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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左传附注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传附注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左传附注》十卷,明陆粲撰。粲字子余,长洲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工科给事中,以劾张璁、桂蕚,谪都镇驿驿丞,终于永新县知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前三卷驳正杜预之注义,第二卷驳正孔頴达之疏文,第五卷驳正陆徳明《左传释文》之音义,多旁采诸家之论,亦间断以已意,于训诂家颇为有禆。顾炎武《日知録》于驳正左传注后附书曰:「凡邵、陆、傅三先生所已辨者不録。」邵者,邵寳《左传觿》;傅者,傅逊《左传属事》;陆即粲也。葢炎武亦甚重此书矣。粲又有《春秋左传▯》二卷,大意以左传为战国人作,而刘歆又以意附益,故徃往卑贱不中道,或为竒言怪説,骛于末流。考粲以左传为出战国,葢因程子谓腊为秦礼、庶长为秦官,已为胶固;其以窜乱归之刘歆,葢因林栗谓左传凡言「君子曰」是刘歆之词,尤无佐证,未免务为髙论,仍蹈明人臆揣之习,所谓画蛇添足者也。故惟録此编,而《左传镌》则别存其目焉。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附注》卷一明陆粲撰《杜氏集解》

隐公元年,庄公寤生,寐寤而庄公已生【史记》:「寤生,生之难。」或说云:「难产,困而后寤也。」又应劭《风俗通》云:「儿堕地能开目视者为寤生。」与杜义乖,録之示不絶异说耳】吊生不及哀,诸侯已上既葬则缞麻除,无哭位,谅闇终丧【此説于经典未之前闻。杜于晋朝元皇后丧议,太子应既葬除服,援此传文及郑伯辞享、景王宴乐为证。先儒讥其巧饰经传以附人情。今以传考之,所谓「吊生不及哀」者,盖言恵公薨久,今来赗不及其哀哭方盛之时耳。至如子产爲郑伯辞享,直云「免丧听命」,传亦但言「葬郑简公」,杜何由知其定爲既葬而除也?叔向讥景王,明言「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乃谓其讥宴乐而不讥除服,可乎?杜既创爲此议,故于传中诸言丧礼与已说不合者,辄迁就解释以求通。如文元年传曰「晋襄公既祥」,注云:「诸侯虽谅闇,亦因祥祭为位而哭。」昭十年传「葬晋平公」,叔向辞诸侯之大夫曰:「孤斩焉在衰绖之中。」注云:「既葬未卒哭,故犹服斩衰。」十五年传叔向讥景王下亦云:「天子诸侯除丧当在卒哭,今王既葬而除,故讥其不遂此服。」自与前所议乖违,盖虽委曲生意,秪益显其谬耳。孔疏乃云:「卒哭与葬相去非逺,卒哭是葬之余事,故杜云然。」其党于所习而为之防饰短阙,抑又甚矣】

三年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四月,今二月也;秋,今之夏也。麦、禾皆未熟,言取者,盖芟践之【传本采旧史为文,不皆齐同,先儒谓其间有杂用夏正者,此类是也。杜云芟践,特强说耳】涧、谿、沼、沚之毛,谿亦涧也【尔雅》、《説文》皆云:山夹水,涧;山渎无所通,谿。是涧、谿异也】苹、蘩、蕰藻之菜,蕰藻,聚藻也【毛晃谓蕰亦水草名,据传文上云涧谿沼沚,下云筐筥锜釡,皆以四物成文,毛说良是】小加大,小国而加兵于大国,如息侯伐郑之比【小加大,疑亦以班位上下言之,不必专谓加兵】

四年,敝邑以赋与陈、蔡从,言举国之赋调【论语》何晏注:「赋,兵赋也。」疏引服防说云:「以田赋出兵,故谓之兵赋。」今杜云赋调,语省略耳】

五年,天子用八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士有功赐用乐【此说本何休《公羊传》注。宋元嘉中,太常傅隆议云:「夫舞者,所以节八音。八音克谐,然后成乐。故必以八人为列。自天子至士,降杀以两,者减其二列尔。」杜预以爲一列又减二人,至士止余四人,岂复成乐?据服防注云:「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义为允。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左传附注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左传附注》十卷,明代陆粲撰写。陆粲字子余,长洲人。嘉靖丙戌年考中进士,官至工科给事中,因弹劾张璁、桂蕚,被贬为都镇驿驿丞,最终在永新县知县任上去世。其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的前三卷驳正杜预的注义,第二卷驳正孔颖达的疏文,第五卷驳正陆德明《左传释文》的音义,大多旁采诸家的论述,也间或穿插自己的见解,对于训诂学颇为有益。顾炎武在《日知录》驳正左传注之后附书说:“凡是邵宝、陆粲、傅逊三位先生已经辨析过的,就不收录。”邵宝著有《左传觿》;傅逊著有《左传属事》;陆即陆粲。大概顾炎武也很重视这本书。陆粲另有《春秋左传镌》二卷,大意认为《左传》是战国人所作,而刘歆又随意附会增补,所以往往卑贱不合正道,或者出现奇谈怪论,追逐末流。考察陆粲认为《左传》出自战国,大概是因为程子说腊祭是秦礼、庶长是秦官,这已经显得固执;他将窜乱归咎于刘歆,大概是因为林栗说《左传》中凡是“君子曰”的话都是刘歆的词句,这尤其没有佐证,未免追求高论,仍然蹈袭明代人主观臆测的习气,所谓画蛇添足。所以只收录这部《左传附注》,而《左传镌》则另存其目。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附注》卷一 明陆粲撰《杜氏集解》

隐公元年,庄公寤生,寐寤而庄公已生【《史记》说:“寤生,是出生艰难。”有的说法认为:“难产,困顿之后才苏醒。”又应劭《风俗通》说:“婴儿落地能睁开眼睛看人的叫寤生。”这与杜预的解释相违背,记录下来以示不排斥不同的说法】吊生不及哀,诸侯已上既葬则缞麻除,无哭位,谅闇终丧【这种说法在经典中从未听闻。杜预在晋朝元皇后丧仪的议定中,认为太子应当在安葬后就除去丧服,援引这段传文以及郑伯辞谢享礼、景王宴饮作乐作为证据。先儒讥讽他巧饰经传以迎合人情。现在用传文来考察,所谓“吊生不及哀”,大概是说惠公去世已久,现在前来赠送助丧财物,赶不上哀哭正盛的时候罢了。至于子产为郑伯辞谢享礼,只说“免除丧服听命”,传文也只说“安葬郑简公”,杜预怎么知道一定是在安葬后就除去丧服呢?叔向讥讽景王,明确说“三年的丧期,即使尊贵也要服完,这是礼制”,却说他讥讽宴饮作乐而不讥讽除去丧服,可以吗?杜预既然创立了这个议论,所以对于传文中各种关于丧礼与自己的说法不合的地方,就随意迁就解释以求通达。比如文元年传文说“晋襄公已经祥祭”,杜注说:“诸侯虽然在谅闇守丧,也趁着祥祭设立哭位而哭。”昭公十年传文“安葬晋平公”,叔向辞谢诸侯的大夫说:“我穿着斩衰丧服在丧服之中。”杜注说:“已经安葬但还没到卒哭,所以还穿着斩衰。”十五年传文叔向讥讽景王下面也说:“天子诸侯除去丧服应当在卒哭,现在君王已经安葬就除去丧服,所以讥讽他不穿完丧服。”这与前面所议论的相违背,大概虽然委曲求全地生发议论,只是更加显露其错误罢了。孔颖达的疏却说:“卒哭与安葬相距不远,卒哭是安葬后的余事,所以杜预这样说。”他偏袒自己习用的说法而为之掩饰短处缺陷,更是过分了】

三年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四月,今二月也;秋,今之夏也。麦、禾皆未熟,言取者,盖芟践之【传文本来采用旧史的文字,并不都整齐划一,先儒认为其中夹杂着使用夏历的,这类就是。杜预说是芟刈践踏,只是强词夺理罢了】涧、谿、沼、沚之毛,谿亦涧也【《尔雅》、《说文》都说:山夹水叫涧;山沟不通叫谿。这是涧、谿不同的】苹、蘩、蕰藻之菜,蕰藻,聚藻也【毛晃认为蕰也是水草名,根据传文上面说涧谿沼沚,下面说筐筥锜釡,都是以四种事物成文,毛晃的说法确实是对的】小加大,小国而加兵于大国,如息侯伐郑之比【小加大,怀疑也是以班位上下来说的,不必专门指加兵】

四年,敝邑以赋与陈、蔡从,言举国之赋调【《论语》何晏注:“赋,是兵赋。”疏引服虔说认为:“用田赋出兵,所以叫兵赋。”现在杜预说是赋调,只是语言省略罢了】

五年,天子用八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士有功赐用乐【这种说法本于何休《公羊传》注。宋元嘉年间,太常傅隆议说:“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的。八音和谐,然后才成乐。所以必须以八人为一列。从天子到士,递减两列,只是减去两列罢了。”杜预认为一列又减二人,到士只剩四人,难道还能成乐吗?根据服虔注说:“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这个意义才正确。

今案「士有功赐用乐」,斯语于《礼经》亦未有考】对曰:「未及国,忿。」公知而故问,责穷辞【责穷辞者,盖谓责以必穷之辞耳。然此文晦澁,或有脱误】六年,长恶不悛,从自及也。悛,止也【昭三年《传》注:「悛,改也】芟夷蕴崇之。蕴,积崇,聚也【蕴、崇皆积也。徐锴云:「积之髙曰崇】

译现在考察“士人有功劳就赏赐使用音乐”这句话,在《礼经》中也找不到依据。回答说:“还没到达国都,就愤怒了。”国君知道这件事却故意询问,用必定穷尽的言辞来责备他。所谓“责穷辞”,大概就是用必定穷尽的言辞来责备罢了。然而这段文字晦涩难懂,或许有脱漏或错误。六年,长期作恶而不悔改,灾祸是自己招致的。悛,是停止的意思。《昭公三年》《左传》注说:“悛,是改正的意思。”割除杂草并堆积起来。蕴,是堆积;崇,也是堆积。蕴、崇都是堆积的意思。徐锴说:“堆积得高叫做崇。”

八年胙之土,报之以土【周语胙以天下,韦昭注:「胙,禄也。」此云胙之土者,谓禄之以土田尔。杜每训胙为报,非也】诸侯以字,诸侯位卑,不得赐姓,故其臣因氏其王父字为諡,因以为族,或便即先人之諡称以为族【案郑▯駮许慎五经异义引此传文云诸侯以字爲氏,今此以氏作諡者,传写譌也。杜考之不详,乃妄断其句而强解之】公命以字为展氏。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无骇,公子展之孙,故为展氏【刘敞曰:「此说非也。若无骇真公子展之孙,当其继大宗也,赐氏久矣,何待死而后赐之乎?且礼云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非谓死而后氏之也。然则无骇固公孙,羽父请族者,为无骇之子请也。若公孙之子死然后赐族,则无骇为终身无氏矣。」今案刘说得之。郑樵《氏族略》云:「公子展之子曰公孙夷伯,其孙曰展无骇。」此妄说也。案僖十五年杜注:「夷伯,展氏祖父。」孔疏谓不知其人,故漫言耳。樵独何所据而知之?又云鲁孝公子四人,惟展无字,以名为氏,其诞谩无稽甚矣】

九年乃可以逞。逞,解也【林尧叟曰:「逞,快也,言可以快志于戎】衷戎师。戎前后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程俱曰:「衷犹衷甲之衷,盖言戎师为师所包也】十一年,不度德。郑荘贤【郑荘奸雄,何贤之有?此谓息侯之徳自薄耳】师出臧否亦如之。灭而告败,胜而告克,此皆互言,不须两告乃书【此注当在后「不书于策」之下,转写误属此】

桓公二年,为赂故,立华氏也。督未死而赐族,督之妄也【赵子常曰:传称华父督,华父者是其字,督公孙也。无赐族之法,今案此言立华氏,盖记者追书之辞,若僖伯称臧耳,非未死赐族也】孔父嘉为司马。嘉,孔父字【孔父其字,嘉其名也。据传中言人名字皆先字后名,如上华父督及后孟明视、子越椒之属皆是。又古者孙以王父字为氏,故嘉之后为孔氏,五传而至仲尼。《家语》及《阙里世系》、《唐宰相表》诸书所记皆同。杜此注既误,疏因曲为通之,云孔父先世以孔为氏,父是其名,斯谬甚矣。即如所云,世宁有独以父为名者乎?啖助曰:「孔,字;父,美称也。其先皆以字连父,故有弗父、金父。若孔为氏,岂世世改乎?」又春秋时名嘉者多字孔,是其证也】藻率、鞞鞛。藻率以韦为之所以借玉也。王五采,公侯伯三采,子男二采。鞞,佩刀削上饰;鞛,下饰【戴侗曰:杜解藻率之义非也。记曰:率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又曰:士练带,率下辟。凡带有率无箴功,藻五采也。藻率者,以五采率带也。下云鞞鞛,盖与带相属。今案戴说是也。杜所云借玉者,自名缫借,但藻、缫古字或相通。郑▯注《周礼》缫借云:读为藻率之藻。杜盖误会其意,遂为此解也。又案鞞,刀室也。鞛通作琫。《诗·小雅》「鞞琫有珌」,毛传云:鞞,容刀鞞也;琫,上饰;珌,下饰。至《大雅》「鞞琫容刀」,传则云:下曰鞞,上曰琫。已自小差。今杜反之,其误滋甚。孔疏乃云:鞞鞛或上或下,俱是无正文也。斯欲掩杜之失而迁就其辞尔】今灭德立违,谓立华督,违命之臣【华督弑君矣,何止违命?《国语》韦注云:违,违道也。又云:违,邪也】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殷所受夏九鼎也。义士犹或非之,盖伯夷之属【班史《王贡传》云:武王伐纣,迁九鼎于雒邑,伯夷、叔齐薄之,饿死于首阳,不食其禄。杜说殆本诸此。孔疏不能援以为证而】称《史记》叩马谏伐之语误矣,然班氏之说他无所见,疑亦依放此传为之。杜云:「盖伯夷之属。」「盖」者,疑辞也。赵与峕云:「陈同甫谓义士即《尚书》所谓顽民者,由周而言则为顽民,由商而言则为义士矣,非谓伯夷之属也】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僖伯谏隐观鱼,其子哀伯谏桓纳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故曰其有后于鲁【内史但言臧孙达有后,杜兼称僖伯,非传意也】嘉耦曰妃,

译八年,赐给他土地,用土地来报答他【《周语》说“胙以天下”,韦昭注:“胙,禄也。”这里说“胙之土”,是指用土地田产来作为俸禄。杜预每次都将“胙”解释为“报”,是不对的】。诸侯用字来作为氏,因为诸侯地位低微,不能赐姓,所以他们的臣下就借祖父的字作为谥号,并以此作为族氏,或者干脆就用祖先的谥号来作为族氏【按:郑玄驳斥许慎《五经异义》引用这段传文说“诸侯以字为氏”,现在这里把“氏”写成“谥”,是传抄错误。杜预考察不详细,竟妄自断句并强行解释】。国君命令用“展”字作为展氏。诸侯的儿子称为公子,公子的儿子称为公孙,公孙的儿子用祖父的字作为氏。无骇是公子展的孙子,所以称为展氏【刘敞说:“这种说法不对。如果无骇真的是公子展的孙子,当他继承大宗时,早就赐氏了,何必等到死后才赐呢?况且礼制说公孙的儿子用祖父的字作为氏,并不是说死后才赐氏。那么无骇本来就是公孙,羽父请求赐族,是为无骇的儿子请求。如果公孙的儿子死后才赐族,那么无骇就终身没有氏了。”现在按刘敞的说法是对的。郑樵《氏族略》说:“公子展的儿子叫公孙夷伯,他的孙子叫展无骇。”这是胡说。按僖公十五年杜预注:“夷伯,是展氏的祖父。”孔颖达疏说不知道此人,所以随意说罢了。郑樵凭什么知道呢?又说鲁孝公的四个儿子,只有展没有字,以名为氏,这荒诞不经,毫无根据】。

九年,才可以满足。逞,是满足的意思【林尧叟说:“逞,是快意,意思是可以在军事上快意”】。夹击戎军。戎军前后及中间三处受敌,所以说夹击戎军【程俱说:“衷如同衷甲的衷,大概说戎军被军队包围”】。十一年,不衡量德行。郑庄公贤明【郑庄公是奸雄,有什么贤明?这是说息侯的德行浅薄】。军队出征,好坏也像这样。灭亡了报告失败,胜利了报告攻克,这都是互文见义,不必两样都报告才记载【这条注应当在后面“不书于策”之下,转写时误属于此】。

桓公二年,因为贿赂的缘故,立了华氏。华督没死就赐族,这是华督的妄为【赵子常说:传中称华父督,华父是他的字,督是公孙。没有赐族的法则,现在按这里说立华氏,大概是史官追记的话,就像僖伯称为臧一样,并不是没死就赐族】。孔父嘉担任司马。嘉,是孔父的字【孔父是他的字,嘉是他的名。根据传中言人名字都是先字后名,如上文的华父督及后文的孟明视、子越椒之类都是。又古代孙以祖父的字为氏,所以嘉的后代是孔氏,五传而至孔子。《家语》及《阙里世系》、《唐宰相表》诸书记载都相同。杜预这条注既然错了,疏就曲意疏通,说孔父先世以孔为氏,父是他的名,这谬误太甚了。如果像所说那样,世间哪有单独以父为名的?啖助说:“孔,是字;父,是美称。他的祖先都用字连父,所以有弗父、金父。如果孔是氏,难道世世都改吗?”又春秋时名嘉的多字孔,这是证据】。藻率、鞞鞛。藻率是用皮革做的用来系玉的东西。天子五采,公侯伯三采,子男二采。鞞,是佩刀刀鞘上的上饰;鞛,是下饰【戴侗说:杜预解释藻率的意思不对。《礼记》说:率带,诸侯大夫都用五采,士用二采。又说:士用练带,率带下边有辟。凡带有率没有箴功,藻是五采。藻率,就是用五采的率带。下文说鞞鞛,大概与带相属。现在按戴侗的说法是对的。杜预所说的系玉,自名缫借,但藻、缫古字有时相通。郑玄注《周礼》缫借说:读为藻率的藻。杜预大概误会了他的意思,于是作了这种解释。又按鞞,是刀鞘。鞛通作琫。《诗·小雅》“鞞琫有珌”,毛传说:鞞,是容刀的鞘;琫,是上饰;珌,是下饰。到《大雅》“鞞琫容刀”,传则说:下叫鞞,上叫琫。已经小有差别。现在杜预反过来了,他的错误更严重。孔疏竟说:鞞鞛或上或下,都是没有正文依据。这是想掩盖杜预的过失而迁就他的言辞罢了】。现在废除德行,树立违逆,指立华督,违逆命令的臣子【华督弑君了,何止违逆命令?《国语》韦注说:违,是违道。又说:违,是邪】。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雒邑,这是殷商从夏朝接受的九鼎。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他,大概是伯夷之类的人【班固《汉书·王贡传》说:武王伐纣,把九鼎迁到雒邑,伯夷、叔齐轻视他,饿死在首阳山,不吃周朝的俸禄。杜预的说法大概本于此。孔疏不能援引作为证据而】称《史记》叩马谏伐的话错了,然而班固的说法别处没有见到,怀疑也是依据这段传文编造的。杜预说:“大概是伯夷之类的人。”“盖”是表示怀疑的词。赵与峕说:“陈同甫说义士就是《尚书》所说的顽民,从周朝来说他们是顽民,从商朝来说他们是义士,并不是指伯夷之类的人”】。周内史听说后说:“臧孙达在鲁国会有后代吧!”国君违逆而不忘记用德行劝谏。僖伯劝谏隐公观鱼,他的儿子哀伯劝谏桓公纳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所以说他在鲁国会有后代【内史只说臧孙达有后代,杜预兼称僖伯,不符合传意】。美好的配偶叫妃,

怨耦曰仇,古之命也。自古有此言【命者,名也。《汉书·五行志》引此传文,顔师古注云:「本自古昔而有此名。」是也。又案《说文》引《虞书》云:「怨匹曰逑。」然则此古书之辞尔】大夫有贰宗,适子为小宗,次者为贰宗,以相辅贰【贰宗即小宗,盖为大宗之贰也。或者大宗、小宗各有族人为之别贰,因有斯号,杜独言小宗则非矣。上文云「卿置侧室」,杜以为卿得立此一官,孔疏因谓贰宗亦官名,今皆未有考也】五年,旝动而鼓。旝,旃也,通帛为之,盖今大将之麾也,执以为号令【周礼·司常》「通帛为旜」,旜与旃同。《尔雅》「因章曰旃」,注并不训为旝。《说文》:「旝,建大木,置石其上,发机以磓敌也。」不引此传文,其説与杜不同。孔疏以杜义为长,然未见所出,当考】祭足,祭足即祭仲之字,盖名仲字足也。疏曰:《释例》云:「伯、仲、叔、季,固人字之常,然古今亦有以为名者。」宰渠伯纠、萧叔大心,皆以伯、叔为名,则仲亦名也【案传文此年先称祭仲足,十一年又称祭封人仲足,以前孔父嘉等相比,则名足字仲明矣。《释例》所云,杜之曲说也。窃寻古记,未有以伯、仲、叔、季为名者。所称宰渠伯纠,盖「渠伯」其爵,「纠」其名,然先儒或以为字,如何休《公羊传》注云「老臣不名,宰渠伯纠」是也。若萧叔,则亦「大心」是名,「叔」是字耳】劳王且问左右,言郑志在苟免,王讨之非也【刘敞曰:「此言不可以训。」】】

译怨偶称为仇敌,这是古来的定论。自古以来就有这种说法【“命”即“名”,《汉书·五行志》引用这段传文,颜师古注解说:“原本自古就有这个名称。”这是正确的。又查《说文解字》引用《虞书》说:“怨偶称为逑。”那么这不过是古书中的辞语罢了】。大夫有贰宗,嫡长子为小宗,次子为贰宗,用来辅助辅佐【贰宗就是小宗,大概是作为大宗的副贰。或者大宗、小宗各自有族人作为另外的副贰,因此有了这个称号,杜预只说是小宗则不对了。上文说“卿置侧室”,杜预认为卿可以设立这一个官职,孔颖达疏因此说贰宗也是官名,现在都没有考证】。五年,旝动而击鼓。旝,就是旃,用纯色的帛制成,大概是现在大将的指挥旗,拿着它作为号令【《周礼·司常》“通帛为旜”,旜与旃相同。《尔雅》“因章曰旃”,注都不解释为旝。《说文解字》:“旝,树立大木,在上面放置石头,发动机关来砸击敌人。”不引用这段传文,它的说法与杜预不同。孔颖达疏认为杜预的解释更优,然而没有看到出处,应当考证】。祭足,祭足就是祭仲的字,大概名仲字足。疏说:《释例》说:“伯、仲、叔、季,固然是一般人取字的常例,然而古今也有把它作为名字的人。”宰渠伯纠、萧叔大心,都以伯、叔作为名字,那么仲也是名字【查考传文这一年先称祭仲足,十一年又称祭封人仲足,以前与孔父嘉等人相比,那么名足字仲就明白了。《释例》所说的,是杜预的牵强附会之说。我私下查找古书记载,没有以伯、仲、叔、季作为名字的。所称的宰渠伯纠,大概“渠伯”是他的爵位,“纠”是他的名字,然而先儒有的认为这是字,如何休《公羊传》注说“老臣不称名,宰渠伯纠”就是这样。至于萧叔,那么也是“大心”是名字,“叔”是字罢了】。慰劳周王并且询问左右,说郑国的志向在于苟且免罪,周王讨伐他是不对的【刘敞说:“这话不可以作为准则。”】

六年,随人使少师董成。董,正也【文六年传注董督也疏云督察之是也】谓其不疾瘯蠡也,皮毛无疥癣【蠡字书亦作瘰云瘯瘰皮肥也此云疥癣或别有据】亲其九族。九族谓外祖父、外祖母、从母子及妻父、妻母、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之子,非已之同族,皆外亲有服而异族者也【案郑▯以九族为髙祖至▯孙孔氏不取然杜说谓皆外亲而不数已之五属亦未然当从戴欧阳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之说其义亦见白虎通】君子曰:「善自为谋。」言独洁其身,谋不及国【此亦美郑忽之辞非刺其谋不及国也自诗小序谓齐女贤而忽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见逐诸儒説诗及春秋者皆踵此论昔之君子能辨其非矣忽之辞昏不为失防其曰自求多福在我而已足称名言未可厚非也】不以隐疾,隐痛疾患,辟不祥也【郑▯注曲礼云隐疾衣中之疾孔疏谓体上幽隐之处疾病是也戴章甫云爲其名称不雅耳非独辟不祥也】九年,以战而北。北,走也【荀子遇敌处战则必北杨倞曰北者乖背之名故以败走为北説文北防也从二人相背顔师古曰北幽隂之处故退败者谓之北于义亦通】

庄公四年,且请为会于汉汭而还。汭,内也,谓汉西。疏曰:「莫敖与随侯盟,又请随侯为会于汉水之汭,而我还楚也。随侯畏之,遂从莫敖为会。会讫,随侯因济汉还国,而后发王丧也【诗》「芮鞠之即」,毛传云:「芮,水厓也。」及郑笺乃云:「芮之言内也。」杜盖依用其说。据传言「汉东之国,随为大」,若为会于汉西,即楚师元未涉汉,下文何得云「济汉而后发丧也」?孔疏顺杜之失,训释迂回,与传文戾矣。闵二年「渭汭」,注云:「水之隈曲曰汭」,是也】

十一年,若之何不吊?不爲天所愍吊【若之何不吊,言如何可不相吊恤也。襄十四年,卫侯出奔,鲁使厚成叔吊曰:「闻君不抚社稷,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其辞与此正同】公右歂孙生搏之。搏,取也【手撃曰搏】

十四年,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尚书·洛诰》:「无若火始焰焰。」未盛而进退之时,以喻人心不坚正【颜师古云:「言人心之所忌恶,其气焰驯致于灾,此説是也。杜引《尚书》之文,于义迂矣】

十六年,惠王立而复之。惠王立在此年之末【史记》《年表》惠王元年当鲁荘公十八年,若凖逾年改元之例,则惠王之立当在明年。传于此云「立而复之」者,盖终言之尔。注谓此年之未,误也。孔疏乃云杜与《史记》不违,未详其意】

十九年,鬻拳可谓爱君矣。言爱君,明非臣法也。疏曰:何休《膏肓》云:「人臣以兵临君,开▯弑之路。」左氏以为爱君,于义为短。故杜言此以释何休之难【杜于左氏之失,不能以义理规正,而为饰说掩防若此者多矣。昔人美元凯为丘明忠臣,君子未之许也,谓此类也夫】

二十二年,弛于负担。弛,去、离也【弛,解也,释也】翘翘车乗。翘翘,逺貌【翘翘,高貌。诗云「翘翘错薪」,义亦取其高洁】山岳则配天,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得大岳之权,则有配天之大功,故知陈必衰【言物不两大,陈衰则此乃昌耳,非谓知陈必衰也】

二十四年,女贽不过榛、栗、枣、脩,以告防也。榛,小栗;脩,脯;防,敬也。皆取其名以示敬。疏曰:「栗取其战栗,枣取其早起,脩取其自脩,惟榛无说,盖以榛声近防,取其防于事【榛与栗异。《说文》作亲,云:「果实如小栗。」郑▯注《曲礼》云:「似栗而小。」杜即以为小栗,非也。孔疏所称四物名义,特委巷之言耳,其谓榛声近防,尤谬】

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非常也。非常鼔之月,长厯推之,辛未实七月朔,置閠失所,故致月错【昭十七年夏六月朔日食,祝史请用币,平子御之,曰:「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鼔用币,其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据彼文,则此年六月日食而伐鼔用牲,乃正其礼,安得谓之非常也?传文先后乖异,亦縁左氏采获

译六年,随国派遣少师董成出使。董,意为正,指他不患有皮肤上的疥癣之疾,皮毛没有疥癣,亲近他的九族亲属。九族指的是外祖父、外祖母、从母子以及岳父、岳母、姑母之子、姊妹之子、女儿之子,这些并非自己同宗的族人,都是属于外亲中有丧服关系但不同宗族的人。君子说:“善于为自己谋划。”这是说他只保持自身的清白,谋划不到国家大事。不因隐秘的痛疾,即身体隐秘部位的疾病,来避开不祥之事。九年,因为战败而逃跑。北,意为逃跑。

庄公四年,并且请求在汉水内弯处会盟后返回。汭,意为内,指汉水西岸。疏曰:“莫敖与随侯结盟,又请求随侯在汉水内弯处会盟,然后我返回楚国。随侯畏惧他,于是跟随莫敖会盟。会盟结束后,随侯渡过汉水回国,之后才发布楚王的丧事。”

十一年,怎么能不吊唁呢?不被上天怜悯吊恤。公让歂孙生在右边,歂孙生搏击他。搏,意为取,用手击打。

十四年,人们所忌讳的,其气焰会招致灾祸,妖异是由人兴起的。《尚书·洛诰》说:“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时的样子。”指火势未盛而进退之时,用来比喻人心不坚定正直。

十六年,惠王即位后又恢复了他的地位。惠王即位是在这一年的年末。

十九年,鬻拳可以说是爱戴君主了。说爱戴君主,表明这并非臣子的正道。疏曰:何休在《膏肓》中说:“人臣以兵器威胁君主,开启了弑君的道路。”左氏认为这是爱戴君主,在义理上是短浅的。所以杜预说这话来解释何休的诘难。

二十二年,减轻负担。弛,意为去除、离开。车乘高高翘起。翘翘,形容遥远的样子。山岳配享上天,万物不能同时强大。陈国衰败,这难道不是昌盛吗?得到大岳的权柄,就有配享上天的巨大功业,所以知道陈国必然衰败。

二十四年,女子的聘礼不超过榛、栗、枣、脩,用来表示恭敬。榛,小栗子;脩,干肉;防,意为敬。都取它们的名字以示恭敬。疏曰:“栗子取战栗之意,枣取早起之意,脩取自修之意,只有榛没有说法,大概是因为榛的读音接近防,取防慎于事的含义。”

二十五年夏六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在社庙使用牺牲,这是不寻常的。不是通常击鼓的月份,根据长历推算,辛未实际上是七月初一,设置闰月失误,导致月份错乱。

旧史既多,不暇一一整比,故致斯误。杜求其说而不可得,乃云由置閠失所致月错。寻传文,如文元年閠三月非礼,襄二十七年再失闰,皆明着其失,于此亦应显讥置闰之误,不得仅云非常而已。孔疏曰:「二十四年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从彼推之,则六月辛未朔,非有差错。而杜云然者,以二十四年八月以前误置一闰,非是八月以来始错也。」斯亦傅会之论耳。杜所造长厯,置閠疏数无凖,不依古法,虽孔氏亦尝讥之,今此所云,亦未足据信矣。【孔氏论长厯之误,见僖五年、文元年疏中】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正月,夏之四月,周之六月,谓正阳之月【沈括曰:「先儒以日食正阳之月止谓四月,不然也。正谓四月,阳谓十月,二者皆先王所恶。四月纯阳,不欲为隂所侵;十月纯隂,不欲过而干阳也。」苏氏《诗传》之説亦如此】

译旧史记载繁多,来不及一一整理比对,因此导致这一错误。杜预寻求其说法却不可得,于是说是由于设置闰月失误导致月份错乱。查考传文,如文公元年闰三月不合礼制,襄公二十七年两次漏置闰月,都明确记载了其失误,在此处也应当明显讥讽设置闰月的错误,不能仅仅说是不寻常而已。孔颖达疏曰:“二十四年八月丁丑,夫人姜氏进入,从那时推算,则是六月辛未为朔日,并没有差错。而杜预这样说,是因为二十四年八月以前误置了一个闰月,并非从八月以来才开始错乱。”这不过是牵强附会的言论罢了。杜预所编造的长历,设置闰月的疏密没有标准,不遵循古代法则,即使是孔颖达也曾讥讽过它,如今这里所说的,也不足以据信。【孔颖达论述长历的错误,见于僖公五年、文公元年疏中】只有正月的朔日,阴气尚未发作,正月,是夏历的四月,周历的六月,称为正阳之月【沈括说:“先前的儒者认为日食发生在正阳之月只指四月,这是不对的。正指四月,阳指十月,这两者都是先王所厌恶的。四月纯阳,不希望被阴气侵犯;十月纯阴,不希望过度而干犯阳气。”苏氏《诗传》的说法也如此】

二十八年,小戎子生夷吾。小戎,允姓之戎子女也【传称允姓之奸居于▯州,自惠公始诱以来,则献公之时固未入中土,何縁得荐女于晋?假令有之,然当时之戎自非一种,亦安知此小戎必为允姓也?据传言大戎狐姬、小戎子,则此戎盖子姓耳】

三十二年,荦有力焉,能投盖于稷门。盖,覆也。稷门,鲁南城门。走而自投接其屋之桷,反覆门上【此说恐未然,刘▯谓投车盖过于稷门者近是,而孔氏不取,更详之】

闵公二年用其衷则佩之度衷中也佩玉者士君子常度【刘奉世曰佩之使合法度也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冬十二月閟尽之时【閟闭也幽也言不章显其事也】是服也狂夫阻之阻疑也言虽狂夫犹知有疑【此文难明杜注及孔疏所引服防韦昭二説皆强解耳当阙以俟知者】昔辛伯谂周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骊姬为内宠,二五为外宠,奚齐为嬖子,曲沃为大都,故曰乱本成矣【刘▯谓二五嬖贱不得为二政太子不以曲沃作乱不得为大都以此讥杜之误今案古人援证前闻皆取其大致不必事事符同杜说诚太拘矣】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大布,麤布;大帛,厚缯。盖用诸侯谅闇之服【此特言其俭朴耳何必是谅闇之服】

僖公元年,公败邾师于偃,虚丘之戍将归者也。虚丘,邾地。邪人既送哀姜还齐,齐人杀之,因戍虚丘,欲以侵鲁。公以义求齐,齐送姜氏之丧,邾人惧,乃归,故公要而败之【此事始末不见于传,疏亦云杜说无据,要其理当然也。夫训释经传,贵在依文考实,苟无所据,寕存而不论尔,讵可辄凭胸臆,果于立说,以疑误后人乎?杜注如此比者,前后非一,今不悉举】

二年,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前是冀伐虞,至鄍。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言虞报伐冀,使病。将欲假道,故称虞彊以说其心。疏曰:服防以为伐鄍三门,谓冀伐晋也。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谓虞助晋也。将欲假道,故称前防以诱之。今知不然者,若虞尝经助晋,则是昔来通好,何忧不许,而进国之美寳,尚畏宫之竒谏乎?故杜以为冀自伐虞,虞自报冀,理必然也【服説是也。晋与虞虽尝通好,然越其境而伐人,寕得肆然径行,谓无挠沮,又不畏其忠臣谏乎?故进国美宝,且称前防以诱之,揆诸当时事情,自应尔耳。若冀自伐虞,虞自报冀,则于晋何与而称之,斯理必不然矣】

四年,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马牛风逸,盖末界之微事,故以取喻【马永卿曰:注意未明,此乃丑诋之辞尔,言齐楚相逺虽马牛之风者犹不相及,今汝人也而乃入吾地,何也?此风与《书》「马牛其风」同,意牝牡相诱谓之风】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穆陵、无棣皆齐竟,履所践履之界,齐桓又因以自言其盛【史记》司马贞注曰:今淮南有故穆陵门,是楚之竟。无棣在辽西孤竹。服防以为太公受封竟界,不然也。盖言其征伐所至之域。林尧叟曰:楚方问渉其地之故,齐不应仅言受封竟界以自狭,司马氏之说近是】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昭王时,汉非楚竟,故不受罪【言非我所知,汝自徃问水滨,此亦嫚侮之辞耳】筮短▯长,不如从长。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象筮数,故象长数短【杨用脩曰:卜人云「筮之辞理短,▯之辞理长」,盖就立骊姬一事言之,而非谓筮▯有短长也。杜言「象长数短」,瞽説也。孔颖逹云:杜欲成卜人所言之意,故引传文证之。若以至理而言,筮▯实无长短。此亦知杜之谬而不敢显讥之耳】专之渝,攘公之羭。渝,变;攘,除;羭,美也。言变乃除公之美【攘,犹「攘羊」之攘,言专爱之,则能使公心变而攘夺其所美也】

五年均服,振振戎事,上下同服【汉书·五行志》引此文「均」作「袀」,顔注:「袀服,黑衣也。」盖「均」、「袀」古字通】

七年,诸侯官受方物

译二十八年,小戎子生下了夷吾。小戎,是允姓之戎的女子【传中称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邽州,从惠公开始诱引他们以来,那么在献公之时他们本来还没有进入中原,哪里有机会把女儿进献给晋国?假使有这种情况,然而当时的戎族并非只有一种,又怎么知道这个小戎一定是允姓呢?根据传言有大戎狐姬、小戎子,那么这个戎族大概是子姓罢了】

三十二年,荦很有力气,能把车盖投过稷门。盖,是车盖。稷门,是鲁国南面的城门。他跑着把车盖投上去,盖住了门上的屋椽,反复在门上【这种说法恐怕不对,刘炫认为投车盖越过稷门比较接近事实,而孔颖达不采纳,再详细考察一下】

闵公二年使用他的衷服就佩戴玉饰,度数是衷服的中线,佩戴玉饰是士君子的常规法度【刘奉世说:佩戴玉饰使其符合法度,世子佩戴瑜玉而系着綦组绶带】现在命令按时结束,闭藏其事,冬天十二月是闭藏尽头的时节【閟,是闭藏、幽隐的意思,说不彰显其事】这种服饰,狂夫也会怀疑,阻,是怀疑的意思,说即使是狂夫也知道有所怀疑【这篇文章难以明白,杜预注及孔颖达疏所引用的服虔、韦昭两种说法都是牵强解释,应当阙疑以待知者】从前辛伯劝谏周桓公说:“内宠并列皇后,外宠干预政事,宠爱的儿子配享嫡妻之位,大的都城与国都相当,这是动乱的根源。”周公没有听从,所以遭到祸难。现在动乱的根源已经形成了。骊姬是内宠,二五(里克、丕郑)是外宠,奚齐是宠爱的儿子,曲沃是大的都城,所以说动乱的根源已经形成了【刘炫认为二五身份卑贱不能称为二政,太子没有凭借曲沃作乱不能称为大都,以此来讥讽杜预的错误。现在考察古人援引前事作为证据,都取其大致意思,不必事事相符,杜预的说法确实太拘泥了】卫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厚帛帽子。大布,是粗布;大帛,是厚缯。大概是使用诸侯居丧期间的服饰【这只是说其俭朴罢了,何必一定是居丧的服饰】

僖公元年,鲁公在偃地打败了邾国的军队,那是虚丘的戍卒将要回去的时候。虚丘,是邾国的地方。邪人已经把哀姜送回齐国,齐国人杀了她,于是戍守虚丘,想要侵犯鲁国。鲁公以道义向齐国请求,齐国送回了姜氏的灵柩,邾国人害怕,于是撤退,所以鲁公拦截并打败了他们【这件事的始末不见于传文,疏文也说杜预的说法没有根据,但推究其理应当是这样的。训释经传,贵在依据文义考察事实,如果没有根据,宁可存疑不论,怎么可以随意凭借主观臆断,果断地立说,从而疑惑误导后人呢?杜预的注像这样的,前后不止一处,现在不全部列举】

二年,冀国行为不道,从颠軨进入,攻打鄍国的三门。在此之前冀国攻打虞国,到达鄍地。冀国已经生病(指国力受损),也是因为虞君的缘故,说虞国报复攻打冀国,使冀国受损。将要借道,所以称赞虞国强大以取悦其心。疏文说:服虔认为攻打鄍三门,是指冀国攻打晋国。冀国已经生病,也是因为虞君的缘故,是指虞国帮助晋国。将要借道,所以称赞前功以引诱他。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如果虞国曾经帮助过晋国,那么是向来通好,何必担心不允许,而进献国家的美宝,还害怕宫之奇的谏言呢?所以杜预认为冀国自己攻打虞国,虞国自己报复冀国,道理必然如此【服虔的说法是对的。晋国与虞国虽然曾经通好,然而越过其境去攻打别人,难道能肆意径直而行,认为没有阻挠,又不害怕其忠臣谏言吗?所以进献国家美宝,并且称赞前功以引诱他,揣度当时的情势,自然应当如此。如果冀国自己攻打虞国,虞国自己报复冀国,那么与晋国有什么关系而要称述它,这道理必然不对】

四年,您处在北海,我处在南海,只有风马牛不相及。马牛发情走失,大概是边境的细微之事,所以用来取喻【马永卿说:杜预的注没有明白,这是丑诋之辞,说齐楚相距遥远,即使是马牛发情都还不及,现在你作为人却进入我的土地,为什么呢?这个风与《尚书》“马牛其风”相同,意思是牝牡相诱称为风】赐给我先君履界,东边到达海,西边到达河,南边到达穆陵,北边到达无棣。穆陵、无棣都是齐国的边界,履是践履的边界,齐桓公又借此自夸其盛【《史记》司马贞注说:现在淮南有故穆陵门,是楚国的边界。无棣在辽西孤竹。服虔认为太公受封的边界,不对。大概是说其征伐所到的地域。林尧叟说:楚国正询问涉足其地的缘故,齐国不应仅说受封边界来自我局限,司马氏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昭王没有回来,您去问水边吧。昭王当时,汉水不是楚国的边界,所以不承担罪责【说这不是我所知道的,你自己去问水边,这也是轻慢侮辱之辞】筮短龟长,不如听从长的。事物产生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滋生,滋生而后有数。龟象筮数,所以象长数短【杨用脩说:卜人说“筮的辞理短,龟的辞理长”,大概是就立骊姬一事而言,而不是说筮龟有短长。杜预说“象长数短”,是瞎说。孔颖达说:杜预想要成就卜人所言之意,所以引传文证明。如果以至理而言,筮龟实在没有长短。这也知道杜预的错误而不敢明显讥讽罢了】专爱会改变,夺走公的美物。渝,是改变;攘,是夺取;羭,是美。说改变于是夺走公的美物【攘,如同“攘羊”的攘,说专爱它,就能使公心改变而攘夺其所美】

五年均服,振振戎事,上下同服【《汉书·五行志》引此文“均”作“袀”,颜注:“袀服,黑衣也。”大概“均”、“袀”古字通用】

七年,诸侯官受方物

。诸侯官司各于齐受其方所当贡天子之物【赵子常曰:「此谓受所当贡伯主之物耳,其后晋悼邢丘之会盖放此为之。今案《齐语》称桓公知诸侯之归已也,使轻其币而重其礼,云云,亦此意也】

译诸侯的官吏各自在齐国接受他们本国应当进贡给天子的物品【赵子常说:“这是说接受那些应当进贡给霸主的东西罢了,后来晋悼公在邢丘的会盟大概也是依照这个做法。现在查考《齐语》记载桓公知道诸侯归附自己,于是减轻他们的贡赋而加重礼节,等等,也是这个意思】

九年,以伯舅耋老,七十曰耋【此服防王肃軰説也,诗毛传及说文释名尔雅注皆云八十曰耋,今计齐侯之年亦未应及此,盖方加优礼,因过称之】以是藐诸孤,言其幼贱与诸子悬藐【太▯曰藐德灵征失,范望注藐小貌,毛晃韵引此传文亦云藐小也弱也,杜以为藐逺之意非是】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诗大雅言此言之缺难治甚于白圭。」荀息有焉,有此诗人重言之义【李徳裕穷愁志云:荀息许晋献以言,继之以死,君子犹叹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司马温公亦云:献公废长立少,荀息不能明白理义格其非心,而遽以死许之,是其言玷于前而不可救于后,左氏之志所以贬息而非褒也。元凯之言失其指矣】

十四年,虢射。虢射,惠公舅也。疏曰:「《晋语》:『秦侵晋,至于韩。』庆郑曰:『君其讯射也。』公曰:『舅所病也。』是虢射为惠公舅也【晋语》韦昭注云:『诸侯谓异姓大夫曰舅。』然则通称耳。传言小戎子生夷吾,虢射既非戎人,不得是惠公舅也】

十五年,秦穆姬属贾君焉。贾君,晋献公次妃,贾女也【传言晋献公娶于贾,则是正妃,此云次妃,盖误。孔疏谓别有所见,非也】卜徒父筮之,吉。卜人而用筮,不能通三易之占,故据其所见,杂占而言之【刘▯曰:成十六年筮卦遇复,云南国防射其元王,中厥目,则筮法亦用杂占,不必皆取易辞,杜谓不能通三易之占,非也】三败及韩。晋侯车三壊【三败,谓晋师与秦战而败也。杜縁上文卜入之言,遂以为车壊,其说拘而陋矣】乱气狡愤,狡,戾也【狡,狂也】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列,位也【列,师之伍列也。晋侯自言能合其众,故秦伯以是复之】我食吾言。食,消也【案哀二十五年传,孟武伯恶郭重,曰:「何肥也?」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然则食言者,谓言而不行,若自食之耳。商书《汤誓》「朕不食言」,蔡传曰:「食言,言已出而反吞之。」《汉书》《匈奴传》注亦曰:「食言者,终为不信,弃其前言,如食而尽也】晋于是乎作爰田,分公田之税应入公者,爰之于所赏之众【爰,《国语》作辕,注曰:「易也。为易田之法以赏众。」《汉书》《地理志》「制辕田」,注曰:「周制田三年一易,以同美恶。」《食货志》所谓「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是也。説文作▯,徐锴曰:「爰、辕皆假借,此乃正字,谓以田相换易也】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也;女承筐,亦无贶也。」周易《归妹》上六爻辞也。离为中女,震为长男,故称士女【此直论上六本爻之义,未及于变卦也。杜解当云兊为少女,今言离为中女,误耳。孔疏所谓不须变为离卦,自有士女之义者,得之;而云此以离震杂说,其理与易卦不同,则谬矣】侄其从姑。震为木,离为火,火从木生,离为震妹,于火为姑。谓我侄者,我谓之姑,谓子圉质秦【既云离为火,火从木生,复云于火为姑,未详其义。刘用熈曰:「震变为离,是侄从姑之象。」此但取男女为姑侄,非取长次义也】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虽复不从,史苏不能益祸【言虽不从史苏之占,亦何益矣,明其无救于败也】此一役也,言还惠公,使诸侯咸服,复可当一事之功【服防曰:「一役者,谓韩战之役也。今寻传文语脉,其曰『贰而执之,服而舍之』云云,『此一役也,秦可以覇』,实本韩战而言,服说是也。杜强断之而别为义,谬矣】二十一年,贬食省用,务穯劝分。穯,俭也【既言省用矣,不应重言务俭。林尧叟谓以稼穯为务,如汉贷民种食之类者是也。外传「茂穯劝分」,韦注亦云:「茂,勉稼穯】以服事诸夏,与诸夏同服王事【以服事诸夏,犹言以服事殷,不必更云王事】

二十二年。天维显思,思,犹辞也【先儒训诂谓语助辞皆曰辞也,此衍犹字,乃传写误】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大司马固,庄公孙,公孙固也。言君兴天所弃,必不可,不如赦楚,勿

译九年,因为伯舅年事已高,七十岁称为耋【这是服防、王肃等人的说法,《诗经》毛传及《说文》《释名》《尔雅》注都说是八十岁称为耋,如今计算齐侯的年龄也不应该达到这个岁数,大概是因为正给予优厚的礼遇,因而过分地称颂他】,因此这些年幼微贱的孤儿,说他们年幼微贱与诸子相差甚远【太叔说藐是德行灵验的缺失,范望注说藐是小貌,毛晃《韵》引此传文也说藐是小、弱的意思,杜预认为藐是远的意思,这是不对的】。君子说:“《诗经》所说的‘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话语中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诗经·大雅》说这话语的缺失难以治理,比白圭更严重。”荀息就有这种情况,具有诗人强调话语重要性的意义【李德裕《穷愁志》说:荀息用言语许诺晋献公,接着用死来践行,君子仍然感叹话语的瑕疵无法挽回。司马光也说:献公废长立幼,荀息不能明白地用理义去纠正他的非分之想,却急忙用死来许诺,这是话语在前有了瑕疵而在后无法补救,所以《左传》的旨意是贬低荀息而不是褒扬他。杜预的话失去了其本意】

十四年,虢射。虢射,是惠公的舅舅。疏说:“《晋语》:‘秦国侵犯晋国,到达韩地。’庆郑说:‘国君应该审问虢射。’公说:‘舅舅所担忧的。’由此可知虢射是惠公的舅舅【《晋语》韦昭注说:‘诸侯称异姓大夫为舅。’那么这是通称。传文中说小戎子生了夷吾,虢射既然不是戎人,就不可能是惠公的舅舅】

十五年,秦穆姬嘱托贾君的事。贾君,是晋献公的次妃,贾国的女子【传文中说晋献公娶于贾,那么应该是正妃,这里说是次妃,大概是错误。孔颖达疏认为别有所见,这是不对的】。卜徒父占卜,吉利。用占卜人来使用筮法,不能通晓三种易学的占卜,所以根据他所见到的,杂糅占卜来说【刘说:成公十六年筮卦遇到复卦,说南方防御射中元王,射中他的眼睛,那么筮法也使用杂占,不一定都取《易经》的辞句,杜预说不能通晓三种易学的占卜,这是不对的】。三次战败到达韩地。晋侯的车坏了三次【三败,是说晋军与秦军作战而失败。杜预沿袭上文卜入的话,就认为是车坏,他的说法拘泥而浅陋】。混乱之气狡诈愤激,狡,是乖戾的意思【狡,是狂乱的意思】。进入战场而没有排定阵势,仍然是我的担忧。列,是位置【列,是军队的行列。晋侯自称能集结他的军队,所以秦伯以此回复他】。我吞食我的诺言。食,是消解的意思【按哀公二十五年传,孟武伯厌恶郭重,说:‘为什么这么胖?’公说:‘这是食言多了,能不胖吗?’那么食言,是说说了话却不实行,就像自己吃掉了话一样。《尚书·汤誓》‘我不食言’,蔡传说:‘食言,是说已说出而又反吞回去。’《汉书·匈奴传》注也说:‘食言的人,终究是不信,抛弃前言,就像吃东西吃尽一样】。晋国在这里实行爰田,将公田的税收应入公室的,转移给所赏赐的众人【爰,《国语》作辕,注说:‘易也。实行易田之法来赏赐众人。’《汉书·地理志》‘制辕田’,注说:‘周制田三年一易,以同美恶。’《食货志》所说的‘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就是如此。《说文》作〇,徐锴说:‘爰、辕都是假借,这才是正字,是说用田地互相换易】。它的繇辞说:“士人杀羊,也没有〇;女子捧着筐,也没有馈赠。”这是《周易·归妹》上六的爻辞。离为中女,震为长男,所以称士女【这直接论述上六本爻的意义,没有涉及到变卦。杜预解应当说兑为少女,现在说离为中女,这是错误的。孔颖达疏所谓不需要变为离卦,自有士女的意义者,是对的;而说这是以离震杂说,其理与易卦不同,则是错误的】。侄女跟随姑姑。震为木,离为火,火从木生,离为震的妹妹,对于火来说是姑姑。说我侄女的人,我称她为姑姑,指子圉在秦国做人质【既然说离为火,火从木生,又说对于火来说是姑姑,未详其义。刘用熈说:‘震变为离,是侄女跟随姑姑的象。’这只是取男女为姑侄,不是取长幼的意义】。史苏占卜,不听从有什么好处?即使不听从,史苏也不能增加灾祸【说即使不听从史苏的占卜,又有什么好处呢,明白其对失败没有挽救】。这一战役,说归还惠公,使诸侯都臣服,又可以当作一件事的功劳【服防说:‘一役者,是说韩战之役。现在寻究传文的语脉,其说‘贰而执之,服而舍之’等等,‘此一役也,秦可以覇’,实在是本于韩战而言,服防的说法是对的。杜预强行断章取义而别作解释,是错误的】。二十一年,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节俭鼓励分发。穯,是节俭【既然说了省用,不应该重复说务俭。林尧叟认为以稼穯为务,如汉代贷给百姓种食之类的是。外传‘茂穯劝分’,韦注也说:‘茂,勉力稼穯】。来服侍诸夏,与诸夏一同服侍王事【以服事诸夏,犹言以服事殷,不必再说王事】

二十二年。天维显思,思,是语气词【先儒训诂说语气词都称为辞,这里衍生了犹字,是传写错误】。大司马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国君将要复兴它,这是不可赦免的。”大司马固,是庄公的孙子,公孙固。说国君复兴上天所抛弃的,必定不可行,不如赦免楚国,不要

与战【案此称大司马,下言司马,又言子鱼,实一人也。史记世家亦以此为子鱼之言。晋语虽云文公过宋与司马公孙固相善,考世家犹在战▯之后,则此是子鱼无疑也。固谏者,犹云固请、固辞耳。弗可赦也已,言违天举事,必将获罪,弗可赦宥也。从杜説,则读至弗可句絶,而以赦也已自为句,不成文理】金鼔以声气也。金鼓以佐士众之声气【丘光庭兼明书曰:注当云「金鼔以佐士众之气」,今云「佐声气」,于文不顺。刘用熈曰:声,宣也,宣倡士卒之勇气】戎事不迩女器。迩,近也。器,物也。言俘馘非近妇人之物【依注所言,是以俘馘为器,与传文不相应矣。郭定襄曰:言戎事尚严,不近女子所御之器物,况使妇人至军中,又示以俘馘乎?此说是也】二十三年。防名委质,贰乃辟也。名书于所臣之策,屈膝而君事之,则不可以贰。疏曰:质,形体也,谓拜而屈膝,委身体于地也【质与贽通。管子:令诸侯之子将委质者,皆以双虎之皮。晋语:臣委质于翟之鼔。韦注:质,贽也。士贽以雉。依杜説,则质读如字,非也】辟,不敏也。敏,犹审也【襄十四年有臣不敏,注云:敏,达也】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若遂以为傅相【传文云「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当在「夫子」句絶。晋语説此事云「其从者皆国相也,以相一人,必得晋国」,用彼文相方,其义益明】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挥,湔也【挥非湔也。疏曰:盖以湿手挥之,使水湔汚其衣,故云尔】

译用战鼓来振奋士气。金鼓是用来辅助士卒的声威和气势。军事行动不亲近妇人的器物。迩,是亲近的意思;器,是物品的意思。意思是说,斩首割耳的战利品不是接近妇人的物品。二十三年。名义上书写在臣属的简策上,屈膝行君臣之礼,就不可以怀有二心。疏说:质,是形体,指拜倒时屈膝,将身体委顿在地。辟,是不敏捷的意思。敏,是审慎的意思。我看晋公子身边的随从,都足以担任国相。如果让他们做国相,或者最终让他们担任太傅和国相。捧着匜浇水洗手,然后用手挥水。挥,是洗涤的意思。

二十四年,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言与舅氏同心之明如此。白水,犹诗言谓余不信,有如皦日。疏曰:「诸言有如,皆是誓辞。有如日,有如河,有如白水,言心之明白如日如水也;有如上帝,有如先君,言上帝先君明见其心意,亦同此【程大昌曰:诗云「有如皦日」,言其志之明白也。若晋文公之誓,其语亦放乎诗,而意则异焉,盖要质河神使司其约耳。故史记改为之言曰:「若反国,所不与子犯共者,河伯视之。」斯得其指矣。邵文庄公曰:诸言有如日、有如河、有如上帝先君之类,皆谓其神临之,必降之罚也】吊二叔之不咸。吊,伤咸,同也。周公伤夏殷之叔世疏其亲戚,以至灭亡,故广封其兄弟。疏曰:「郑众、贾逵皆以二叔为管、蔡,伤其不和睦而流言作乱。郑▯诗笺亦然。案其封建之中方有管、蔡,岂伤其作乱始封建之乎?马融以为夏殷叔世,故杜同之【郭定襄曰:以二叔为夏殷,其义迂矣。原富辰之意,重在亲亲,所云二叔,正谓管、蔡。下文复列之者,自为数文、武之昭穆故耳。古人立文,正不若是拘也。今案此说得之。咸、諴通,和也】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周厉王之时,周德衰微,兄弟道缺,召穆公于东都收会宗族,特作此周公之乐歌【诗小序云:「《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外传亦以为周文公之诗,而此云召穆公,所传异耳。杜此注本之韦昭。韦云:「周文公之诗者,周公旦所作。其后周室既衰,亲亲礼废,召穆公复脩作《常棣》之歌以亲之。」彼盖以内外传之文不相合,故特傅会其说欤】弃德崇奸。崇,聚也【崇,尊也。《书·泰誓》「崇信奸回」,孔传曰:「尊信之也。」成十八年传「崇诸侯之奸」,注曰:「崇,长也。」亦通】弃嬖宠而用三良。三良,叔詹、堵叔、师叔,所谓尊贤【疏曰:如杜此说,则谓郑伯尊贤,与传文尊贤乖者能用三良,则是郑伯之贤,王当尊此郑伯,但杜注省略耳。今案此注实误,孔恶斥言,故云省略也】施者未厌,施功劳也【施与也】女德无极,妇怨无终,妇女之志,近之则不知止足,逺之则忿怨无已【言女妇放荡之徳无所止极,忿怨之心无有终已也】

二十五年,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也,大有九三爻辞也。三为三公而得位,变而为兊,兊为説,得位而说,故能为王所宴享【此直举九三本爻之辞,未及于变卦也,其下文天为泽以当日乃説变卦义耳】王章也。章,显王者与诸侯异【王章犹云王制尔,外传亦说此事,韦注以章为表明,杜依用之,非也】

二十六年,室如县罄,如而也,言居室而资粮县尽【如之为而,虽传记多有,然于此自当依本字读。孔疏引服防、刘▯之説皆然。王氏《学林》谓如当训似,是也。罄,《国语》作磬,韦昭注:公府藏空虚,但有榱梁如县磬也。又《礼记》「磬于甸人」疏援此传文,正作磬,而下着皇氏説亦云如县乐器之磬,盖罄、磬古字通借。《乐记》「石声磬」注读为罄,即其例也】大师职之,职,主也,大公为大师,兼主司盟之官【刘用熈曰:「言周之大师主之,不必专谓大公】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鬻熊,祝融之十二世孙【刘▯云:「自祝融至鬻熊,计其间有一千二百年,何得止十二世乎?」孔疏以为传写之误,理或然也】

二十八年,距跃三百,曲踊三百。距跃,超越也;曲踊,跳踊也;百犹劢也【三百之义不可解。劢者,勉力也。以百为劢,前无此训。邵文荘公曰:「距跃,直跳也;曲踊,横跳也。横跳者必先直而旋,故不曰横而曰曲。百音陌,犹阡陌之陌。三百盖跃踊之度,大约有此也。」此说亦未识然否】背惠食言,以亢其雠。亢,犹当也;雠谓楚【亢,蔽也;雠谓宋。宋者,楚之雠,外传所谓未报楚惠而亢宋者也】今天诱其衷。衷,中也【家语》王肃注曰:「衷,善也。天诱导其善也】

寗子职纳橐饘焉。寗俞以君在幽隘,故亲以衣食为已职。橐,衣囊;饘,糜

译二十四年,那些不与舅父同心的人,有白水为证。这话说与舅父同心之明确,就像这样。白水,就像《诗经》所说的“假如我不信,有明亮的太阳为证”。疏解释说:“凡是说‘有如’的,都是誓言。有如太阳,有如黄河,有如白水,是说心意像太阳和水一样明白;有如上帝,有如先君,是说上帝和先君明察其心意,也是同样的意思。【程大昌说:《诗经》说‘有如皦日’,是说志向明白。如果晋文公的誓言,其语言也仿效《诗经》,但意思却不同,大概是要取质于河神,让河神监督契约罢了。所以《史记》改说的话是:‘如果返回国家,不与子犯共享的,河伯看着。’这才得其旨意。邵文庄公说:凡说有如日、有如河、有如上帝先君之类的,都是说神灵降临,必定降下惩罚。】哀悼二叔的不和。吊,是哀伤;咸,是同。周公哀伤夏、殷末世的疏远亲戚,以至于灭亡,所以广泛分封他的兄弟。疏解释说:“郑众、贾逵都把二叔当作管叔、蔡叔,哀伤他们不和睦而流言作乱。郑玄《诗笺》也是这样。考察分封之中正当有管、蔡,难道哀伤他们作乱才开始分封吗?马融认为是夏、殷末世,所以杜预赞同他。【郭定襄说:把二叔当作夏、殷,其义理迂腐了。原富辰的意思,重在亲近亲人,所说的二叔,正指管、蔡。下文又列举他们,自是因为数文、武的昭穆罢了。古人写文章,正不这样拘泥。现在考察此说是对的。咸、諴通,是和的意思。】召穆公思念周德的不类似,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而作诗。周厉王的时候,周德衰微,兄弟之道缺失,召穆公在东都收会宗族,特意作此周公之乐歌。【《诗小序》说:‘《常棣》,是宴饮兄弟的。哀闵管、蔡的失道,所以作《常棣》。’《左传》外传也认为是周文公的诗,而这里说是召穆公,所传不同罢了。杜预此注本于韦昭。韦昭说:‘周文公的诗,是周公旦所作。其后周室既衰,亲亲之礼废弛,召穆公又修作《常棣》之歌以亲近他们。’他大概因为内外传的文字不相合,所以特意附会其说吧。】抛弃德行,尊崇奸邪。崇,是聚集。【崇,是尊。《尚书·泰誓》‘崇信奸回’,孔传说:‘尊信他们。’成公十八年传‘崇诸侯之奸’,注说:‘崇,是长。’也通。】抛弃嬖宠而任用三良。三良,是叔詹、堵叔、师叔,所谓尊贤。【疏说:如杜预此说,则谓郑伯尊贤,与传文尊贤乖者能用三良,则是郑伯之贤,王当尊此郑伯,但杜注省略耳。现在考察此注实误,孔恶斥言,故云省略也。】施予者未满足,施功劳也。【施与也】女德无极,妇怨无终,妇女的心志,亲近她则不知止足,疏远她则忿怨无已。【说女妇放荡的德行无所止极,忿怨之心无有终已。】

二十五年,遇到《公用享于天子》的卦,是大有九三爻辞。三为三公而得位,变而为兑,兑为悦,得位而悦,所以能为王所宴享。【这直接举九三本爻之辞,未及于变卦,其下文天为泽以当日乃悦变卦义耳。】王章也。章,是显,王者与诸侯不同。【王章犹云王制尔,外传亦说此事,韦注以章为表明,杜依用之,非也。】

二十六年,室如县罄,如而也,说居室而资粮悬尽。【如之为而,虽传记多有,然于此自当依本字读。孔疏引服防、刘之説皆然。王氏《学林》谓如当训似,是也。罄,《国语》作磬,韦昭注:公府藏空虚,但有榱梁如县磬也。又《礼记》‘磬于甸人’疏援此传文,正作磬,而下着皇氏説亦云如县乐器之磬,盖罄、磬古字通借。《乐记》‘石声磬’注读为罄,即其例也。】大师职之,职,是主,大公为大师,兼主司盟之官。【刘用熈说:‘说周之大师主之,不必专谓大公。’】夔子不祭祀祝融与鬻熊,鬻熊,是祝融的十二世孙。【刘说:‘自祝融至鬻熊,计其间有一千二百年,何得止十二世乎?’孔疏以为传写之误,理或然也。】

二十八年,距跃三百,曲踊三百。距跃,是超越;曲踊,是跳踊;百犹劢也。【三百之义不可解。劢者,勉力也。以百为劢,前无此训。邵文荘公说:‘距跃,是直跳;曲踊,是横跳。横跳者必先直而旋,故不曰横而曰曲。百音陌,犹阡陌之陌。三百盖跃踊之度,大约有此也。’此说亦未识然否。】背弃恩惠,吞食诺言,以对抗其仇敌。亢,犹当;雠谓楚。【亢,蔽也;雠谓宋。宋者,楚之雠,外传所谓未报楚惠而亢宋者也。】今天诱其衷。衷,是中。【《家语》王肃注说:‘衷,善也。天诱导其善也。’】

宁子职纳橐饘焉。宁俞以君在幽隘,故亲以衣食为已职。橐,是衣囊;饘,是糜。

也【槖以盛饘,故曰橐饘。寗子虑防酖毒,故以馈食为已职,必不兼及衣矣。疏曰:「槖以盛衣,亦可盛食。宣二年传『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槖以与之』是也】

译用袋子来装稠粥,所以称为“橐饘”。宁子考虑到要防备酒毒,因此把进献饮食当作自己的职责,必定不会兼顾到衣物。疏文说:“袋子用来装衣物,也可以用来装食物。《左传》宣公二年的传文中‘为他准备了竹篮装的饭食和肉,放在袋子里给他’就是例证。”

三十二年,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声自柩出,故曰君命大事,戎事也。卜偃闻秦密谋,故因柩声以正众心【雍、绛相去既逺秦人密谋,卜偃无由得闻,或当自以他术知之。左氏好采异説此等竒怪猥多,未容悉以理断】

三十三年,礼成而加之以敏,敏,审当于事也【逸周书曰敏疾也此言其能成礼而加捷疾耳】天奉我也,奉,与也【奉承也犹言献也】葬僖公缓,文公元年经书四月▯僖公,僖公实以今年十一月薨,并閠七月乃▯,故传云缓【刘敞曰传云▯僖公缓作主非礼也缓以下乃当为句杜读缓以上为句非也僖公以十二月薨明年四月▯凡五月也不得云缓杜以文二年冬传云襄仲如齐纳币礼也故欲迁僖公之薨于十一月则除丧在二年十一月而纳币为十二月乃与传合独不顾作主非礼也之语无所系乎】卒哭而祔,既▯反虞,则免丧,故曰卒哭,哭止也【父母之丧哭无时既虞乃卒哭谓卒此无时之哭惟存朝夕哭而已杜云免丧故曰卒哭非也大抵欲以成其既▯除服之谬説耳】烝尝禘于庙,冬祭曰烝秋祭曰尝。新主既立,特祀于寝,则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也。三年礼毕,又大禘,乃皆同于吉【刘用熈曰卒哭而祔者告新主以当入祖庙而告祖父以当迁他庙也既告则新主复于寝三年丧毕遇四时之吉祭而后奉此主入庙此周礼也今传言特祀于主烝尝祭于庙者谓如小祥大祥禅则就寝特祀此主若烝尝禘之常祭则不于寝而于庙合祭也然与礼异矣今案刘説得之盖传为作主故生此论其曰烝尝禘于庙者就新主言耳杜注不明此义直云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则与上文意不贯属是左氏之言既违礼文而元凯之説复戾传意也其谓常祀不以丧废又以禘为三年丧毕之祭则先儒辨之矣】

文公元年,谷也丰下,丰下盖面方【丰下谓頥颔丰大也】衞孔达帅师伐晋,君子以为古。古者越国而谋,合古之道,而失今事霸主之礼,故国失其邑,身见执辱【伐晋非善谋,传乃谓君子以为古,故杜为此说以防其失耳】

二年不登于明堂,明堂,祖庙也【以明堂为祖庙,盖本蔡邕辈之説,袁淮正论及近世诸儒辨之详矣,辞多不録】子虽齐圣,齐,肃也【诗·小宛》:「人之齐圣。」郑笺以齐为中正。下十八年传「齐圣广渊」,杜注亦云:「齐,中也】

五年,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蓼与六皆臯陶后也【文十八年传注:庭坚即臯陶字。孔疏谓本于郑▯《论语注》,今不知郑得之何书。马永卿曰:「若庭坚即臯陶,则文仲不应连言之,似是两人耳。」罗泌曰:「六,臯陶之后,而蓼则庭坚之后,预説误矣。」今案焦赣《易林》云:「尨降庭坚,为陶叔后,封于蓼六,福履绥厚。」然则庭坚者,乃臯陶之子若孙耳。先汉去古未逺,焦氏所传宜得其真。盖二国皆臯陶后,而庭坚则或以支子别封,自为其国之祖,故文仲得并举之也】▯嬴从之。嬴,逆旅大夫【刘▯谓▯嬴是客舍主人,非大夫也。今案《晋语》亦云:「舍于逆旅▯嬴氏。」则非大夫明矣】沈、渐,刚克。沈、渐,犹滞溺也【渐,《书》作「潜」。沈、潜者,沈深而潜退,非滞溺也】

六年,辟刑狱。辟,犹理也【辟,法也,以法断治之也】树之风声,因土地风俗为立声教之法【谓树立其风化声教也。如杜说,则惟树声耳,故孔疏亦防讥其误】使求遭丧之礼以行,闻晋侯疾故【语称文子三思而后行,盖其临事过于周详耳,非以闻晋侯疾也。若刘▯谓聘使之法自须造遭丧之礼而行,用此规杜,则亦未然。信如所言,即是常礼,文子不得自云过求,传亦无庸记其事也】难必抒矣。抒,除也【案説文,抒,挹也,不得为除,当从服防本作纾,纾,缓也,解也】

七年,葛藟犹能庇其本根。葛之能藟蔓繁滋者,以本枝廕庥之多【传以葛藟喻公族,本根喻公室也。如杜説,则是葛藟反借本根之庇,戾传意矣】戒之用休,有休则戒之以勿休【休,美也。民之为善者,则休美其事,而戒谕之,使勉而勿怠也】

八

译鲁僖公三十二年,卜偃让大夫们拜祭,说:“国君降下重大使命,将有西方的军队经过并突袭我国,攻击他们,必定能取得大胜。”声音从棺柩中传出,所以说国君降下重大使命,这是军事行动。卜偃听到了秦国的密谋,所以借棺柩中的声音来安定众人的心【雍地与绛地相距遥远,秦人密谋,卜偃没有途径得知,或许是用其他方法知道的。左丘明喜欢采纳奇异的说法,这类奇怪荒诞的记载太多,不能全用常理去判断】

鲁僖公三十三年,礼仪完备且加上敏捷,敏捷,是指处理事情审慎得当【《逸周书》说敏捷就是迅速,这里说他能完成礼仪且加上快捷罢了】上天赐给我,赐,给予【奉承,如同献出】安葬僖公迟缓,鲁文公元年《春秋》经文记载四月〇僖公,僖公实际上在当年十一月去世,加上闰七月才〇,所以传文说迟缓【刘敞说传文说〇僖公迟缓,制作神主不符合礼制,迟缓以下才应当断句,杜预将迟缓以上断句是错误的。僖公在十二月去世,次年四月〇,总共五个月,不能说迟缓。杜预因为鲁文公二年冬传文说襄仲到齐国纳币合乎礼制,所以想把僖公去世的时间改到十一月,那么除丧就在二年十一月,而纳币在十二月,才与传文相符,却不管制作神主不符合礼制的话没有依附之处】哭丧完毕并附祭,已经〇返回虞祭,就免除丧服,所以说哭丧完毕,哭止【父母的丧事哭丧没有定时,虞祭之后才哭丧完毕,意思是停止这种不定时的哭丧,只保留早晚的哭丧罢了。杜预说免除丧服所以说哭丧完毕,不对。大体是想成就他既〇就除服的谬论罢了】冬祭叫烝,秋祭叫尝。新的神主既已立好,在寝宫单独祭祀,那么宗庙四季的常规祭祀就像往常一样。三年的丧礼完毕,又举行大禘祭,于是都同于吉祭【刘用熈说哭丧完毕并附祭,是告诉新神主应当进入祖庙,并告诉祖父应当迁往其他庙宇。既已告知,新神主就回到寝宫,三年丧期完毕,遇到四季的吉祭,然后奉此神主进入庙宇,这是《周礼》的规定。现在传文说单独祭祀新神主,在庙宇举行烝尝祭,是说像小祥、大祥禫祭那样就在寝宫单独祭祀此神主,如果是烝尝禘的常规祭祀,就不在寝宫而在庙宇合祭。但这与礼制不同。现在考察刘说是对的,大概传文因为制作神主所以产生此论,它说在庙宇举行烝尝禘祭,是就新神主而言罢了。杜注不明白此义,直接说宗庙四季常规祭祀像往常一样,就与上文意思不连贯。这是左氏的话既违背礼文,而杜预的说法又违背传意。他说常规祭祀不因丧事废止,又把禘当作三年丧毕的祭祀,先前儒者已经辨析过了】

鲁文公元年,下巴颏丰满,丰满的下巴盖住面部【丰满的下巴是指下巴颏丰满大】卫国孔达率领军队攻打晋国,君子认为这是复古。古代越国而谋划,符合古代的道,却失去了当今作为霸主的礼,所以国家失去城邑,自身被俘受辱【攻打晋国不是好谋略,传文却说君子认为这是复古,所以杜预为此说以防其失误罢了】

鲁文公二年不登上明堂,明堂,是祖庙【把明堂当作祖庙,大概本于蔡邕等人的说法,袁淮正论及近世诸儒辨析得很详细,言辞太多不记录】人即使肃敬圣明,肃敬,庄重【《诗经·小宛》:“人之齐圣。”郑玄笺以齐为中正。下文十八年传文“齐圣广渊”,杜注也说:“齐,中正”】

鲁文公五年,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灭亡,说:“臯陶、庭坚不祭祀了吗?”蓼国和六国都是臯陶的后代【文公十八年传注:庭坚就是臯陶的字。孔颖达疏说本于郑玄《论语注》,现在不知道郑玄从什么书得来。马永卿说:“如果庭坚就是臯陶,那么文仲不应该连称他们,似乎是两个人。”罗泌说:“六国是臯陶的后代,而蓼国是庭坚的后代,预说错了。”现在考察焦赣《易林》说:“尨降庭坚,为陶叔后,封于蓼六,福履绥厚。”那么庭坚,是臯陶的儿子或孙子。西汉距离古代不远,焦氏所传应当得到真相。大概两国都是臯陶的后代,而庭坚或许是以支子别封,自为其国的祖先,所以文仲能并举他们】〇嬴跟随他。嬴,是旅店大夫【刘〇说〇嬴是客舍主人,不是大夫。现在考察《晋语》也说:“住在逆旅〇嬴氏。”那么不是大夫很明显了】沈、渐,刚强克制。沈、渐,如同滞留沉溺【渐,《尚书》作“潜”。沈、潜,是深沉而潜退,不是滞留沉溺】

鲁文公六年,审理刑狱。审理,如同治理【审理,是法律,用法律断治】树立风化声教,根据土地风俗建立声教之法【意思是树立其风化声教。如杜预说,就只树立声教罢了,所以孔疏也讥讽其错误】派人寻求遭遇丧事的礼制来实行,听说晋侯生病的缘故【语称文子三思而后行,大概是他临事过于周详罢了,不是因为听说晋侯生病。如果刘〇说聘使之法自须造遭丧之礼而行,用此规劝杜预,那么也不对。真如所言,就是常礼,文子不能自称过求,传文也无须记录此事】困难必定排除了。排除,除去【考察《说文》,抒,是舀出,不能作除去,应当从服防本作纾,纾,是缓解,解除】

鲁文公七年,葛藟还能庇护它的根本。葛藟能蔓延繁滋,是因为根本枝干的荫庇多【传文用葛藟比喻公族,根本比喻公室。如杜预说,那么就是葛藟反而借根本的庇护,违背传意了】用美好来警戒,有美好就警戒不要懈怠【美好,是美善。民众做善事的,就赞美其事,并警戒劝谕,使他们勤勉而不要懈怠】

鲁文公八年

年,且复致公壻池之封,自申至于虎牢之境。公壻池,晋君女壻,又取衞地以封之,今并还衞也。申,郑地【据传文似是致之于卫耳,然申至虎牢皆郑地,何縁乃以归衞?杜注于上年云为晋归郑卫田张本,此云今并还衞,立文不明。孔疏强解,义终难通。刘▯从服防説,以为致之于郑也,更详之。刘用熙曰:「公壻池者,楚地名,有公壻谿,见定五年。此人盖因地为氏,非晋君壻也。」未知是否】

译这一年,晋国又将公婿池的封地归还给卫国,范围从申地一直延伸到虎牢。公婿池是晋国国君的女婿,晋国又夺取了卫国的土地来封给他,现在这些土地一并归还给卫国。申地是郑国的土地【根据传文的意思,似乎是将土地归还给卫国,然而从申到虎牢都是郑国的土地,凭什么要归还给卫国呢?杜预在上年的注中说这是为晋国归还郑、卫田地做铺垫,这里说现在一并归还给卫国,行文不够明确。孔颖达强行解释,道理终究难以讲通。刘宝楠采纳服虔的说法,认为这是归还给郑国,值得进一步详加考证。刘用熙说:“公婿池是楚国的地名,有公婿溪,见于定公五年。这个人大概是因为地名而得姓,并不是晋国国君的女婿。”不知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十一年,晋之灭潞也,在宣十五年。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鲁桓之十六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荣如,焚如之弟。荣如以鲁桓十六年死,至宣十五年一百三岁,其兄犹在,传言既长且寿,有异于人【史记·鲁世家》引此传文作齐惠公之二年,又《齐世家》云:「惠公二年,长翟来,王子城父攻杀之。」《十二诸侯年表》亦于齐惠公二年书王子城父败长翟。三文皆同。案:惠之二年,即鲁宣之二年也,在晋灭潞之前仅十三年耳。此传以惠公为襄公,盖传写之譌,杜因有是説,失之不考也】

十二年,寡君敢辞玉,不欲与秦为好,故辞玉【赵子常曰:《聘义》云:「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然则聘礼终当还玉,而秦人欲必致之,故襄仲以礼辞之,非不欲与秦为好也】

十三年,绕朝赠之以策,防马挝,临别授之,示已所策以展情【刘勰《文心雕龙》云:「绕朝赠士会以防,子家与赵宣以书,巫臣之遗子反,子产之谏范宣,详观四书,辞若对面。」其指盖以为书防也。孔疏引服防解亦如此】子家赋《载驰》之四章。《载驰》,诗《鄘风》。四章以下,义取小国有急,欲引大国以自助【此与襄十九年穆叔见叔向赋诗,皆云四章,盖取「控于大邦,谁因谁极」之义。然在今诗实为五章,故杜解云四章以下,盖委曲以就传文耳。或者古诗章次与今不同,如宣十二年楚子引《周颂》之比。苏氏并此诗二章、三章为一,求合于传,恐未然也】

十四年,公子商人骤施于国。骤,数也【説文》:「骤,马步疾也。」此云骤施,有急而且数之意,诸言骤谏、骤朝之类皆放此】将免我乎?尔为之,言将复杀我。疏曰:「言尔已弑君矣,我若为君,尔肯放免我乎?必将复杀我【言我若为君,尔必复杀我,今将免我于死乎?则无庸立我,而尔自为之耳】

十六年,先君蚡冒。蚡冒,楚武王父【依《史记·世家》则蚡冒是武王兄,不得为父。孔疏谓《世家》之言多有纰缪,故杜不用。然杜説亦无他据,疑「父」本作「兄」,或文误耳】

十七年,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执讯,通讯问之官,为书与宣子【执讯者,执其通讯问之人而与之书也。《出车》诗云「执讯获丑」,亦言执其可讯问者,事虽不同,文足相比】鹿死不择音。」音,所茠廕之处,古字声同,皆相假借【以音为廕,未之前闻。案服防解云:「鹿得美草,呦呦相呼,至于将死,困迫不暇复择善音,急之至矣。」《庄子》「兽死不择音」,郭象注云:「野兽蹴之穷地,意急情尽,则和声不至。」亦此意也。杜泥于下文铤而走险之意,遂生此説】铤而走险,急何能择?」铤,疾走貌。言急则欲荫芘于楚,如鹿赴险【详子家此书,未见其有从楚之意。下文云「将悉敝赋以待于儵」者,正谓如鹿走险,欲一鬭以死,不暇择音而鸣之恶耳。铤,字书作□,鹿走貌】

十八年,其器则奸兆也,兆域也【以器为兆域于义未允,或曰奸兆者奸之徴兆也】宣慈惠和,宣徧也【宣通也,明也】崇饰恶言,崇聚也【崇者増髙之意】服谗搜慝,搜隐也,慝恶也【搜索也,林尧叟云求人之隐慝是也】天下之民谓之穷竒,谓共工其行穷,其好竒【戴章甫曰据山海经神异经吕氏春秋诸书所记则浑敦穷竒梼杌饕餮俱兽名,盖四凶之号皆取象于恶兽,杜氏考之未详乃以义理释之非也,今案宋俞成所着丛説亦有此论,然服防解已如是矣】投诸四裔,以御魑魅,裔逺也【说文裔衣▯也,徐锴曰▯衣边也故谓之四裔,传中言裔夷裔子裔胄之类其义皆视此】

  左传附注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附注》卷二明陆粲撰《杜氏集解》

宣公元年,会于平州,以定公位。▯立者,诸侯既与之会,则不得复讨。臣子杀之,与弑君同,故公与齐会而位定【赵子常曰:「杜谓春秋时事情有此耳,非义理当然也】

二年败国殄民,殄尽也【殄絶也】文马百驷,画马为文,四百匹【说文引

译十一年,晋国灭掉潞国,是在鲁宣公十五年。俘获了侨如的弟弟焚如。齐襄公二年,即鲁桓公十六年,鄋瞒攻打齐国,齐国王子成父俘获了鄋瞒的弟弟荣如。荣如是焚如的弟弟。荣如在鲁桓公十六年死去,到鲁宣公十五年已经一百零三岁,他的哥哥还在世,传言说他既长寿又活得久,与众不同【《史记·鲁世家》引用这段传文说是齐惠公二年,又《齐世家》说:“惠公二年,长翟来犯,王子城父攻打并杀死了他。”《十二诸侯年表》也在齐惠公二年记载王子城父击败长翟。这三处记载都相同。按:惠公二年,就是鲁宣公二年,距离晋国灭潞仅仅十三年而已。这段传文把惠公误作襄公,大概是传抄时的错误,杜预因为有这种说法,却没有仔细考证就沿用了】

十二年,寡君冒昧地推辞玉帛,是不想与秦国结好,所以推辞玉帛【赵子常说:《礼记·聘义》说:“用圭璋作为聘礼,是重视礼仪。已经聘问完毕却归还圭璋,这是轻视财物而重视礼仪的意义。”那么聘礼最终应当归还玉帛,而秦国人想要一定把玉帛留下,所以襄仲依据礼仪推辞,并不是不想与秦国结好】

十三年,绕朝赠送给他马鞭,防马挝,临别时授予他,表示自己所用的马鞭以表达情意【刘勰《文心雕龙》说:“绕朝赠送士会防马挝,子家送给赵宣子书信,巫臣留给子反书信,子产劝谏范宣子,详细观察这四封信,言辞就像面对面交谈一样。”他的意思大概是认为这是书信防马挝。孔颖达疏引用服虔的解释也是这样】子家吟诵《载驰》的第四章。《载驰》,是《诗经·鄘风》中的诗。第四章以下的含义,是取小国有急难,想要援引大国来救助自己【这与襄公十九年穆叔见叔向吟诗,都说第四章,大概是取“控于大邦,谁因谁极”的意思。然而在现在的《诗经》中实际上是第五章,所以杜预解释说第四章以下,大概是曲折地来符合传文罢了。或者古诗的章节次序与现在不同,就像宣公十二年楚子引用《周颂》那样。苏氏把这首诗的第二章、第三章合并为一章,以求符合传文,恐怕是不对的】

十四年,公子商人频繁地在国内施恩。骤,是频繁的意思【《说文解字》:“骤,马步疾也。”这里说骤施,有急切而且频繁的意思,其他说骤谏、骤朝之类的都与此相同】将要赦免我吗?你来做吧,意思是将要再次杀我。疏说:“意思是说你已经杀了君主,我如果做君主,你肯赦免我吗?必定会再次杀我【意思是说如果我做君主,你必定再次杀我,现在将要赦免我于死地吗?那么就没有必要立我为君,而是你自己来做罢了】

十六年,先君蚡冒。蚡冒,是楚武王的父亲【依据《史记·世家》则蚡冒是武王的哥哥,不能说是父亲。孔颖达疏认为《世家》的话多有错误,所以杜预不采用。然而杜预的说法也没有其他依据,怀疑“父”原本作“兄”,或者是文字错误罢了】

十七年,郑国子家派遣执讯官并给他书信,来告诉赵宣子。执讯,是通讯问的官员,写信给宣子【执讯官,是抓住那些可以讯问的人并给他书信。《出车》诗说“执讯获丑”,也是说抓住那些可以讯问的人,事情虽然不同,文字足以相比】鹿死不择音。”音,是所栖息荫蔽的地方,古字声同,都互相假借【以音为廕,以前没有听说过。按服虔解释说:“鹿得到美草,呦呦相呼,到了将死的时候,困迫不暇再选择好的声音,急迫到了极点。”《庄子》“兽死不择音”,郭象注说:“野兽被驱赶到穷地,意急情尽,那么和声不至。”也是这个意思。杜预拘泥于下文铤而走险的意思,于是产生了这种说法】铤而走险,急迫怎么能选择?”铤,是疾走的样子。意思是急迫时想要荫庇于楚国,就像鹿奔赴险地【详细看子家这封信,没有看到他有跟随楚国的意思。下文说“将悉敝赋以待于儵”者,正是说像鹿走险地,想要一斗而死,不暇选择声音而鸣叫的恶声罢了。铤,字书作□,鹿走的样子】

十八年,那些器物就是奸兆,兆域【以器为兆域在义理上不允许,有人说奸兆是奸邪的征兆】宣慈惠和,宣是普遍的意思【宣是通达的意思,明达的意思】崇饰恶言,崇是聚集的意思【崇是增高的意思】服谗搜慝,搜是隐藏的意思,慝是恶的意思【搜索的意思,林尧叟说求人之隐慝是对的】天下之民谓之穷竒,说共工他的行为穷尽,他的喜好奇特【戴章甫说根据《山海经》《神异经》《吕氏春秋》等书记载,浑敦、穷竒、梼杌、饕餮都是兽名,大概四凶的称号都取象于恶兽,杜氏考察得不详细,于是用义理来解释,是不对的,现在按宋俞成所著《丛说》也有这个论点,然而服虔解释已经这样了】投诸四裔,以御魑魅,裔是远的意思【《说文》裔衣〇也,徐锴说〇衣边也所以称为四裔,传中言裔夷、裔子、裔胄之类的意义都看这个】

左传附注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附注卷二明陆粲撰《杜氏集解》

宣公元年,在平州会盟,来安定公位。〇立者,诸侯已经与他会盟,就不能再讨伐。臣子杀了他,与弑君相同,所以公与齐国会盟而位置安定【赵子常说:“杜预说春秋时事情有这种情况,不是义理当然的】

二年败国殄民,殄是尽的意思【殄是绝的意思】文马百驷,画马为文,四百匹【《说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