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指南卷四
九江解在荆州九江盖今洞庭也攷之前志沅水渐水潕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湘水资水皆合洞庭中东入于江江则过之而已胡秘监旦晁参政説之皆以九江为洞庭以巴陵为东陵巴陵在洞庭东或谓殷盛也言诸水所防其势壮盛荆州叙次继此而后及沱潜云梦则非江州之下流明矣诸家多谓九江即今之江州殊不知汉九江郡本在江北今所谓江州者实武昌之柴桑县后以江北之寻阳并柴桑而立九江郡又自江北徙治江南故江南得寻阳之名后又改为江州实非古九江也盖寻阳亦作浔阳水北曰阳浔亦江之一名地在江北故曰寻阳也案《水经》九江地在长沙下隽县西北又案《长沙志》潭州长沙郡汉长沙国▯荆州刺史部县十三第十下隽至晋省下隽入蒲圻蒲圻今属鄂州宋元嘉中割下隽巴陵益以南郡监利州陵置巴陵郡归蒲圻于江夏郡《湘中记》自湘之外所述水凡十五湖岭之内湘水贯之凡水皆防焉湘视众水为大故其脉络虽与他水合流而能不杂湘水入江为江所荡翕而举从之矣洞庭之水潴为七百里君山在今巴陵黄帝所登湘山是也自湘至洞庭其水其溪其江余五十皆有所自发其余小水支浦不与焉湘水出于零陵始安县阳海山过醴陵又东北过汇湘州潭在焉又东北迳潭州城下北迳湘阴县注于洞庭之湖广圆五百里中有君山编山又北至巴丘山入于江然则九江实今洞庭而非江州明矣巴陵今岳州汉志隽音字兖反
东陵《水经》:「东陵地在庐江金兰县西北。江水又东,迤北会于彭蠡泽。」又曰:「江水又东,左得青林口。」注云:「即水出庐江之东陵乡。」江夏有西陵县,故此言东西,南流水积为湖。湖西有青林山。一説:「巴陵与夷陵相为东西,夷陵一曰西陵,则巴陵为东陵可知。」凡山之坡陁可涉者曰陵。《诗》:「如冈如陵」,则陵非平地也。顔师古曰:「迤,溢也。东溢分流,北防彭蠡。」《説文》:「迤,邪行也。」中江《水经》:「中江在丹阳芜湖县南,东至防稽阳羡县入于海。」顔师古曰:「亦自彭蠡出。」苏东坡曰:「今金山少北,取中泠水,味既殊絶,称之轻重亦异,盖蜀江所为也。」丹阳今润州,芜湖今属太平州,阳羡今常州宜兴。江在汉南,汉在江北,汉折而南入于江,乃东而汇于彭蠡泽。汉折而北,乃防于汇,共入彭蠡泽。也不言汇于彭蠡,而曰防于汇者,蒙上文,且明江与汉合也。然后由彭蠡出海为北江,江为中江,是合而复分也。但言北江、中江而不言南江,既言同防于汇泽,而实未尝入彭蠡,既分中、北二江,而今合一而不复分。据今攷古,卒不可辨,则诸家以南康军湖为彭蠡,苏氏以庐江为南江,以三泠别中北者,皆未必得古人所纪之实也。
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防于汶,又北东入于海。
沇水。沇惟沔反,亦作渷。水经济水,出河东垣县王屋山,为沇水。又东至温县西北,为济水注引。《山海经》曰:聨水出焉,西北流注于秦泽。郭璞云:聨沇声相近,即沇水也。潜行地下至共山南,复出于东丘。「春秋説题辞」曰:济,齐也。齐,度也。▯也。《汉地理志》:河东郡垣县王屋山在东北,沇水所出,东南至武徳入河,轶出荥阳北地中,又东至琅槐入海。槐音囘。
济水水经济水出河东垣县王屋山,为沇;东流为济,东南至河内武徳县,入河,并流而南,截河,又并流溢出,乃为荥泽也。汉《地理志》济作泲,顔师古曰:「泉出王屋山为渷,流去乃为泲,泲音姊。」一云古济字,荥泽在郑州。
荥水,解在豫州。一云在敖仓东南,即成臯县北也。
陶丘,在济阴定陶县西南有陶丘亭。《尔雅》:“山再成曰陶丘。”《水经注》:“陶丘,丘再成也。”《汉志》同。方十里曰成,《左传》:“少康有田一成。”是也。
渮水。水经:渮水在山阳湖陵县南。説文:在济阴定陶县。水经又曰:济水又东至乘氏县西,分为二,南为渮水,北为济渎。渮水又东入于泗水,过彭城县北。淮水从西来注之。顔师古曰:即渮泽也。
汶水,解在
译九江的解说在荆州,九江大概就是今天的洞庭湖。考察以前的志书,沅水、渐水、潕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湘水、资水都汇入洞庭湖,向东流入长江,长江只是流经这里罢了。胡秘监胡旦、晁参政晁説之都认为九江就是洞庭湖,巴陵就是东陵。巴陵在洞庭湖的东面,有人说“殷盛”的意思是说众水汇聚,气势壮盛。荆州叙述次序,接着这些之后才提到沱水、潜水和云梦泽,那么它就不是江州下游的地方,这是很明显的。各家大多认为九江就是今天的江州,却不知道汉代的九江郡本来在长江以北,今天所谓的江州实际上是武昌的柴桑县,后来把长江以北的寻阳和柴桑合并设立九江郡,又从江北把治所迁到江南,所以江南得到了寻阳的名字,后来又改为江州,这确实不是古代的九江。大概寻阳也写作浔阳,水北叫阳,浔也是长江的一个名字,地方在江北,所以叫寻阳。查《水经》,九江地方在长沙下隽县西北。又查《长沙志》,潭州长沙郡是汉代的长沙国。荆州刺史部有十三个县,第十个是下隽,到晋代撤销下隽并入蒲圻,蒲圻现在属于鄂州。宋元嘉年间,割下隽、巴陵,加上南郡的监利、州陵,设置巴陵郡,把蒲圻归还给江夏郡。《湘中记》说,除了湘水之外,所叙述的水共有十五条,湖岭之内,湘水贯穿其中,众水都汇聚在这里。湘水比众水为大,所以它的脉络虽然与其他水流汇合,却能不混杂。湘水流入长江,被长江激荡,收缩而随之流动。洞庭湖的水积聚为七百里,君山在今天的巴陵,是黄帝登临的地方,湘山也是如此。从湘水到洞庭湖,它的水、它的溪、它的江,其余五十条都有各自的源头,其余的小水和支流不在此列。湘水发源于零陵始安县的阳海山,经过醴陵,又向东北经过汇湘州,潭州在这里。又向东北经过潭州城下,向北经过湘阴县,注入洞庭湖。湖方圆五百里,中间有君山、编山。又向北到巴丘山,流入长江。那么九江确实是今天的洞庭湖而不是江州,这是很明显的。巴陵是今天的岳州。《汉书·地理志》中“隽”字的读音是“字兖反”。
东陵:《水经》说:“东陵地方在庐江金兰县西北。江水又向东,斜向北会合于彭蠡泽。”又说:“江水又向东,左边得到青林口。”注释说:“即水发源于庐江的东陵乡。”江夏有西陵县,所以这里说东西,向南流水积聚成湖。湖西有青林山。另一种说法:“巴陵与夷陵互为东西,夷陵也叫西陵,那么巴陵就是东陵可以知道了。”凡是山坡平缓可以涉水的叫陵。《诗经》说:“如冈如陵”,那么陵不是平地。颜师古说:“迤,是溢出的意思。向东溢出分流,向北汇聚于彭蠡。”《说文解字》说:“迤,是斜着走。”
中江:《水经》说:“中江在丹阳芜湖县南,向东到会稽阳羡县流入海。”颜师古说:“也是从彭蠡出来的。”苏东坡说:“现在金山稍北,取中泠水,味道特别绝妙,称量轻重也不同,大概是蜀江造成的。”丹阳是今天的润州,芜湖现在属于太平州,阳羡是今天的常州宜兴。长江在汉水南面,汉水在长江北面,汉水折向南流入长江,然后向东汇聚于彭蠡泽。汉水折向北,然后汇聚于汇,共同流入彭蠡泽。不说汇聚于彭蠡,而说汇聚于汇,是承上文,并且表明长江与汉水汇合。然后从彭蠡出海为北江,长江为中江,这是汇合后又分开。只说北江、中江而不说南江,既然说共同汇聚于汇泽,而实际上未曾进入彭蠡,既然分开中、北二江,而现在合二为一不再分开。根据今天考察古代,终究无法辨别,那么各家以南康军湖为彭蠡,苏氏以庐江为南江,以三泠区别中北的,都未必符合古人记载的真实情况。
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又向东到菏水,又向东北汇聚于汶水,又向北向东流入大海。
沇水。沇读作“惟沔反”,也写作“渷”。《水经》说济水,发源于河东垣县王屋山,成为沇水。又向东到温县西北,成为济水注引。《山海经》说:聨水发源于这里,向西北流注入秦泽。郭璞说:聨和沇声音相近,就是沇水。潜行地下到共山南面,又从东丘涌出。《春秋説题辞》说:济,是齐的意思。齐,是度的意思。《汉地理志》:河东郡垣县王屋山在东北,是沇水发源地,向东南到武德流入黄河,溢出荥阳北地中,又向东到琅槐流入大海。槐读作“囘”。
济水:《水经》说济水发源于河东垣县王屋山,成为沇;向东流成为济,向东南到河内武德县,流入黄河,并流而南,截断黄河,又并流溢出,于是成为荥泽。汉代《地理志》济写作“泲”,颜师古说:“泉水从王屋山流出成为渷,流远后成为泲,泲读作‘姊’。”另一种说法是古济字,荥泽在郑州。
荥水,解说在豫州。另一种说法在敖仓东南,就是成皋县北面。
陶丘,在济阴定陶县西南有陶丘亭。《尔雅》:“山再成曰陶丘。”《水经注》:“陶丘,丘再成也。”《汉志》相同。方十里叫成,《左传》:“少康有田一成。”就是这个意思。
渮水。《水经》:渮水在山阳湖陵县南。《说文》:在济阴定陶县。《水经》又说:济水又向东到乘氏县西,分为二,南为渮水,北为济渎。渮水又向东流入泗水,经过彭城县北。淮水从西来注入。颜师古说:就是渮泽。
汶水,解说在
导淮自桐柏,东防于泗沂,东入于海。
淮水,解在徐州。《汉地理志》南阳郡平氏县注:「禹贡桐柏大复山在东南,淮水所出,东南至淮陵入海,过郡四,行三千二百四十里。」
泗水出济阴乘氏县,至临淮睢陵县,入淮。沂水先入泗,泗入淮也。水经:泗水出鲁卞县北山,西南迳鲁县北,又西过瑕丘县东,屈从县东南流,注曰:「地理志:出济阴乘氏县,又云出卞县北。经言北山,皆为非矣。」《山海经》曰:泗水出鲁东山卞县东南桃虚,俗呼陶虚,有泽。泽西际阜,俗谓之妫亭山,连冈通阜四十余里,即泗水之源。《博物志》谓泗出陪尾,是也。九域志:袭庆府兖州泗水之所出【一云出兖州泗水县西,至鱼台县南,与菏水合】沂水解在徐州。水经注:沂水出鲁城东南尼丘山西北,其末流南过下邳县西南,入于泗。正义曰:「地里志云:沂水出泰山盖县南,至下邳入泗。」
导渭自鸟鼠同穴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
渭水。水经:「渭水出陇西首阳县渭首亭南鸟鼠山。」注:「渭水出首阳县首阳山渭首亭南谷。山在鸟鼠山西北。此县有髙城岭,岭上有城,号渭源城。渭水出焉。三川合注,东北流迳首阳县西,与别源合。水出南鸟鼠山。渭水出谷。《禹贡》所谓「渭出鸟鼠」者也。又曰:「渭水东过长安县北。」注:「云渭水东分为二水。《广雅》曰:「水自渭出为泶,由河之有灉也。」此渎东北流。」《九域志》:「今渭州有渭水,属秦鳯路。」《地理志》云:「陇西首阳西南有鸟鼠同穴山,渭水所出,至京兆北船司空县入河,过郡四,行千八百七十里。」
沣水,泾水,漆水,沮水,四水并解在雍州。经言: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此渭水自西而东之次也。雍州所云“泾属渭汭”者,泾属渭北,澧属渭南。又曰“漆沮既从沣水攸同”者,散言境内之水,非东防之次也。《诗》云:“自土漆沮”,乃豳地,非此漆沮也。沮,七余反。《广韵》注云:“水名,出房陵。”所谓“江汉沮漳”,楚之望也。亦云“漆沮既从”,并在此地,与兖州灉沮不同,亦恐非此漆沮之沮也。
导洛,自熊耳东北防于涧、瀍,又东防于伊,又东北入于河。
洛水水经:洛水东迳熊耳山北,又东北过卢氏县南,迳阳渠闗北,又东迳卢氏县故城南,东与髙门水合。洛水又东,松杨溪水注之;又东,库谷水注之。又东北过蠡城邑之南,又东过阳市邑南,又东北过于父邑之南。洛水又东迳渠谷,又东北过宜阳县南,又东迳宜阳县故城南,又东北出散闗南,又东,枝渎左出焉。又东北过河南县南,又东过洛阳县南,伊水从西来注之。又东过偃师县南,又东北过巩县东,又东北入于河。《山海经》曰:洛水至成臯西入河,是也。《汉地理志》:▯农郡上雒县注:禹贡雒水出冢岭山东北至巩县入河,过郡二,行千七十里。熊耳山在县东北,卢氏县注:熊耳山在东郊。《祀志》:齐桓公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师古曰:熊耳山在顺阳北,益阳县东北,禹贡所云导洛自熊耳者也。其山两峰状若熊耳,因以名之。汉无顺阳益阳县,顺阳意即上雒欤?
涧水。《水经注》引《山海经》曰:娄涿山四十里,曰白石之山,涧水出焉,北流至于谷。自下通谓之涧水,为谷水之通称焉。故《禹贡》曰:「伊、洛、瀍、涧,既入于河」,而无谷水之目,是名亦通称矣。刘澄之云:「新安有涧水,源出北县,又有渊水,未知其源。攷诸地记,并无渊水,但渊涧字相近,时有字错为渊也。」故阚骃《地理志》曰:「禹贡之渊水」,以是知传写果误也。案《汉地理志》:▯农郡黾池县注:「谷水出谷阳谷,东北至谷城入雒。」新安县注:「禹贡涧水在东南入雒。」二水异县,各源同入洛,则《水经》谓谷涧通称,未必然也。孔安国谓涧水出黾池,又新安有一水出渑池界,流迳新安而入谷,与汉志不合,亦难攷信。
瀍水。一説瀍水出河南地山,又云出西京
译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向东在泗水、沂水处修筑堤防,向东流入大海。
淮水的解释在徐州部分。《汉书·地理志》南阳郡平氏县注说:“《禹贡》所说的桐柏山和大复山在(平氏县)东南,是淮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淮陵县入海,流经四个郡,行程三千二百四十里。”
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流到临淮郡睢陵县,汇入淮水。沂水先流入泗水,泗水再流入淮水。《水经》说:泗水发源于鲁国卞县北面的山,向西南流经鲁县北面,又向西经过瑕丘县东面,曲折从县东南面流下。注解说:“《地理志》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又说发源于卞县北面。《水经》所说的北山,都是不对的。”《山海经》说:泗水发源于鲁国东山的卞县东南桃虚(俗称为陶虚),那里有沼泽。沼泽西面靠着山丘,俗称为妫亭山,连绵的山冈和山丘四十多里,这就是泗水的源头。《博物志》说泗水发源于陪尾山,这是对的。《九域志》说:袭庆府兖州是泗水的发源地【一说发源于兖州泗水县西面,流到鱼台县南面,与菏水汇合】。沂水的解释在徐州部分。《水经注》说:沂水发源于鲁城东南尼丘山西北面,其下游向南流过下邳县西南面,流入泗水。《正义》说:“《地理志》说:沂水发源于泰山盖县南面,流到下邳县流入泗水。”
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向东,在沣水处修筑堤防;又向东,在泾水处修筑堤防;又向东,经过漆水和沮水,流入黄河。
渭水。《水经》说:“渭水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渭首亭南面的鸟鼠山。”注解说:“渭水发源于首阳县首阳山渭首亭南面的山谷。这座山在鸟鼠山西北面。这个县有高城岭,岭上有城,叫渭源城。渭水从这里流出。三条河流汇合,向东北流经首阳县西面,与另一源头汇合。水从南鸟鼠山流出。渭水从山谷流出。这就是《禹贡》所说的‘渭水发源于鸟鼠山’。又说:‘渭水向东流过长安县北面。’注解说:‘说渭水向东分为两条水。《广雅》说:‘水从渭水流出叫泶,就像黄河有灉水一样。’这条水渠向东北流。’《九域志》说:‘现在渭州有渭水,属于秦凤路。’《地理志》说:‘陇西郡首阳县西南有鸟鼠同穴山,是渭水的发源地,流到京兆尹北船司空县入黄河,流经四个郡,行程一千八百七十里。’
沣水、泾水、漆水、沮水,这四条水的解释都在雍州部分。经文说:向东在沣水处修筑堤防,又向东在泾水处修筑堤防,又向东经过漆水和沮水流入黄河。这是渭水自西向东的顺序。雍州所说的“泾水属于渭水北岸”是指泾水属于渭水北岸,澧水属于渭水南岸。又说“漆水和沮水已经顺从,沣水已经同流”,这是泛说境内的河流,不是向东修筑堤防的顺序。《诗经》说:“自土漆沮”,那是豳地的地方,不是这里的漆水和沮水。沮,音七余反。《广韵》注说:“水名,发源于房陵。”所说的“江汉沮漳”,是楚地的名川。也说“漆沮既从”,都在这里,与兖州的灉沮不同,恐怕也不是这里的漆水和沮水。
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向东北,在涧水、瀍水处修筑堤防,又向东在伊水处修筑堤防,又向东北流入黄河。
洛水。《水经》说:洛水向东流经熊耳山北面,又向东北经过卢氏县南面,经过阳渠关北面,又向东经过卢氏县故城南面,向东与高门水汇合。洛水又向东,松杨溪水注入;又向东,库谷水注入。又向东北经过蠡城邑南面,又向东经过阳市邑南面,又向东北经过于父邑南面。洛水又向东经过渠谷,又向东北经过宜阳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宜阳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出散关南面,又向东,枝渎从左面流出。又向东北经过河南县南面,又向东经过洛阳县南面,伊水从西面来注入。又向东经过偃师县南面,又向东北经过巩县东面,又向东北流入黄河。《山海经》说:洛水流到成皋西面入黄河,这是对的。《汉书·地理志》:弘农郡上雒县注:《禹贡》洛水发源于冢岭山东北面,流到巩县入黄河,流经两个郡,行程一千七十里。熊耳山在(上雒县)东北面,卢氏县注:熊耳山在东郊。《祀志》:齐桓公登上熊耳山以眺望江汉。颜师古说:熊耳山在顺阳县北面,益阳县东北面,是《禹贡》所说的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的地方。那座山两个峰峦形状像熊耳朵,因此以此命名。汉代没有顺阳县和益阳县,顺阳县大概就是上雒县吧?
涧水。《水经注》引用《山海经》说:娄涿山四十里,叫白石山,涧水从这里流出,向北流到谷地。从下面通称为涧水,是谷水的通称。所以《禹贡》说:“伊水、洛水、瀍水、涧水,已经流入黄河”,而没有谷水的条目,这说明名字也是通称。刘澄之说:“新安有涧水,源头在北县,又有渊水,不知道它的源头。考察各种地理记载,并没有渊水,只是渊和涧字相近,有时字错写成渊。”所以阚骃《地理志》说:“《禹贡》的渊水”,由此知道传抄果然有误。按《汉书·地理志》:弘农郡黾池县注:“谷水发源于谷阳谷,向东北流到谷城入洛水。”新安县注:“《禹贡》涧水在东南面入洛水。”两条水在不同县,各自源头相同都流入洛水,那么《水经》说谷水和涧水通称,未必正确。孔安国说涧水发源于黾池,又新安有一条水发源于渑池界,流经新安而入谷,与《汉书·地理志》不合,也难以考证相信。
瀍水。一种说法是瀍水发源于河南地山,又说发源于西京
新安县谷城山。案《汉地理志》河南郡谷城县注:「禹贡瀍水出朁亭北,东南入雒。」师古曰:「即今新安。朁音潜▯农郡新安县》注:「禹贡涧水在东南入雒。」然则师古所谓今新安,乃唐河南新安县,即汉之谷城县也。汉之新安在▯农郡,乃涧水所出,非瀍水也。
译新安县谷城山。查考《汉书·地理志》河南郡谷城县的注释说:“《禹贡》记载的瀍水发源于朁亭北面,向东南流入雒水。”颜师古说:“就是今天的新安。朁音同‘潜’。”《汉书·地理志》弘农郡新安县的注释说:“《禹贡》记载的涧水在东南流入雒水。”那么,颜师古所说的“今新安”,乃是唐代河南道的新安县,也就是汉代的谷城县。而汉代的新安县位于弘农郡,是涧水的发源地,并非瀍水。
伊水。欧阳文忠公曰:「伊水出陆浑畧河之南,絶山而下,东以会河。山夹水,东西北直国门,当双阙,故称伊阙。隋炀帝营宫洛阳,登邙山南望,曰:『此岂非龙门邪?』世因谓之龙门。」
右凡九州之水,曰浮,曰达,曰入,曰沿,曰逾,曰至,曰乱,曰汇,曰迤,曰溢,曰流,曰别,曰道,曰被,曰会,曰过,曰同者,以舟而渡则曰浮,自此通彼则曰达,水自上之下,自小之大则曰入,顺流而下则曰沿,逾言所越也,至言所到也,乱言横流而济也,水势不可以尽泄则汇,以泽之,东汇泽为彭蠡是也,水势不可以径行则迤而流之,东迤北会于汇是也,水势有所赴而不能客则纵其溢而舒之,溢为荥是也,水由地中顺理而行谓之流,东流为汉为济是也,同出而枝分谓之别,东别为沱是也,横流之初失其故道,今皆复焉而称曰道,九河既道是也,流溢旁覆,覃及下流而称曰被,渮泽被孟猪是也,水出异源,自彼合此为会,东会于泗、沂,会于沣、于泾之类是已,小水合大水,大水衡流而行为过,东过洛汭,东过漆沮之类是已,枝分派别,复合其所归为同,灉沮会同,同为逆河之类是已。九州之泽,曰猪,曰泽者,昔焉泛滥,于是乎渟滀而不溢,故彭蠡、荥波皆曰既猪,昔焉漂流,于是乎钟聚而不散,故雷夏曰既泽。九州之土,昔焉沦没,不可种殖,水患既平,其地复治则曰淮、沂其乂云,土梦作乂。九州之山,祭之而水患平则曰蔡防旅,平已平而徧祭之则曰荆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鼠,非特水患平而已,又可施种殖之功则曰蒙羽其艺。总叙众山,始随而刋之,终祭而报之则曰九山刋旅,叙百川之濬导则曰九川涤源,叙诸泽之涵浸则曰九泽既陂。唐虞史官纪载之工,简明严备,昭垂万代,灿若日星,后世书志虽欲效之,弗可及已。
禹贡指南卷四
译伊水。欧阳修说:“伊水发源于陆浑,略过黄河以南,穿越山岭而下,向东与黄河汇合。山夹着水,东西北三面正对着国都城门,恰在双阙之间,所以称为伊阙。隋炀帝在洛阳营造宫殿,登上邙山向南眺望,说:‘这难道不是龙门吗?’世人因此称它为龙门。”
以上凡是九州的水文,有浮、达、入、沿、逾、至、乱、汇、迤、溢、流、别、道、被、会、过、同这些说法。用船渡水称为浮,从此处通达彼处称为达,水从高处流向低处,从小水汇入大水称为入,顺着水流而下称为沿,逾是说跨越,至是说到达,乱是说横渡水流,水势不能完全宣泄就汇聚成泽,向东汇聚成彭蠡泽就是这种情况,水势不能径直前行就曲折流淌,向东曲折北流汇入汇泽就是这种情况,水势有所奔赴而不能停留就让它溢出舒缓,溢出成为荥泽就是这种情况,水顺着地势条理而行称为流,向东流成为汉水、济水就是这种情况,同源而出而分支分流称为别,向东分支成为沱水就是这种情况,横流之初失去了原来的河道,如今都恢复而称为道,九条河道都已疏通就是这种情况,水流溢出旁侧覆盖,蔓延到下流而称为被,渮泽覆盖孟猪就是这种情况,水出自不同的源头,从那里汇合到这里称为会,向东汇合于泗水、沂水,汇合于沣水、泾水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小水汇入大水,大水横向流淌而称为过,向东经过洛水入河处,向东经过漆水、沮水之类就是这种情况,分支分流后又复合归于一处称为同,灉水、沮水汇合,同为逆河之类就是这种情况。九州的沼泽,称为猪、泽的,过去曾经泛滥,在这里停蓄而不溢出,所以彭蠡、荥波都称为既猪,过去曾经漂流,在这里聚集而不散失,所以雷夏称为既泽。九州的土地,过去曾经淹没,无法种植,水患平息后,土地重新治理就称为淮水、沂水得以治理,土字加上梦字组成乂字。九州的群山,祭祀后水患平息就称为蔡山、防山、旅山,已经平息而普遍祭祀就称为荆山、岐山都已祭祀,终南山、惇物山,直到鸟鼠山,不仅仅是水患平息,还可以施行种植之功就称为蒙山、羽山得以种植。总述众山,开始跟随开凿,最终祭祀报答就称为九山开凿祭祀,叙述百川的疏通引导就称为九川涤除源头,叙述诸泽的涵蓄浸润就称为九泽都已筑堤。唐尧虞舜史官记载的功夫,简明严整完备,昭示垂范万代,灿烂如日星,后世的书籍志传虽然想要效仿,也无法企及了。
禹贡指南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