖口,则依南岸与大江相持向东,又不见所谓横截而为北江者。又以经文考之,则今之彭蠡既在大江之南,于经则宜曰南汇彭蠡,不应曰东汇;于导江则宜曰南会于汇,不应曰北防于汇。汇既在南,于经则宜曰北为北江,不应曰东为北江。以今地望参校,绝为反戾。今庐江之北有所谓巢湖者,湖大而源浅,每岁四五月间,蜀岭雪消,大江泛溢之时,水淤入湖,至七八月大江水落,湖水方泄,随江以东,为合东汇、北汇之文。然番阳之湖方五六百里,不应舍此而录彼,记其小而遗其大也。盖尝以事理情势考之,洪水之患,惟河为甚,意当时龙门、九河等处,事急民困,势重役烦,禹亲莅而身督之。若江、淮,则地偏水急,不待疏凿,固已通行,或分遣官属往视亦可。况洞庭、彭蠡之间,乃三苗所居,水泽山林,深昧不测,彼方负其险阻,顽不即工,则宫属之往者,亦未必遽敢深入。是以但知彭蠡之为泽,而不知其非汉水所汇;但意如巢湖江水之淤,而不知彭蠡之源为甚众也。以此致误,谓之为汇,谓之北江,无足怪者。然则番阳之为彭蠡信矣】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流为沱水,又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向东斜行北防于
汇,东为中江,入于海【沱,江之别流于梁者也。澧,水名。《水经》出武陵充县西,至长沙下隽县西北入江。郑氏云:「经言过言会者,水也;言至者,或山或泽也。」澧宜山泽之名。按下文九江,澧水既与其一,则非水明矣。九江见荆州。东陵,巴陵也,今岳州巴陵县也。地志在庐江西北者非是。防汇、中江,见上章】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防于汶,又北东入于海【沇水济水也,彂源为沇,既东为济。《地志》云:「济水出河东郡垣曲县王屋山东南,今绛州垣曲县山也。」始发源王屋山顶崖下,曰沇水,既见而伏,东出于今孟州济源县二源。东源周▯七百步,其深不测;西源周▯六百八十五步,其深一丈。合流至温县,是为济水,歴虢公台西南入于河。溢满也,复出河之南,溢而为荥,荥即荥波之荥,见豫州。又东出于陶丘北,陶丘地名,再成曰陶,在今广济军西。又东至于菏,菏即菏泽,亦见豫州。谓之至者,济隂县自有菏派,济流至其地尔。汶,北汶也,见青州。又东北至于东平府夀张县安民亭,合汶水,至今青州博兴县入海。唐李贤谓济自郑以东贯滑曹郓济齐青以入于海。本朝乐史谓今东平济南淄川北海界中有水流入海,谓之清河。郦道元谓济水当王莽之世川渎枯竭,其后水流迳通,津渠势改,寻梁脉水,不与昔同。然则荥泽济河虽枯,而济水未尝絶流也。程氏曰:「荥水之为济,本无他义。济之入河,适防河满,溢出南岸,溢出者非济水,因济而溢,故禹还以元名命之。」按程氏言溢之一字,固为有理,然出于河南者既非济水,则禹不应以河支流而冒称为济。盖溢者指荥而言,非指河也。且河浊而荥清,则荥之水非河之溢明矣。况经所书单立导沇条例,若断若续而实有源流,或见或伏而脉络可考。先儒皆以济水性下劲疾,故能入河穴地流注显伏。南丰曽氏《齐州二堂记》云:「泰山之北与齐之东南诸谷之水,西北汇于黒水之湾,又西北汇于栢崖之湾,而至于渇马之崖。盖水之来也众,其北折而西也悍疾尤甚,及至于崖下则泊然而止。而自崖以北至于歴城之西,盖五十里而有泉涌出,髙或致▯尺,其旁之人名之曰趵突之泉。齐人皆谓尝有弃糠于黒水之湾者,而见之于此。盖泉自渇马之崖潜流地中,而至此复」出也,其注而北,则谓之泺水,达于清河以入于海。舟之通于济者,皆于是乎达也。齐多甘泉,其显名者十▯,而色味皆同。以余验之,盖皆泺水之旁出者也。然则水之伏流地中,固多有之,奚独于荥泽疑哉?吴兴沈氏亦言:「古説济水伏流地中,今歴下凡发地皆是流水,世谓济水经过其下。东阿亦济所经,取其井水煮胶,谓之阿胶。用搅浊水则清,人服之下膈疏痰,盖其水性趋下,清而重,故也。济水伏流絶河,乃其物性之常、事理之著者,程氏非之,顾弗深考耳】导淮自桐柏,东防于泗、沂,东入于海【水经云:「淮水出南阳平氏县胎簪山。」禹只自桐柏导之耳。桐柏见导山。泗、沂见徐州。沂入于泗,泗入于淮,此言防者,以二水相敌故也。入海在今淮浦】导渭自鸟鼠同穴,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同穴,山名。地志云:「鸟鼠山者,同穴之枝山也。」余并见雍州。孔氏曰:「鸟鼠共为雌雄,同穴而处。」其说怪诞不经,不足信也。郦道元云:「渭水出南谷山,在鸟鼠山西北。」禹只自鸟鼠同穴导之耳】导洛自熊耳,东北防于涧、瀍,又东防于伊,又东北入于河【熊耳,卢氏之熊耳也。余并见豫州。洛水出冢岭山,禹只自熊耳导之耳。○按经言「嶓冢导漾」「岷山导江」者,漾之源出于嶓,江之源出于岷,故先言山而后言水也。言「导河积石」「导淮自桐柏」「导渭自鸟鼠同穴」「导洛自熊耳」,皆非出于其山,特自其山以导之耳,故先言水而后言山也。河不言自者,河源多伏流,积石其见处,故言积石而不言自也。沇水不言山者,沇水伏流,其
译汇合之处,向东流去成为中江,注入大海。【沱,是江在梁地的支流。澧,是水名。《水经》记载它发源于武陵充县西,流至长沙下隽县西北汇入江中。郑玄说:“经文中说‘过’和‘会’的,是指水;说‘至’的,有时指山,有时指泽。”澧应当是山或泽的名称。根据下文提到的九江,澧水既然属于其中一条,那就显然不是水名了。九江详见荆州部分。东陵,即巴陵,也就是现在的岳州巴陵县。地方志说它在庐江西北,这是不对的。防汇、中江,见上文。】疏导沇水,向东流去成为济水,注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又向东到达菏泽,又向东北在汶水处设防,又向北向东注入大海。【沇水就是济水,发源时称为沇,向东流后称为济。《地志》说:“济水发源于河东郡垣曲县王屋山东南,即现在绛州垣曲县的山。”起初从王屋山顶崖下发源,称为沇水,随后隐没地下,向东从今孟州济源县的两个源头涌出。东源周长七百步,深不可测;西源周长六百八十五步,深一丈。两股水流在温县汇合,称为济水,经过虢公台西南注入黄河。溢,是满溢的意思,济水再次从黄河南面涌出,满溢形成荥泽,荥即荥波之荥,详见豫州部分。又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陶丘是地名,土堆重迭称为陶,在今广济军西。又向东到达菏泽,菏泽也见于豫州部分。经文说“至”,是因为济阴县自有菏水分流,济水流到那里罢了。汶,指北汶,详见青州部分。又向东北到达东平府寿张县安民亭,与汶水汇合,直到今青州博兴县注入大海。唐代李贤认为济水从郑国以东贯穿滑、曹、郓、济、齐、青等地注入大海。本朝乐史认为现在东平、济南、淄川、北海交界中有水流入海,称为清河。郦道元认为济水在王莽时期河道枯竭,后来水流重新贯通,津渠形势改变,寻找梁脉水,已与从前不同。然而荥泽济河虽然枯竭,但济水并未断流。程氏说:“荥水成为济水,本来没有别的含义。济水注入黄河,恰逢黄河水满,溢出南岸,溢出的水并非济水,是因为济水而溢出,所以大禹仍用原来的名字命名它。”按程氏关于“溢”字的解释,固然有理,但既然从河南涌出的水不是济水,那么大禹就不应把黄河的支流冒称为济水。大概“溢”是指荥泽而言,不是指黄河。况且黄河水浑浊而荥泽水清澈,那么荥泽的水显然不是黄河的溢水。况且经文单独列出“导沇”一条,看似断断续续却实有源流,有时显现有时隐没但脉络可考。先儒都认为济水性向下且迅猛,所以能注入黄河并在地下潜流,时而显现时而隐没。南丰曾氏《齐州二堂记》说:“泰山以北与齐地东南各山谷的水,向西北汇于黑水湾,又向西北汇于柏崖湾,到达渴马崖。大概水来的众多,向北折向西尤其迅猛,等到到达崖下就平静停止。而从崖以北到历城以西,大约五十里有泉水涌出,高有时达到数尺,旁边的人称它为趵突泉。齐人都说曾有人把糠秕丢在黑水湾,却在这里看见。大概泉水从渴马崖潜流地下,到这里又涌出,向北流去称为泺水,到达清河注入大海。能通济水的船只,都由此通达。齐地多甘泉,著名的有十处,颜色和味道都相同。据我考察,大概都是泺水的旁支。那么水在地下潜流,本来很多,为什么唯独对荥泽怀疑呢?吴兴沈氏也说:“古话说济水在地下潜流,现在历下凡是挖地都是流水,世人说济水经过其下。东阿也是济水经过的地方,取那里的井水煮胶,称为阿胶。用来搅拌浊水则变清,人服用后能下膈疏痰,大概是因为它的水性趋下,清澈而沉重,所以如此。济水在地下潜流穿越黄河,是它的物性常态、事理显著之处,程氏非议它,却没有深入考察。”】疏导淮河从桐柏山开始,向东在泗水、沂水处设防,向东注入大海。【《水经》说:“淮水发源于南阳平氏县胎簪山。”大禹只是从桐柏山开始疏导罢了。桐柏山见导山部分。泗水、沂水见徐州部分。沂水注入泗水,泗水注入淮河,这里说“防”,是因为两条水势相当。注入大海在今淮浦。】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向东在沣水处设防,又向东在泾水处设防,又向东经过漆水、沮水,注入黄河。【同穴,是山名。《地志》说:“鸟鼠山,是同穴山的支山。”其余都见于雍州部分。孔氏说:“鸟鼠共为雌雄,同穴而居。”这种说法怪诞不经,不足信。郦道元说:“渭水发源于南谷山,在鸟鼠山西北。”大禹只是从鸟鼠同穴山开始疏导罢了。】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向东北在涧水、瀍水处设防,又向东在伊水处设防,又向东北注入黄河。【熊耳山,是卢氏的熊耳山。其余都见于豫州部分。洛水发源于冢岭山,大禹只是从熊耳山开始疏导罢了。○按经文说“嶓冢导漾”“岷山导江”,是因为漾水的源头出于嶓冢,江水的源头出于岷山,所以先说山而后说水。说“导河积石”“导淮自桐柏”“导渭自鸟鼠同穴”“导洛自熊耳”,都不是发源于那些山,只是从那些山开始疏导罢了,所以先说水而后说山。黄河不说“自”,是因为黄河源头多潜流,积石是它显现的地方,所以说积石而不说“自”。沇水不说山,是因为沇水潜流,其
出非一,故不志其源也。弱水、黑水不言山者,九州之外,盖略之也。小水合大水谓之入,大水合小水谓之过,二水势均相入谓之防。天下之水莫大于河,故于河不言防。此《禹贡》立言之法也】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防同【隩,隈也。李氏曰:「涯内近水为隩。」陂,障也。防同,与灉沮防同同义。四海之隩,水涯之地,已可奠居;九州之山,槎木通道,已可祭告;九州之川,濬涤泉源而无壅遏;九州之泽,已有陂障而无决溃;四海之水,无不防同而各有所归。此盖总结上文,言九州四海水土无不平治也】六府孔脩,庶土交正,底愼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孔,大也。水火金木土谷皆大修治也。土者,财之自生。谓之庶土,则非特谷土也。庶土有等,当以肥瘠髙下名物交相正焉,以任土事。底,致也。因庶土所出之财,而致谨其财赋之入,如《周大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任土事」之类。咸,皆也。则,品节之也。九州谷土又皆品节之,以上中下三等,如《周大司徒》「辨十有二壤之名物,以致稼穑」之类。中邦,中国也。盖土赋或及于四夷,而田赋则止于中国而已,故曰成赋中邦】锡土姓【锡土姓者,言锡之土以立国,锡之姓以立宗,《左传》所谓「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者也】只台徳先,不距朕行【台,我距,违也。禹平水土,定土赋,建诸侯,治已定,功已成矣。当此之时,惟敬徳以先天下,则天下自不能违越我之所行也】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甸服,畿内之地也。甸,田服事也。以皆田赋之事故谓之甸服。五百里者,王城之外,四面皆五百里也。禾本全曰总。刈禾曰铚,半藳也。半藳去皮曰秸。谓之服者,三百里内去王城为近,非惟纳总铚秸,而又使之服输将之事也。独于秸言之者,总前二者而言也。粟,谷也。内百里为最近,故并禾本总赋之;外百里次之,只刈禾半藳纳也;外百里又次之,去藳麤皮纳也;外百里为逺,去其穗而纳谷;外百里为尤逺,去其谷而纳米。盖量其地之逺近而为纳赋。】之轻重精麤也,此分甸服五百里而为五等者也】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侯服者,侯国之服。甸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采者,卿大夫邑地。男邦,男爵小国也。诸侯,诸侯之爵,大国、次国也。先小国而后大国者,大可以御外侮,小得以安内附也。此分侯服五百里而为三等也】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敎,二百里奋武衞【绥,安也。谓之绥者,渐远王畿而取抚安之义。侯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揆,度也。绥服内取王城千里,外取荒服千里,介于内外之间,故以内三百里揆文敎,外二百里奋武衞。文以治内,武以治外,圣人所以严华夏之辨者如此。此分绥服五百里而为二等也】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要服去王畿已远,皆夷狄之地,其文法略于中国。谓之要者,取要约之义,特羁縻之而已。绥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蔡,放也。《左传》云「蔡蔡叔」是也,流放罪人于此也。此分要服五百里而为二等也】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荒服去王畿益远,而经略之者视要服为尤略也。以其荒野,故谓之荒服。要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流,流放罪人之地。蔡与流皆所以处罪人,而罪有轻重,故地有远近之别也。此分荒服五百里而为二等也。○今按:每服五百里,五服则二千五百里,南北东西相距五千里,故《益稷》篇言「弼成五服,至于五千」。然尧都冀州,冀之北境并云中、涿、易,亦恐无二千五百里。借使有之,亦皆沙漠不毛之地,而东南财赋所出,则反弃于要荒。以地势考之,殊未可晓。但意古今土地盛衰不同,当舜之时,冀北之地未必荒落如后世耳。亦犹闽浙之闲,旧为蛮夷渊薮,而今富庶繁衍,遂为上国,土地兴废不可以一时槩也。周制九畿,曰侯
译水流的源头不止一个,所以不记载其发源之处。弱水、黑水不提及山脉,是因为它们在九州之外,大概是从略而言。小水汇入大水称为“入”,大水经过小水称为“过”,两条水流势均力敌相互汇入称为“防”。天下的水没有比黄河更大的,所以在黄河上不称“防”。这是《禹贡》确立的表述法则。
九州的土地制度相同,四方近水之处都已安居,九座大山已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九条大河已疏通源头。九处沼泽已修筑堤坝,四海的水流都已设防归同。(隩,指水边弯曲处。李氏说:“水涯之内靠近水的地方叫隩。”陂,指堤障。防同,与灉水、沮水设防归同意义相同。四海的水边之地,已经可以安定居住;九州的山脉,已砍伐树木开通道路,可以举行祭祀告祭;九州的河流,已疏浚源头而没有堵塞;九州的沼泽,已有堤坝而没有决口溃堤;四海的水流,无不设防归同而各有归宿。这大概是总结上文,说明九州四海的水土没有不治理平定的。)
六府(水火金木土谷)都大加修治,各种土地都交互校正,谨慎地致使财赋收入,都按照三等土壤的标准,在中国完成赋税。(孔,大也。水火金木土谷都大加修治。土是财富自然产生的来源。称为庶土,则不仅仅是产谷的土壤。庶土有等级,应当根据肥瘠、高低、名物交互校正,以承担土事。底,致也。因为庶土所出产的财富,而谨慎地致使财赋收入,如同《周礼·大司徒》“用土宜之法,辨别十二土的名物,以承担土事”之类。咸,皆也。则,品节、规范也。九州的谷土也都加以规范,分为上中下三等,如同《周礼·大司徒》“辨别十二壤的名物,以促使稼穑”之类。中邦,指中国。大概土赋有时涉及四夷,而田赋则只限于中国,所以说在中国完成赋税。)
赐予土地和姓氏。(锡土姓,是说赐予土地以建立国家,赐予姓氏以建立宗族,即《左传》所说的“天子建立有德之人,根据其出生赐予姓氏,分封土地而命其氏”的意思。)
只有我率先修德,不违背我的政令。(台,我;距,违背。禹平定水土,确定土赋,分封诸侯,治理已经安定,功业已经成就。在这个时候,只有恭敬修德以率先天下,那么天下自然不能违背我所推行的政令。)
五百里甸服:百里缴纳禾束,二百里缴纳带穗的禾,三百里缴纳去穗的禾并服役,四百里缴纳粟,五百里缴纳米。(甸服,指王畿内的土地。甸,指田事服役。因为都是田赋事务所以称为甸服。五百里,指王城之外,四面各五百里。禾本全称为总。割禾称为铚,指半藁。半藁去皮称为秸。称为服,是因为三百里内离王城较近,不仅缴纳总、铚、秸,而且还要承担运输服役之事。只提秸,是总括前两者而言。粟,指谷。内百里最近,所以连禾本一起缴纳;外百里次之,只割带穗的禾缴纳;外百里又次之,去掉藁和粗皮缴纳;外百里较远,去掉穗而缴纳谷;外百里更远,去掉谷而缴纳米。大概是根据土地的远近来确定缴纳赋税的轻重精粗。这就是将甸服五百里分为五等。)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邑,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侯服,指侯国的服役。甸服之外四面各五百里。采,指卿大夫的封邑。男邦,指男爵的小国。诸侯,指诸侯的爵位,大国、次国。先小国后大国,是因为大国可以抵御外侮,小国可以安抚内附。这就是将侯服五百里分为三等。)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推行文教,二百里奋起武备。(绥,安也。称为绥,是取安抚安定之义。侯服之外四面各五百里。揆,度也。绥服内取王城千里,外取荒服千里,介于内外之间,所以内三百里推行文教,外二百里奋起武备。文以治内,武以治外,圣人以此严格区分华夏与夷狄。这就是将绥服五百里分为二等。)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人,二百里蔡地。(要服离王畿已经很远,都是夷狄之地,其文法比中国简略。称为要,是取要约之义,只是羁縻而已。绥服之外四面各五百里。蔡,放也。《左传》说“蔡蔡叔”就是这样,流放罪人于此。这就是将要服五百里分为二等。)
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人,二百里流地。(荒服离王畿更远,而经略的程度比要服更为简略。因为荒野,所以称为荒服。要服之外四面各五百里。流,流放罪人之地。蔡与流都是用来安置罪人的,而罪行有轻重,所以土地有远近之别。这就是将荒服五百里分为二等。○今按:每服五百里,五服则二千五百里,南北东西相距五千里,所以《益稷》篇说“辅成五服,至于五千”。然而尧都冀州,冀州的北境包括云中、涿、易,恐怕也没有二千五百里。即使有,也都是沙漠不毛之地,而东南财赋所出,反而弃于要荒。以地势考察,实在难以理解。但考虑到古今土地盛衰不同,当舜之时,冀北之地未必像后世那样荒凉。也如同闽浙之间,旧为蛮夷渊薮,而今富庶繁衍,遂为上国,土地兴废不可以一时一概而论。周制九畿,曰侯)
、甸、男、采、卫蛮、夷、镇、藩,毎畿亦五百里,而王畿又不在其中,并之则一方五千里,四方相距为万里,盖倍禹服之数也。汉《地志》亦言东西九千里,南北一万三千里。先儒皆疑禹服之狭,而周汉地广,或以周服里数皆以方言,或以古今尺有长短,或以禹直方计而后世以人迹屈曲取之,要之皆非的论。盖禹声教所及,则地尽四海,而其疆理,则止以五服为制,至荒服之外,又别为区画,如所谓「咸建五长」是已。若周汉,则尽其地之所至而疆画之也】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敎,讫于四海。禹锡▯圭,告厥成功【渐渍被覆,暨及也。地有远近,故言有浅深也。声谓风声,敎谓敎化。林氏曰:「振举于此而远者闻焉,故谓之声;轨范于此而远者效焉,故谓之教。」上言五服之制,此言声敎所及,盖法制有限,而敎化无穷也。锡与师锡之锡同。水土既平,禹以▯圭为贽,而告成功于舜也。水色黑,故圭以▯云】
译侯、甸、男、采、卫五服,以及蛮、夷、镇、藩四服,每服范围也是五百里,而王畿并不包含在内,将它们合并计算,则一方为五千里,四方相距达到万里,这大概是禹时五服范围的两倍。汉代《地理志》也记载东西九千里,南北一万三千里。前代儒者都怀疑禹时五服范围狭小,而周、汉时期地域广阔,有人认为是周朝五服的里程都使用方言里的里数,有人认为是古今尺制有长短之别,有人认为是禹时按直线计算里程而后世按人迹曲折计算,总之这些都不是确切的论断。大概禹的声威教化所到达的地方,地域遍及四海,而其行政疆界的划分,则只以五服为制度,至于荒服之外,又另外进行区划,就像所说的“咸建五长”那样。至于周朝和汉朝,则是将土地所到达的尽头都进行疆界划分。向东浸润到海边,向西覆盖到流沙,北方和南方都及于声威教化,直到四海。禹进献黑圭,报告治水成功。(渐,浸润;被,覆盖;暨,到达。地域有远近,所以言语有深浅。声,指风声;教,指教化。林氏说:“在此处振举而远处听闻,所以称为声;在此处确立轨范而远处效仿,所以称为教。”上文讲五服的制度,此处讲声威教化所及的范围,大概是法制有限,而教化无穷。锡,与“师锡”的锡相同。水土既然平定,禹以黑圭作为礼物,向舜报告成功。水色黑,所以圭用黑色。)
甘誓【甘,地名,有扈氏国之南郊也,在扶风鄠县。誓,与禹征苗之誓同义,言其讨叛伐罪之意,严其坐作进退之节,所以一众志而起其怠也。誓师于甘,故以《甘誓》名篇。书有六体,誓其一也,今文、古文皆有。○按:有扈,夏同姓之国。《史记》曰:「啓立,有扈不服,遂灭之。」唐孔氏因谓尧舜受禅,啓独继父,以是不服,亦臆度之耳。《左传》昭公元年,赵孟曰:「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则有扈,亦三苖、徐、奄之类也】
大战于甘,乃召六卿【六卿,六乡之卿也。按《周礼》,乡大夫毎乡卿一人,六乡六卿。平居无事,则各掌其乡之政、敎禁、令,而属于大司徒;有事出征,则各率其乡之一万二千五百人,而属于大司马。所谓「军将皆卿」者是也。意夏制亦如此。古者四方有变,専责之方伯,方伯不能讨,然后天子亲征之。天子之兵,有征无战。今啓既亲率六军以出,而又书「大战于甘」,则有扈之怙强稔恶,敢与天子抗衡,岂特孟子所谓「六师移之」者?书曰「大战」,盖所以深着有扈不臣之罪,而为天下后世诸侯之戒也】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重其事,故嗟叹而告之。六事者,非但六卿,有事于六军者皆是也】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威,暴殄之也;侮,轻忽之也。鲧汨五行而殛死,况于威侮之者乎?三正,子、丑、寅之正也。夏正建寅,怠弃者,不用正朔也。有扈氏暴殄天物,轻忽不敬,废弃正朔,虐下背上,获罪于天,天用▯絶其命。今我伐之,惟敬行天之罚而已。今按此章,则三正迭建,其来久矣。舜协时月正日,亦所以一正朔也。子、丑之建,唐虞之前当已有之】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左,车左;右,车右也。攻,治也。古者车战之法,甲士三人:一居左以主射,一居右以主击刺,御者居中以主马之驰驱也。《左传》宣公十二年,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是车左主射也。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是车右主击刺也。御非其马之正,犹王良所谓诡遇也。盖左右不治其事,与御非其马之正,皆足以致败,故各指其人以责其事,而欲各尽其职而不敢忽也】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戮,杀也。礼曰:「天子巡狩,以迁庙主行左传军行祓社衅鼓。然则天子亲征,必载其迁庙之主与其社主以行,以示赏戮之不敢専也。祖左阳也,故赏于祖;社右隂也,故戮于社。孥,子也。孥戮与上戮字同义,言若不用命,不但戮及汝身,将幷汝妻子而戮之。战,危事也,不重其法则无以整肃其众而使赴功也。或曰:「戮,辱也。孥戮犹《秋官》《司厉》孥男子以为罪隷之孥。古人以辱为戮,谓戮辱之以为孥耳。古者罚弗及嗣,孥戮之刑非三代之所宜有也。」按此说固为有理,然以上句考之,不应一戮而二义。盖罚弗及嗣者,常刑也;予则孥戮者,非常刑也。常刑则爱克厥威,非常刑则威克厥爱。盘庚迁都,尚有「劓殄灭之无遗育」之语,则啓之誓师岂为过哉】
五子之歌【五子,太康之弟也。歌与帝舜作歌之歌同义。今文无,古文有】
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徳,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太康啓之子,尸如祭祀之尸,谓居其位而不为其事,如古人所谓尸禄尸官者也。豫,乐也。夏谚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游一豫,为诸侯度。」夏之先王非不游豫,盖有其节,皆所以为民,非若太康以逸豫而灭其徳也。民咸贰心,而太康犹不知悔,乃安于游畋之无度,言其远则至于洛水之南,言其久则十旬而弗反,是则太康自弃其国矣】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穷,国名。羿,穷国君之名也。或曰:羿,善射者之名。贾逵説文:羿,帝喾射官,故其后善射者皆谓之
译《甘誓》
【甘,地名,是有扈氏国都的南郊,位于扶风鄠县。誓,与禹征伐三苗时的誓词意义相同,是说讨伐叛逆、诛灭罪人的意思,严明军队坐卧进退的纪律,以此统一众人的意志并振作他们的懈怠。在甘地誓师,所以用《甘誓》作为篇名。《尚书》有六种文体,誓是其中一种,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按:有扈,是与夏同姓的国家。《史记》说:“启即位,有扈不服,于是灭掉了它。”唐代孔颖达因此认为尧舜接受禅让,启却独自继承父位,因此不服,这也是主观推测罢了。《左传》昭公元年,赵孟说:“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那么有扈,也是三苗、徐、奄这一类的国家】
在甘地发生大战,于是召见六卿
【六卿,是六乡的长官。按《周礼》,乡大夫每乡有一位卿,六乡就有六卿。平时无事,则各自掌管本乡的政令、教化禁令,隶属于大司徒;有事出征,则各自率领本乡的一万二千五百人,隶属于大司马。这就是所谓的“军将都是卿”。推测夏代的制度也是如此。古时四方有变故,专门责成方伯处理,方伯不能讨伐,然后天子亲自征讨。天子的军队,只有征讨没有交战。现在启已经亲自率领六军出征,而又记载“大战于甘”,那么有扈依仗强盛、积恶深重,敢与天子抗衡,岂止是孟子所说的“六军转移”那样?书中说“大战”,大概是为了深刻揭示有扈不臣的罪过,作为天下后世诸侯的警戒】
启说:“唉!各位将领,我郑重地告诫你们
【事情重大,所以感叹着告诉你们。六事之人,不只是六卿,在六军中任职的都是】
有扈氏残暴轻慢五行,懈怠废弃三正,上天因此断绝他的命数。现在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
【威,是残暴灭绝;侮,是轻慢忽视。鲧扰乱五行而被处死,何况残暴轻慢五行的人呢?三正,是子、丑、寅三种正朔。夏朝正朔建寅,懈怠废弃,是指不使用正确的正朔。有扈氏残暴灭绝天物,轻慢不敬,废弃正朔,虐待下属、背叛上级,获罪于天,上天因此断绝他的命数。现在我讨伐他,只是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罢了。现在考察这一章,可知三正交替建立,由来已久。舜协调时月日,也是为了统一正朔。子、丑的建立,在唐尧虞舜之前应当就已经有了】
车左不在左边射箭,是你不遵从命令;车右不在右边击刺,是你不遵从命令;御者不能驾驭马匹端正前行,是你不遵从命令
【左,是车左;右,是车右。攻,是治理、从事。古代车战的方法,甲士三人:一人居左主要射箭,一人居右主要击刺,御者居中主要驾驭马匹奔驰。《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国的许伯驾车,乐伯为车右,叔为车左,去挑战晋军。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车左用箭射击。”这是车左主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车右冲入敌营,割取敌耳、俘获敌人而返回。”这是车右主击刺。御非其马之正,就像王良所说的诡遇一样。大概左右不从事本职工作,与御者不能驾驭马匹端正前行,都足以导致失败,所以分别指出各人责备其职责,想要各自尽忠职守而不敢疏忽】
服从命令,在祖庙前赏赐;不服从命令,在社坛前杀戮。我则将杀戮你的妻子儿女
【戮,是杀戮。礼说:“天子巡狩,带着迁庙的牌位出行。”《左传》说军队出行要祓除社神、用牲血涂鼓。那么天子亲自征讨,必定带着迁庙的牌位和社主的牌位出行,以显示赏罚不敢专断。祖在左属阳,所以在祖庙前赏赐;社在右属阴,所以在社坛前杀戮。孥,是子女。孥戮与上面的戮字同义,说如果不从命,不仅杀戮你本人,还将连同你的妻子儿女一起杀戮。战争是危险的事,不加重刑罚就无法整肃军队并使他们建功立业。有人说:“戮,是羞辱。孥戮就像《秋官》《司厉》中把男子没入官府为奴的孥。古人以羞辱为戮,是说羞辱他们使他们为奴。古代刑罚不牵连子孙,孥戮之刑不是夏商周三代应有的。”按这种说法固然有理,然而以上句考察,不应一个戮字有两种含义。大概刑罚不牵连子孙,是常刑;我则孥戮,是非常刑。常刑则仁爱克制威严,非常刑则威严克制仁爱。盘庚迁都,还有“灭绝他们不留后代”的话,那么启誓师难道过分了吗】
《五子之歌》
【五子,是太康的弟弟。歌与帝舜作歌的意义相同。今文尚书没有,古文尚书有】
太康空占职位,因安逸享乐败坏了他的德行,百姓都怀有二心,他却纵情游乐没有节制,在洛水以南打猎,十天不返回
【太康是启的儿子,尸如同祭祀时的尸,指占据职位而不做事,像古人所说的尸禄尸官。豫,是快乐。夏谚说:“我们的君王不游乐,我们怎么休息?我们的君王不快乐,我们怎么辅助?一次游乐一次快乐,作为诸侯的楷模。”夏的先王不是不游乐,是有节制的,都是为了百姓,不像太康因安逸享乐而败坏德行。百姓都怀有二心,而太康还不知道悔改,竟然安于无节制的游乐打猎,说他远则到了洛水以南,久则十天不返回,这就是太康自弃国家了】
有穷国的后羿趁着百姓不能忍受,在黄河边抗拒太康
【穷,是国名。羿,是有穷国君的名字。有人说:羿,是善于射箭者的名字。贾逵《说文》:羿,是帝喾的射官,所以后来善于射箭的人都称为羿】
羿。有穷之君亦善射,故以羿目之也。羿因民不堪命,距太康于河北,使不得返,遂废之】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御,侍也。怨,如孟子所谓《小弁》之怨,亲亲也。《小弁》之诗,父子之怨;五子之歌,兄弟之怨。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五子知宗庙社稷危亡之不可救,母子兄弟离散之不可保,忧愁郁悒,慷慨感厉,情不自已,发为诗歌,推其亡国败家之由,皆原于荒弃皇祖之训。虽其五章之间,非尽述皇祖之戒,然其先后终始互相发明。史臣以其作歌之意,序于五章之首。后世序诗者,毎篇皆有小序以言其作诗之义,其原盖出诸此】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此禹之训也。皇,大也。君之与民,以势而言,则尊卑之分如霄壤之不侔;以情而言,则相须以安,犹身体之相资以生也。故势疎则离,情亲则合。以其亲故谓之近,以其疎故谓之下,言其可亲而不可疎之也。且民者国之本,本固而后国安,本既不固,则虽强如秦、富如隋,终亦灭亡而已矣。其一、其二,或长防之序,或作歌之序,不可知也】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爲人上者,奈何不敬【索昔各反,驭音御。○予,五子自称也。君失人心则为独夫,独夫即愚夫愚妇,一能胜我矣。三失者,言所失众也。民心怨背,岂待其彰著而后知之?当于事几未形之时而图之也。朽,腐也。朽索易絶,六马易惊,朽索固非可以驭马也,以喻其危惧可畏之甚。为人上者,奈何而不敬乎?前既引禹之训言,此则以己之不足恃、民之可畏者申结其义也】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此亦禹之训也。色荒,惑嬖宠也;禽荒,眈游畋也。荒者,迷乱之谓。甘、嗜,皆无厌也。峻,髙大也;宇,栋宇也;雕,绘饰也。言六者有其一,皆足以致灭亡也。禹之训昭明如此,而太康独不念之乎?此章首尾意义已明,故不复申结之也】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底灭亡【尧初为唐侯,后为天子,都陶,故曰陶唐。尧授舜,舜授禹,皆都冀州。言冀方者,举中以包外也。大者为纲,小者为纪。底,致也。尧、舜、禹相授一道以有天下,今太康失其道而紊乱其纪纲,以致灭亡也。○又按左氏所引,惟彼陶唐之下有「帅彼天常」一语,厥道作其行,乃底灭亡作乃灭而亡】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絶祀【明明,明而又明也。我祖,禹也。典,犹周之六典;则,犹周之八则,所以治天下之典章法度也。贻,遗。关,通;和,平也。百二十斤为石,三十斤为钧。钧与石,五权之最重者也。关通,以见彼此通同无折阅之意;和平,以见人情两平无乖争之意。言禹以明明之徳君临天下,典则法度所以贻后世者如此。至于钧石之设,所以一天下之轻重而立民信者,王府亦有之。其为子孙后世虑,可谓详且……】远矣,奈何太康荒坠其绪,覆其宗而絶其祀乎?○又按法度之制,始于权,权与物钧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圆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是权衡者,又法度之所自出也,故以钧石言之】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懐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顔厚有忸怩,弗愼厥徳,虽悔可追【忸,女六反;怩,女夷反。○曷,何也。呜呼曷归,叹息无地之可归也。予将畴依,彷徨无人之可依也。为君至此,亦可哀矣。仇予之子,指太康也。指太康而谓之予者,不忍斥言,忠厚之至也。郁陶,哀思也。颜厚,愧之见于色也。忸怩,愧之发于心也。可追,言不可追也】
译羿。有穷国的君主也擅长射箭,所以用羿来称呼他。羿趁着百姓不堪忍受暴政,在黄河以北拦截太康,使他无法返回,于是废黜了他。太康的五个弟弟侍奉他们的母亲跟随太康,在洛水弯曲处等待,五个儿子都心怀怨恨,追述大禹的告诫而作歌。侍奉,指侍候。怨恨,如同孟子所说的《小弁》中的怨恨,是出于对亲人的爱。《小弁》这首诗,是父子之间的怨恨;《五子之歌》,是兄弟之间的怨恨。亲人有过错却不去怨恨,这是更加疏远。五个儿子知道宗庙社稷危亡无法挽救,母子兄弟离散无法保全,忧愁郁结,慷慨激昂,情感无法自持,于是发出诗歌,推究亡国败家的原因,都源于荒废了皇祖的训诫。虽然这五章之间,并非全部都在叙述皇祖的告诫,但它们的先后终始互相阐发。史官将作歌的意图,写在五章的开头。后世为诗作序的人,每篇都有小序来说明作诗的意义,其源头大概就出自这里。
第一章说:“皇祖有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疏远。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这是禹的训诫。皇,大。君主与百姓,从权势来说,尊卑的差别如同天壤之别;从情理来说,则相互依赖以求安定,就像身体相互依存以生存。所以权势疏远就会分离,情理亲近就会结合。因为亲近所以称为近,因为疏远所以称为下,说的是可以亲近而不可疏远。况且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然后国家安定,根本如果不稳固,那么即使强如秦朝、富如隋朝,最终也会灭亡。第一章、第二章,或者是长防的序言,或者是作歌的序言,无法确定。
“我看到天下愚昧的男女,只要有一人能胜过我,我就失去了三次,怨恨难道要等到明显时才去考虑吗?在事情尚未显露时就应谋划。我面对亿万百姓,战战兢兢如同用腐朽的缰绳驾驭六匹马,作为人的君主,怎么能不恭敬呢?”索,音各;驭,音御。予,是五个儿子的自称。君主失去人心就成为独夫,独夫就是愚夫愚妇,只要有一人能胜过我。三失,是说所失去的很多。民心怨恨背离,难道要等到它显著后才去了解吗?应当在事情苗头尚未形成时就谋划。朽,腐烂。腐朽的缰绳容易断,六匹马容易惊,腐朽的缰绳固然不能用来驾驭马,用来比喻危险恐惧到了极点。作为人的君主,怎么能不恭敬呢?前面已经引用禹的训诫,这里则用自己的不足依靠、百姓的可畏来进一步阐明其意义。
第二章说:“训诫中有这样的话:在内沉迷于女色,在外沉迷于狩猎,贪恋美酒,嗜好音乐,建造高大的房屋,雕刻华丽的墙壁。有这六种行为中的一种,没有不灭亡的。”这也是禹的训诫。色荒,指迷惑于宠爱的妃妾;禽荒,指沉迷于游猎。荒,是迷乱的意思。甘、嗜,都是没有满足的意思。峻,高大;宇,房屋;雕,彩绘装饰。说这六种行为只要有其一,都足以导致灭亡。禹的训诫如此昭明,而太康难道不念及吗?这一章首尾意义已经明确,所以不再进一步阐发。
第三章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冀州之地。现在失去了他们的道,扰乱了法纪纲常,于是导致灭亡。”尧起初是唐侯,后来成为天子,建都于陶,所以称为陶唐。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都建都于冀州。说冀方,是举中间来包含外部。大的称为纲,小的称为纪。底,致。尧、舜、禹相传一道以拥有天下,现在太康失去了他们的道而扰乱了法纪纲常,以致灭亡。又按《左传》所引,在“惟彼陶唐”之下有“帅彼天常”一语,“厥道”作“其行”,“乃底灭亡”作“乃灭而亡”。
第四章说:“光明又光明的我们的祖先,是万邦的君主。有典章有法则,留传给子孙。关石和钧,王府中都有。荒废坠失他们的基业,颠覆宗庙断绝祭祀。”明明,明而又明。我祖,指禹。典,如同周朝的六典;则,如同周朝的八则,是用来治理天下的典章法度。贻,遗留。关,通;和,平。一百二十斤为石,三十斤为钧。钧与石,是五种权衡中最重的。关通,以显示彼此通同没有亏损的意思;和平,以显示人情两平没有争执的意思。说禹以光明的德行君临天下,典章法则留传给后世的如此。至于钧石的设立,用来统一天下的轻重而树立百姓的信任,王府中也有。他为子孙后世考虑,可以说详细而且……
深远了,奈何太康荒废坠失他们的基业,颠覆宗庙而断绝祭祀呢?又按法度的制度,始于权衡,权衡与物品相平而产生衡器,衡器运转产生圆规,圆规画圆产生矩尺,矩尺画方产生墨线,墨线笔直产生水准,所以权衡,又是法度的来源,所以用钧石来说。
第五章说:“唉!回到哪里去?我心中悲伤。万姓仇视我,我将依靠谁?”郁结在我的心中,脸色羞愧而惭愧,不谨慎他们的德行,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忸,音女六;怩,音女夷。曷,何。唉,回到哪里去,叹息没有地方可归。我将依靠谁,彷徨没有人可依。作为君主到了这种地步,也可哀了。仇视我的儿子,指太康。指着太康而称我为予,是不忍心直言,忠厚到了极点。郁陶,哀思。颜厚,羞愧表现在脸色上。忸怩,羞愧发自内心。可追,是说不可追。
▯征【▯国名,孟子曰:「征者,上伐下也。」此以征名,实即誓也。仲康丁有夏中衰之运,羿执国政,社稷安危在其掌握,而仲康能命▯侯以掌六师,▯侯能承仲康以讨有罪,是虽未能行羿不道之诛,明羲和党恶之罪,然当国命中絶之际,而能举师伐罪,犹为礼乐征伐之自天子出也。夫子所以録其书者,以是欤?今文无,古文有。○或曰:苏氏以为羲和贰于羿,忠于夏者,故羿假仲康之命,命▯侯征之。今按篇首言:「仲康肇位四海,▯侯命掌六师。」又曰:「▯侯承王命徂征。」详其文意,盖史臣善仲康能命将遣师,▯侯能承命致讨,未见贬仲康不能制命,而罪▯侯之为専征也。若果为篡羿之书,则乱臣贼子所为,孔子亦取之为后世法乎】
惟仲康肇位四海,▯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后承王命徂征【仲康,太康之弟。▯侯,▯国之侯。命掌六师,命为大司马也。仲康始即位,即命▯侯以掌六师。次年方有征羲和之命,必本始而言者,盖史臣善仲康肇位之时已能▯其兵权,故羲和之征犹能自天子出也。林氏曰:「羿废太康而立仲康,然其篡也,乃在相之世。仲康不为羿所篡,至其子相然后见篡,是则仲康犹有以制之也。羿之立仲康也,方将执其礼乐征伐之权以号令天下,而仲康即位之始,即能命▯侯掌六师以▯其兵权,如汉文帝入自代邸即皇帝位,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鎭抚南北军之类。羲和之罪虽曰沈乱于酒,然党恶于羿,同恶相济,故▯侯承王命往征之,以翦羿羽翼。故终仲康之世,羿不得以逞。使仲康尽失其权,则羿之篡夏,岂待相而后敢邪?」羲氏、和氏,夏合为一官,曰▯后者,诸侯入为王朝公卿,如禹、稷、伯夷,谓之后也】告于众曰:「嗟予有众,圣有谟训,明征定保。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征,音澄。○征,验;保,安也。圣人谟训,明有徴验,可以定安邦国也。下文即谟训之语。天戒,日蚀之类。谨者,恐惧修省以消变异也。常宪者,奉法修职以供乃事也。君能谨天戒于上,臣能有常宪于下,百官之众各修其职以辅其君,故君内无失徳外无失政,此其所以为明明后也。又按:日蚀者,君弱臣强之象,后羿専政之戒也。羲和掌日月之官,党羿而不言,是可赦乎】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遒,慈秋反。铎,达各反。○遒人,宣令之官。木铎,金口木舌,施政敎时振以警众也。《周礼》小宰之职:「正嵗帅治官之属,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亦此意也。官以职言,师以道言。规,正也。相规,】云者,胥敎诲也。工,百工也。百工技艺之事,至理存焉,理无往而不在,故言无微而可畧也。孟子曰:「责难于君谓之恭。」官师百工不能规谏,是谓不恭。不恭之罪,犹有常刑,而况于畔官离次、俶扰天纪者乎】惟时羲和顚覆厥徳,沈乱于酒,畔官离次,俶扰天纪,遐弃厥司。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羲和尸厥官,罔闻知,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次,位也。官以职言,次以位言。畔官,则乱其所治之职;离次,则舍其所居之位。俶,始;扰,乱也。天纪,则《洪范》所谓嵗、月、日、星辰、厯数是也。盖自尧舜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之后,为羲和者世守其职,未尝紊乱,至是始乱其天纪焉。遐,远也,远弃其所司之事也。辰,日月防次之名;房,所次之宿也。集,《汉书》作辑,集、辑通用,言日月防次不相和辑,而掩蚀于房宿也。按《唐志》,日蚀在仲康即位之五年。瞽,乐官,以其无目而审于音也。奏,进也。古者日蚀则伐鼓用币以救之,《春秋传》曰:「惟正阳之月则然,余则否。」今季秋而行此礼,夏礼舆周异也。啬夫,小臣也,汉有上林啬夫。庶人,庶人之在官者。《周礼》庭氏救日之弓矢,啬夫、庶人盖供救日之百
译〇征【〇是国名,孟子说:“征,是上级讨伐下级。”这里用征命名,实际上就是誓师。仲康正值夏朝中衰的运势,后羿执掌国政,社稷的安危掌握在他手中,而仲康能够任命〇侯来统领六军,〇侯能够秉承仲康的命令去讨伐有罪之人,这虽然未能诛杀后羿的不道之行,明确羲和党同邪恶的罪行,但在国运中断之际,能够发兵讨伐罪人,还算是礼乐征伐出自天子。孔子之所以收录这篇文献,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今文《尚书》没有,古文《尚书》有。○有人说:苏氏认为羲和背叛后羿,忠于夏朝,所以后羿假借仲康的命令,命〇侯征讨他。现在考察篇首说:“仲康初登帝位统治四海,〇侯受命统领六军。”又说:“〇侯秉承王命出征。”详细推敲文意,大概是史官赞许仲康能够任命将领派遣军队,〇侯能够秉承命令致讨,并没有贬低仲康不能控制命令,而怪罪〇侯专断征伐。如果这真是后羿篡位的文书,那是乱臣贼子所为,孔子也会把它取来作为后世的法则吗】
只有仲康初登帝位统治四海,〇侯受命统领六军,羲和废弃了他的职责,沉溺于酒色荒废了他的封邑,〇侯秉承王命出征【仲康,是太康的弟弟。〇侯,是〇国的诸侯。命掌六师,就是任命为大司马。仲康刚即位,就任命〇侯统领六军。第二年才有征讨羲和的命令,必定从开始说起,大概是史官赞许仲康初登帝位时就能掌控兵权,所以征讨羲和还是出自天子。林氏说:“后羿废黜太康而立仲康,然而他的篡位,是在相的时代。仲康没有被后羿篡位,到了他的儿子相才被篡位,这说明仲康还有制约后羿的手段。后羿拥立仲康时,正想执掌礼乐征伐的大权来号令天下,而仲康即位之初,就能任命〇侯统领六军以掌控兵权,就像汉文帝从代邸入京即位,夜里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之类。羲和的罪过虽然说是沉溺于酒乱,但他与后羿同流合污,共同作恶,所以〇侯秉承王命前往征讨,以剪除后羿的羽翼。因此整个仲康在位期间,后羿不得逞其志。假如仲康完全失去了权力,那么后羿篡夺夏朝,难道要等到相的时候才敢吗?”羲氏、和氏,在夏朝合为一个官职,称为〇后者,是诸侯入朝担任公卿,如禹、稷、伯夷,称为后】向众人宣告说:“唉,我的众臣民,圣人有谋略训诫,明验可以安定邦国。先王能够谨慎对待天戒,臣民能够遵循常法,百官修明辅佐,他们的君主才能圣明【征,音澄。○征,验;保,安。圣人的谋略训诫,明验可以安定邦国。下文就是谋略训诫的话。天戒,指日食之类。谨,是恐惧修省以消除变异。常宪,是奉法修职以供职事。君主在上能谨慎对待天戒,臣民在下能遵循常法,百官各自修明职责以辅佐君主,所以君主内无失德外无失政,这就是他成为圣明君主的原因。又按:日食是君弱臣强的象征,后羿专政的警戒。羲和掌管日月之官,党同后羿而不进言,这可以赦免吗】每年孟春,遒人摇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官员和师长互相规劝,百工拿着技艺之事来进谏。如果有不恭敬的,国家有常刑【遒,慈秋反。铎,达各反。○遒人,是宣令的官员。木铎,金口木舌,施政教时摇动以警示众人。《周礼》小宰的职责:“正岁率领治官的属员,摇着木铎巡行,说:‘不守法的,国家有常刑。’”也是这个意思。官以职言,师以道言。规,正。相规,】是说互相教诲。工,是百工。百工技艺之事,至理存在于其中,理无往不在,所以言语没有细微可以忽略的。孟子说:“责难于君叫做恭。”官师百工不能规劝进谏,叫做不恭。不恭的罪过,还有常刑,何况是背离官职、离开位次、扰乱天纪的人呢】当时羲和颠覆了他的德行,沉溺于酒乱,背离官职、离开位次,扰乱天纪,远远抛弃了他的职责。于是季秋月的初一,日月没有在房宿会合。乐官奏鼓,啬夫奔走,庶人奔跑。羲和尸位素餐,没有听闻知晓,昏迷于天象,以触犯先王的诛罚。政典说:“早于规定时间的杀无赦,晚于规定时间的杀无赦【次,位。官以职言,次以位言。背离官职,就扰乱他所治理的职责;离开位次,就舍弃他所居的位置。俶,始;扰,乱。天纪,就是《洪范》所说的岁、月、日、星辰、历数。大概自从尧舜命令羲和观测日月星辰之后,担任羲和的人世世代代守护职责,不曾紊乱,到这里才开始扰乱天纪。遐,远,远远抛弃他所司掌的事务。辰,日月会合的名称;房,所会合的星宿。集,《汉书》作辑,集、辑通用,说日月会合不相和谐,而在房宿掩食。按《唐志》,日食在仲康即位五年。瞽,乐官,因为他没有眼睛而审于音。奏,进。古代日食就击鼓用币来救日,《春秋传》说:“只有正阳之月才这样,其余月份不这样。”现在季秋实行此礼,夏礼与周礼不同。啬夫,小臣,汉有上林啬夫。庶人,在官的庶人。《周礼》庭氏救日的弓矢,啬夫、庶人大概供应救日的百
役者。曰驰、曰走者,以见日蚀之变,天子恐惧于上,啬夫、庶人奔走于下,以助救日如此其急。羲和为厯象之官,尸居其位,若无闻知,则其昏迷天象,以干先王之诛,岂特不恭之刑而已哉!政典,先王政治之典籍也。先时、后时,皆违制失时,当诛而不赦者也。今日蚀之变如此,而羲和罔闻知,是固干先王后时之诛矣】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尔众士同力王室,尚弼予钦承天子威命【将,行也。我以尔众士奉行天罚,尔其同力王室,庶几辅我以敬承天子之威命也。盖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仲康之命▯侯,得天子讨罪之权▯侯之征羲和,得诸侯敌忾之义,其辞直,其义明,非若五霸搂诸侯以伐诸侯,其辞曲,其义迂也】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徳,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污俗,咸与惟新【歼,将亷反。○昆,出玉山名。冈,山脊也。逸,过。渠,大也。言火炎昆冈,不辨王石之美恶而焚之;苟为天吏而有过逸之徳,不择人之善恶而戮之,其害有甚于猛火不辨玉石也。今我但诛首恶之魁而已,胁从之党则罔冶之,旧染污习之人亦皆赦而新之。其诛恶宥善,是犹王者之师也。今按▯征,始称羲和之罪,止以其畔官离次、俶扰天纪,至是有胁从旧染之语,则知羲和之罪当不止于废时乱日,是必聚不逞之人,崇饮私邑,以为乱党,助羿为恶者也。▯后徂征,隠其叛逆而不言者,盖正名其罪,则必锄根除源,而仲康之势有未足以制后羿者,故止责其旷职之罪,而实诛其不臣之心也】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其尔众士,懋戒哉【威者,严明之谓;爱者,姑息之谓。记曰:「军旅主威。」盖军法不可以不严,严明胜,则信其事之必济;姑息胜,则信其功之无成。誓师之末,而复嗟叹以是深警之,欲其勉力戒惧而用命也】
译服役的人,叫做驰、叫做走的,是因为看到日食这种灾变,天子在上面恐惧,啬夫、庶人在下面奔走,以此来协助救日,像这样紧急。羲和是掌管历法天象的官员,尸位素餐,好像没有听见知道,那么他昏昧天象,触犯先王的诛罚,难道只是不恭敬的刑罚而已吗!政典,是先王政治的典籍。先时、后时,都是违背制度、错失时机,应当诛杀而不赦免的。现在日食的灾变像这样,而羲和没有听见知道,这确实是触犯了先王后时的诛罚了。现在我率领你们众人,奉行天子的惩罚。你们众位将士同心协力辅佐王室,希望辅助我恭敬地承受天子的威严命令。火在昆冈山上燃烧,玉石一起被烧毁;天子的官吏有过失的德行,比猛火更猛烈。诛杀他们的首恶,被胁迫跟随的人不予治罪;沾染旧日污浊习俗的人,都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唉!威严胜过仁爱,确实能成功;仁爱胜过威严,确实没有功效。你们众位将士,要努力警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