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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禹贡说断三

禹贡说断卷二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6–55 段

必古书有此説,故先儒之言皆同也。

林氏曰:「天子之建社,必用五色之土,而徐州之土,偹此五色,故使贡之也。」前言赤埴坟,此又兼五色者,葢此州之土,大抵赤色者最多,青、黄、白、黒,仅有之而巳

译必定古书中已有这种说法,所以先儒的言论才都相同。林氏说:“天子建立社坛,必定使用五种颜色的土壤,而徐州的土壤具备这五种颜色,所以让它进贡。”前面提到红色黏土堆积成坟状,这里又说兼有五种颜色,大概是因为这个州的土壤,大体上红色的最多,青、黄、白、黑,仅仅有一点罢了。

羽畎夏翟

孔氏曰:「夏翟,雉名。羽中旌旄,羽山之谷有之。」

唐孔氏曰:「释鸟云:翟,山雉。此言夏翟,则夏翟共为雉名。《周礼》立夏采之官,取此名也。《周礼》司帝云: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用此羽为之。」

林氏曰:「羽即蒙羽,其艺之羽,羽畎、羽山之畎,犹之岱畎也。」

  峄【在今兖州邹县】阳孤桐

孔氏曰:「孤特也。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

班氏曰:东海下邳县西有葛峄山,鲁国驺县北有峄山【今下邳为淮阳军之县,驺即兖州之邹县,下邳在南,邹在北,二县盖相连境,则知葛峄者,峄山之连延者也】

林氏曰:「峄阳,阳即《诗》所谓保有凫绎是也。孤桐者,特生之桐,可以中琴瑟也。必以孤桐者,犹言孤竹之管也。」

泗【出今兖州泗水县】滨,浮磬。

孔氏曰:「泗滨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

班氏曰:泗水出济隂乘氏县,东南至临淮睢陵县,入淮【乘氏今隶曹州,睢陵故城在下邳东阳】

唐孔氏曰:泗水旁山而过,石为泗水之涯。石在水旁,水中见石,似石水上浮然。此石可以为磬,故谓之浮磬也。

林氏曰:「磬之为器,必取其石之最轻者,然后其声清越以长。但以其轻,故谓之浮,不云浮石,而云浮磬者。」曽氏曰:「成磬而后贡之。」

桑氏曰:泗水出鲁卞县北山,东南过下邳县西,又入于淮【今兖州泗水县,即汉卞县地也】

郦氏曰:「山海经」曰:泗水出鲁东北。余昔因公事沿厯徐沇,路经洙泗,因令寻其源。流水出卞县故城东南桃墟西北,东南迳下邳县故城,又东迳角城北,而东南流注于淮。考诸地説,或言于睢陵入淮,亦云于下相入淮,皆非实録也【下相在淮阳宿迁县界】

泗水实出兖之泗水县,而班氏言出乘氏者,菏之分济者也。东与泗防,故菏、泗之称遂乱。

淮夷【地当在淮之口】蠙珠暨鱼。

孔氏曰:「蠙珠,珠名。淮夷二水出蠙珠及美鱼。」

郑氏曰:「淮水之上,夷民献此珠与鱼也。」

唐孔氏曰:「蠙是蚌之别名,此蠙出珠,遂以蠙为珠名。」苏氏曰:「诗有『淮夷』,知古者淮有夷也。」

林氏曰:「唐孔氏云:『淮夷葢小水,后竭涸不复有其处耳。』王肃亦同此説。郑氏谓淮水之上夷民献珠与鱼,当从郑氏之説。按《诗》云:『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则是淮夷不得为水名也。蠙即蚌之别名,谓淮上之夷民,当此洪水既平之后,献蠙珠及鱼之二物,亦如《诗》所谓来献其琛是也。」

淮夷要服也,在徐州之外。商之末世,盖有西侵中国之地而居淮水之上者矣。武王既定天下,通道夷蛮,封域之正当尽复古。而周公摄政,成王即辟,虽尝服,辄叛。要东伐之师,不容其乱我华也。其后周衰,四夷交侵,中国淮之南北,不复周有。故宣王中兴,命召公平淮夷,以复境土。则知大禹弼成之制,其所以限中外而正封圻者甚严也。古之兴王,其经纶之务,莫先于此矣。

  厥篚▯纤缟

孔氏曰:「元黒,缯缟白,缯纤细也。纤在中,明二物皆当细。」

唐孔氏曰:「篚之所盛,例是衣服之用,此单言元元,必有质元,是黒色之别名,故知元是黒缯也。《史记》称高祖为义帝▯丧,诸侯皆缟素,是缟为白缯也。」

顔氏曰:「元,黒缯也;纤,细缯也;缟,鲜支也。即今所谓素者也。言献黒细缯及鲜支也。」

曽氏曰:「缟亦为燕服。」《记》曰:「有虞氏缟衣而养老。」则知缟又所以为燕服。徐州之篚,元也,纤也,缟也,凡三物。释者以为元、缟为二物,以纤为细,悮矣。

张氏曰:淮夷贡篚,岂尧科别其民,使之供上哉?盖水患既除,物复有生。淮中有珠,有鱼矣,可以蚕桑而为元纤缟矣。臣子之心,戴上之徳,以为吾享此安居衣食,此土地而遂其生者,其谁之力也?故其土地所出,人力所极,如珠、如鱼、如元纤缟者,皆贡篚于上,以备服食器用,以効其区区之诚焉。

土翟桐磬,较之珠鱼元纤缟,纵不有轻重,而夷与吾民之贡,乃略相防配,何

译羽山山谷出产夏翟。

孔氏说:“夏翟,是野鸡的名称。用它的羽毛制作旌旗,羽山的山谷里有这种野鸡。”

唐孔氏说:“《释鸟》说:翟,是山雉。这里说夏翟,那么夏翟就是野鸡的名称。《周礼》中设立采集羽毛的官职,就是取这个名称。《周礼》司常篇说:完整的羽毛制成旞,劈开的羽毛制成旌,就是用这种羽毛制作的。”

林氏说:“羽就是蒙羽,其出产的羽毛,羽畎、羽山的山谷,就像岱畎一样。”

峄山南面出产孤桐。

孔氏说:“孤,是特出的意思。峄山的南面,特异地生长着梧桐树,适合制作琴瑟。”

班氏说:东海郡下邳县西边有葛峄山,鲁国驺县北边有峄山【如今下邳是淮阳军的县,驺就是兖州的邹县,下邳在南边,邹在北边,两县大概接壤,就知道葛峄是峄山连绵延伸的部分】。

林氏说:“峄阳,阳就是《诗经》所说的‘保有凫绎’的那个峄。孤桐,是特异地生长的梧桐,适合制作琴瑟。一定要用孤桐,就像说孤竹的管子一样。”

泗水岸边,出产浮磬。

孔氏说:“泗水岸边,水中露出石头,可以制作石磬。”

班氏说: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向东南流到临淮郡睢陵县,注入淮河【乘氏如今隶属曹州,睢陵故城在下邳东阳】。

唐孔氏说:泗水沿着山边流过,石头构成了泗水的岸边。石头在水边,水中露出石头,好像石头浮在水面上一样。这种石头可以制作石磬,所以叫它浮磬。

林氏说:“石磬这种乐器,一定要选取最轻的石头,这样它的声音才能清越悠长。只因为它的重量轻,所以叫它浮,不是说浮石,而是说浮磬。”

曽氏说:“制成石磬之后才进贡。”

桑氏说:泗水发源于鲁国卞县北山,向东南经过下邳县西边,又流入淮河【如今兖州泗水县,就是汉代卞县的地方】。

郦氏说:《山海经》说:泗水发源于鲁国东北。我过去因公事沿路经过徐、兖地区,路过洙水、泗水,于是让人寻找它的源头。流水从卞县故城东南、桃墟西北流出,向东南经过下邳县故城,又向东经过角城北边,然后向东南流注入淮河。考察各种地理说法,有的说在睢陵注入淮河,也说在下相注入淮河,都不是真实的记录【下相在淮阳宿迁县境内】。

泗水实际上发源于兖州的泗水县,而班氏说发源于乘氏,那是菏水分流济水的缘故。向东与泗水汇合,所以菏、泗的名称就混淆了。

淮夷进贡蠙珠和鱼。

孔氏说:“蠙珠,是珍珠的名称。淮夷的两条河流出产蠙珠和美味的鱼。”

郑氏说:“淮水之上,夷民进贡这些珍珠和鱼。”

唐孔氏说:“蠙是蚌的别名,这种蚌出产珍珠,于是就用蠙作为珍珠的名称。”

苏氏说:“《诗经》中有‘淮夷’,知道古代淮地有夷人。”

林氏说:“唐孔氏说:‘淮夷大概是小水,后来干涸不再有其处了。’王肃也同此说。郑氏说淮水之上的夷民进贡珍珠和鱼,应当采纳郑氏的说法。查《诗经》说:‘远在那淮夷,来进献珍宝。’那么淮夷就不能作为水名了。蠙就是蚌的别名,是说淮水之上的夷民,在这洪水平定之后,进贡蠙珠和鱼这两样物品,也像《诗经》所说的来进献珍宝一样。”

淮夷属于要服,在徐州之外。商朝末世,大概有向西侵扰中原地区而居住在淮水之上的夷人。武王平定天下后,开通道路安抚夷蛮,封疆域界应当完全恢复古制。而周公摄政,成王即位,虽然曾经臣服,却屡次叛乱。必须东征讨伐,不容许他们扰乱我们的华夏。后来周朝衰微,四方夷人交相侵扰,中原淮水南北,不再为周朝所有。所以宣王中兴,命令召公平定淮夷,以恢复疆土。由此可知大禹辅佐完成的制度,其用来限制内外、端正封疆界限是非常严格的。古代兴起王业的君主,其治理国家的事务,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

他们的竹筐里装着黑色丝绸、细绢和白绢。

孔氏说:“元是黑色,缯是丝绸,缟是白色,缯是纤细的。纤在中间,说明两样物品都应当是细的。”

唐孔氏说:“竹筐所盛装的,通常是衣服用品,这里只说元,必有质元,是黑色的别名,所以知道元是黑色丝绸。《史记》称高祖为义帝服丧,诸侯都穿白色丧服,所以知道缟是白色丝绸。”

顔氏说:“元,是黑色丝绸;纤,是细丝绸;缟,是鲜洁的丝绸。就是现在所说的素绢。说的是进贡黑色细丝绸和鲜洁丝绸。”

曽氏说:“缟也可以作为便服。”《礼记》说:“有虞氏穿白色衣服养老。”就知道缟又用来做便服。徐州竹筐里的物品,元、纤、缟,共三样。解释者认为元、缟是两样物品,把纤当作细,是错误的。

张氏说:淮夷进贡竹筐里的物品,难道是尧分别其民,让他们供给上级吗?大概水患消除后,万物重新生长。淮中有珍珠,有鱼了,可以养蚕缫丝制作黑色丝绸、细绢和白绢了。臣子的心,仰戴君王的恩德,认为我们享受这安居衣食,在这土地上得以生存,是谁的力量呢?所以他们土地所出产的,人力所极致的,如珍珠、如鱼、如黑色丝绸细绢白绢等,都进贡到上级,以备服用器用,以表达他们微薄的诚意。

土产野鸡、梧桐、石磬,与珍珠、鱼、黑色丝绸细绢白绢相比,纵然没有轻重之分,而夷人与我们百姓的贡品,却大致相当匹配,为什么呢?

也?凡他州夷贡,皆特寡于吾民,而此独相防配。盖其地西当淮口,东据海曲,所出之富,适在于此,故贡之以効来王之诚,而非禹强其与吾民等轻重也。序曰:任土作贡;经曰:庶土交正,厎慎财赋,当于是焉求禹之用心。

译吗?凡是其他州进献的夷人贡品,都比我们中原百姓少,唯独这里与中原百姓的贡赋相当。大概是因为这里西面正对着淮河入海口,东面占据着海边曲折之地,所产出的财富,恰好集中在这里,所以用这些贡品来效忠前来朝见天子的诚意,而不是大禹强迫他们与中原百姓的贡赋轻重相等。《禹贡》序言说: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尚书》经文说:各种土地的贡赋交互校正,务必谨慎地管理财赋,应当从这里去探求大禹的用心。

浮于淮泗逹于河

唐孔氏曰:「徐州北接青州,既浮淮泗,当浮汶入济,以逹于河也。」

班氏曰:「禹贡浮于淮泗,逹于河水,在山阳湖陵南。」苏氏曰:「渡二水而入于河。汴河右自淮泗入河,必道于汴。世谓隋▯帝始通汴入泗,禹时无此水道,以疑禹贡之言,此特学者考之不详而已。」

叶氏曰:「淮泗之通河,久矣。隋时浚汴而大之。尔汴,即《水经》所谓汳也。」

程氏曰:菏水南可接泗,北可上济,于是经即江、海、淮、泗、菏、济、河,次比言之,其序由南而北,悉相灌受,无复间断,而书法所及已言者,不复申言,截然一律,此经书法所谓简而能该者,见矣。许氏《説文》引徐贡本曰:「逹于菏」,诚为有理。湖陵地属今单州、鱼台,班氏言菏泽在定陶东,泗水出乘氏县,定陶、乘氏相去盖数十里间耳。泗水实出兖之泗州县界,安得西与菏泽比乎?此盖菏水分济而东,与泗防合,故菏、泗之称遂乱,而班氏所以为菏为泗也。湖陵之水亦菏也,班氏又名为河,此皆于地理未核,遂使后人难以稽据。许氏以徐贡之河为菏,亦据见水道实迹,而于安国所▯之书有不尽信焉耳。程氏深取许,而于浮汶、道汴之説皆黜弃之,信乎其稽古之审也。然于班氏犹有所假借,云「菏、河」二字古多转借互用,果如其説,则徐贡之所谓「逹于菏」者,岂不以一字之文而乱他州之所谓「入河」「逹河」者乎?经书「导济云东至于菏」,书「豫之治水云导菏泽」,皆为「菏」字,而于此独为「河」,何哉?此盖古文传冩之误无疑,学者迳宗许氏可也。程氏此论甚详,余不必悉引。

  淮海惟▯州

  孔氏曰北距淮南距海

李氏曰:江南其气燥劲,厥性轻▯,故曰▯,▯轻也。荆州南境至衡山之阳,故杜氏以南越为非九州之域,是也。南越非九州之域,则闽越亦当非,而杜氏犹以隶▯州,何也?考禹治水之迹,止及震泽,而史▯称其巡狩,止及防稽,则防稽而南为要荒之地,可知矣。故言▯州之境者,当曰东距海,不当曰南距海。

彭蠡【在今江州及南康界】既猪阳鸟攸居。

孔氏曰:「彭蠡,泽名。随阳之鸟,鸿雁之属,冬月所居于此泽。」

唐孔氏曰:「彭蠡是江汉合处,下云『导漾水南入于江东汇为彭蠡』是也。日之行也,夏至渐南,冬至渐北。鸿雁之属,九月而南,正月而北。左思《蜀郡赋》所云『木落南翔,氷泮北徂』是也。日,阳也。此鸟南北与日进退,随阳之鸟,故称阳鸟。冬月所居于此彭蠡之泽也。」

班氏曰:豫章彭泽县,禹贡彭蠡泽在西【今彭蠡泽隶江州,九域志云:太平兴国七年,以江州星子县罝南康军,又以江州都昌县隶军,有彭泽湖。按通典:都昌,汉彭蠡县地也】

张氏曰:「鸿雁,江南所在有之,何独止于彭蠡哉?其意以为鸿雁来南至彭蠡而止,故今极南如五岭之外,不复见鸿雁矣。《禹贡》之意,尚可考也。向也洪水滔天,彭蠡泛溢,不复可辨,故鸿雁亦无自而居处。今水患既除,水复故道,彭蠡之水既停蓄而不泛溢,故鸿雁至九月亦于此安处也。」

林氏曰:「彭蠡之泽,盖是江汉所防之处。既猪者水,既猪积于此,不复泛溢以为民害也。阳鸟攸居,谓雁来居于彭蠡之泽。诸儒之説皆同,而窃有疑于此。观此篇所序治水之详,见于九州之下,或山或泽,或川或陵,或平陆或原隰,莫非地名。此州上既言『彭蠡既猪』,下言『三江既入震泽厎定』,皆是地名,而独于此三句之间言『阳鸟攸居』,非惟文势之不相称,然考之九州,亦无此例也。夫雁之南翔,乃其天性,有不得不然,岂其洪水未平,遂不南翔乎?古之地名,取诸鸟兽之名,如虎牢、犬邱之类多矣。左氏昭公二十年,公如死鸟,杜元凯释曰:『死鸟,衞地』。以是观之,安知阳鸟之非地名乎?郑有鸣雁,在陈留雍邱县;汉北边有雁门,人皆以雁之所居为名。阳鸟意类此,意雁之南翔,所居地名,故取以为名。攸居者,水退其地可居也。然世代久逺

译浮于淮水、泗水,到达黄河。

唐孔颖达说:“徐州北边接着青州,既然浮于淮水、泗水,应当浮于汶水进入济水,以到达黄河。”

班固说:“《禹贡》说浮于淮水、泗水,到达黄河,在山阳、湖陵以南。”苏辙说:“渡过这两条水而进入黄河。汴河右边从淮水、泗水进入黄河,必定经过汴水。世人说隋炀帝才开通汴水进入泗水,大禹时代没有这条水道,因此怀疑《禹贡》的话,这不过是学者考证不详细罢了。”

叶梦得说:“淮水、泗水通向黄河,已经很久了。隋朝疏浚汴水而扩大它。那汴水,就是《水经》所说的汳水。”

程大昌说:“菏水南边可以连接泗水,北边可以上通济水,于是经文就按照江、海、淮、泗、菏、济、河的次序排列叙述,其顺序由南向北,全都相互灌注接纳,没有间断,而书法所涉及的已经说过的,不再重复说明,截然一致,这就是经文书法所说的简约而能概括,由此可见。许慎《说文解字》引用徐广《禹贡》本说:‘到达菏水’,确实有道理。湖陵地方属于今天的单州、鱼台,班固说菏泽在定陶东边,泗水发源于乘氏县,定陶、乘氏相距大概几十里罢了。泗水实际上发源于兖州的泗州县界,怎么能西边与菏泽并列呢?这大概是菏水分流济水而向东,与泗水汇合,所以菏、泗的名称就混乱了,而班固之所以把菏当作泗。湖陵的水也是菏水,班固又把它叫做河,这都是对地理没有核实,于是使后人难以查考依据。许慎把徐广《禹贡》的河当作菏,也是根据实际水道的情况,而对于安国所注的书有不全相信的地方。程大昌深取许慎的说法,而对于浮汶、道汴的说法都摒弃不用,确实是他考证古代事物审慎。然而对于班固的说法还有所借重,说‘菏、河’二字古代多转借互用,如果像他所说,那么徐广《禹贡》所说的‘到达菏水’,难道不是用一个字的文字而扰乱其他州所说的‘进入黄河’‘到达黄河’吗?经文说‘疏导济水向东到达菏水’,说‘豫州治水疏导菏泽’,都是‘菏’字,而在这里唯独是‘河’,为什么呢?这大概是古文传抄的错误无疑,学者直接尊崇许慎的说法就可以了。程大昌这个论述很详细,我不必全部引用。”

淮海之间是徐州。

孔颖达说:北边以淮南边以海为界。

李鼎祚说:“江南气候燥劲,其性质轻扬,所以叫徐,徐就是轻扬的意思。荆州南境到衡山的南面,所以杜预以南越不是九州的区域,是对的。南越不是九州的区域,那么闽越也应当不是,而杜预还把它隶属于徐州,为什么呢?考察大禹治水的踪迹,只到达震泽,而史称他巡狩,只到达会稽,那么会稽以南是边远荒僻之地,可以知道了。所以说徐州的疆界,应当说东边以海为界,不应当说南边以海为界。”

彭蠡【在今江州及南康边界】已经蓄积,阳鸟所居住。

孔颖达说:“彭蠡,是沼泽的名字。随阳的鸟,鸿雁之类,冬天居住在这个沼泽。”

唐孔颖达说:“彭蠡是江汉汇合的地方,下面说‘疏导漾水向南进入长江,向东汇合为彭蠡’就是如此。太阳的运行,夏至逐渐向南,冬至逐渐向北。鸿雁之类,九月向南,正月向北。左思《蜀郡赋》所说‘树叶落下向南飞翔,冰融化向北离去’就是如此。太阳,是阳。这种鸟南北与太阳进退,随阳的鸟,所以称阳鸟。冬天居住在这个彭蠡的沼泽。”

班固说:豫章彭泽县,《禹贡》彭蠡泽在西边【现在彭蠡泽隶属江州,《九域志》说:太平兴国七年,把江州星子县设置南康军,又把江州都昌县隶属南康军,有彭泽湖。按《通典》:都昌,是汉代彭蠡县的地方】

张载说:“鸿雁,江南到处都有,为什么唯独停在彭蠡呢?他的意思认为鸿雁来到南方到彭蠡就停止,所以现在极南如五岭之外,不再见到鸿雁了。《禹贡》的意思,还可以考证。以前洪水滔天,彭蠡泛滥,不再可以分辨,所以鸿雁也没有地方居住。现在水患已经消除,水恢复故道,彭蠡的水已经蓄积而不泛滥,所以鸿雁到九月也在这里安居。”

林之奇说:“彭蠡的沼泽,大概是江汉汇合的地方。已经蓄积,是说水,已经蓄积在这里,不再泛滥以为民害。阳鸟所居住,是说雁来居住在彭蠡的沼泽。诸儒的说法都相同,而我对此有怀疑。看这篇所叙述治水的详细,见于九州之下,或山或泽,或川或陵,或平陆或原隰,没有不是地名。这个州上面既说‘彭蠡已经蓄积’,下面说‘三江已经流入,震泽安定’,都是地名,而唯独在这三句之间说‘阳鸟所居住’,不仅文势不相称,而且考察九州,也没有这个例子。大雁向南飞翔,是它的天性,有不得不如此,难道洪水未平,就不向南飞翔吗?古代的地名,取之于鸟兽的名字,如虎牢、犬邱之类很多。《左传》昭公二十年,公如死鸟,杜元凯解释说:‘死鸟,是卫国地方’。由此看来,怎么知道阳鸟不是地名呢?郑国有鸣雁,在陈留雍邱县;汉北边有雁门,人们都以雁所居住的地方命名。阳鸟大概类似这样,大概大雁向南飞翔,所居住的地名,所以取以为名。攸居,是说水退后那地方可以居住。然而世代久远

,地名之详,亦无所考。虽实疑其如此,然亦未敢以为必然也。」

译地名的详细情况,也没有办法考证。虽然实际上怀疑它是这样的,但也不敢断定一定是这样。」

程氏曰:「彭蠡自湖口、彭泽两邑之间,防于岷、汉二江【湖口隶江州】

三江既入,震泽【今浙西太湖也】厎定。

孔氏曰:「震泽,吴南太湖名。言三江已入,致定为震泽。」郑氏曰:「三江分于彭蠡为三,孔东入海,其意言三江既入,入海耳,不入震泽也【按其意言以下十五字乃孔颖逹疏,此误连引】

班氏曰:南江在防稽吴县南,东入海【今隶苏州】中江出丹阳芜湖县西南,东至防稽阳羡县入海【今太平州芜湖县即汉芜湖县也,通典云:汉阳羡县故城在常州义兴县南,太平兴国元年义兴改为宜兴】北江在防稽毘陵县北,东入海【今常州晋陵县也】

韦氏曰:谓吴松江、钱塘江、浦阳江也【钱塘、浦阳一江也,安得为二江】郭氏曰:岷江、浙江、松江。

顔氏曰:三江谓北江、中江、南江也【此祖安国之説】

王氏曰:「一江自义兴,一江自毘陵,一江自吴县,皆入海。一江在震泽之上,一江在震泽之下。震泽水有所泄,故厎定也。上二江今中絶,故震泽有水灾。于是见此书所记禹迹,尚足用以治水也【此祖孟坚之説】

苏氏曰:三江之解,古今皆不明。予以所见考之:自豫章而下,入于彭蠡,而东至海,为南江;自蜀岷山至于九江彭蠡,以入于海,为中江;自嶓冡导漾,东流为汉,过三澨大别,以入于江汇,为彭蠡,以入于海,为北江。此三江,自彭蠡以上为二,自夏口以为为三。江汉合于夏口,而与豫章之江皆汇于彭蠡,则三江为一;过秣陵京口,以入于海,不复三矣。然《禹贡》犹有三江之名,曰北,曰中者,以味别也。盖以三水性不相入,江虽合而水则异,故至今有三泠之説。古今称唐陆羽知水味,三泠相杂而不能欺,不可诬也【按:彭蠡以上为二,夏口以上为三,二三似互譌,检苏氏书▯已如此,姑仍之】

程氏曰:「苏氏即中北二江之文,以求三江,遂以豫章彭蠡之江南出而北防者,指为南江,以足三江之数。是説也,于地则有考,以经则相应,最为惬当。而其所以分三江者,又求之经文之外,故学者信矣而不坚也。」

林氏曰:逐州所序治水之曲折,皆是列序其一州之水于其下,非必以文势相属,如下文导岍及岐,导弱水而下也。而先儒乃有此蔽,如兖州言雷夏既泽,然而考其源委之所注灉沮,实未尝防于雷夏。三江实未尝入于震泽也。然而经言三江既入震泽厎定者,苏氏曰:水之未治也,东南皆海,岂复有吴越哉?及彭蠡既猪,三江入海,则吴越始有可宅之土,而水之所钟者独震泽而巳,此説是也。为▯州之患者江也,为江之患者彭蠡也。夫以三江之水相注鬭激簜溢,以致横流之多者,是势之必然者也。今也禹之导江,必于是焉致其力,大其容而使之安,防而不竞,深岷汉所趋之地,而使之缓来而不奔,则三江之入海固不必用吾力,而震泽亦蒙其赐矣。经于此州治水首书彭蠡,其规画尚可想见于数千载之下也。一江名三江,考经于防彭蠡之后,分辨中北江甚明,当是尧禹时三江既防彭蠡而出,则岷汉二江复分而为二,至今下流每分合不常,余以秣陵而下,盖尝亲考之矣。经文岂欺我哉?程氏以比西河南河,随方命名,其为説非不工,然以解经之导漾东为北江,导江东为中江之文,终为不安,宜试思之。

  篠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

孔氏曰:「篠簜,水去已布;生少长曰夭。乔,高也。」

  李氏曰竹节相去一丈曰簜

林氏曰:「兖、徐、▯三州皆言草木。兖之繇条,徐之渐包,▯之夭乔,皆言草木之茂盛,特史官变其文耳。虽王介甫之喜凿,亦不能曲为之説。」

吕氏曰:▯兖之水尤甚,乔与条可知也。

夭乔盛于渐包,渐包盛于繇条。言之轻重,如此也。观此足以见三州水患之退有迟速,而禹之所记亦不容无浅深故也。虽然,孟子言尧洪水之时,草木畅茂,益焚山泽以驱禽兽;而据此则言水患退而后草木始遂其生,何也?盖此记下湿之地,而孟子则言邱山之高,民被害欲居之,而禽兽逼人,则益不得不焚

译程氏说:“彭蠡湖位于湖口、彭泽两县之间,阻挡着岷江、汉水两条江流【湖口隶属于江州】。

三条江流都已汇入,震泽【即今浙西太湖】的水位才安定下来。

孔氏说:“震泽,是吴地南面太湖的名称。意思是说三条江流已经汇入,导致震泽水位安定。”郑氏说:“三条江流在彭蠡分为三支,孔氏认为东流入海,他的意思是说三条江流已经汇入,是汇入大海,而不是汇入震泽【按:‘其意言’以下十五字乃是孔颖达的疏文,此处错误地连引了】。

班氏说:南江在会稽吴县南面,向东流入大海【今隶属于苏州】;中江从丹阳芜湖县西南流出,向东到会稽阳羡县流入大海【今太平州芜湖县即汉代的芜湖县,《通典》说:汉代阳羡县故城在常州义兴县南面,太平兴国元年义兴改为宜兴】;北江在会稽毗陵县北面,向东流入大海【即今常州晋陵县】。

韦氏说:指的是吴松江、钱塘江、浦阳江【钱塘江、浦阳江本是一江,怎么能算作两条江】;郭氏说:指的是岷江、浙江、松江。

颜氏说:三江指的是北江、中江、南江【这是承袭郑玄的说法】。

王氏说:“一条江从义兴流出,一条江从毗陵流出,一条江从吴县流出,都流入大海。一条江在震泽之上,一条江在震泽之下。震泽的水有了宣泄之处,所以水位安定。上面两条江如今已经断流,所以震泽发生水灾。由此可以看出,这本书所记载的大禹治水遗迹,仍然足以用来治理水患【这是承袭班固的说法】。

苏氏说:关于三江的解释,古今都不明确。我根据所见考察:从豫章往下,流入彭蠡湖,然后向东流入大海,这是南江;从蜀地岷山到九江彭蠡湖,再流入大海,这是中江;从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经过三澨、大别山,汇入长江,成为彭蠡湖水,再流入大海,这是北江。这三条江,在彭蠡湖以上分为两支,从夏口以下分为三支。长江和汉水在夏口汇合,与来自豫章的江水都汇聚于彭蠡湖,那么三江就合为一;经过秣陵、京口,流入大海,就不再是三条江了。然而《禹贡》仍然有‘三江’的名称,称为北江、中江,是因为水味不同。大概因为三种江水的性质不相混合,江流虽然汇合但水味依然不同,所以至今还有‘三泠’的说法。古今称唐代陆羽懂得辨别水味,三种水混合在一起也不能欺骗他,这是不可诬蔑的【按:彭蠡以上为二,夏口以上为三,‘二’‘三’似乎互相错讹,检查苏氏的书已经如此,暂且保留】。

程氏说:“苏氏就中江、北江的文字,来寻求三江的解释,于是把从豫章彭蠡湖向南流出而向北阻挡的江水,指认为南江,以凑足三江的数量。这种说法,在地形上有考证,在经义上相应合,最为恰当。但他区分三江的理由,又在经文之外寻求,所以学者相信它却不坚定。”

林氏说:逐州所叙述治水的曲折情况,都是在下面列举该州的水系,不一定在文势上相连属,就像下文说疏导岍山和岐山,疏导弱水而下一样。而先儒却有这种弊病,比如兖州说雷夏泽已经安定,然而考察其源流所注入的灉水、沮水,实际上并没有阻挡雷夏泽。三条江流实际上并没有汇入震泽。然而经文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苏氏说:水没有治理之前,东南都是大海,哪里还有吴越之地呢?等到彭蠡湖蓄水,三江流入大海,吴越才开始有可以居住的土地,而水所汇聚的地方只有震泽而已,这种说法是对的。成为扬州祸患的是长江,成为长江祸患的是彭蠡湖。以三条江流的水相互灌注、激荡、漫溢,导致横流泛滥众多,这是形势必然的结果。现在大禹疏导长江,必定在这里尽力,扩大它的容量而让它安定,阻挡而不争竞,加深岷江、汉水趋向的地方,而让它们缓慢到来而不奔涌,那么三江流入大海固然不需要我的力量,而震泽也蒙受它的恩赐了。经文在这个州治水首先记载彭蠡湖,其规划在数千年后仍然可以想象得到。一条江名叫三江,考察经文在阻挡彭蠡湖之后,分辨中江、北江非常明白,应当是尧、禹时代三江已经阻挡彭蠡湖而流出,那么岷江、汉水两条江又分为两支,直到如今下游经常分合不常,我在秣陵以下,曾经亲自考察过。经文难道欺骗我吗?程氏用比西河、南河来类比,随方位命名,他的说法并非不精巧,然而用这种说法来解释经文中‘疏导漾水向东成为北江,疏导长江向东成为中江’的文字,终究感到不安,应该试着思考一下。

篠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

孔氏说:“篠簜,水退去后已经遍布;生长得少而长叫做夭。乔,高大。”

李氏说:竹节相距一丈的叫做簜。

林氏说:“兖州、徐州、扬州三州都提到草木。兖州的‘繇条’,徐州的‘渐包’,扬州的‘夭乔’,都是说草木茂盛,只是史官变换了文辞罢了。即使王安石喜欢穿凿附会,也不能曲解它。”

吕氏说:扬州、兖州的水患尤其严重,从‘乔’与‘条’就可以知道了。

‘夭乔’比‘渐包’更茂盛,‘渐包’比‘繇条’更茂盛。言语的轻重,就是这样。看这些足以看出三州水患消退有快慢,而大禹所记载的也不容没有深浅的区别。虽然如此,孟子说尧帝洪水的时候,草木畅茂,伯益焚烧山泽来驱赶禽兽;而根据这里则说水患消退后草木才开始顺利生长,为什么呢?大概这里记载的是低湿之地,而孟子说的是高丘山陵,百姓受害想居住在那里,而禽兽逼近人,所以伯益不得不焚烧。”

之耳。地有高下之不同,故二书之所言各异。苟非穷经,未免致疑于此矣。

译罢了。因为地势有高有低,所以两本书所说的内容各不相同。如果不深入钻研经典,难免会对这一点产生疑惑。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

张氏曰:「土惟涂泥,谓卑湿也。故田第九,赋第七。水患既退,种植既稀,地理増美,故杂出第六之赋。不计利害,惟使民自贡,不立定赋,必其上贡。此所以为尧耳。」

  厥贡惟金三品

  孔氏曰三品金银铜也

  郑氏曰金三品者铜三色也

林氏曰:「三品者,金银铜也。」郑氏为铜,三色者非也。

  瑶琨篠簜

  孔氏曰瑶琨皆美玉

唐孔氏曰:「美石似玉者也。玉石,其质相类,美恶别名也。」

  王氏曰美石次玉者也

林氏曰:「曽氏曰:『周礼太宰之职,享先王则赞玉爵;内宰之职,后祼献则赞瑶爵。礼记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公刘之诗曰:『何以舟之?维玉及瑶。』则知瑶者玉之次也。』此説是也。」琨按:「説文石之美者似玉,则琨次于瑶,可见。」

曽氏曰:「按仪礼,乐人宿县簜在建鼓之间。説者以簜为笙箫之属。」

  齿革羽毛惟木

孔氏曰:「齿、象牙、革、犀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木、楩、柟、豫章。」

唐孔氏曰:「诗云『元▯象齿』,《考工记》:『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宣二年《左▯》云:『犀兕尚多,弃甲则那』。是甲之所用,犀革为上。」《説文》云:「羽,鸟长毛也。南方之鸟,孔雀、翡翠之属,其羽可以为饰,故贡之也。」《説文》云:「▯,西南夷长旄毛也。」此▯牛之尾,可为旌旗之饰。经▯通谓之旄。《牧誓》云:「右秉白旄。」《诗》云:「建旐设旄。」皆此牛之尾。直言惟木,不言木名,故言「楩、柟、豫章」三者,皆是▯州美木,故▯举以言之。所贡之木,不止于此。

林氏曰:「齿革羽毛,皆是鸟兽之肉,可以供器用之饰者,木亦不必指是楩柟豫章。谓凡木之贡,皆出于此州也。」

  岛夷卉服

  孔氏曰南海岛夷草服葛越

唐孔氏曰:「海曲谓之岛,卉服、草服、葛服也。葛,越南方布名,用葛为之。冀州云:『岛夷皮服』,是夷自服皮,皮非所贡也。此言岛夷卉服,亦非所贡也。此与莱夷作牧,并在贡篚之间,古史立文不次也。」

郑氏曰:「此州下湿,故衣草服,贡其服者,以给天子之官。」

张氏曰:「冀州岛夷以皮为服,▯州岛夷以卉为服,皆自其土地所出而用。」

林氏曰:「按此文在于厥贡之下,厥篚之上,则其为岛夷之贡卉服者明矣。服既为贡,则与冀州皮服从而可知也。」

  厥篚纤贝

  孔氏曰纤细纻贝水物

唐孔氏曰:「贝,纤异物。纤,是织而为之。贝,有居陆、居水。此物下湿,故云水物。」

  郑氏曰贝锦名

张氏曰:「贝,水名也。至今南方采吉贝,织为厚缯,可以御寒。亦有冀州岛夷以皮之制。」

林氏曰:「按荆州云,厥篚元纁玑组,玑不圆之珠也。故者以珠贝为货,珠既入篚,则贝亦可以入篚矣。然而以织为一物,则织之一字无所属,经但曰织,安知其为细纻乎?」郑氏曰:「贝锦名,凡为织者,先染其丝乃织之,则成文矣。此説是也。」苏氏曰:「南海岛夷织草木为服,如今吉贝、木棉之类,亦一説也。而其下文又曰:『其文斑烂如贝』,亦以成是贝锦为证。然今之吉贝、木棉,无有所谓斑斓如贝者,此説亦未敢从。」

  厥包橘柚锡贡

孔氏曰:「小曰橘,大曰柚。其所包裹而致者,锡命乃贡,言不常。」

唐孔氏曰:橘柚二果,其种本别,以实相比,则柚大,橘小。此物必须裹送,以须之有时,故待锡命乃贡,言不常也。

王氏曰:「橘与柚,锡其命而后贡之,不常入,当继荆州之无也。」

张氏曰:「小曰橘,大曰柚,▯州所有也。至今此物,永嘉、江西为多。苐至于致逺,故贡篚之外,又有包焉。包所以封护其外,使未遽失土性也。此橘柚必锡命而后贡也。」

顔氏曰:「柚似橘而大,其味酸。橘柚不耐寒,故包裹而贡。锡贡者,待锡命而后贡。非金、三品、齿革之类,为毎嵗常贡。」

岛夷指东南之夷也。橘柚、锡

译那里的土壤是黏土,那里的田地属于最下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下上等,夹杂着第六等。

张氏说:“土壤是黏土,是说地势低洼潮湿。所以田地排在第九等,赋税排在第七等。水患已经消退,种植已经稀疏,地理条件有所改善,所以夹杂着第六等的赋税。不计算利弊,只让百姓自己进贡,不设立固定的赋税,必定让他们进贡。这就是尧的做法。”

那里的贡品有金、银、铜三种。

孔氏说:三品是指金、银、铜。

郑氏说:金三品是指铜的三种颜色。

林氏说:“三品是指金、银、铜。”郑氏认为是铜,说三种颜色是不对的。

瑶、琨、篠、簜。

孔氏说:瑶和琨都是美玉。

唐孔氏说:“是像玉的美石。玉石,它们的质地相似,美丑有不同的名称。”

王氏说:是次于玉的美石。

林氏说:“曽氏说:‘《周礼》太宰的职责,祭祀先王时辅助玉爵;内宰的职责,皇后祼献时辅助瑶爵。《礼记》说尸饮五次,君主洗玉爵献给卿;尸饮七次,用瑶爵献给大夫。《公刘》的诗说:‘用什么来装载?是玉和瑶。’就知道瑶是次于玉的。’这个说法是对的。”琨按:“《说文解字》说石之美者像玉,那么琨次于瑶,可见一斑。”

曽氏说:“查考《仪礼》,乐人住宿悬挂簜在建鼓之间。解说者认为簜是笙箫之类。”

象牙、犀皮、鸟羽、牛尾、木材。

孔氏说:“齿是象牙,革是犀皮,羽是鸟羽毛,旄是牛尾,木是楩、柟、豫章。”

唐孔氏说:“《诗》说‘元〇象齿’,《考工记》说:‘犀甲七层,兕甲六层’。宣二年《左〇》说:‘犀兕还多,丢弃铠甲怎么办’。这是铠甲所用,犀革为上等。”《说文》说:“羽,鸟的长毛。南方的鸟,孔雀、翡翠之类,它们的羽毛可以做装饰,所以进贡。”《说文》说:“〇,西南夷长旄毛。”这是〇牛的尾巴,可以做旌旗的装饰。经〇通称为旄。《牧誓》说:“右手持白旄。”《诗》说:“建旐设旄。”都是这种牛的尾巴。直接说只有木材,不说木材名称,所以说“楩、柟、豫章”三者,都是〇州的美木,所以〇举以言之。所贡的木材,不止于此。

林氏说:“齿革羽毛,都是鸟兽的肉,可以供器用装饰的,木也不必指是楩柟豫章。是说凡木材的贡品,都出于此州。”

岛夷卉服。

孔氏说:南海岛夷草服葛越。

唐孔氏说:“海曲称为岛,卉服、草服、葛服。葛,越南方布名,用葛制成。冀州说:‘岛夷皮服’,是夷人自己穿皮衣,皮不是所贡的。这里说岛夷卉服,也不是所贡的。这与莱夷作牧,都在贡篚之间,古史立文不次。”

郑氏说:“此州低湿,所以穿草服,贡其服,以供给天子的官用。”

张氏说:“冀州岛夷以皮为服,〇州岛夷以卉为服,都是根据其土地所出而用。”

林氏说:“查考此文在厥贡之下,厥篚之上,那么其为岛夷之贡卉服者明矣。服既为贡,则与冀州皮服从而可知也。”

厥篚纤贝。

孔氏说:纤细纻贝水物。

唐孔氏说:“贝,纤异物。纤,是织而为之。贝,有居陆、居水。此物下湿,故云水物。”

郑氏说:贝锦名。

张氏说:“贝,水名也。至今南方采吉贝,织为厚缯,可以御寒。亦有冀州岛夷以皮之制。”

林氏说:“查考荆州说,厥篚元纁玑组,玑不圆之珠也。故者以珠贝为货,珠既入篚,则贝亦可以入篚矣。然而以织为一物,则织之一字无所属,经但曰织,安知其为细纻乎?”郑氏说:“贝锦名,凡为织者,先染其丝乃织之,则成文矣。此説是也。”苏氏说:“南海岛夷织草木为服,如今吉贝、木棉之类,亦一説也。而其下文又曰:‘其文斑烂如贝’,亦以成是贝锦为证。然今之吉贝、木棉,无有所谓斑斓如贝者,此説亦未敢从。”

厥包橘柚锡贡。

孔氏说:“小曰橘,大曰柚。其所包裹而致者,锡命乃贡,言不常。”

唐孔氏说:橘柚二果,其种本别,以实相比,则柚大,橘小。此物必须裹送,以须之有时,故待锡命乃贡,言不常也。

王氏说:“橘与柚,锡其命而后贡之,不常入,当继荆州之无也。”

张氏说:“小曰橘,大曰柚,〇州所有也。至今此物,永嘉、江西为多。苐至于致逺,故贡篚之外,又有包焉。包所以封护其外,使未遽失土性也。此橘柚必锡命而后贡也。”

顔氏说:“柚似橘而大,其味酸。橘柚不耐寒,故包裹而贡。锡贡者,待锡命而后贡。非金、三品、齿革之类,为毎嵗常贡。”

岛夷指东南之夷也。橘柚、锡

贡于夷,则今永嘉之地,其为夷也必矣。

  沿于江海逹于淮泗

孔氏曰:「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自海入淮,自淮入泗。」

译如果向夷人进贡,那么如今永嘉这个地方,必定是夷人的土地了。

顺着江流入海,到达淮河和泗水。

孔氏说:“顺流而下叫做‘沿’,即沿着长江进入大海;从大海进入淮河,再从淮河进入泗水。”

林氏曰:「禹之时,江未有入淮之道。自▯州入于帝都,则必由江而入海,然后入于淮泗。至吴王夫差掘沟通水,与晋防于黄池,然后江淮始通。若禹之时,则未有此道也。而孟子曰:『禹防九河,瀹济漯而注之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此盖误指吴王夫差所通之水,以为禹迹,其实非也。使禹时江已与淮通,则何须自江而入海,自海而入淮,为是之迂回也哉!」

程氏曰:泗之北,济之南,有菏水者,白定陶而下,经昌邑、金乡、东缗、鱼台四邑,而与泗水合。是水也,班固以为河水,许叔重以为菏水。菏河古字应通,然后知徐贡之书逹河也,非以越济也,正因菏以逹也。夫惟有菏以为逹,济之因,则江、海、淮、泗、菏、济自南而北,交相灌注,水道既无阙絶,而经文书例已尽者,更不再书,通此经一律也。

孟子于《禹贡》之书讲之素矣,岂不知禹之时江无入淮之道乎?孟子去春秋之世近矣,又岂不知吴开防沟,江始有通淮之道乎?然而曰「禹排淮泗而注之江」者,盖淮之东大抵地平而多水,古沟洫法,江淮之所相通灌者,非必一处,岂但防沟之旧迹而已哉?林氏之説未可为通论。

荆【在今襄州南障县】及衡【在今潭州衡山县】阳,惟荆州。

孔氏曰:「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

唐孔氏曰:「此州北界至荆山之北,故言据也。南及衡山之阳,其境过衡山也。以衡是大山,其南无复有名山大川可以为记,故言阳,见其南至山南也。」

杜氏曰:「荆,警也。或取名于荆山焉。」

李氏曰:「荆州其气燥刚,禀性彊梁,故曰荆,荆彊也。」曽氏曰:「临沮之荆,其隂为豫州,其阳为荆州。」

林氏曰:孔氏曰: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者,盖以衡为大山,其南无复有名山大川可以为记,故谓南及衡山之阳。然谓北据荆山则不可。先儒以为据者皆跨而越之也。若兖州东南距济,是越济而东南也;青州曰东北据海,是越海而东北也。此州与豫州荆山为界,荆山之北则豫州也,安得跨而越之哉?故谓之北距荆山,则可谓之据,则不可。曰荆及衡阳,则阳字上该荆矣。如必曰荆阳及衡阳,惟荆州此成何等文义?曽、林二公之説足以证孔氏之误非深于经文不能也。

  江汉朝宗于海

孔氏曰:「二水经此州而入海,有似于百川以海为宗,宗尊也。」

唐孔氏曰:「诗」云:「沔彼流水,朝宗于海。」毛▯云:「水犹有所朝宗,朝宗是假人事而言水也。」老子云:「沧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下之。」是百川以海为宗。

郑氏曰:「江水、汉水,其流湍疾,又合为一,共赴海也。犹诸侯之同心尊天子而朝事之。」

张氏曰:「如郑氏所云,则止为荆楚言尔,所示不广。」林氏曰:「孟子曰:『禹之治水也,以四海为壑;白圭以邻国为壑。』彼禹之治荆州之水,欲使荆州之民免于江汉之患,而乃决之于▯州,则是以邻国为壑矣。惟施功也,虽导江汉之水于荆州,然必使之朝宗于海,而▯州之民亦免于昏垫之患,此其所谓以四海为壑也。」

二水在此州合流,而趋下之势由是而愈顺。东望沧溟,有朝宗之象。茍不于此州记,则▯州正其入海之地,不必记矣。

九江孔殷【在今岳州巴陵县,即洞庭湖】

孔氏曰:江于此州界分为九道,甚得地势之中【按:以上至「九河既道」,程氏説刻本所阙,今从《永乐大典》补入】

唐孔氏曰:「江以南,水无大小,俗人皆呼为江,或从江分出,或从外合来。」

刘氏曰:「湖汉九水入于彭蠡,是为九江。」

桑氏曰:九江地在长沙下巂县西北【下巂即岳州巴陵县地也】晁氏曰:洞庭,九江也。

林氏曰:「九江之名,与其地世代久逺,不可强通,然各自别源而下流入江,此则可以意晓也。」

程氏曰:「九河言播,而江不言,则江不为九江,甚明也。然其所以九名,当时必有所因,不容凿为之説。若其地且据汉世所传,谓在寻阳者为正,盖不敢于去古既逺之世,刱为臆説,以破近古者之▯也。」

译林氏说:“大禹治水的时候,长江还没有流入淮河的水道。从荆州进入帝都,必定要经由长江流入大海,然后再进入淮河、泗水。到了吴王夫差开凿沟渠连通水系,与晋国在黄池会盟防备,此后长江和淮河才开始相通。如果是大禹那个时代,就没有这条水道。而孟子说:‘大禹疏导九条黄河支流,疏通济水、漯水而注入大海;决开汝水、汉水,排除淮河、泗水而注入长江。’这大概是误把吴王夫差所疏通的水道,当作是大禹的遗迹,其实并非如此。假如大禹时代长江已经与淮河相通,那么何必从长江流入大海,再从大海流入淮河,走这样迂回的路径呢!”

程氏说:“泗水以北,济水以南,有一条菏水,从定陶往下流,经过昌邑、金乡、东缗、鱼台四个县邑,与泗水汇合。这条水,班固认为是河水,许慎认为是菏水。‘菏’与‘河’在古代文字中相通,由此可知《禹贡》中徐州贡品经由‘河’到达,并不是越过济水,而是正经由菏水到达。正因为有菏水作为通达济水的途径,那么长江、大海、淮河、泗水、菏水、济水从南到北,相互灌注,水道没有断绝,而经文中的书写体例既然已经完备,就不再重复记载,这是经文一贯的规律。

孟子对《禹贡》一书研究得很透彻,难道不知道大禹时代长江没有流入淮河的水道吗?孟子距离春秋时代很近,难道不知道吴国开凿防沟,长江才开始有通往淮河的水道吗?然而他说‘大禹排除淮河、泗水而注入长江’,大概是因为淮水以东地势平坦且多水,古代的沟渠法,长江与淮河相互连通灌注的地方,不一定只有一处,岂止是防沟的旧迹而已呢?林氏的说法不能算是全面的论断。

荆州【在今襄州南障县】以及衡山【在今潭州衡山县】的南面,属于荆州。

孔氏说:“北边依凭荆山,南边到达衡山的南面。”

唐代的孔氏说:“这个州北边的边界到荆山的北面,所以说‘据’。南边到达衡山的南面,它的境界超过了衡山。因为衡山是大山,它的南面没有再有名山大川可以作为标志,所以说‘阳’,表明它南边到达山的南面。”

杜氏说:“荆,就是警的意思。或者取名为荆山。”

李氏说:“荆州的气候干燥刚硬,禀性强悍,所以叫‘荆’,荆就是强悍的意思。”曾氏说:“临沮的荆山,它的北面属于豫州,它的南面属于荆州。”

林氏说:“孔氏说:‘北边依凭荆山,南边到达衡山的南面’,大概是因为衡山是大山,它的南面没有再有名山大川可以作为标志,所以说南边到达衡山的南面。然而说北边依凭荆山则不可以。先儒认为‘据’都是跨越并越过它的意思。比如兖州东南边跨越济水,是越过济水而向东南;青州说东北边依凭大海,是越过大海而向东北。这个州与豫州以荆山为界,荆山的北面就是豫州,怎么能跨越并越过它呢?所以说北边边界在荆山,可以称为‘距’,但不能称为‘据’。说‘荆及衡阳’,那么‘阳’字上面就涵盖了‘荆’。如果一定要说‘荆阳及衡阳’,那么‘惟荆州’这句话成了什么文义呢?曾、林两位先生的说法足以证明孔氏的错误,不是深通经文的人是做不到的。”

江汉朝宗于海

孔氏说:“这两条水经过这个州流入大海,好像百川以大海为宗主,宗就是尊重的意思。”

唐代的孔氏说:“《诗经》说:‘那浩大的流水,朝见宗主于大海。’毛亨说:‘水尚且有朝见宗主的地方,朝宗是用人事来比喻水。’老子说:‘沧海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处于低下的位置。’这就是百川以大海为宗主。”

郑氏说:“江水、汉水,水流湍急,又合流为一,共同奔赴大海。就像诸侯同心尊重天子而朝拜侍奉他。”

张氏说:“如郑氏所说,那就只是为荆楚地区而言,所显示的意旨不广。”林氏说:“孟子说:‘大禹治水,以四海为沟壑;白圭以邻国为沟壑。’大禹治理荆州的水,想要让荆州的百姓免除江汉的祸患,却把它决开排入扬州,那就是以邻国为沟壑了。只有大禹施行的工程,虽然引导江汉之水在荆州,但必定让它们朝宗于海,而扬州的百姓也免于水灾的祸患,这就是所谓的以四海为沟壑。”

两条水在这个州合流,而向下奔流的气势因此更加顺畅。向东遥望沧海,有朝见宗主的景象。如果不在这个州记载,那么扬州正是它们入海的地方,就不必记载了。

九江孔殷【在今岳州巴陵县,即洞庭湖】

孔氏说:“长江在这个州境内分为九条水道,非常符合地势的中正【按:以上至‘九河既道’,程氏的说法刻本缺失,现在从《永乐大典》补入】

唐代的孔氏说:“长江以南,水无论大小,俗人都称为江,有的从长江分出,有的从外面汇合而来。”

刘氏说:“湖汉九条水流入彭蠡,这就是九江。”

桑氏说:“九江的地方在长沙下隽县西北【下隽就是岳州巴陵县的地界】晁氏说:“洞庭,就是九江。”

林氏说:“九江的名字,以及它的地方世代久远,不能强行贯通,但各自别源而下流入长江,这就可以意会明白了。”

程氏说:“九河说‘播’,而长江不说,那么长江不分为九江,是很明显的。然而它之所以有九个名字,当时必定有所依据,不容许穿凿附会地解释。至于它的地方且依据汉代所传,说在寻阳的是正确的,大概是不敢在距离古代已经很远的时代,创立主观的臆说,来破坏接近古代者的说法。”

叶氏曰:江出岷山,汉出嶓冡,皆在梁,去海甚逺。江至东陵,始迆为中江;汉至大别,始南为北江。汉汇泽为彭蠡,而江防为汇,二水合于一而后入海。则导江非至东陵,导汉非至大别,皆无入海之势。故二水虽▯源在梁,入海在▯而势可使自是汇而入海,顺从而不违者,东陵、大别之间也。故言朝宗乎海,九江説者以为洞庭不在寻阳,是矣。九江,荆之旧江也。江汉有朝宗之势,则自澧而过至于东陵,其流虽大而无所壅遏,故九江不失其旧而甚中也。殷中也,甚中者,宜过中而反不失中之辞也。

译叶氏说:长江发源于岷山,汉水发源于嶓冢山,都在梁州,距离大海非常遥远。长江流到东陵,才开始蜿蜒成为中江;汉水流到大别山,才开始向南成为北江。汉水汇聚成彭蠡泽,而长江的堤防形成汇合处,两股水流汇合为一之后才流入大海。那么,疏导长江如果不到东陵,疏导汉水如果不到大别山,都没有流入大海的形势。所以这两条水虽然源头在梁州,入海在荆州,但气势上能够使其从汇合处流入大海,顺从而不违背的,正是东陵和大别山之间的区域。所以说“朝宗于海”,关于九江的解说者认为洞庭湖不在寻阳,这是对的。九江,是荆州原有的长江。江汉有朝宗大海的气势,那么从澧水经过直到东陵,水流虽然浩大却没有阻塞,所以九江没有失去其旧貌而且非常适中。殷中,就是非常适中;所谓非常适中,是说适宜超过中点却反而不失中道的意思。

张氏曰:「水患既去,九江之水皆循故道,甚得地势之中,不复泛滥为害也。」

自夫彭蠡既猪于▯州,而江汉于此乃得安,防顺趋以逹于海。而其上合流之西,有九江者,于是亦从而孔殷焉。沱潜也,云梦也,皆由此而治也。是皆禹之导水,自下而上。而彭蠡者,荆▯腹心之疾也。先有以治之,而二州之水害去矣。説者惟不识此,故不求九江于江汉合流之上,而求之于合流之下。此説之所以纷纷而终莫可信执也。胡不玩经文而思之乎?胡不以江汉、九江、沱汉、云梦次比其地势而观之乎?始余读众説,无一当余心者。及以叶氏之论详之,然后知余毎论大禹治水之规画,颇有可信者。九江不必求其有九然后为是。如太湖一湖而得名五湖,昭余祁一泽而得名九泽,皆不可以数求也。今之洞庭,当是尧禹之时名为九江,无足疑者。不然,则澧之下、东陵之上有水大如洞庭而为江所过者,禹顾不书,何耶?

沱潜既道【沱出今江陵石首县,潜当在江陵潜江县】

孔氏曰:「沱江别名潜水,名皆复其故道。」

唐孔氏曰:「释水云:『水自江出为沱,汉出为潜。』而孔《梁州》注云:『沱潜▯源此州,入荆州,以二州沱潜为一者,盖以水从江汉出者皆曰沱潜,但地势西高东下,虽于梁州合流,还从荆州分出,犹如济水入河,还从河出。』」

班氏曰:江沱出南郡枝江县西,东入江【枝江,唐隶江陵府,熙寜六年省入松滋县为镇】

郑氏曰:枝江之沱,尾入江耳,首不于江出也。华容有夏水,首出江,尾入沔,盖此所谓沱也。潜则未闻,象类【按:通典,江陵石首县即汉华容县也,在府东南二百里,县治正临大江之南,地理志云:夏水受江入沔,行五百里】

苏氏曰:「枝江沱水,华容夏水,此荆州之沱潜也。郫县沱水,安阳潜水,此梁州之沱潜也。以安国、颖逹之言考之,味别之説,古人葢知之久矣。梁州、荆州相去数千里,非以味别,安知其合而复出耶?」

林氏曰:「据《尔雅》之言,是凡水之出于江汉者,皆有此名也。出于荆者,荆之沱潜也;出于梁者,梁之沱潜也。要之,皆是自江汉而出,不必有合流味别之説。」

程氏曰:水自河出为灉,故兖有灉沮之灉,而后世亦以宋水之受汳者为灉,不限一水也。江有沱之诗,始曰沱,中曰汜,终曰渚,三者辗转变称,皆取声协,亦可以见其不主一地、不専一名也。是皆可以类推者,然则凡水之出江汉,皆可以名沱。潜则沱潜云者,乃从江汉下流得名耳。荆贡自汉阳以上,浮汉支水皆为潜,浮江支水皆为沱。

郑氏不以枝江沱水为此之沱,以其非从江出故也。而东坡指以为是,盖亦姑从汉志云耳。余考枝江之地,隶今松滋,松滋在江陵西南,亦安知枝江之水不于江出而复入江耶?至若郑氏以夏水为沱,而东坡则指以为潜,此东坡之疎耳。何者?夏水首出江于华容之境,行五百里,东入沔,此正合《尔雅》“江出为沱”之説,而东坡以为潜,非也。然则潜不可得而知欤?国初干徳中,以汉江陵县地置潜江县,在荆南东北百有余里,或者水有自汉而来,名之曰潜,故县因以名欤?程氏求沱潜于汉阳而上之地,得之矣。

云土梦作乂【云在安州,安陆梦在江陵,石首】

孔氏曰:「云梦之泽,在江南,其中有平土邱水,去可为耕作畎亩之治。」

唐孔氏曰:昭三年,《左传》云:楚子与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定四年,《左传》云:楚昭王寝于云中。则此泽亦得单称云,单称梦。经之“土”字在“二”字之间,盖史文兼上下也。地理志:华容县南有云梦泽。杜预云:枝江县西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亦有云梦【安陆今隶安州】或曰:华容东南有巴邱湖,江南之梦。云梦一泽,而每处有名者。相如《子虚赋》云:云梦者,方八九百里。则此泽跨江南北,毎处名存焉。

小司马氏曰:「云梦本二泽名,葢人以二泽相近,或合称云梦耳。」《左传》云:「昭王寝于云中,又楚子、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则是二泽各别也。

译张氏说:“水患既然消除,九江的水都沿着原来的河道流淌,非常符合地势的中间位置,不再泛滥成灾了。”

自从彭蠡泽在〇州被堵塞之后,长江和汉水在这里才得以安宁,顺着堤防流向大海。而在长江与汉水汇合处的西边,有九江,于是也由此变得深广。沱水和潜水,云梦泽,都因此得到治理。这都是大禹疏导水流,自下而上的结果。而彭蠡泽,是荆州和〇州的心腹大患。先治理了它,两州的水患就消除了。解说的人只因为不了解这一点,所以不在长江汉水汇合处的上方寻找九江,却在汇合处的下方寻找。这就是说法纷纷扰扰、最终没有一种可以确信的原因。为什么不研读经文并思考呢?为什么不按照长江、汉水、九江、沱水、潜水、云梦的地势顺序来观察呢?起初我阅读各种说法,没有一种符合我的心意。等到用叶氏的论述详细考察,才知道我每次论述大禹治水的规划,颇有可信之处。九江不必非要找到九个才算是正确。就像太湖一个湖却被称为五湖,昭余祁一个沼泽却被称为九泽,都不能用数目来衡量。现在的洞庭湖,应当是在尧舜禹时代被称为九江,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在澧水下游、东陵上游有像洞庭湖那样大的水域且被长江流经的地方,大禹却不记载,为什么呢?

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沱水出自今江陵石首县,潜水应当在江陵潜江县】

孔氏说:“沱江又名潜水,名字都恢复了它们的旧河道。”

唐代的孔氏说:“《尔雅·释水》说:‘水从长江分出叫沱,从汉水分出叫潜。’而孔安国在《梁州》的注解说:‘沱潜〇源此州,入荆州,以二州沱潜为一者,盖以水从江汉出者皆曰沱潜,但地势西高东下,虽于梁州合流,还从荆州分出,犹如济水入河,还从河出。’”

班氏说:长江的沱水出自南郡枝江县西边,向东流入长江【枝江,唐代隶属于江陵府,熙宁六年并入松滋县成为镇】

郑氏说:枝江的沱水,只是尾巴流入长江罢了,源头并不是从长江分出的。华容有夏水,源头从长江分出,尾巴流入沔水,这大概就是所说的沱水。潜水则没听说过,大概是象类【按:《通典》记载,江陵石首县就是汉代的华容县,在府东南二百里,县治正对着大江之南,《地理志》说:夏水接受长江水流入沔水,流行了五百里】

苏氏说:“枝江的沱水,华容的夏水,这是荆州的沱潜。郫县的沱水,安阳的潜水,这是梁州的沱潜。用安国、颖逹的话来考证,品味分别的说法,古人大概早就知道了。梁州、荆州相距数千里,如果不通过味道来区分,怎么知道它们汇合后又分开呢?”

林氏说:“根据《尔雅》的说法,凡是水从长江汉水分出的,都有这样的名称。从荆州分出的,是荆州的沱潜;从梁州分出的,是梁州的沱潜。总之,都是从长江汉水分出的,不必有汇合后通过味道来区分说法。”

程氏说:水从黄河分出叫灉,所以兖州有灉沮的灉,而后世也把宋水接受汳水的称为灉,不限于一条水。《诗经》中关于江有沱的诗,开始叫沱,中间叫汜,最后叫渚,三者辗转变换称呼,都是取声音和谐,也可以看出它不局限于一个地方、不专指一个名称。这些都是可以类推的,那么凡是水从长江汉水分出的,都可以叫沱。潜水所说的沱潜,是从长江汉水下游得名的。荆州进贡从汉阳以上,漂浮在汉水支流上的都叫潜,漂浮在长江支流上的都叫沱。

郑氏不把枝江的沱水当作这里的沱,因为它不是从长江分出的缘故。而苏东坡指认它是,大概也是暂且遵循《汉书·地理志》的说法罢了。我考察枝江的地方,隶属于今天的松滋,松滋在江陵西南,又怎么知道枝江的水不是从长江分出又流入长江呢?至于郑氏把夏水当作沱,而苏东坡却指认它为潜,这是苏东坡的疏漏。为什么呢?夏水源头从华容境内的长江分出,流行了五百里,向东流入沔水,这正符合《尔雅》“江出为沱”的说法,而苏东坡认为是潜,是不对的。那么潜水就不能知道了吗?建国初年干德年间,用汉代江陵县的土地设置了潜江县,在荆南东北一百多里,或许有水从汉水而来,命名为潜,所以县因此得名呢?程氏在汉阳以上的地方寻找沱潜,是找到了。

云梦的土地得到治理【云在安州,安陆梦在江陵,石首】

孔氏说:“云梦泽,在江南,其中有平坦的土地、山丘和水,去除后可以作为耕作田亩的治理。”

唐代的孔氏说:昭公三年,《左传》说:楚子和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定公四年,《左传》说:楚昭王睡在云中。那么这个泽也可以单独称为云,单独称为梦。经文中“土”字在“二”字之间,大概是史官的文字兼指上下。《地理志》:华容县南有云梦泽。杜预说:枝江县西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也有云梦【安陆现在隶属于安州】有人说:华容东南有巴邱湖,是江南的梦泽。云梦是一个泽,而各处都有名称。司马相如《子虚赋》说:云梦泽,方圆八九百里。那么这个泽跨越长江南北,各处名称都存在。

小司马氏说:“云梦本来是两个泽的名称,大概人们因为两个泽相近,或者合称为云梦罢了。”《左传》说:“昭王睡在云中,又楚子、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这就是两个泽各自不同的缘故。

苏氏曰:「据《春秋》传所载,则云与梦二土名也。而云『云土梦』者,古语如此,犹曰『元纤缟』云尔。」

译苏氏说:“根据《春秋》传所记载,‘云’和‘梦’是两个地名。而说‘云土梦’,是古语的表达方式,就像说‘元纤缟’一样。”

王氏曰:「云之地,土见而已;梦之地,则非特土见而已,草木生之矣;非特草木生之而已,人有加功乂之者矣。」

在安陆者云也,在汉之东;在华容者梦也,在江之南。二泽夹江汉于其中,而各自钟水于江汉之外者也。后世以其地望相近,故总称云梦焉耳。考此,又以知经云“沱、潜既道,云土梦作乂”者,以江汉支流俱治,而其傍之泽无复泛溢之患也。“云土”者,言滨云之土复其旧也;“梦作乂”者,言滨梦之人皆作乂也。此则上下互见其义。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

  孔氏曰田第八赋第三人功修

林氏曰:「此州之土,虽同扬州之涂泥,然其地稍高,故其田加于扬州一等。」

  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

  孔氏曰土所出与▯州同

唐孔氏曰:「▯州先齿革,此羽先羽毛者,盖以善者为先。由此言之,诸州贡物多种,其次第皆以当州贵者为先也。」

林氏曰:「按《职方氏》▯州其利金锡,荆州其齿革。革,则是二州之所产,不无优劣,可见矣。」

张氏曰:「徐州浮磬,先于蠙珠,岂可谓珠不如石乎?梁州铁先于银,岂可谓银不如铁乎?颖逹之説过矣。此当以文体为言。」

所出适饶于此,而且善,故先之。非以二物之贵贱等轻重也。张氏之辩虽巧,而实非。

  杶榦栝柏砺砥砮丹

孔氏曰:「榦,柘也。柏叶、松身曰栝。砥,细于砺,皆磨石也。砮,石中矢镞。丹朱,类也。」

唐孔氏曰:《考工记》云:「弓人取榦之道也,以柘为上。」《释木》云:「栝、柏、叶、松身。」陆玑《毛诗义疏》云:「杶、防、栲、漆,相似如一。杶、栝、柏,皆木名也。以其所施多矣。」柘木惟用为弓榦,弓榦莫如柘木,故举其用也。砥以细密为名,砺以麤粝为称。郑云:「砺,磨刀刃石也。」精者曰砥。《鲁语》曰:「肃慎氏贡楛矢、石砮。」贾逵云:「砮,矢镞之石也。」丹者,丹砂。王肃云:「丹可以为采。」

顔氏曰:「丹,赤石也。所谓丹砂者也。」

曽氏曰:「▯州贡木,不言其名。所贡之木,不可胜名也。此州曰杶、榦、栝、柏,其所贡者,止此而已。」

张氏曰:「今辰溪丹砂,医方所贵,正荆州分域也。」

  惟箘簵楛三邦底贡厥名

孔氏曰:「箘簵,美竹;楛中矢、榦三物,皆出云梦之泽。近泽三国,常致贡之。其名天下,称善。」

陆氏曰:「韦昭云:箘一名聆风也。马云:楛木名,可以为箭。《毛诗草木疏》云:叶如荆而赤,茎似蓍。」

唐孔氏曰:「郑云箘簵聆风也。竹有二名,或大小异也。箘簵是两种竹也。《▯言三物皆出云梦之泽,当时验之犹然。」

顔氏曰:「箘簵,竹名;楛,木名。皆可为矢。」

苏氏曰:三邦,大国、次国、小国也。杶、榦、栝、柏、砺、砥、砮、丹,与箘、簵、楛,皆物之重者。荆州去冀最逺,而江无逹河之道,难以必致重物,故使此州之国不以大小,但致贡其名数,而准其物,易以轻赍致之京师,重劳人也。

张氏曰:「三物贡其尤美者,厥名犹言尤美也。」

林氏曰:「考工记云:『材之美者有妢胡之笴』。郑云:『妢胡,胡子之国,在楚旁』。意者即三邦之故地欤?」

吕氏曰:凡杶榦及楛十物,非朝廷所常用,必使之贡,则劳民;不使之贡,则有用而或阙。故惟使贡其名,名者,列其条目而贡之也。见圣人处事之精审如此。

  包匦菁茅

孔氏曰:「包橘柚,匦匣也。菁以为菹,茅以缩酒。」

唐孔氏曰:「周礼醢人有菁菹、鹿臡。郑云:『菁蔓青也。』蔓青处处皆有,而令此州贡者,盖以其味善也。」僖四年《左▯》:「齐桓公责楚云:『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周礼》甸师云:「祭祀共萧茅。」郑兴云:「『萧』字或为『莤』,『莤』读为『缩』。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去,若神饮之,故谓之缩。」

郑氏曰:「菁茅,一物也。匦,犹纒结也。菁茅,茅之有毛刺者,重之,故既包裹而又纒结也。」

王氏曰:

译王氏说:“云泽之地,只是土壤显露罢了;梦泽之地,就不只是土壤显露,还有草木生长;不只是草木生长,还有人在那里加以治理。”

在安陆的是云泽,位于汉水以东;在华容的是梦泽,位于长江以南。这两片沼泽夹在长江和汉水之间,而在长江和汉水之外各自汇聚水流。后世因为这两地的方位相近,所以总称为云梦罢了。考察这些,又可知经文中说“沱水、潜水都已疏通,云土梦泽得到治理”,是因为长江和汉水的支流都治理好了,而它们旁边的沼泽不再有泛滥成灾的祸患。“云土”,是说靠近云泽的土地恢复了旧貌;“梦作乂”,是说靠近梦泽的人都从事治理。这是上下文互相补充其义。

那里的土壤是黏土,那里的田地是下中等,那里的赋税是上下等。

孔氏说:田等第八,赋等第三,是因为人功修治。

林氏说:“这个州的土壤,虽然和扬州一样是黏土,但它的地势稍高,所以它的田地比扬州高出一等。”

那里的贡品有羽毛、象牙、皮革,以及三种金属。

孔氏说:土地所产与扬州相同。

唐孔氏说:“扬州先列象牙、皮革,这里先列羽毛,大概是因为以优质的为先。由此说来,各州贡品种类繁多,它们的次序都是以本州珍贵的为先。”

林氏说:“查《职方氏》,扬州的物产利在金属和锡,荆州的物产利在象牙和皮革。皮革,那么这两个州所产,没有优劣之分,可见了。”

张氏说:“徐州的浮磬,排在蠙珠之前,难道能说珍珠不如石头吗?梁州的铁排在银之前,难道能说银不如铁吗?颖逹的说法错了。这应当从文体上来说。”

所产恰好在这里丰富,而且优质,所以排在前面。并不是以两样物品的贵贱来衡量轻重。张氏的辩驳虽然巧妙,但实际上不对。

杶木、柘木、栝木、柏木、砺石、砥石、砮石、丹砂。

孔氏说:“榦,就是柘木。柏叶、松身叫栝。砥比砺细,都是磨刀石。砮,石中箭镞。丹朱,同类。”

唐孔氏说:《考工记》说:“弓人选取弓干的方法,以柘木为上。”《释木》说:“栝、柏,叶像柏,身像松。”陆玑《毛诗义疏》说:“杶、防、栲、漆,相似如一。杶、栝、柏,都是木名。因为它们的用途很多。”柘木只用来做弓干,弓干没有比柘木更好的,所以列举它的用途。砥以细密为名,砺以粗糙为称。郑玄说:“砺,磨刀刃的石。”精的叫砥。《鲁语》说:“肃慎氏进贡楛矢、石砮。”贾逵说:“砮,箭镞的石。”丹,是丹砂。王肃说:“丹可以用作颜料。”

顔氏说:“丹,赤石。就是所谓的丹砂。”

曽氏说:“扬州贡木,不说其名。所贡的木,不可胜数。这个州说杶、榦、栝、柏,所贡的,只有这些罢了。”

张氏说:“现在辰溪的丹砂,医方所珍贵,正是荆州的分域。”

只有箘竹、簵竹、楛木,三个邦国进贡它们的名称。

孔氏说:“箘簵,美竹;楛木可做箭干,这三样物品,都出产在云梦之泽。靠近沼泽的三个国家,经常进贡。它们的名称天下闻名,称善。”

陆氏说:“韦昭说:箘一名聆风。马说:楛木名,可以做箭。《毛诗草木疏》说:叶像荆而红,茎像蓍。”

唐孔氏说:“郑玄说箘簵聆风。竹有两个名字,或许大小不同。箘簵是两种竹。《尚书》说三样物品都出产在云梦之泽,当时验证还是这样。”

顔氏说:“箘簵,竹名;楛,木名。都可以做箭。”

苏氏说:三邦,是大国、次国、小国。杶、榦、栝、柏、砺、砥、砮、丹,与箘、簵、楛,都是重物。荆州离冀州最远,而长江没有通向黄河的河道,难以必然送达重物,所以让这个州的各国不分大小,只进贡它们的名称数量,而按照它们的物品,容易用轻装送到京师,以免劳累人民。

张氏说:“三样物品进贡其中特别美的,厥名犹言特别美。”

林氏说:“《考工记》说:‘材之美者有妢胡之笴’。郑玄说:‘妢胡,胡子之国,在楚旁’。意者即是三邦的故地吗?”

吕氏说:凡杶榦及楛十样物品,不是朝廷所常用,如果让他们进贡,则劳累人民;不让他们进贡,则有用而或缺。所以只让他们进贡名称,名称,是列出条目而进贡。可见圣人处事如此精审。

包裹菁茅。

孔氏说:“包橘柚,匦匣。菁做成菹,茅用来缩酒。”

唐孔氏说:“《周礼》醢人有菁菹、鹿臡。郑玄说:‘菁蔓青。’蔓青处处都有,而命令这个州进贡,大概是因为它的味道好。”僖四年《左传》:“齐桓公责备楚国说:‘你进贡的包茅不进入王祭,不供应无以缩酒。’”《周礼》甸师说:“祭祀供给萧茅。”郑兴说:“‘萧’字或为‘莤’,‘莤’读为‘缩’。束茅立在祭前,浇酒在上面,酒渗下去,像神饮了,所以叫缩。”

郑氏说:“菁茅,一物。匦,犹缠绕。菁茅,茅之有毛刺者,重视它,所以既包裹而又缠绕。”

王氏说:

「包匦菁茅者,包且匦也。物或篚,或包,至菁茅则包且匦者,正以供祭祀,故严之也。」

译包且匦菁茅,是既包裹又装在匦中。物品有的用篚盛,有的用包裹,到了菁茅则既包裹又装在匦中,正是为了供奉祭祀,所以对它格外严敬。

张氏曰:「安国谓匦为匣,而碍于包,故以包为橘柚。康成以包为裹,而碍于匦,故谓匦犹纒结。余谓二物虽微,専以供祭祀,而非他用,岂可不谨哉?故以匦蔵菁茅矣。又以帕复包匦而致严也。学欲通古今,不因见今日之用,复帕包盘杅之属,则包匦之説终为孔郑所惑矣。」

  厥篚▯纁玑组

孔氏曰:「此州染元纁色,善故贡之。玑珠类生于水,组绶类。」

唐孔氏曰:「释器云:『三染谓之纁。』李巡云:『三染其色巳成为绛纁,绛一名也。』説文云:『玑,珠不圆者。』《玉藻》説佩玉所悬者,皆云组绶,是组绶相类之物也。」

  张氏曰组此州所善织纴者

  九江纳锡大▯

孔氏曰:「尺二寸,曰大▯,出于九江水中。▯不常用,锡命而纳之。」

唐孔氏曰:《史记·▯防▯云:「▯千载满尺二寸。」《汉书·食货志》云:「元▯距冉长尺二寸【孟康注云:「冉,▯甲縁也;距,至也。度背两邉縁尺二寸也】

杜氏曰:「蕲州广济县蔡山出大▯,书云:『九江纳锡,即此。』」

杜氏亦附防汉儒九江之説耳。要禹时大▯不必蔡山者,是。

薛氏曰:「大▯国之所寳,其不得可以为常贡,又不可锡命使贡,惟使有之则纳锡于上。先儒多以为锡命乃贡,此则何以异于锡贡哉?」

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

孔氏曰:「逾越也。河在冀州南,东流,故越洛而至南河。」叶氏曰:「江、沱、潜、汉与河皆不通,故必陆逾于洛而后至于南河。」

  曽氏曰自汉而逾洛

张氏曰:「顺流而下曰浮。自荆州顺江流以入沱,自沱顺流以入潜,自潜顺流以入汉。至汉,则舍舟陆行以入洛。自洛以入于南河。」

程氏曰:「荆之贡不径浮江汉,而兼用沱、潜者,随其贡物所出之便,或由正迳,或循支派,期便于事而已也。遡汉之极,无水可浮,则陆行至洛,以期逹河。故曰:『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也。』」

自孔安国有顺流曰浮之説,学者多信之,而孔窃有甚疑者。豫贡浮于洛,逹于河,顺流也。雍贡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亦顺流也。而济、漯受河而东流,兖贡浮济、漯以逹于河,果为顺流乎?泗水东流入淮,徐贡自淮以浮泗,自泗以逹河,果为顺流乎?况荆贡所谓浮于江、沱、潜、汉,正如程氏各随其便之说而逾洛,则是遡汉而上,无水可以通河,故舍舟陆行以入洛,由洛以至于河耳。又安可谓浮汉为顺流乎?浮也者,舟行水上之谓。安国不究经始末,而轻为之解,学如无垢,亦为所误信哉!程氏用功于《禹贡》也深,而昔者余之所疑,亦因是而判然矣。

  荆河惟豫州

  孔氏曰西南至荆山北距河水

李氏曰:「河南其气安舒,厥性寛豫,故曰豫,豫舒也。」杜氏曰:「豫在九州之中,言常安逸也。又云豫者舒也,言禀中和之气,性理安舒也。」

苏氏曰:「自北条荆山至于河,为豫州。北条荆山至河甚近,当是跨荆而南,犹济河惟兖州也。」

林氏曰:「苏氏之意,盖谓荆州之言荆者,南荆也;豫州之言荆者,北荆也。虽以此二山分配二州,然以地理考之,其实不然。北荆与河相去不甚逺,茍以荆山为北荆之荆,则豫州之境不应如是之狭也。」曽氏曰:「临沮之荆,其隂为豫州,其阳为荆州,此説是也。」

伊【出今虢州卢氏县熊耳山东北入洛】洛▯【出今西京河南县谷城山东南入洛】涧【出今西京新安县东南入洛】既入于河。

孔氏曰:「伊出陆浑山,洛出上洛山,涧出沔池山,▯出河南北山,四水合流而入河。」

唐孔氏曰:志云伊水出卢氏县东熊耳山,▯云陆浑山者,熊耳山在陆浑县【唐先天元年割陆浑置伊阳,伊阳今隶西京】志云洛水出上洛县冡领山,▯云上洛山者,冡领山在上洛县境之内【上洛今隶商州】志云▯水出谷城县潜亭北,▯云河南北山者,谷城潜亭北即是河南境内之北山也【通典洛州河南县有谷城山,▯水所出,古谷城在县西北,后汉志引博物记曰:▯水出潜亭山】志

译张氏说:“孔安国认为‘匦’是匣子,但被‘包’字所阻碍,所以把‘包’解释为橘柚。郑玄认为‘包’是包裹,但被‘匦’字所阻碍,所以认为‘匦’如同缠绕结扎。我认为这两样物品虽然微小,但专门用于祭祀,而不作其他用途,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所以用匦来收藏菁茅。又用帕子覆盖包裹匦,以示庄重严谨。治学想要贯通古今,如果不因为看到今天使用帕子包裹盘盂之类器物,那么关于‘包’和‘匦’的说法终究会被孔安国和郑玄所迷惑。”

厥篚〇纁玑组

孔氏说:“这是荆州染制的玄纁色丝织品,因为质量好所以进贡。玑是像珠子一类生长在水中的东西,组是绶带一类的东西。”

唐孔氏说:“《释器》说:‘染三次称为纁。’李巡说:‘染三次其颜色已经成为绛纁,绛是同一个名称。’《说文》说:‘玑,不圆的珠子。’《玉藻》中说到佩玉所悬挂的东西,都说是组绶,可见组绶是相类似的东西。”

张氏说:组是荆州擅长织造的东西。

九江纳锡大〇

孔氏说:“长尺二寸,称为大〇,出产在九江水中。〇不常使用,只有在锡命时才进纳。”

唐孔氏说:《史记·〇防〇》说:“〇千年长满尺二寸。”《汉书·食货志》说:“元〇距冉长尺二寸【孟康注说:‘冉,是〇甲的边缘;距,是至。测量背部两边边缘长尺二寸’】

杜氏说:“蕲州广济县蔡山出产大〇,书中说‘九江纳锡’,就是指这里。”

杜氏也只是附会汉代儒者关于九江的说法罢了。总之,大禹时代的大〇不一定出自蔡山,这是对的。

薛氏说:“大〇是国家所珍视的东西,它不能成为常规贡品,又不可以用锡命的方式让它进贡,只有让它拥有者进纳给上级。先儒大多认为锡命就是进贡,这与锡贡有什么不同呢?”

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

孔氏说:“逾越的意思。黄河在冀州的南边,向东流,所以越过洛水而到达南河。”叶氏说:“江、沱、潜、汉与黄河都不相通,所以必须陆路越过洛水而后才能到达南河。”

曽氏说:从汉水越过洛水。

张氏说:“顺流而下叫作浮。从荆州顺着江流入沱水,从沱水顺流进入潜水,从潜水顺流进入汉水。到了汉水,就舍弃船只陆行进入洛水。从洛水进入南河。”

程氏说:“荆州的贡品不直接浮行于江汉,而兼用沱、潜,是随着贡物产出的便利,或者走正路,或者沿着支流,只求办事方便罢了。逆流到汉水的尽头,没有水可以浮行,就陆行到洛水,以期到达黄河。所以说:‘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

自从孔安国有顺流叫作浮的说法,学者大多相信他,而孔氏私下对此有极大的怀疑。豫州的贡品浮于洛水,到达黄河,是顺流。雍州的贡品浮于积石,到达龙门、西河,也是顺流。而济水、漯水接受黄河水向东流,兖州的贡品浮于济水、漯水以到达黄河,这果真是顺流吗?泗水向东流入淮河,徐州的贡品从淮河浮行于泗水,从泗水到达黄河,这果真是顺流吗?况且荆州贡品所说的浮于江、沱、潜、汉,正如程氏所说的各自随其便利,而越过洛水,那就是逆流汉水而上,没有水可以通向黄河,所以舍弃船只陆行进入洛水,从洛水到达黄河罢了。又怎么能说浮行汉水是顺流呢?浮,是船在水上行驶的意思。孔安国不探究经文的始末,就轻易地加以解释,治学如果没有瑕疵,也会被他的说法所误信啊!程氏在《禹贡》上用功很深,而我以前所怀疑的,也因此而判断清楚了。

荆河惟豫州

孔氏说:西南到荆山,北边直到黄河。

李氏说:“河南地区气候安舒,其性质宽缓,所以叫作豫,豫就是舒的意思。”杜氏说:“豫州在九州之中,是说常安逸。又说豫就是舒,是说禀受中和之气,性情安舒。”

苏氏说:“从北边的荆山到黄河,是豫州。北边的荆山到黄河很近,应当是跨越荆山向南,就像济河惟兖州一样。”

林氏说:“苏氏的意思,大概是说荆州所说的荆,是南荆;豫州所说的荆,是北荆。虽然用这两座山分配给两个州,但用地理考证,其实不是这样。北荆与黄河相距不远,如果把荆山当作北荆的荆,那么豫州的疆域不应该这么狭窄。”曽氏说:“临沮的荆山,其北面是豫州,其南面是荆州,这个说法是对的。”

伊【出自今虢州卢氏县熊耳山,东北流入洛水】洛〇【出自今西京河南县谷城山,东南流入洛水】涧【出自今西京新安县,东南流入洛水】既入于河。

孔氏说:“伊水出自陆浑山,洛水出自上洛山,涧水出自沔池山,〇水出自河南北山,四条水合流进入黄河。”

唐孔氏说:志书说伊水出自卢氏县东边的熊耳山,〇说陆浑山,是因为熊耳山在陆浑县【唐先天元年割陆浑设置伊阳,伊阳现在隶属西京】志书说洛水出自上洛县的冡领山,〇说上洛山,是因为冡领山在上洛县境内【上洛现在隶属商州】志书说〇水出自谷城县潜亭北,〇说河南北山,是因为谷城潜亭北就是河南境内的北山【《通典》说洛州河南县有谷城山,〇水所出,古谷城在县西北,后汉志引用《博物记》说:〇水出自潜亭山】志

云涧出新安县,▯云沔池山者,沔池在新安县西也。志详而传略,所据小异耳【沔池今隶西京】伊、▯、涧三水入洛,合流而入河,言其不复为害也。

译云涧从新安县流出。所谓云沔池山,是因为沔池位于新安县的西边。地方志记载得详细而传说记载得简略,所依据的说法稍有不同罢了【沔池现在隶属于西京】伊水、洛水、涧水三条河流汇入洛水,合流后流入黄河,说的是它们不再造成水患。

林氏曰:「据伊▯涧入于洛,而洛入于河,此言伊、洛、▯、涧,则以四水列言者。」曽氏曰:「汉水入于江,以入海,而荆州言『江汉朝宗于海』,与此同意,盖其水之大小相敌也。」

下文导洛,言东北防于涧,▯又东防于伊。此序水之次第,自上而及下也。此言伊、洛、▯涧乃治水之先后,自下而及上也。曽、林二公不知察此,而求为大小相敌之説。夫三水入洛,而洛得兼三水而为大,顾谓之相敌可乎?不然,则禹数九川,浴与其一,奚为而三者不言也?

荥波【在今郑州荥泽县】既猪导菏泽【在今曹州定陶县界】被孟猪【在今南京宋城县】

孔氏曰:「荥泽,波水已成遏。猪菏泽,在胡陵。孟猪泽,名在河东北。水流溢覆被之。」

唐孔氏曰:地理志“山阳郡有胡陵县【章帝更名湖陆,至晋不改,其后不知废于何时】不言其县有菏泽也。又云菏泽在济隂定陶县东,孟猪在梁国睢阳县东北。以今地验之,则湖陵在睢阳之东,定陶在睢阳之北,其水皆不流溢东北被孟猪也。然郡县之名随代变易,古之胡陵当在睢阳之西北,故得东出被孟猪也。于此作孟猪,《左传》《尔雅》作孟猪,周礼作望诸,声转字异,正是一道也。

许氏《説文》云:「菏水出山阳胡陵,南正与孔▯同。」而班固以为在定陶,何也?盖在定陶者,其泽也;在湖陵者,其流也。其流东与四合,正在今单州之鱼台。鱼台在单之东北百里而近,正古湖陵地也。而孟猪在睢阳东北,则所谓「被孟猪者」,导菏流之在定陶、鱼台间者,以被之于南也。安国惟説菏之源委,不明且误言孟猪在菏东北,是以致颖逹疑甚,而有「古胡陵当在睢阳西北」之説。余不极力穷之,终为二公所惑,而况能明禹迹始终经画之妙耶?

顔氏曰:「言治菏泽之水,衍溢则使被及孟猪,不常入也。」

叶氏曰:「孟猪、菏泽,其相去逺被及也,犹言西被于流沙者,导菏泽被孟猪,言水仅相及,而孟猪之蓄不以菏泽也。」

林氏曰:「职方氏曰:『其川荥雒,其浸波溠。』郑云:『荥,沇水也。』波读曰播。《禹贡》曰:『荥播既猪。』顔氏曰:『波亦水名。』曽氏曰:『《尔雅》云:『水自洛出为波。』』观此诸説,则荥、波之为二水明矣。」

唐孔氏曰:洪水之时,荥泽水大动,成波浪,今时已成遏猪,则是言荥波为一水也。顔师古虽言波亦水名,又言一説谓荥水之波,则姑存两説而不敢断也。林氏専主《职方》所记,以为当是二水,固不为无据之説。然以余考之上文言导洛,此则専主导济而言,不当又泛言洛之支水。《职方》所记山川,非治水次第,不必泥也。虽然,导水之法,大抵自下而上,至此则先言伊、洛、▯、涧之入河,而后次及于荥、菏,何也?盖洛、济入河处不甚相逺,平时洛并诸水之力附河而下,济犹有所不堪,而况其横流浩荡之时,荥泽所承,其有不为害之惨乎?禹谋度之先,皆灼知此利病,故其经始河患,施瀹济之功,必先防四水以循故道,而荥波固可猪矣。荥波既猪,则菏泽固可无患,而犹导其流以被孟猪者,所以杀其余溢,而亦预为他日泄水之地也。反覆防究,禹之规画,如在吾目,吾殆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厥土惟壤下土坟垆

  孔氏曰高者壤下者垆疏

  许氏曰垆黒刚土也

唐孔氏曰:「直言壤,不言其色。盖州内之土,不纯一色,故不复得言色也。」

  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

孔氏曰:「田第四,赋第二,又杂出第一。」

壤者,和缓之谓也。坟者,不黏埴之谓也。此州兼有二土,田宜若最上,而止居第四者,以下土又有黒刚之处,非播种所宜故也。履歴农郊,利害在目,君子其可忽于此乎?

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锡贡磬错。浮于洛,逹于河。孔氏曰:「纩,细绵;治玉石曰错,治磬曰错。」

  唐孔氏曰纤是细故▯言细绵

  顔氏曰纻纤纻为布及练也

王氏曰:「磬、错二物,不常贡;锡命,乃贡。」

张氏曰:「▯州言,厥包

译林氏说:“依据伊水、〇水、涧水流入洛水,而洛水又流入黄河,这里提到伊、洛、〇、涧,是将这四条水并列而言的。”曽氏说:“汉水流入长江,再流入大海,而荆州记载‘江汉朝宗于海’,与此意相同,大概是因为这些水的大小相当。”

下文疏导洛水,说东北方向用涧水、〇水作为堤防,〇水又向东用伊水作为堤防。这是按照水的次序,从上游说到下游。这里说伊、洛、〇、涧,则是治水先后顺序,从下游说到上游。曽、林两位先生没有察觉这一点,却寻求大小相当的解说。三条水都流入洛水,洛水兼有三水而变得宏大,难道还能说它们大小相当吗?如果不这样,那么禹列举九条河流,浴水在其中,为什么这三条水却不提呢?

荥泽【在今郑州荥泽县】已经筑堤蓄水,疏导菏泽【在今曹州定陶县界】,水流覆盖孟猪【在今南京宋城县】。

孔氏说:“荥泽,波水已经形成堤防。菏泽,在胡陵。孟猪泽,名字在河东北。水流溢出覆盖它。”

唐孔氏说:《地理志》说“山阳郡有胡陵县【章帝改名为湖陆,到晋朝没有改变,后来不知何时废除】,没有说该县有菏泽。又说菏泽在济隂定陶县东,孟猪在梁国睢阳县东北。用现在的地理来验证,湖陵在睢阳之东,定陶在睢阳之北,那些水都不流向东北覆盖孟猪。然而郡县的名字随时代变化,古代的胡陵应当在睢阳之西北,所以能够向东流出覆盖孟猪。在这里写作孟猪,《左传》《尔雅》写作孟猪,《周礼》写作望诸,声音转变字形不同,正是同一个地方。

许氏《说文》说:“菏水出自山阳胡陵,向南正好与孔氏所说相同。”而班固认为在定陶,为什么呢?大概在定陶的是它的泽,在湖陵的是它的流。它的流向东与四水汇合,正在今天单州的鱼台。鱼台在单州东北百里左右,正是古湖陵地。而孟猪在睢阳东北,那么所谓“覆盖孟猪”的,是疏导菏泽在定陶、鱼台之间的水流,以覆盖到南边。安国只解说菏水的源头和归宿,不明确且错误地说孟猪在菏水东北,因此导致颖逹非常怀疑,而有“古胡陵应当在睢阳西北”的说法。我不极力探究,最终被这两位先生迷惑,何况能明白大禹治水始终规划的妙处呢?

顔氏说:“说治理菏泽的水,泛滥溢出就让它覆盖到孟猪,不是经常流入。”

叶氏说:“孟猪、菏泽,相距很远却能覆盖到,就像说西面覆盖到流沙一样,疏导菏泽覆盖孟猪,是说水仅仅相及,而孟猪的蓄水不依赖菏泽。”

林氏说:“《职方氏》说:‘那里的河流是荥、雒,那里的浸水(沼泽)是波、溠。’郑玄说:‘荥,是沇水。’波读作播。《禹贡》说:‘荥播已经筑堤蓄水。’顔氏说:‘波也是水名。’曽氏说:‘《尔雅》说:‘水从洛水流出叫波。’’看这些各种说法,那么荥、波是两条水就很明白了。”

唐孔氏说:洪水的时候,荥泽水势大动,形成波浪,现在已经筑堤蓄水,这是说荥波是一条水。顔师古虽然说波也是水名,又说有一种说法认为是荥水的波浪,那么暂且保留两种说法而不敢断定。林氏专门依据《职方》的记载,认为应当是两条水,固然不是没有根据的说法。然而我考察上文说疏导洛水,这里专门主要说疏导济水,不应当又泛泛地说洛水的支流。《职方》记载的山川,不是治水的次序,不必拘泥。虽然如此,疏导水的方法,大抵是从下游到上游,到这里先说伊、洛、〇、涧流入黄河,然后才涉及到荥、菏,为什么呢?大概洛水、济水流入黄河的地方相距不远,平时洛水并合诸水之力依附黄河而下,济水尚且有所不堪,何况横流浩荡的时候,荥泽所承受的,难道没有成为灾害的惨状吗?禹谋划考虑之前,都清楚地知道这些利弊,所以他开始治理黄河水患,施行疏通济水的工程,必须先防止四条水遵循旧道,而荥波本来就可以筑堤蓄水了。荥波已经筑堤蓄水,那么菏泽本来就可以没有祸患,而还疏导它的流向以覆盖孟猪,是用来削减其余溢的水,也预先作为日后泄水的地方。反复推究,大禹的规划,仿佛在我眼前,我几乎不知道手舞足蹈了。

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下层土壤是坟土和垆土。

孔氏说:高处是壤土,低处是垆土。

许氏说:垆是黑色坚硬的土壤。

唐孔氏说:“直接说壤,不说它的颜色。大概州内的土壤,不是一种颜色,所以不再说颜色了。”

那里的田地是中上等,赋税交错为上等和中等。

孔氏说:“田地排第四,赋税排第二,又杂出第一。”

壤,是和缓的意思。坟,是不黏结的意思。这个州兼有两种土壤,田地适宜似乎最上等,而只排在第四,是因为下层土壤又有黑色坚硬的地方,不适合播种的缘故。经历农事郊野,利害就在眼前,君子怎么能忽视这一点呢?

那里的贡品是漆、麻、细葛布、苎麻,筐里装的是细绵絮,受命进贡的是磬和磨石。浮于洛水,到达黄河。孔氏说:“纩,是细绵;治玉石叫错,治磬叫错。”

唐孔氏说:纤是细,所以说细绵。

顔氏说:纻,细纻做成布以及练。

王氏说:“磬、错两样东西,不常进贡;受命,才进贡。”

张氏说:“〇州说,厥包

橘柚锡贡;荆州言,九江纳锡大▯。二州去冀都甚逺,其待锡命则有説矣。豫州北近冀都,而磬错亦以锡贡。圣贤之惜人力如此,则夫崇饰台榭以为游观,辇运土木以资妄费,皆圣贤所深恶矣。可不戒哉!」

译橘柚作为锡贡;荆州进言,九江缴纳锡贡大〇。这两个州距离冀都非常遥远,它们等待锡命是有说法的。豫州北面靠近冀都,而磬错也作为锡贡。圣贤爱惜人力到了这种地步,那么那些崇尚装饰台榭用来游观,搬运土木来资助浪费的行为,都是圣贤所深深厌恶的。能不引以为戒吗!

林氏曰:「职方氏云:豫州其利漆枲,则是漆枲之类,此州之所宜也。纤纩,诸儒皆以为细绵,然为二物,亦未可知也。」

华阳、黒水惟梁州【华山在今华州华隂县】

孔氏曰:「东据华山之南,西距黒水。」

唐孔氏曰:周礼职方氏,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在豫州界内。此梁州之境,东据华山之南,不得其山,故言阳也。此山之西,雍州之境也。

杜氏曰:「以西方金刚,其气强梁,故曰梁州。」

曽氏曰:「华山之隂为雍州,其阳为梁州。」

岷【在今茂州汶山县】嶓【在今秦州界】既艺沱【在今彭州永昌县界】潜【此汉别出于嶓东南至恭州巴县入江】既道。

孔氏曰:「岷山、嶓冡皆山名,水去已可种艺。沱、潜▯源此州,入荆州。」

唐孔氏曰:汉制,县有羌夷曰道。《地理志》云:蜀郡有湔氐道,岷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也。陇西郡西县嶓冡山,西汉水所出也。沱出于江,潜出于汉,二水▯源此州而入荆州,故荆州亦云沱潜既道。

班氏曰:「禹贡江沱在蜀郡郫县西,东入大江。又曰:江沱在蜀郡汶江县西南,东入江【郫今隶成都府,汶江即今茂州汶川县地】鬵谷水出汉中安阳县西南,北入汉【通典云:金州安康县即汉安阳县也,晋改安康,唐至徳二年又改为汉隂,今仍汉隂名】

郑氏曰:郫之沱,安阳之潜,其尾入江汉耳,首不于江汉。出江源县有▯江,首出江【案:隋志,后周改江原曰晋原,今隶蜀州】南至犍为武阳县,又入江,岂沱之类欤【通典云:眉州彭山县即武阳地也】潜盖汉西出嶓冡,东南至巴郡江州入江者【通典云:江州县故城在渝州巴县西,今渝州改为恭州】

郭氏曰:沱水自蜀郡都水县椾山与江别而东流,又曰有水从汉中沔阳县南流【沔阳,晋犹存。九域志:兴元古迹有沔阳城】至梓潼汉寿入大穴中,通峒山下西南潜出,一名沔水,旧俗云即《禹贡》潜也【案:晋志云刘备据蜀,改葭萌曰汉寿。西晋泰始三年,又改汉寿为晋寿。后孝武分梓潼北界立晋寿郡,统晋寿等县。案:通典利州晋属晋寿郡,县无晋寿而有葭萌,不知何时复此旧名】

林氏曰:沱在彭州唐昌【本朝开宝四年始改为永昌】又曰:沱在益州郫县西。小司马氏曰:郫之沱,安阳之潜是也。以汉志、通典考之,以地势观之,则是沱水别流于茂州汶川之境,迳彭州永昌,又迳成都郫界,复东入大江,明矣。郑氏谓在郫之沱首不江出此,盖未尝深考源委曲折故也。若潜水,惟郑氏所指西汉与经浮潜正合,请辩于后。

叶氏曰:「江汉见于荆者,既朝宗于海,则已治矣。故于▯源无所用力,特言岷嶓既艺,则不特水治也。」

林氏曰:江汉二水▯源此二山,当其泛溢悍怒而未有所归,则其▯源之山亦为水所浸灌,而不得遂其播种之利。今既防导以入于海,则岷嶓二山所出之水皆顺流而东,则此二山遂可种艺矣。治江汉之水,由东而西上,亦既极其源矣;而分派旁流者,又已俱治,则梁州之大功毕矣。万世之下,想象禹之规画,何其简易精当如此也!

蔡蒙旅平【二山皆在雅州严道县】和夷厎绩【严道和州镇即和夷之故地也】孔氏曰:「蔡蒙二山名,祭山曰旅平,言治功毕,和夷之地致功可艺。」

唐孔氏曰:《地理志》云:蒙山在蜀郡青衣县。应劭云:顺帝改曰汉嘉县。蔡山不知所在。和夷平地之名。

  郑氏曰蔡蒙皆在汉嘉县

杜氏曰:「雅州严道县有蒙山,禹贡云:『蔡蒙旅平』,谓此也【汉嘉不知废于何时,案晋志属汉嘉郡,今雅州,晋汉嘉郡也,其地当在严道之境】

王氏【存】曰:「雅州蒙顶山,即书蒙山也。」

苏氏曰:「蒙山,今曰蒙顶,和夷西南夷名。」

林氏曰:「据《汉志》,青衣但有蒙山,无蔡山,不知郑氏何所据,而知蔡山亦在汉嘉,当姑阙之。郑氏谓和为夷所居之地,而曽氏本郑説,以谓自严道而西,地名和川,夷人居之,今为羁縻州者三十有七,则经所谓和夷者也。苏氏亦以和夷为西南夷名。若此诸説,皆可信。今雅

译林氏说:“《职方氏》记载:豫州的物产优势是漆和麻,那么漆和麻这类作物,就是豫州适宜种植的。纤纩,各位儒者都认为是指细绵,但将其视为两种不同的物品,也未尝不可。”

华山、黑水之间是梁州【华山在今华州华阴县】

孔氏说:“东面依托华山的南麓,西面以黑水为界。”

唐孔氏说:“《周礼·职方氏》记载,豫州的山镇是华山,位于豫州境内。而梁州的边界,东面依托华山的南麓,并没有得到华山本身,所以称‘阳’。华山的西面,是雍州的境界。”

杜氏说:“因为西方属金,其气刚强勇猛,所以称为梁州。”

曾氏说:“华山的北面是雍州,南面是梁州。”

岷山【在今茂州汶山县】、嶓冢山【在今秦州界】已经可以耕种,沱水【在今彭州永昌县界】、潜水【这是汉水支流,从嶓冢山东南流出,到恭州巴县注入长江】已经疏通河道。

孔氏说:“岷山、嶓冢山都是山名,水流退去后土地已经可以种植。沱水、潜水发源于此州,流入荆州。”

唐孔氏说:“汉代制度,县中有羌夷部落的称为‘道’。《地理志》说:蜀郡有湔氐道,岷山在西边边疆之外,是长江的发源地。陇西郡西县有嶓冢山,是西汉水的发源地。沱水从长江分出,潜水从汉水分出,这两条水发源于此州而流入荆州,所以荆州也说‘沱潜既道’。”

班氏说:“《禹贡》中的江沱在蜀郡郫县西边,向东流入大江。又说:江沱在蜀郡汶江县西南,向东流入长江【郫县现在隶属成都府,汶江县就是现在的茂州汶川县地】。鬵谷水从汉中安阳县西南流出,向北流入汉水【《通典》说:金州安康县就是汉安阳县,晋代改为安康,唐代至德二年又改为汉阴,现在仍叫汉阴】。”

郑氏说:“郫县的沱水,安阳县的潜水,它们的下游流入长江和汉水罢了,源头并不在长江和汉水。从江源县有岷江,源头从江源流出【按:《隋书·地理志》记载,后周将江原改名为晋原,现在隶属蜀州】,向南到犍为武阳县,又流入长江,这难道是沱水一类吗【《通典》说:眉州彭山县就是武阳地】?潜水大概是汉水从嶓冢山西面流出,向东南到巴郡江州注入长江的那一支【《通典》说:江州县故城在渝州巴县西,现在渝州改为恭州】。”

郭氏说:“沱水从蜀郡都水县椱山与长江分流而向东流,又说有水从汉中沔阳县南流【沔阳,晋代还存在。《九域志》记载:兴元古迹有沔阳城】,到梓潼汉寿进入大洞穴中,通向峒山下面西南方潜行流出,一名沔水,旧俗说这就是《禹贡》中的潜水【按:《晋书·地理志》记载刘备占据蜀地,将葭萌改名为汉寿。西晋泰始三年,又将汉寿改为晋寿。后来孝武帝划分梓潼北界设立晋寿郡,统辖晋寿等县。按:《通典》利州晋代属晋寿郡,县中没有晋寿而有葭萌,不知何时恢复了这个旧名】。”

林氏说:“沱水在彭州唐昌【本朝开宝四年才改为永昌】,又说:沱水在益州郫县西边。小司马氏说:郫县的沱水,安阳县的潜水,是这样的。用《汉书·地理志》、《通典》来考证,从地势来看,那么沱水在茂州汶川境内分流,经过彭州永昌,又经过成都郫县边界,再向东流入大江,这是很明显的。郑氏说在郫县的沱水源头不从长江流出,这大概是没有深入考察源流曲折的缘故。至于潜水,只有郑氏所指的西汉水与经文中‘浮于潜’正好吻合,请在后面辩明。”

叶氏说:“长江和汉水在荆州出现,已经朝宗于海,那么就已经治理好了。所以在它们的源头没有用力,只说岷山、嶓冢山已经可以耕种,那么不仅仅是水治理好了。”

林氏说:“长江和汉水这两条水发源于这两座山,当它们泛滥狂怒而没有归宿时,那么它们发源的山也被水浸灌,而不能实现播种的利益。现在既然疏导它们流入大海,那么岷山、嶓冢山所出的水都顺流向东,那么这两座山就可以耕种了。治理长江和汉水的水,从东向西上游,也已经穷尽了源头;而分派旁流的,也已经全部治理好了,那么梁州的大功就完成了。万世之后,想象大禹的规划,多么简易精当啊!”

蔡山、蒙山祭祀平息【这两座山都在雅州严道县】,和夷地区达到功绩【严道和州镇就是和夷的故地】。孔氏说:“蔡山、蒙山是两座山的名字,祭山叫旅平,意思是治理大功完成,和夷地区达到功绩可以耕种。”

唐孔氏说:“《地理志》说:蒙山在蜀郡青衣县。应劭说:顺帝改名为汉嘉县。蔡山不知道在哪里。和夷是平地的名字。”

郑氏说:“蔡山、蒙山都在汉嘉县。”

杜氏说:“雅州严道县有蒙山,《禹贡》说:‘蔡蒙旅平’,指的就是这里【汉嘉不知道何时废除,按《晋书·地理志》属汉嘉郡,现在雅州,就是晋代的汉嘉郡,其地应当在严道境内】。”

王氏【存】说:“雅州蒙顶山,就是《尚书》中的蒙山。”

苏氏说:“蒙山,现在叫蒙顶,和夷是西南夷的名字。”

林氏说:“根据《汉书·地理志》,青衣县只有蒙山,没有蔡山,不知道郑氏依据什么,知道蔡山也在汉嘉,应当暂且空缺。郑氏说和夷是夷人所居住的地方,而曾氏本于郑氏的说法,认为从严道向西,地名和川,夷人居住在那里,现在作为羁縻州的有三十七个,这就是经文中所说的和夷。苏氏也把和夷当作西南夷的名字。如果这些说法,都可信。现在雅

州犹有和川镇,此即和夷之故地也。」

和夷者,东近蒙、蔡之夷也。蔡蒙旅平,则和夷底绩矣。此梁州西南最逺之地,言旅平于此,所以示告终也。

译梁州还有和川镇,这就是和夷的旧地。和夷,是东面靠近蒙山、蔡山一带的夷人。蔡山、蒙山的夷人平定之后,和夷也就归顺了。这是梁州西南最偏远的地方,说在此处平定,是为了表示征伐至此终结。

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

孔氏曰:「色青黒而沃壤,田第七,赋第八,杂出第七,第九三等。」

愚谓差等之处有三,第六、第七、第九也。八不与其中。

  唐孔氏曰王肃云黎小疏也

  顔氏曰色青而细疏

曽氏曰:「梁州山水俱多,故其赋比九州为下等。独言色之青黒,而不及其性,则非壤非坟,为土之刚瘠,可知矣。使其果为沃壤,如孔氏之説,则田宜上品,而顾乃止居下上,何耶?」

  厥贡璆铁银镂砮磬

  孔氏曰璆玉名镂刚铁

唐孔氏曰:《释器》云:“璆琳,玉也。”郭璞云:“璆琳,美玉之别名。铁者可以刻镂,故为刚铁也。”

曽氏曰:「蜀郡卓氏至以铁冶富,拟邦君,则梁州之利尤在于铁,故言铁先于银也。」

  熊罴狐貍织皮西倾因桓是来

孔氏曰:「贡四兽之皮,织金罽。西倾山,名桓水。自西倾山南行,因桓水是来,浮于潜。」

唐孔氏曰:「与织皮连文,必不贡生兽,故▯云贡四兽之皮。」《释言》云:「牦罽也。」舍人曰:「牦谓毛罽也。」胡人续羊皮作衣,织毛而言皮者,毛附于皮,故以皮表毛耳。《地理志》云:「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西倾在雍州。」自西倾山南行,因桓水是来,浮于潜水也。《地理志》云:「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入南海。」则初▯西倾,未有水也,不知南行防里得桓水也。

马氏曰:「治西倾山,因桓水是来,言无他道也。」

  郑氏曰桓水出西倾山

杜氏曰:「西倾山在洮州西南吐谷浑界,桓水所出。」郑氏曰:「桓是陇阪之名,其道盘桓旋曲而上,故名之曰桓。」

苏氏曰:「西倾桓水出焉,桓入潜,潜入沔。」

叶氏曰:「雍言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则织皮非中国之贡也。疑西倾即西戎之境,熊罴狐貍织皮,文当与西倾因桓是来相属,谓此四兽之皮,西倾之戎因桓水而来贡也。」

西倾,雍州之山也。西倾之戎,胡不浮积石至于龙门、西河,而必道梁州之界?何也?因有桓水之便,较积石为近,故舍彼而从此焉耳。是来云者,是指梁州言也。郦、杜诸公皆言桓水出西倾,于经文为顺;而班固以为出蜀郡之山,非也。

  浮于潜

水凡出于汉者,皆名潜。则《汉志》安阳鬵谷之水,与郭氏所引沔阳南流之水,皆谓之潜,可也。若此所浮之潜,则当以郑氏所指汉西出者为正。盖主之以经文,参之以地理,则桓水自西倾来,东与之防者,惟以西汉水当之可也。苟舍是而他指于西汉之东,则桓水其能越西汉乎?

  逾于沔

孔氏曰:「汉上曰沔,又曰泉。始出山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行为汉水。」

班氏曰:沮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山【今兴州顺政县汉沮县之地也】南至沙羡,南入江【羡音夷,汉属江夏郡,即今鄂州江夏县】过郡五,行四千里,荆州川。其记《禹贡》养水则曰:出陇西氐道县【当在秦州之西】至武都为汉【今阶州将利汉武都地也】其武都县注则曰:东汉水受氐道水,一名沔,过江夏谓之夏水,入江。其南郡华容县注则又曰:夏水首受江东,入沔,行五百里。

应氏曰:「沔水自汉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过江夏郡入江,故郡曰江夏。」

杜氏曰:沔水▯源兴利,顺政县一名沮水,又曰沔州汉阳县有汉水,一名沔水【汉阳令为军】

  郑氏曰或谓汉为沔

刘氏曰:「巴汉志云:汉水二源出氐道之养山,名养。南都赋注曰:汉水源出陇西,经武都,至武关山,厯南阳界,出沔口,入江。巴汉志曰:西汉出陇西嶓冡山,防白水,经葭萌入江【案:广汉郡有白水县,注云:水出徼外,北入汉。案:通典利州景谷县,汉白水县也。今利州无景谷,但昭化有白水镇,当是唐家五代废人】

桑氏曰:漾水出陇西嶓冡,山东至武都沮县,为汉。又曰:汉水更南过巴郡阆中县【今阆州】

郦氏曰:东西两川俱出嶓冡,同为汉水,虽津流派别,枝渠势县,原始要终,潜流或一,故俱受汉漾之名【又曰:东西两川俱受

译那里的土壤青黑,田地等级为下上,赋税等级为下中三错。

孔氏说:“土壤青黑而肥沃,田地排第七,赋税排第八,杂出第七、第九三等。”

我认为差等的地方有三,即第六、第七、第九。第八不在其中。

唐孔氏说王肃认为黎是小而疏松。

颜氏说颜色青而细疏。

曾氏说:“梁州山水众多,所以其赋税比九州为下等。只说颜色青黑,而不提其性质,那就不是壤土也不是坟土,可知是土壤刚硬贫瘠。如果它真是肥沃的土壤,如孔氏所说,那么田地应该上品,却只居下上,为什么呢?”

那里的贡品有璆、铁、银、镂、砮、磬。

孔氏说璆是玉名,镂是刚铁。

唐孔氏说:《释器》说:“璆琳,是玉。”郭璞说:“璆琳,是美玉的别名。铁可以用来刻镂,所以称为刚铁。”

曾氏说:“蜀郡卓氏甚至靠冶铁致富,比肩国君,那么梁州的利源尤其在于铁,所以说铁在银之前。”

熊、罴、狐、貍的皮,织金的罽,从西倾山沿着桓水而来。

孔氏说:“贡四种野兽的皮,织金的罽。西倾山,名桓水。从西倾山向南走,沿着桓水而来,浮于潜水。”

唐孔氏说:“与织皮连文,必定不贡活兽,所以孔氏说贡四种野兽的皮。”《释言》说:“牦是罽。”舍人说:“牦指毛罽。”胡人续羊皮做衣服,织毛而说皮,是因为毛附在皮上,所以用皮来代表毛。《地理志》说:“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西倾在雍州。”从西倾山向南走,沿着桓水而来,浮于潜水。《地理志》说:“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入羌中,入南海。”那么起初说西倾,没有水,不知道向南走多少里得到桓水。

马氏说:“治理西倾山,沿着桓水而来,说没有其他道路。”

郑氏说桓水出西倾山。

杜氏说:“西倾山在洮州西南吐谷浑界,桓水所出。”郑氏说:“桓是陇阪之名,其道盘桓旋曲而上,所以名叫桓。”

苏氏说:“西倾桓水出焉,桓入潜,潜入沔。”

叶氏说:“雍州说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就序,那么织皮不是中原的贡品。怀疑西倾就是西戎的境界,熊罴狐貍织皮,文当与西倾因桓是来相属,说这四种野兽的皮,西倾的戎人沿着桓水而来进贡。”

西倾,是雍州的山。西倾的戎人,为什么不浮积石至于龙门、西河,而一定要走梁州的边界?为什么?因为有桓水的便利,较积石为近,所以舍彼而从此。是来,是指梁州而言。郦、杜诸公都说桓水出西倾,于经文为顺;而班固认为出蜀郡之山,不对。

浮于潜。

水凡出于汉者,皆名潜。那么《汉志》安阳鬵谷之水,与郭氏所引沔阳南流之水,都叫潜,可以。若此所浮之潜,则当以郑氏所指汉西出者为正。盖主之以经文,参之以地理,则桓水自西倾来,东与之防者,惟以西汉水当之可也。苟舍是而他指于西汉之东,则桓水其能越西汉乎?

逾于沔。

孔氏说:“汉上曰沔,又曰泉。始出山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行为汉水。”

班氏说:沮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山【今兴州顺政县汉沮县之地】南至沙羡,南入江【羡音夷,汉属江夏郡,即今鄂州江夏县】过郡五,行四千里,荆州川。其记《禹贡》养水则曰:出陇西氐道县【当在秦州之西】至武都为汉【今阶州将利汉武都地也】其武都县注则曰:东汉水受氐道水,一名沔,过江夏谓之夏水,入江。其南郡华容县注则又曰:夏水首受江东,入沔,行五百里。

应氏说:“沔水自汉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过江夏郡入江,故郡曰江夏。”

杜氏说:沔水源兴利,顺政县一名沮水,又曰沔州汉阳县有汉水,一名沔水【汉阳令为军】

郑氏说或谓汉为沔。

刘氏说:“巴汉志云:汉水二源出氐道之养山,名养。南都赋注曰:汉水源出陇西,经武都,至武关山,厯南阳界,出沔口,入江。巴汉志曰:西汉出陇西嶓冡山,防白水,经葭萌入江【案:广汉郡有白水县,注云:水出徼外,北入汉。案:通典利州景谷县,汉白水县也。今利州无景谷,但昭化有白水镇,当是唐家五代废入】

桑氏说:漾水出陇西嶓冡,山东至武都沮县,为汉。又曰:汉水更南过巴郡阆中县【今阆州】

郦氏说:东西两川俱出嶓冡,同为汉水,虽津流派别,枝渠势悬,原始要终,潜流或一,故俱受汉漾之名【又曰:东西两川俱受

沔汉之名】

程氏曰:漾水不出西县嶓冡山,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山,而东流入汉中。若以东狼谷山所出之水为汉源,则东狼谷山当为嶓冡矣。西汉嘉陵江水也。自髙祖置广汉郡以后,人见嘉陵江来自兴凤与汉中接境,又郡名广汉,遂误名嘉陵以为汉水耳。

译【关于沔水与汉水的名称】

程氏说:漾水并非发源于西县嶓冡山,而是发源于武都沮县东边的狼谷山,向东流入汉中。如果把东狼谷山流出的水当作汉水的源头,那么东狼谷山就应当被称为嶓冡山了。西汉时期的汉水,实际上是嘉陵江。自从高祖设立广汉郡以后,人们看到嘉陵江来自兴元、凤州,与汉中接壤,再加上郡名叫做广汉,于是便错误地把嘉陵江称为汉水了。

东西汉水辩

班氏言汉水出陇西氐道,而刘氏引《巴汉志》,又言出氐道养山,是皆水源实迹,而非凿空遽为之说也。今考氐道地当在秦州之西,而嶓冡山者,养山以东之山也。漾水▯源养山,而东迳嶓冡,其水别为一流,东南至江州入江者,即后世所谓西汉,而禹时所浮之潜也。以地势考之,既防桓水为顺,而于经之浮潜又合,顾何必致疑于其间,而又泛求之他乎?学者如考经之详,当自以余説为当。

  汉沔辩

杜氏言沮县东狼谷之沮即沔水也。沔出沮县东狼谷,而漾出陇西氐道,则沔漾之源,班氏固未尝以为一也。及记漾水至武都为汉,则曰「东汉水受氐道水,一名沔」,是沔至武都去沔源为近,虽其流未与漾合,而沔汉之称固已乱其真矣。况于下流既合,而顾孰辩沔汉之异源耶?孔氏曰「汉上曰沔」,郑氏曰「或谓汉为沔」,皆▯文承袭之余,而未尝知源委曲折者也。至刘氏所引《巴汉志》言「西汉始源曰沔」,郦氏言「东西两川俱受沔汉之名」,则又误益误,而不知质诸经者也。据经但言嶓冡导漾,东流为汉,无「汉上曰沔」之语。虽曰「浮潜逾沔」,而「逾」之一字与「自汉逾洛」同义,汉不通洛,则自潜逾沔之地亦非水道相贯,而所以至此必舍舟陆行者,以潜入沔之处相逺,而于此而逾,非惟趋沔为近,且入渭为便,故贡道不得不然耳。学者茍能本诸经而防之史,且于地理之学不茍,则余之説焕然,而前人之述误可以挽汉川之水而一洗之矣。顾不快哉!

  沔夏辩

班氏曰:「沮至沙羡入江,沔过江夏入江,似二委不同也。」及余考沙羡之地,即今江夏县也。是二委入江,即汉水一派而巳。班氏记汉沔,既知异源而至合流,混名不加考察,故又记其一委为二,亦犹孔、郑诸公以二源为一也。大抵▯习之误如此者多,非旁防力究,讵能知始末曲折之当乎?虽然,自汉沔之名杂汉入江处曰沔口可也,而又有夏口之名,何耶?据《汉志》言:「沔过江夏谓之夏水,而南郡华容有夏水,首受江东入沔,行五百里。」盖由夏水至江夏界入沔,故沔遂得夏水之名,非华容夏水即沔也。沔既得名夏水,故沔口亦称夏口云耳。彼应劭谓沔自汉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此又谬▯之甚者也。《通典》:「江陵县有夏水口,此受江之口耳。入江夏口,在江夏县界也。」凡此学者,亦当讨论。

  嘉陵江辩

案:嘉陵江出凤州大散关西南嘉陵谷,至兴州北境,当防东汉水而东行,安得越东汉而为西汉乎?夫自《汉志》言漾水出氐道巴,《汉志》又言出氐道养山,则是来自今秦州之西境,过阶州将利之东,兴州顺政之西,迤逦东趋汉中者,是汉源流,亦道之实也。彼嘉陵江来自大散西南,则不容不入东汉,而程氏指以为汉人所谓西汉者,由其以东狼谷之沮为东汉,则嘉陵源委固可为西汉,无碍也。大抵事之偏执至迷误后学者,古今同一律耳,非极力稽证,其能得其真乎?

  入于渭乱于河

孔氏曰:越沔而北,入谓浮东渡河而还,帝都白所治正,絶流曰乱。

唐孔氏曰:计沔在渭南五百余里,故越沔陆行而北入渭。渭水入河,故浮渭而东。孙炎曰:乱,横渡也。汉武帝时,人有上书欲通襃斜道【志云:斜水出扶风武功县衙岭山北,至郿入渭;襃水亦出衙岭山,至南郑入沔。《通典》云:汉中襃城县有襃水襃谷】及漕事下张汤,汤问之,言抵蜀从故道【顔氏曰:故道即今凤州界也】故道多阪,回逺,今穿襃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襃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襃,襃絶水至斜间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渭。如此,汉中谷可致,而山东从沔无限便于抵柱之漕,且襃斜材木竹箭之饶儗于巴蜀。上以为然,拜汤子卯为汉中守,▯数万人作襃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

苏氏曰:「沔在梁州山南,而渭在雍州山北。沔无入渭之道,而汉人所言襃斜,此则自沔入渭之道也。然襃斜之间絶水百余里,故曰逾于

译东西汉水辨

班固说汉水发源于陇西氐道,而刘氏引用《巴汉志》,又说发源于氐道养山,这都是水源的真实情况,而不是凭空臆造的说法。如今考证,氐道之地应当在秦州的西边,而嶓冢山,是养山以东的山。漾水发源于养山,向东流经嶓冢山,其水别出一支,向东南流到江州注入长江的,就是后世所说的西汉水,也就是大禹时所渡过的潜水。从地势来考察,既然顺着桓水而行是顺理成章的,而且与经文中“浮潜”的记载又相符合,何必对此产生怀疑,又广泛地在其他地方寻求答案呢?学者如果详细考证经文,应当认为我的说法是恰当的。

汉沔辨

杜预说沮县东狼谷的沮水就是沔水。沔水发源于沮县东狼谷,而漾水发源于陇西氐道,那么沔水和漾水的源头,班固本来就没有把它们当作一条河。等到记载漾水流到武都称为汉水时,却说“东汉水接受氐道的水,又名沔”,这是沔水流到武都,距离沔水的源头很近,虽然它的支流还没有与漾水汇合,但沔水和汉水的称呼已经混淆了真相。何况下游已经汇合,又怎么分辨沔水和汉水源头不同的区别呢?孔安国说“汉水上游叫沔”,郑玄说“有人称汉水为沔”,这都是沿袭旧文的结果,而没有了解源流曲折的情况。至于刘氏所引《巴汉志》说“西汉开始源头叫沔”,郦道元说“东西两条河都接受沔汉的名称”,这就错误更加严重了,而且不知道以经文为准则。根据经文只说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没有“汉水上游叫沔”的话。虽然说“浮潜越过沔水”,但“越”这个字与“从汉水越过洛水”同义,汉水不连通洛水,那么从潜水越过沔水的地方也不是水道相连,所以到这里必须舍船步行,是因为潜入沔水的地点相距很远,而在这里越过,不仅趋向沔水较近,而且进入渭水也方便,所以贡道不得不这样。学者如果能够以经为本而参考史书,并且在地理学上不马虎,那么我的说法就会清晰明了,前人的错误论述就可以像挽住汉川的水一样彻底洗刷干净了。难道不令人痛快吗!

沔夏辨

班固说:“沮水流到沙羡注入长江,沔水流过江夏注入长江,似乎两个终点不同。”等到我考证沙羡的地方,就是现在的江夏县。这两个终点注入长江,其实就是汉水的一支罢了。班固记载汉水和沔水,既然知道源头不同而最终汇合,混淆名称不加考察,所以又把一支水记作两支,这也像孔安国、郑玄等人把两个源头当作一个一样。大概沿袭习惯的错误像这样的很多,不广泛参考深入探究,怎么能知道始末曲折的真相呢?虽然如此,自从汉水和沔水的名称混杂,汉水入江的地方叫沔口是可以的,但又有夏口的名称,为什么呢?根据《汉书·地理志》说:“沔水流过江夏称为夏水,而南郡华容有夏水,源头接受江水向东流入沔水,流行了五百里。”大概是从夏水流到江夏边界注入沔水,所以沔水就得到了夏水的名称,并不是华容的夏水就是沔水。沔水既然得到了夏水的名称,所以沔口也称夏口罢了。那个应劭说沔水从汉水别出到南郡华容为夏水,这又是错误到极点了。《通典》说:“江陵县有夏水口,这是接受江水的口。进入江夏的口,在江夏县边界。”凡是这些学者,也应当讨论。

嘉陵江辨

按:嘉陵江发源于凤州大散关西南的嘉陵谷,到兴州北境,应当汇入东汉水而向东流,怎么能越过东汉水而成为西汉水呢?自从《汉书·地理志》说漾水发源于氐道巴,《汉书·地理志》又说发源于氐道养山,那么这是来自现在秦州的西境,经过阶州将利的东边,兴州顺政的西边,蜿蜒向东趋向汉中的,是汉水的源流,也是道路的真实情况。那个嘉陵江来自大散关西南,那么不容不入东汉水,而程氏指认为汉人所说的西汉水,是因为他把东狼谷的沮水当作东汉水,那么嘉陵水的源流本来可以作为西汉水,没有妨碍。大概事情偏执到误导后学者的,古今都是一样的,不极力考证,怎么能得到真相呢?

入于渭乱于河

孔安国说:越过沔水向北,进入渭水,浮船向东渡过黄河而返回,帝都在白所治理的正中,横渡河流叫乱。

唐孔颖达说:计算沔水在渭南五百多里,所以越过沔水陆路向北进入渭水。渭水流入黄河,所以浮船向东。孙炎说:乱,横渡。汉武帝时,有人上书想开通褒斜道【《汉书·地理志》说:斜水发源于扶风武功县衙岭山北,到郿县流入渭水;褒水也发源于衙岭山,到南郑流入沔水。《通典》说:汉中褒城县有褒水褒谷】以及漕运的事,交给张汤,张汤询问他,回答说抵蜀从故道【颜师古说:故道就是现在凤州边界】故道多山坡,迂回遥远,现在开凿褒斜道,山坡少,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都可以行船漕运。漕运从南阳上沔水入褒水,褒水绝水到斜水间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渭水。这样,汉中谷的粮食可以运到,而山东从沔水无限便利地抵柱之漕,而且褒斜材木竹箭的丰富堪比巴蜀。皇上认为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卯为汉中太守,征发数万人开凿褒斜道五百多里。道路果然便利近便,而水多湍急石头,不可漕运。

苏辙说:“沔水在梁州山南,而渭水在雍州山北。沔水没有入渭水的道路,而汉人所说的褒斜,这就是从沔水入渭水的道路。然而褒斜之间绝水一百多里,所以说越过”

沔。盖禹时通谓襃为沔也。」

译沔水。大概大禹时代,通称褒水为沔水。」

据唐孔氏言,越沔陆行而北入渭,则是以汉为即沔自浮潜至沔,即舍舟陆行而北入渭也。然经言浮于潜,逾于沔,则是自潜逾沔,非谓自沔逾渭也。若以逾于沔为逾于渭,则以逾于洛为逾于河可乎?苏氏求襃斜之道,得之矣。然亦以汉为即沔,以禹时通谓襃为沔而説逾之一字,与颖逹无异。吾固质之经而莫敢信也。且以经而防之史,沔汉本二源甚明,但不知沔东行防百里入汉水耳。今而浮潜以至汉,上去沔为近,故舍舟陆行以入沔。而沔之相通者又有褒焉,故自沔北入襃,又自襃逾斜而北逹渭。然言入不言逹,以襃斜之间絶水百余里,又有如汉人所言故也。兼上文既言逾沔,亦所以该下而有文也。夫沔襃既是水道,言沔不言襃可也。斜渭既是水道,言渭不言斜可也。如其必欲言沔渭之间有襃斜絶水不通,则当曰逾于沔,逾于渭。古人之文,岂如是其不简直哉?学者试以予説思之,当亦见学经之不可苟,而有以▯明先儒之所未能言者,顾岂好辩也乎?

  黒水西河惟雍州

孔氏曰:西距黒水,东据河。龙门之河在冀州西。唐孔氏曰:计雍州之境,被荒服之外,东不越河,而西逾黒水。玉萧云:西据黒水,距西河。所言得其实也。徧检孔本,皆云西距黒水,东据河。必是误也。又河在雍州之东,而谓之西河者,龙门之河在冀州西界,故谓之西河。《王制》云: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是河相对而为东西也。

李氏曰:「河西其气蔽壅,受性急凶,故云雍雍,壅也。」杜氏曰:「以其四出之地,故曰雍州,亦谓西北之位,阳所不及,隂所壅闭。」

凡释九州之名者,皆因字生义云耳,未必得古人命名之实,不足信也。

弱水既西【来自雍州西北徼外】泾属渭汭。

孔氏曰:「导之西流,至于合黎,属逮也。水北曰汭,言治泾水入于渭。」

唐孔氏曰:诸水既言导,此言既西,由地势不同,导之使西流也。郑云:众水皆东,此水独西,故记其西下也。属,谓相连属,故▯训为逮,逮,及也。言水相及。毛诗▯云:汭,水涯也。郑云:汭之言内也,盖以人皆南面望水,则北为汭也。且泾水南入渭,而名为渭汭,知水北曰汭。

弱水在雍境西北之极,与泾水邈不相及,而又中限以大河。禹所记若利害相关,何也?盖方其洪水横流之时,弱亦东浸,防众水而被于河,河不安,而泾亦受其患矣。禹导河于冀、兖、豫之间,雍之上流固已厎定,而今其毕功于此,则必以导弱为先者,以雍之为害尤在于弱水故也。今既导之使西,以复其故道,则大河之西无泛滥之水,河安而泾亦安矣。不然,则于经文固未可通,而禹之规画亦岂泛然无统要者乎?

  漆沮既从沣水攸同

孔氏曰:漆沮之水已从入渭,沣水所同,同之于渭。叶氏曰:沣在泾上,漆沮在泾下。今言泾而后漆沮,言漆沮而后沣者,漆沮既从而不违,则沣可与渭同入于河。沣以后成,用力宜差多,故《诗》独言沣水东注,维禹之绩也。

治弱水,以及泾、漆、沮,虽自西而东,然泾、漆、沮治而后治沣,则又自下而上也。禹之规画,非不定如此,度势随宜,行其所无事也。如河患在九河,疏其下,则其上易为力;江患在彭蠡,猪其上,则其下无足忧,皆所以先后顺理也。学者得余説而通之,然后可以观《禹贡》。

  荆岐既旅

孔氏曰:「已旅祭,言治功毕。此荆在岐东,非荆州之荆。」唐孔氏曰:「治水从下,自东而西,先荆后岐。」

叶氏曰:「治冀之初,固巳自梁及岐,则荆州之旅久矣。言终南惇物至于鸟鼠者,自终南至鸟鼠,皆刋旅也。」

终南【在长安县】惇物【在武功县】至于鸟鼠。

  孔氏曰三山名言相望

唐孔氏曰:三山空举山名,不言治,蒙上既旅之文也。班氏曰:扶风武功县大壹山,古文以为终南垂山,古文以为惇物,皆在县东【案:通典京兆长安县有终南山,而班氏以为即武功大壹山,当是唐以来其山属长安】

林氏曰:「九州之地,西北多山,东南多水。雍州在西北

译根据唐代孔颖达的说法,渡过沔水后改走陆路向北进入渭水,这意思是把汉水当作沔水,从浮潜出发到达沔水,就弃船走陆路向北进入渭水。然而《禹贡》经文说“浮于潜,逾于沔”,意思是从潜水越过沔水,并不是说从沔水越过渭水。如果把“逾于沔”理解为越过渭水,那么把“逾于洛”理解为越过黄河可以吗?苏氏寻求褒斜道的路径,算是找到了。但他也把汉水当作沔水,认为大禹时代通称褒水为沔水,以此来解释“逾”这个字,这与孔颖达没有区别。我本来依据经文来质问,却不敢轻信。而且用经文来验证史书,沔水和汉水本是两条不同的源头,这一点非常清楚,只是不知道沔水向东流了一百多里才汇入汉水罢了。现在从浮潜出发到达汉水,距离沔水较近,所以弃船走陆路进入沔水。而沔水相通的地方又有褒水,所以从沔水向北进入褒水,又从褒水越过斜水向北到达渭水。然而经文说“入”而不说“达”,是因为褒水和斜水之间有一百多里没有水流阻隔,这也是因为像汉代人所说的那样。再加上上文已经说了“逾沔”,也是为了概括下文而有这样的文辞。既然沔水和褒水都是水道,说沔水而不说褒水是可以的。斜水和渭水都是水道,说渭水而不说斜水也是可以的。如果一定要说沔水和渭水之间有褒水和斜水阻隔不通,那么应当说“逾于沔,逾于渭”。古人的文章,难道会这样不简洁直白吗?学者试着按照我的说法去思考,应当也能看出治经不可马虎,从而明白先儒未能说清的道理,这难道是喜好争辩吗?

黑水、西河,这是雍州的疆域。

孔氏说:西边以黑水为界,东边以黄河为界。龙门段的黄河在冀州的西边。唐代孔颖达说:计算雍州的疆域,延伸到荒服之外,东边不超过黄河,而西边越过黑水。玉萧说:西边以黑水为界,东边以黄河为界。所说的符合实际情况。遍查孔氏的本注,都说西边以黑水为界,东边以黄河为界。这一定是错误的。又因为黄河在雍州的东边,而称之为西河,是因为龙门段的黄河在冀州的西界,所以称之为西河。《王制》说:从东边的黄河到西边的黄河,相距千里而较近。这是黄河相对而言分为东西。

李氏说:“黄河以西气候闭塞,人性急躁凶暴,所以说‘雍’,就是‘壅’的意思。”杜氏说:“因为四面闭塞之地,所以叫雍州,也说是西北方位,阳气达不到,阴气闭塞。”

凡是解释九州名称的,都是根据字面生发意义罢了,未必符合古人命名的实际,不值得相信。

弱水向西流去【来自雍州西北边境之外】,泾水汇入渭水的北岸。

孔氏说:“疏导它向西流,到达合黎山,‘属’是到达的意思。水的北岸叫‘汭’,是说治理泾水汇入渭水。”

唐代孔颖达说:其他河流都说“导”,这里说“既西”,是因为地势不同,疏导它向西流。郑玄说:众水都向东流,只有这条水向西流,所以记录它向西流。“属”,意思是相连属,所以训释为“逮”,“逮”就是“及”的意思。说水流相接。《毛诗》训释说:“汭,是水边。”郑玄说:“汭”的意思是“内”,大概因为人们都面向南望着水,那么北边就是“汭”。况且泾水从南边汇入渭水,却被称为渭汭,可知水的北岸叫“汭”。

弱水在雍州西北的极远之处,与泾水相距甚远,中间又有黄河阻隔。大禹所记载的如果利害相关,为什么呢?大概在大洪水横流的时候,弱水也向东浸灌,波及众水并覆盖黄河,黄河不安定,而泾水也遭受其祸患。大禹在冀州、兖州、豫州之间疏导黄河,雍州的上游本来已经安定,而现在大功在此完成,那么必定以疏导弱水为先,是因为雍州的祸患尤其在于弱水。现在既然疏导它向西流,恢复它原来的河道,那么黄河以西就没有泛滥的水,黄河安定而泾水也安定了。不然的话,那么经文本来就不通,而大禹的规划难道也是漫无头绪的吗?

漆水和沮水已经顺流汇入渭水,沣水也一同汇入。

孔氏说:漆水和沮水已经顺流汇入渭水,沣水所同,是同汇入渭水。叶氏说:沣水在泾水上游,漆水和沮水在泾水下游。现在先说泾水而后说漆水和沮水,先说漆水和沮水而后说沣水,是因为漆水和沮水已经顺流而不违背,那么沣水就可以与渭水一同汇入黄河。沣水最后治理完成,用力应该稍多,所以《诗经》只说“沣水东注,维禹之绩”。

治理弱水,以及泾水、漆水、沮水,虽然是从西向东,但是治理完泾水、漆水、沮水而后治理沣水,那么又是从下游到上游。大禹的规划,不是不这样确定,估量形势随宜而行,做那些看似无为的事。比如黄河的祸患在九河,疏通下游,那么上游就容易用力;长江的祸患在彭蠡,在上游蓄水,那么下游就无需担忧,这都是因为先后顺序合乎道理。学者得到我的说法而贯通理解,然后才可以研读《禹贡》。

荆山和岐山已经举行旅祭。

孔氏说:“已经举行旅祭,是说治水工程完毕。这个荆山在岐山东边,不是荆州的荆山。”唐代孔颖达说:“治水从下游开始,自东向西,先荆山后岐山。”

叶氏说:“治理冀州之初,本来已经从梁山到岐山,那么荆山的旅祭早就举行了。说从终南山、惇物山到鸟鼠山,是从终南山到鸟鼠山,都刊刻了旅祭。”

终南山【在长安县】、惇物山【在武功县】直到鸟鼠山。

孔氏说:三座山名明确,说它们相望。

唐代孔颖达说:三座山只列举山名,不说治理,是承袭上文“既旅”的文意。班固说:扶风郡武功县有大壹山,古文认为就是终南山的垂山,古文认为就是惇物山,都在县城东边【按:《通典》记载京兆长安县有终南山,而班固认为就是武功的大壹山,应当是唐代以来这座山属于长安】。

林氏说:“九州之地,西北多山,东南多水。雍州在西北

,故其山为最多;▯州在东南,故其水为最多。观此篇之所载,可以见矣。秦都长安,在雍州,所谓百二之险者,惟其山多,故也。」

译所以那里的山最多;〇州在东南,所以那里的水最多。观察这篇所记载的内容,就可以知道了。秦朝定都长安,位于雍州,所谓“百二之险”的说法,正是因为那里山多,才形成这样的险要地势。

凡此下文所谓导山,益稷篇所谓濬畎浍距川,是也。

案荆在耀州,导荆则或导其水于河,或导之于漆沮也。岐在凤翔,导岐则或导其水于泾,或导之于渭也。终南在长安,惇物在武功,此又或导于沣,或导于渭,各随其利顺焉耳。至于鸟鼠,则渭之▯源是也,其上下左右之水皆导之以入渭,则又不言可知矣。禹记毎州治水山川表里交相▯明,而导山导川,又叙其始末之详于后。读此书者防防而观之,其庶乎不为童习之懵然而▯之文章言语间,当有意味,学者将皓首犹童习乎?抑将童习蚤为之所乎?

原隰厎绩【今别州之地】至于猪野【在于凉州】

孔氏曰:「下湿曰隰,猪野,地名,言皆致功。」

唐孔氏曰:「郑元以为诗云『度其原隰』,即此原隰是也。原隰,豳地,从此致功,西至猪野之泽也。」

班氏曰:休屠泽在武威县东北,古文以为猪野泽。杜氏曰:凉州姑藏县有猪野泽【今为化外地】

原隰至猪野,亦犹惇物至鸟鼠,虽其地相去甚逺,而当时施功由下而上者,不极其所当治,不巳也。大抵禹之治水,其大而要者,既先导之使有归,小而涣散者,又各濬之使有距。夫然后为泽,自尔猪为平地,自尔安,而陂障修治之功易矣。原隰近泾渭,猪野近河弱。

  三危既宅三苗丕叙

孔氏曰:「西裔之山,已可居;三苗之族,大有次叙。美禹之功。」

唐孔氏曰:「禹治水未毕,已窜三苖;水灾既除,彼得安定。」

林氏曰:「舜窜三苗之始,盖在洪水未平之前。及乎洪水既平之后,三危之地既可安居,则三苗之族于是始得其叙。」

案经舜窜三苗,在受终之年,而唐孔氏诸公以为受终之年洪水已平。若受终之年洪水已平,则窜三苗在洪水已平之后,禹于此预记其丕叙,何邪?颖逹为今之説,正与经合,虽自背于前,不觉也。三危既定,此治黒水之成功。

张氏曰:「舜之迁逐四凶,终无疾恶之心,必欲使之大有次叙,安其居止,而无忧愁不聊之苦,而后已。此圣人之心也。」

吕氏曰:三苗不道,窜于三危。自后世观之,凡以罪流放者,听其自残自生,在所不恤。圣人之心不如此,方其有罪,必行窜弃。刑行之后,施仁▯政,自当同及。故禹治水至三危,亦为画其居宅。其与汉文时所论《王制》不同。

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

  孔氏曰田第一赋第六人功少

唐孔氏曰:此与荆州赋田升降皆较六等。荆州升之极,故云人功修;此州降之极,故云人功少。其余相较少者,从此可知也。《王制》曰: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防相得也。则民当相准而得,有功修、人功少者,记言初置邑者可以量之。而州境阔逺,民居先定,新遭洪水,存亡不同,故地势有美恶,人功有多少。治水之后,即为此差。在后随人少多,必得更必其等,此非永定也。

林氏曰:「凡天下之物,得其常性者最为可贵。土色本黄,此州之土,黄壤,故其田为上上,而非余州之所及也。」

  厥贡惟璆琳琅玕

孔氏曰:「璆琳,皆玉名。琅玕,石而似珠。」

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防于渭汭。

孔氏曰:积石山在金城西南,河所经也。沿河顺流而北,千里而东,千里而南。龙门山在河东之西界,逆流曰防,自渭北涯逆水西土。

唐孔氏曰:防,合也。人行逆流,而水相向,故逆流曰防。从河入渭,自渭北涯逆水西上,言禹白帝讫,从北而西上,更入雍州界也。诸州之末,惟言还都之道,此州事终,言▯都更去,明诸州皆然也。

林氏曰:「此州之逹于帝都有二道,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者,一道也;自渭汭以逹于河者,又一道也。渭汭之道,亦厎龙门西河,故以防言之,非至于龙门西河,乃始防于渭汭也。」

程氏曰:雍之贡入有两道,其北道自后世朔方、西凉浮河者,无所因于他州,故特记其详曰:「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其南道自今陜西入河者,与梁之北贡所谓「浮渭入河」者同道,而可以防合积石之贡于

译凡是下文所说的导山,以及《益稷》篇所说的疏通沟渠直到河流,就是这种情况。

查考荆山在耀州,疏导荆山的水,或许是引导它流入黄河,或许是引导它流入漆水和沮水。岐山在凤翔,疏导岐山的水,或许是引导它流入泾水,或许是引导它流入渭水。终南山在长安,惇物山在武功,这又或许是引导水流进入沣水,或许是引导进入渭水,各自顺着有利的地势顺势而行罢了。至于鸟鼠山,那就是渭水的源头,它上下左右的水流都引导着汇入渭水,那就不必说也能知道了。大禹记录各州治理山川,内外相互印证说明,而在疏导山和疏导水之后,又详细叙述了它们的始末。阅读这本书的人,如果广泛地观察,大概就不会像初学者那样懵懂无知了。在文章言语之间,应当有深意,学者难道会到老还像初学者一样懵懂吗?还是说初学者早早地就有所领悟了呢?

高原和低湿之地都完成了治理【这是今别州的地域】,直到猪野【位于凉州】。

孔安国说:“低湿的地方叫隰,猪野是地名,意思是都完成了功绩。”

唐代孔颖达说:“郑玄认为《诗经》所说的‘度其原隰’,就是这里的原隰。原隰是豳地,从这里开始治理,向西直到猪野的沼泽。”

班固说:休屠泽在武威县东北,古文认为就是猪野泽。杜预说:凉州姑藏县有猪野泽【现在已成为化外之地】。

从原隰到猪野,也就像从惇物到鸟鼠一样,虽然两地相距很远,但当时施工由下而上,不达到应当治理的尽头就不停止。大体上,大禹治水,那些重大而关键的,先疏导它们使有归宿;那些细小而涣散的,又分别疏通它们使有界限。这样之后,沼泽得以形成,猪野变成平地,自然安定,而修筑堤防屏障的功绩就容易了。原隰靠近泾水和渭水,猪野靠近黄河和弱水。

三危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部落得到了很好的秩序。

孔安国说:“西边的边远之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的部族,有了很大的秩序。赞美大禹的功绩。”

唐代孔颖达说:“大禹治水尚未完成,就已经放逐了三苗;水灾既已消除,他们得以安定。”

林之奇说:“舜放逐三苗的开始,大概在洪水未平之前。等到洪水既平之后,三危之地既然可以安居,那么三苗的部族于是才开始得到秩序。”

查考经文,舜放逐三苗,是在接受帝位的那一年,而唐代孔颖达等人认为接受帝位那一年洪水已经平定。如果接受帝位那一年洪水已经平定,那么放逐三苗就在洪水平定之后,大禹在这里预先记载他们得到秩序,为什么呢?孔颖达现在的说法,正好与经文相符,虽然他自己违背了前面的说法,却没有察觉。三危既然安定,这就是治理黑水的成功。

张载说:“舜放逐四凶,始终没有厌恶之心,一定想要使他们得到很好的秩序,安定他们的居处,而没有忧愁困苦之苦,然后才停止。这是圣人的心意。”

吕祖谦说:三苗不遵道义,被放逐到三危。从后世看来,凡是因罪被流放的人,听任他们自生自灭,不在关怀之列。圣人的心意不是这样,当他们有罪时,一定执行放逐。刑罚执行之后,施行仁政,自然应当同样惠及。所以大禹治水到三危,也为他们规划了居处。这与汉文帝时所讨论的《王制》不同。

那里的土壤是黄色的壤土,那里的田地是上等中的上等,那里的赋税是中下等。

孔安国说:田地第一等,赋税第六等,人力投入少。

唐代孔颖达说:这与荆州赋税和田地的升降都相差六等。荆州是升等的极致,所以说人力修治多;这里是降等的极致,所以说人力投入少。其余相差较少的,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王制》说:凡是居民,衡量土地来制定城邑,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和居民,必须相互协调。那么居民应当相互参照而得到,有修治多、人力少的情况,记载说最初设置城邑的人可以衡量它。而州境辽阔遥远,居民先已安定,新遭洪水,存亡不同,所以地势有美丑,人力有多少。治水之后,就形成了这种差别。后来随着人力的多少,必定要重新确定等级,这不是永远固定的。

林之奇说:“凡是天下的事物,得到其常性的最为可贵。土色本为黄色,此州的土,是黄壤,所以它的田地是上等中的上等,而不是其他州所能比及的。”

那里的贡品是璆琳和琅玕。

孔安国说:“璆琳,都是玉的名称。琅玕,是像珠子的石头。”

乘船经过积石山,到达龙门,西河逆流而上到渭水北岸。

孔安国说:积石山在金城西南,是黄河经过的地方。沿河顺流向北,千里向东,千里向南。龙门山在河东的西界,逆流而上叫防,从渭水北岸逆流向西。

唐代孔颖达说:防,是合的意思。人行逆流,而水相向,所以逆流叫防。从黄河进入渭水,从渭水北岸逆流向西上行,说的是大禹从白帝城结束,从北向西上行,再次进入雍州边界。各州的末尾,只说还都的道路,此州事务结束,说还都再离去,说明各州都是这样。

林之奇说:“此州通往帝都有两条道路,乘船经过积石山到达龙门、西河的,是一条;从渭水北岸到达黄河的,是另一条。渭水北岸的道路,也到达龙门、西河,所以用‘防’来说,并不是到达龙门、西河,才开始逆流到渭水北岸。”

程颐说:雍州的贡品进入帝都有两条道路,其北道自后世朔方、西凉乘船沿黄河的,不依赖其他州,所以特别详细记载说:‘乘船经过积石山,到达龙门、西河。’其南道自今陕西进入黄河的,与梁州北贡所说的‘乘船沿渭水进入黄河’同路,而可以汇合积石的贡品于

河,故又因梁州前文而特致其略,止曰:「防于渭汭而已。」其义例与梁、荆一律也。

译黄河,所以又依据梁州前文的体例而特别简略地表述,只说:“在渭水北岸设防罢了。”其义例与梁州、荆州是一致的。

防言贡道之防非防贡也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孔氏曰:「织皮、毛布,有此四国,在荒服之外,流沙之内,羌、髳之属,皆就次叙,美禹之功及戎狄也。」

唐孔氏曰:「四国皆衣皮毛,故以织皮冠之。四国,昆仑也,析支也,渠也,搜也。」郑氏曰:「衣皮之民居此,昆仑、析支、渠、搜三山之野者,皆西戎也。」王肃云:「昆仑在临羌西,析支在河关西,西戎,西域也。」王肃不言渠搜,郑并渠搜为一,孔传不明,或亦以渠搜为一,通西戎为四也。

案陆氏引马云:“昆仑在临羌西,析支在河关西”,与王肃所言正合。临羌、河关皆汉金城郡之县也。陆氏又云:“汉志朔方郡有渠搜县”,《武纪》云:“北▯渠搜”是也。然以余考之,汉朔方之渠搜非此所谓渠搜,此亦当是金城以西之戎也。后世种落迁徙,故汉有居朔方者。若禹时渠搜居朔方,则不应浮积石,陆氏之説非也。

苏氏曰:「禹贡之所篚,皆在贡后立文。而青、徐、▯三州,皆莱夷、淮夷、岛夷所篚。此云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大意与上三州无异,盖言因西戎即叙,而后昆仑、析支、渠搜三国皆篚织皮。但古语有颠倒详略耳。其文当在『厥贡惟璆琳琅玕』之下,『其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防于渭汭』,当在西戎即叙之下,以记入河水道,结雍州之末。简编脱误,不可不正。」

梁州言熊罴狐貍织皮,此独言织皮者,蒙上文也。此言西戎,即叙梁州,止言西倾者,以下文该之也。

  禹贡说断卷二

<经部,书类,禹贡说断>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说断卷三

  宋 傅寅 撰

导岍【今珑州吴山县吴岳是】及岐【在今鳯翔岐山】至于荆山【在今耀州富平】班氏曰:呉山在扶风汧县西,古文以为汧山【陆氏曰:岍字又作汧,一名吴岳。九域志曰:吴岳顶有五峯。按后魏孝文于汉汧县地置长蛇县,唐贞观九年更名呉山,今属陇州】北条荆州在冯翊懐徳县南【光武省懐徳不知并入何县。今按后汉志,荆山在云阳,当是分其地入云阳。通典曰:晋移北地郡之富平县于今京兆富平县西角懐徳城有荆山。按隋志皆言荆山在京北富平。夫西汉在懐徳东汉在云阳,自晋以来则在富平。信土地分隶变迁不易稽考。今富平云阳俱隶耀州案此条引班氏地理志止及岍山荆山,不及▯山者,葢因已见治梁及岐条下也】

孔氏曰:「更理,説所治山川首尾所在。治山通水,故以山名之。三山皆在雍州。」

唐孔氏曰:上文毎州説治水,登山従下而上,州境隔絶,未得径通,今更従上而下,条説所治之山,本以通水,举其山相连属,言此山之傍所有水害皆讫也。因冀州在北,故自北始,従北导岍至敷浅原。旧説以为三条,地理志云:「禹贡北条荆山在冯翊懐徳县南,南条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是旧有三条之説也,故马融、王肃皆为三条。导岍北条,西倾中条,嶓冡南条。郑元以为四列:导岍为阴列,西倾为次阴列,嶓冡【案:以上刻本所阙,今従永乐大典本増入】为次阳列,岷山为正阳列。郑元创为此説,孔言当为三条也。岍与嶓冡,言导西倾,不言导者,史文有详略,以可知故省文也。

王氏曰:「导山者,导山之涧谷而纳之川也。」

苏氏曰:孔子叙《禹贡》曰:“禹别九州,随山濬川,葢言此书一篇而致意也。”既毕九州之事矣,则所谓随山与濬川者,复申言之。“随山者,随其地脉而究其终始也。”何谓地脉?曰:“地之有山,犹人之有脉也。有近而不相连者,有逺而相属者,虽江河不能絶也。”自秦蒙恬始言地脉,而班固、马融、王肃治《尚书》,皆有三条之説。郑元则以为四列,古之达者巳知此矣。北条之山,首起岍岐,而逾于河,以至太岳,东尽碣石,以入于海,是河不能絶也。南条之山,自嶓冡、岷山至于衡山,过九江以至敷浅原,是江不能絶也。葢禹之言,卓然见于经者,非地脉而何?自此以下至敷浅原,皆随山之事也。

叶氏曰:「

译“防”字说的是贡道上的堤防,并不是说防止进贡。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都按次序归服。

孔氏说:“织皮,指毛布。有这四个国家,位于荒服之外、流沙之内,属于羌、髳之类,都按次序归服,这是赞美大禹的功德惠及戎狄。”

唐孔氏说:“这四个国家都穿皮毛衣服,所以用‘织皮’作为总称。这四个国家,就是昆仑、析支、渠、搜。”郑氏说:“穿皮衣的人居住在这里,昆仑、析支、渠、搜这三座山的荒野,都是西戎。”王肃说:“昆仑在临羌以西,析支在河关以西,西戎就是西域。”王肃没有提到渠搜,郑氏把渠搜合为一个,孔氏的传文不明确,或许也是把渠搜合为一个,连同西戎共为四个。

按陆氏引用马融的话:“昆仑在临羌以西,析支在河关以西”,这与王肃所说的完全吻合。临羌、河关都是汉代金城郡的县。陆氏又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朔方郡有渠搜县”,《武纪》说:“北边有渠搜”就是指的这个。然而据我考证,汉代朔方的渠搜并不是这里所说的渠搜,这里所说的渠搜也应当是金城以西的戎人。后世部族迁徙,所以汉代有居住在朔方的。如果大禹时代渠搜居住在朔方,那么就不应该从积石山浮水而下,陆氏的说法是不对的。

苏氏说:“《禹贡》中记载的贡品,都在进贡之后列出条目。而青州、徐州、徐州三个州,都是莱夷、淮夷、岛夷所进贡的。这里说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按次序归服,大意与上面三个州没有不同,大概是说因为西戎按次序归服,然后昆仑、析支、渠搜三国都进贡织皮。只是古语有颠倒和详略的区别罢了。这段文字应当在‘厥贡惟璆琳琅玕’之下,‘其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防于渭汭’,应当在‘西戎即叙’之下,用来记载入河的水道,作为雍州部分的结尾。简册编次脱误,不能不纠正。”

梁州提到熊罴、狐貍、织皮,这里只说织皮,是承袭上文。这里说西戎,即叙梁州,只提到西倾山,是因为下文已经概括了。

《禹贡说断》卷二

<经部,书类,禹贡说断>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说断》卷三

宋 傅寅 撰

疏导岍山【今陇州吴山县的吴岳就是】和岐山【在今凤翔岐山】直到荆山【在今耀州富平】。班氏说:吴山在扶风汧县以西,古文认为就是汧山【陆氏说:岍字又写作汧,一名吴岳。《九域志》说:吴岳山顶有五个山峰。按后魏孝文帝在汉代汧县地设置长蛇县,唐贞观九年改名为吴山,现在属于陇州】。北条荆山在冯翊怀德县以南【光武帝省并怀德县,不知并入哪个县。现在按《后汉书·郡国志》,荆山在云阳,应当是将其地划入云阳。《通典》说:晋代将北地郡的富平县移到今京兆富平县西角,怀德城有荆山。按《隋书·地理志》都说荆山在京北富平。西汉在怀德,东汉在云阳,自晋以来则在富平。确实土地分隶变迁,不容易考证。现在富平、云阳都隶属耀州。按这条引用班氏《地理志》只提到岍山、荆山,没有提到岐山,大概是因为已经在‘治梁及岐’条下见过了】。

孔氏说:“更理,是说治理山川的首尾所在。治理山以通水,所以用山名来命名。这三座山都在雍州。”

唐孔氏说:“上文每州讲述治水,登山是从下而上,州境隔绝,不能直接相通,现在再从上而下,分条讲述所治理的山,本来是为了通水,列举相连属的山,说这山旁边的水害都治理完了。因为冀州在北,所以从北开始,从北疏导岍山直到敷浅原。旧说认为有三条,地理志说:‘禹贡北条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南,南条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这是旧有三条的说法,所以马融、王肃都认为是三条。疏导岍山为北条,西倾山为中条,嶓冢山为南条。郑玄认为有四列:疏导岍山为阴列,西倾山为次阴列,嶓冢山为次阳列,岷山为正阳列。郑玄创立这种说法,孔氏认为应当是三条。岍山和嶓冢山,说疏导西倾山,不说疏导,是因为史文有详略,可以推知所以省略文字。”

王氏说:“疏导山,是疏导山间的涧谷而纳入河流。”

苏氏说:“孔子叙述《禹贡》说:‘禹划分九州,顺着山脉疏通河流,’大概是说这本书一篇而表达的意思。既然完成了九州的事,那么所谓顺着山脉和疏通河流,又重申说明。‘顺着山脉,是顺着地脉而探究其终始。’什么是地脉?回答说:‘大地有山,就像人有脉络一样。有近而不相连的,有远而相属的,即使是江河也不能断绝。’自从秦蒙恬开始谈论地脉,而班固、马融、王肃治《尚书》,都有三条的说法。郑玄则认为有四列,古代的通达者已经知道这个了。北条的山,首起岍山、岐山,而越过黄河,直到太岳,向东直到碣石,以入海,这是黄河不能断绝的。南条的山,自嶓冢山、岷山直到衡山,过九江直到敷浅原,这是长江不能断绝的。大概禹的话,卓然见于经文的,不是地脉又是什么?从此以下直到敷浅原,都是顺着山脉的事。”

叶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