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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诰解四

五诰解卷三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2–15 段

越,及也。自御事而上,包言公卿大夫矣。元子谓天子,指纣也。敬之一言,实为治道之大。尧舜曰钦哉,禹曰克艰,汤则栗栗,文王则翼翼,武王则夙夜只惧,周公曰无逸,皋陶曰兢兢业业,益曰儆戒无虞,伊尹曰钦厥止,又曰其难其慎。召公与周公熟讲治道,惟此一言而已矣。人心即道心,惟放逸则失之,以敬治道心,为治之大。

译“越”是及、到的意思。从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往上,概括地包括了公、卿、大夫。元子指的是天子,这里特指商纣王。恭敬这一句话,确实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大道。尧舜说“要恭敬啊”,禹说“能够克服艰难”,汤则战战兢兢,文王则小心翼翼,武王则早晚只知敬畏,周公说“不要安逸”,皋陶说“兢兢业业”,益说“警惕戒备不要有疏忽”,伊尹说“恭敬地守住本分”,又说“要艰难要谨慎”。召公与周公反复研讨治国之道,归结起来只有这一句话罢了。人心就是道心,只有放纵逸乐才会失去它,用恭敬来治理道心,是治国的根本。

天既遐终大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

殷先哲王及厥后王后民,皆服天命无违,皆言不为无道,故不违天。

  厥终智藏瘝在

贤知者隐藏,瘝病者在位,谓之瘝者,今俗言人有不善曰有病痛。

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

夫意谓皆也。夫人皆知保抱携持其妇子,哀痛呼天。其徂往、亡逃而出境者,则执之。

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

用懋谓太王、王季、文王、武王懋,即敬德;周公行,即归政,故召公勉成王敬德。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耇,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迪行也,行则通,不行则阻碍而不通。天行从顺,如爱其子而保安之也。夏、殷哲王面观天象,思所以顺若之。天因乎人,人君顺天,故天所子曰天子。格,至也,来也。行之使无屯蹇,又来保安之。天迪格保,即从子保,更易其辞尔,其义同也。既用老成人,又稽古人之德,况曰其有能稽诸天,盖言思谋顺天,则法天道而行,则不识不知,纯诚清明,大矣哉!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又。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

諴者,言足以咸感小民,本乎诚德也,民信之。今善矣,王不敢后者,不敢怠惰,勤于德也。用顾畏于民碞者,民愚而神,抚我则后,虐我则雦,可畏如碞险,王能畏之也。服者,有所自也。今邑于洛,洛居地之中,王今来土中,服行德政,自此绍承上帝矣。又引周公言为证,天道无他,正而已矣。孔子曰:「人者,天也之心,人不放逸,无作好,无作恶,则可以配天。」毖者,致谨也。上下包天神、地示、群神、人鬼。孔子曰:「所重民、食、丧、祭。」祭礼观人之敬孝,敬孝者即道心,故治务重祭也。时,是也。自是居中乂治,天命于是成,王治民合于善矣。御事亦群臣通称。王先服殷御事之心,近能介助于我有周,御事听命服劳矣。比,近也。迈,往也。往,近也,亦行也。意谓殷士尚尔,况王乎?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四不敢知,言其可畏之甚,恐惧之辞也。今王嗣受命,当嗣其功。功者,正也,道也。若,辞也。凡人事所成皆曰天命,天命明哲皆人自修致之,故曰自贻。

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

今天知我初亲政事,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皆自此始也。肆,故也,故王当疾敬德。王用德,则天命永久。祈天永命,只在敬德。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彝,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彝,常也。淫,逸而过也。王勿以小民过作失常之罪,遂敢于殄戮,用此严刑治民也。召公恐成王心中或作此见,故言及此以防其未然。天立君以司牧斯民,王视之宜如子,不得已用刑,岂敢作怒?舜御众以宽,罪疑惟轻。孔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周世世修德,德化流行,而嗣王勤修德教亦不可后。若欲有功,惟在王居德之元。元者,德之至、德之大,必配天,斯为德元。王在德元,则天下

译上天已经终结了大殷的国运,如今殷朝众多的先哲王在天,以及他们的后王和后民,都顺服于天命。

殷朝的先哲王以及他们的后王和后民,都顺服天命没有违背,都说自己不做无道之事,所以不违背上天。

最终贤智之人隐藏,有弊病之人却在位。所谓“瘝”,就是现在俗语中人说人不好,说他有病痛。

众人皆知怀抱携持他们的妻儿,哀痛呼天。那些逃亡出境的人,就被逮捕。

呜呼!上天也哀怜四方的百姓,他的眷顾天命用来勉励。大王应当赶快敬修德行!

考察古代先民夏朝,上天引导顺从,像爱护儿子一样保佑他们,当面考察上天的意旨,如今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天命。如今考察殷朝,上天引导来到保佑他们,当面考察上天的意旨,如今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天命。如今年幼的君主继承大统,却没有留下长寿的老人,说:“他们考察我们古人的德行,况且说他们有能力考察谋划来自上天?”

“迪”是行的意思,行则通,不行则阻碍而不通。上天运行顺从,像爱护儿子而保安他一样。夏、殷的哲王当面观察天象,思考如何顺从上天的意旨。上天因循于人,人君顺天,所以上天所子称为天子。“格”,至也,来也。运行使没有困顿艰难,又来保佑他们。天迪格保,即从子保,只是更换了言辞,其义相同。既任用老成之人,又考察古人的德行,况且说他们有能力考察上天,大概说的是思谋顺天,就效法天道而行,就不识不知,纯诚清明,伟大啊!呜呼!有王虽然年幼,却是元子啊!他不能感化小民,如今美好。大王不敢怠慢,因此顾念畏惧于民的险恶。大王来继承上帝,在土中自服。周公说:“他建立大邑,他从此配享皇天,谨慎祭祀于上下,他从此居中治理。大王有成命,治理百姓如今美好。”大王先服殷朝的御事,近能介助于我有周的御事,节制性情每日前进。大王敬作所为,不可不敬德。

“諴”,是说足以感化小民,本于诚德,百姓信任他。如今善了,大王不敢怠慢,是不敢懈怠,勤于德行。用顾念畏惧于民的险恶,是因为民愚而神,安抚我则称我为君,虐待我则视我为仇敌,可畏如险石,大王能畏惧他们。“服”,有所自也。如今在洛建邑,洛居地之中,大王如今来到土中,服行德政,从此继承上帝了。又引用周公的话为证,天道无他,正而已矣。孔子说:“人者,天也之心,人不放逸,无作好,无作恶,则可以配天。”“毖”,致谨也。上下包天神、地示、群神、人鬼。孔子说:“所重民、食、丧、祭。”祭礼观人之敬孝,敬孝者即道心,所以治务重祭也。“时”,是也。自是居中乂治,天命于是成,大王治民合于善了。御事亦群臣通称。大王先服殷御事之心,近能介助于我有周,御事听命服劳了。“比”,近也。“迈”,往也。往,近也,亦行也。意谓殷士尚尔,况大王乎?

我不可不借鉴于夏朝,也不可借鉴于殷朝。我不敢说:“夏朝服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说:“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说:“殷朝受天命,惟有历年。”我不敢说:“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如今大王继承承受天命,我也惟此二国命,继承其功。大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四不敢知,言其可畏之甚,恐惧之辞也。如今大王继承受命,当继承其功。功者,正也,道也。“若”,辞也。凡人事所成皆曰天命,天命明哲皆人自修致之,故曰自贻。

如今上天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如今我初服宅新邑,故惟大王其疾敬德。大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

如今上天知我初亲政事,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皆自此始也。“肆”,故也,故大王当疾敬德。大王用德,则天命永久。祈天永命,只在敬德。其惟大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彝,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大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大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历年,式勿替有殷历年。”欲大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彝”,常也。“淫”,逸而过也。大王勿以小民过作失常之罪,遂敢于殄戮,用此严刑治民也。召公恐成王心中或作此见,故言及此以防其未然。天立君以司牧斯民,大王视之宜如子,不得已用刑,岂敢作怒?舜御众以宽,罪疑惟轻。孔子说:“不教而杀谓之虐。”曾子说:“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周世世修德,德化流行,而嗣王勤修德教亦不可后。若欲有功,惟在王居德之元。元者,德之至、德之大,必配天,斯为德元。大王在德元,则天下

之民乃则象而仪刑之也。越,及也。及王德誉彰显,凡上下君臣皆当谨而无怠,恤民而无暴。我受天命,当如有夏历年之数,又勿替有殷历年之数。式,又也更也。《仲虺之诰》云:「式商受命。」《盘庚》云:「式敷民德。」《君奭》云:「我式克至于今日休。」《多方》云:「天惟式教我用休。」《毕命》云:「式化厥训。」《立政》云:「式敬尔由狱。」又曰:「兹式有慎。」其义皆又也更也。车有较、有式,车之前上一横木曰较,下一横木曰式。平时手抚较,致敬则手至式。式第二横木,故有再义,即又也更也。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永命因于小民,小民离则天命去矣。

译这些百姓于是效法并以此为准则。越,是及的意思。等到王的德行与声誉彰显,凡是上下的君臣都应当谨慎而不懈怠,体恤百姓而不暴虐。我承受天命,应当像夏朝的历年那样长久,又不要废弃殷朝的历年那样长久。式,是又、更的意思。《仲虺之诰》说:“式商受命。”《盘庚》说:“式敷民德。”《君奭》说:“我式克至于今日休。”《多方》说:“天惟式教我用休。”《毕命》说:“式化厥训。”《立政》说:“式敬尔由狱。”又说:“兹式有慎。”它们的意义都是又、更的意思。车有较、有式,车前上方的一根横木叫较,下方的一根横木叫式。平时手扶着较,表示敬意时手则按到式。式是第二根横木,所以有“再”的意思,也就是又、更的意思。天的视看来自百姓的视看,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天的长久天命系于小民,小民背离则天命就失去了。

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仇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

召公言:「仇民欲,王之恐惧,大诰黜殷威命也。王非从威,实用明德。王黜殷而乱定,即天命。保受王威命明德,在民臣。尔群臣勤恤小民,民臣协顺,则永保无违。」

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明德不失,则王终有成命。成者,无亏也。王德誉亦显。我非敢勤,极其谦卑也。因奉币供王,赞王能祈天永命。上既称王,则继言祈天永命,即谓王也。公称王能祈天永命,即所以勉王。

  五诰解卷四

  洛诰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

复,即孟子「有复于王」者之复。周礼:宰夫待诸臣之复,大仆掌诸侯之逆复。复谓奏事也。辟,君也。明辟称成王,尊敬之辞。

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

初议迁都,成王如弗敢遽然,盖幼冲之年,其质又谦柔也。周公于是继承赞辅,大相东土,王自此基始,作民明辟矣。成王初亲政,即天初命定都,即定命也。人事所成,即天命。王如弗敢及天基命之时,而遂定其命,有疑贰未敢之意。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

即召诰》:「乙卯,周公朝至于洛,时召公已命庶殷攻位。」有众,故曰「师」。

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

召诰》序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则知是已卜河朔黎水不吉矣。此篇方称「我卜河朔黎水」,乃叙及已前事。《召诰》曰:「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则已卜涧、瀍之间,洛水之北矣。而此乃食者,亦叙前事也。周公使召公往卜,亦可言我也。孔安国曰:「我使人卜河北黎水,不吉。又卜涧、瀍之间。」孔意亦谓使召公尔。郑康成谓殷民怀土惮迁,故先卜河朔黎水,不吉,乃卜洛,顾氏亦用其说。按《史记》,武王初定洛邑,而《洛诰》周公先卜河朔黎水者,公未敢遽违殷民怀土之情欤?孔安国谓卜必先墨画龟,然后灼之,兆顺食墨。又卜瀍水东,将定下都,迁殷顽民,遣使以所卜地图及献所卜吉兆来告成王。简据《洛诰》之文,则又卜瀍水东,其召公并卜欤?或周公至洛而并卜欤?或周公至洛而始卜欤?然皆本于周公之命也。伻,使也。《书序》云:「成王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作《多士》。」观《书序》及《书》,未见王城、成周之为二。左氏乃有王城、成周之殊。孔子作经,必不如左氏之数更其辞以为文而已。盖周初瀍水东西皆曰成周,至春秋时始分瀍西之城曰王城,瀍东之城曰成周。孔子因鲁史而书。昭公三十二年,敬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曰:「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然则瀍水之东,成王、周公之时已城之矣。杜预云:「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周纪》或为《东周说》,韩王曰:「西周,故天子之国,多名器重宝。」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周公虽归政,而成王尊敬不替,曰「匹休」,又曰「我二人共贞」,亦相与有成之意也。休,美也。恒,久也。可长久,故吉。王请公诲以言。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绝。』」

公曰:「王始举盛礼,祀于新邑,其旧文所无者,亦皆秩而祀之。肇,始也;称,举也;殷,盛也。予整齐百工,使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施行之事

译周公拜手叩头说:“我小臣敢以王仇视的民众、百位君子,以及友好的民众,共同承受王的威严命令和光明德行。”

召公说:“仇视的民众想要(迁都),王感到恐惧,这是大诰中关于废黜殷商威严命令的意思。王并非顺从威严,而是实际运用光明德行。王废黜殷商而天下安定,这就是天命。承受王的威严命令和光明德行,在于民众和臣子。你们群臣勤勉体恤小民,民众和臣子协调顺从,就能永远保持没有违背。”

王最后有成功的命令,王也就显赫。我并非敢勤勉,只是恭敬地奉献币帛,用来供给王能够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

光明德行不丧失,那么王最终就有成功的命令。成功,就是没有亏损。王的德行和声誉也就显赫。我并非敢勤勉,这是极其谦卑的意思。因为奉献币帛供给王,赞颂王能够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上面既然称颂王,那么接着说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就是指王而言。周公称颂王能够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就是用来勉励王。

五诰解卷四

洛诰

周公拜手叩头说:“我回复给您的明君。”

复,就是孟子“有复于王”中的复。《周礼》:宰夫等待众臣的复命,大仆掌管诸侯的迎送复命。复,就是奏报事情。辟,就是君。明辟,称颂成王,是尊敬的言辞。

王如果不敢触及上天奠基的命数和确定的命数,我就保护,大力辅佐东土,以此作为民众明君的基业。

当初商议迁都,成王如果不敢遽然行动,大概是因为年幼冲龄,他的品质又谦和柔顺。周公于是继承赞颂辅佐,大力辅佐东土,王从此奠基开始,成为民众的明君了。成王刚亲政,就是上天刚命定都城,就是定命。人事所成就的,就是天命。王如果不敢触及上天奠基命数的时机,从而确定他的命数,有疑虑犹豫不敢的意思。我只有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师。

即《召诰》:“乙卯,周公早晨到达洛,这时召公已经命令众殷人攻治职位。”有众人,所以称为“师”。

我占卜河北黎水,我又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吉利。我又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水吉利。派人来带着地图以及献上的占卜结果。

《召诰》序说:“成王在丰,想要居住洛邑,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址。”就知道这是已经占卜河北黎水不吉利了。这篇刚说“我占卜河北黎水”,是叙述以前的事。《召诰》说:“太保早晨到达洛,占卜宅址。既然得到吉兆,就经营。于是率领众殷人在洛汭攻治职位。”就是已经占卜涧、瀍之间,洛水之北了。而这里说吉利的,也是叙述前事。周公派召公去占卜,也可以说成我。孔安国说:“我派人占卜河北黎水,不吉利。又占卜涧、瀍之间。”孔的意思也是说派召公。郑康成认为殷民怀念故土害怕迁徙,所以先占卜河北黎水,不吉利,才占卜洛,顾氏也采用他的说法。查《史记》,武王刚平定洛邑,而《洛诰》周公先占卜河北黎水,周公是不敢遽然违背殷民怀念故土的心情吗?孔安国说占卜必须先墨画龟甲,然后烧灼,兆纹顺从墨迹。又占卜瀍水东,将要确定下都,迁徙殷顽民,派遣使者带着所卜的地图以及献上的吉兆来告诉成王。简据《洛诰》的文字,那么又占卜瀍水东,是召公一起占卜吗?还是周公到洛后一起占卜?还是周公到洛后才开始占卜?然而都本于周公的命令。伻,就是派。《书序》说:“成王想要居住洛邑,派召公先相度宅址,作《召诰》。召公已经相度宅址,周公前往经营成周,派人来报告占卜结果,作《洛诰》。成周已经建成,迁徙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诫,作《多士》。”看《书序》及《尚书》,没有看到王城、成周是两地。左氏才有王城、成周的区别。孔子作经,一定不像左氏那样多次更改言辞来作文。大概周初瀍水东西都叫成周,到春秋时才分瀍西之城叫王城,瀍东之城叫成周。孔子依据鲁史而书写。昭公三十二年,敬王派富辛与石张到晋国,请求筑城成周,说:“从前成王会合诸侯筑城成周,作为东都。”那么瀍水之东,成王、周公之时已经筑城了。杜预说:“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害怕他们,迁都到成周。”《周纪》或为《东周说》,韩王说:“西周,是故天子之国,多名器重宝。”

王拜手叩头说:“公不敢不敬重上天之美善,来相度宅址,其作为周的匹敌美善。公已经确定宅址,派人来,来观看我占卜的美善长久吉利。我们二人共同贞正。公应当以我万亿年敬重上天之美善。”拜手叩头教诲之言。

周公虽然归政,而成王尊敬不替,说“匹休”,又说“我二人共贞”,也有相与成就的意思。休,美善。恒,长久。可长久,所以吉利。王请求公以言语教诲。

周公说:“王开始举盛礼,在新邑祭祀,全都按次序没有遗漏。我整齐百官,派人跟随王到周,我只说众事有施行。现在王就命令说:‘记录功劳的宗庙,以功劳作为大祀。’只命令说:‘你接受命令笃实辅佐,大看功劳记载,那么你其完全自己教导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像火初焰焰,其所灼叙,不其绝。’”

公说:“王开始举盛礼,在新邑祭祀,其旧文所没有的,也都按次序祭祀。肇,开始;称,举;殷,盛。我整齐百官,使跟随王到周。我只说:‘众事有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