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附注卷一
此传作馼马,亦云画马也。丘光庭曰:「文马,马之毛色自有文采,重其难得。若画为文,乃是常马,何足贵乎】问其名居,问所居【林尧叟曰:「问其名及所居也】我之怀矣,自诒伊慼,逸诗也【▯风雄雉篇云:「我之怀矣,自诒伊阻。」疑即此诗,其以阻为慼,盖传读之异】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盾以其故官属与屏季,使为衰之适【以其故族者,谓将领其族人,非官属也】
译这段传文写作“馼马”,也说就是画马。丘光庭说:“文马,是指马的毛色天然具有花纹,因其难得而珍贵。如果是在马身上画出的花纹,那就是普通的马,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呢?”“问其名居”,是问他的名字和住所。【林尧叟说:“是问他的名字以及住所。”】“我之怀矣,自诒伊慼”,是逸诗中的句子。【《诗经·邶风·雄雉》篇说:“我之怀矣,自诒伊阻。”怀疑就是这首诗,将“阻”写作“慼”,大概是传文读音不同所致。】让屏季凭借他原有的宗族担任公族大夫。盾将他原有的官属交给屏季,让他成为衰的嫡子。【“以其故族”,是指率领他的族人,并非指官属。】
三年。昔夏之方有德也,禹之世【传言夏之方有德,不必是禹。禹之铸鼎,事不经见。墨子云:「夏后开命大防铸鼎于昆吾,灼▯得逢逢白云之兆。」此说亦未知其审】螭魅罔两。罔两,水神【鲁语:「木石之怪,夔罔两;水之怪,龙罔象。」杜此说,当是误作罔象解耳。孔疏縁上文川泽山林之语,谓螭魅为山林之神,则罔两宜为川泽之神,其说固矣】
六年,以盈其贯,将可殪也。殪,尽也。贯,犹习也【刘▯曰:「泰誓云:『商罪贯盈』,言纣之为恶,如物在绳索之贯,不得为习也。此説得之。孔疏引诗『射则贯兮』为比,谓义得两通者,谬矣。韩非子云:『恐其以我满贯也』,满贯即盈其贯之意耳。」殪,书孔传训为杀,是也】周书曰:「殪戎殷。」周书,康诰也。义取周武王以兵伐殷,尽灭之【如注意,以戒爲兵,则殪字宜倒向戎字下,于文不顺。书蔡传以爲殪灭大殷者,是也。尔雅训戎爲大,▯雄方言:『齐鲁陈衞之间谓大曰戎』,书称戎殷,犹诗言大商耳】召桓公逆王后于齐,为成二年王甥舅张本【成二年传,定王称齐甥舅之国,注谓齐世与周昏,故曰甥舅,是也。盖自大公之女邑姜爲武王后,其来逺矣,不假此年逆后事爲张本】
八年,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舒蓼,二国名。疏曰:「二国名者,盖转写误,当云一国名。」《释例》有舒、羣舒、舒蓼、舒庸、舒鸠,以为五名,则与文五年灭蓼同,盖蓼灭后复,故楚今更灭之【罗泌曰:「蓼与舒蓼别。舒蓼,臯陶之后,偃姓。若舒,又自一国,僖之三年灭矣。预既妄分舒蓼爲二国名,孔氏遂以爲即文五年楚所灭之蓼,皆臆説也。」今案:孔知杜失,不正言规之,而云转写之误,即如所言,第云国名足矣,何用加一字乎?寻杜前后训释并无此例,足知非也。其引《释例》以羣舒为一种,亦谬。羣舒者,犹云羣蛮,通众舒而言也】
九年,公卿宣淫。宣,示也【宣,明也,扬也】
十二年,先縠佐之,彘季代林父【刘▯云传文皆称彘子縠非彘季也今案晋有士鲂称彘季杜或縁此而譌孔疏以季友季路为比谬矣】观衅而动。衅,罪也【桓八年传注云衅瑕隙也服防亦云衅间也此以衅为罪昭元年吴有衅注云过也皆非是】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言当务从武王之功业【烈所者功烈之处所也犹民知义所之所】有律以如己也。如,从也。法行则人从法,法败则法从人。坎为法象,今为众则散,为川则壅,是失法之用,从人之象,故曰律。否臧,且力竭也。竭,败也。坎变为兊,是法败【此传义颇难晓寻其语脉当读有律为句以如己也故曰律又自为句盖言师行有律以为帅者能使其下如已也故谓之律如己犹言从己谓从帅令而不逆即上文执事顺成之意也从帅为臧否臧犹不臧也不臧则律且竭而败矣杜断故曰律三字向下既非又专论卦象而不言事理此其蔽耳】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水遇夭塞不得整流,则竭涸也【夭且不整亦就行师言之说文夭屈也言其军法屈而不伸散而不整所以凶也】事之不防,防成也【逸周书曰捷克也】听而无上,众谁适从?听彘子、赵同、赵括,则为军无上令,众不知所从【同括有言在楚师北辕之后此时未也且伍参独言先縠不仁何尝及二子乎盖谓林父之将令不行军众欲禀听进止而无上令不知所从也】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军实,军器【隐五年注军实车徒器械是也】两马掉鞅而还。两,饰也。掉,正也。示间暇【两古字作掚掉振也揺也邵文庄公曰两马掉鞅掉两马之鞅也盖骖马折旋则其鞅必掉之而示闲暇之意亦在其中矣】楚人乗我。乗,犹登也【小尔雅曰乘陵也】楚人惎之脱扄。惎,教也【案惎毒也此谓惎为教者杜以脱扃及下文拔斾皆教人之语,故以意解之尔。说文引此传作畀,云:「举也。」引黄颢说广车防,楚人为举之也。其义良是,疑今文作惎者误】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肆,遂也。夏,大也。言武王既息兵,又能求美德,故遂大而信王保天下【国
译三年。从前夏朝正值有德之时,禹的时代【传言夏朝正值有德,不一定是指禹。禹铸造九鼎之事,经典中没有记载。墨子说:“夏后开命令大防在昆吾铸造九鼎,灼烧龟甲得到了逢逢白云的兆象。”这种说法也不知道是否确切】,出现了螭魅罔两。罔两,是水神【《左传·鲁语》说:“木石之怪,叫夔和罔两;水之怪,叫龙和罔象。”杜预这里的解释,应当是误将罔象解释为罔两。孔颖达疏依据上文关于川泽山林的论述,认为螭魅是山林之神,那么罔两就应该是川泽之神,他的说法固然有道理】
六年,(商纣王的罪恶)充满了绳索,将要被杀尽了。殪,是尽、杀的意思。贯,是习、积累的意思【刘炫说:“《泰誓》说:‘商罪贯盈’,意思是纣王的恶行,就像物品穿在绳索上一样,不能解释为习。这种说法是对的。孔颖达疏引用《诗经》‘射则贯兮’作为比喻,认为两种解释都通,这是错误的。《韩非子》说:‘恐怕他把我当作满贯’,满贯就是盈其贯的意思。”殪,《尚书》孔传解释为杀,是正确的】《周书》说:“殪戎殷。”《周书》,指《康诰》。意思是周武王用兵讨伐殷商,将其彻底消灭【如果按照注疏,把戒当作兵,那么殪字应该倒向戎字下面,文意不顺。《尚书》蔡传认为殪灭大殷,是正确的。《尔雅》解释戎为大,《方言》说:“齐鲁陈卫之间把大称为戎”,《尚书》称戎殷,就像《诗经》说大商一样】召桓公从齐国迎娶王后,为成二年王称齐为甥舅之国埋下伏笔【《左传·成二年》传中,定王称齐为甥舅之国,注解说齐国世代与周王室通婚,所以叫甥舅,这是对的。大概从太公的女儿邑姜成为武王王后开始,渊源就很深远了,不需要借这一年迎娶王后的事来埋下伏笔】
八年,楚国因为众舒叛乱的缘故,讨伐舒蓼,灭掉了它。舒蓼,是两个国家的名字。疏说:“说是两个国家名字,大概是传写错误,应当说是一个国家的名字。”《释例》中有舒、群舒、舒蓼、舒庸、舒鸠,认为是五个名字,那么就和文公五年灭蓼相同,大概是蓼国被灭后复国,所以楚国现在再次灭掉它【罗泌说:“蓼和舒蓼不同。舒蓼,是皋陶的后代,偃姓。至于舒,又是另一个国家,僖公三年就被灭掉了。杜预既然妄自把舒蓼分为两个国家名字,孔颖达就认为就是文公五年楚国所灭的蓼,都是臆测。”现在考察:孔颖达知道杜预的错误,不直接指正,却说传写之误,即使如他所言,只说国名就够了,为什么要加一个字呢?查找杜预前后的训释都没有这种例子,足以知道这是不对的。他引用《释例》把群舒当作一种,也是错误的。群舒,是说众舒,是泛指所有的舒国】
九年,公卿宣淫。宣,是显示的意思【宣,是明、扬的意思】
十二年,先縠辅佐他,彘季代替了林父【刘炫说传文中都称彘子縠,不是彘季。现在考察晋国有士鲂称彘季,杜预或许因此而讹误,孔颖达疏以季友、季路作为比喻,是错误的】观察敌方的罪过而行动。衅,是罪的意思【《左传·桓八年》传注说衅是瑕隙,服虔也说衅是间隙,这里把衅解释为罪,《左传·昭元年》吴有衅,注解说过,都不对】安抚弱小,喜好昏昧,以致力于武王的功业,是可以的。意思是应当致力于追随武王的功业【烈所,是功业的地方,就像民知义所之所】有法度来顺从自己。如,是从的意思。法度实行,人就顺从法度;法度败坏,法度就顺从人。坎卦是法度的象征,现在因为众人而散乱,因为河流而壅塞,这是失去了法度的作用,顺从人的象征,所以叫律。如果不善,而且力量耗尽。竭,是败坏的意思。坎卦变为兑卦,是法度败坏【这段传文的意思颇难理解,寻找其语脉,应当读有律为句,以如己也故曰律又自为句。大概说军队出行有法度,作为主帅的人能使他的下属像自己一样,所以叫律。如己,是说顺从自己,意思是顺从主帅的命令而不违背,即上文执事顺成的意思。顺从主帅为善,否臧,就是不善。不善,那么法度就会耗尽而败坏。杜预把故曰律三字断在下面,既不对,又专门论述卦象而不说事理,这是他的弊端】充满而又耗尽,军队屈曲而不整齐,所以凶险。水遇到阻碍不能整流,就会干涸【夭且不整,也是就行军来说的。《说文》夭是屈的意思,说军法屈而不伸,散而不整,所以凶险】事情没有防备,防备就成了。【《逸周书》说捷克也】听从而没有上级,众人该听谁的?听从彘子、赵同、赵括,那么军队就没有上级的命令,众人不知道听从谁【赵同、赵括的话在楚军北撤之后,此时还没有。而且伍参只说先縠不仁,何曾提到这两个人呢?大概是指林父的将令不行,军众想要禀听进退,而没有上级命令,不知道听从谁】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需而申诫警惕的。军实,是军器【《左传·隐五年》注军实车徒器械,是对的】两马掉鞅而返回。两,是装饰的意思。掉,是正的意思。显示闲暇【两古字作掚,掉是振、摇的意思。邵文庄公说两马掉鞅,是摇动两马的鞅。大概骖马折旋,那么它的鞅必然摇动,而显示闲暇的意思也在其中了】楚人乘我。乘,是登的意思【《小尔雅》说乘是陵的意思】楚人教我们脱掉门闩。惎,是教的意思【考察惎是毒的意思,这里把惎解释为教,杜预因为脱扃及下文拔旆都是教人的话,所以按意思解释罢了。《说文》引用这段传文作畀,说:“举也。”引用黄颢说广车防,楚人为举之也。这个意思很好,怀疑今文作惎的是错误的】我们寻求美德,遂行于大夏,确实王能保佑我们。肆,是遂的意思。夏,是大。意思是武王既息兵,又能寻求美德,所以遂大而信王能保佑天下
语韦注云:「允王保之,言信哉武王能保此时夏之美。」其说是也。寻下文云保大,其义自明】故使子孙无忘其章。着之篇章,使子孙不忘【章者,典章也。刘▯云:「章,明之功业也。」亦通】今罪无所,晋罪无所犯也【所者,罪之在也】忧未歇也。歇,尽也【歇,息也】
译韦注说:“‘允王保之’,是说武王确实能够保有此时夏朝的美德。”这个说法是对的。推究下文所说的“保大”,其含义自然明白。所以让子孙不忘记它的典章。把它记载在篇章中,使子孙不忘记【“章”,就是典章。刘氏说:“章,是显明的功业。”也讲得通】现在罪过没有所在,晋国没有所犯的罪过【“所”,是罪过所在的地方】忧患没有止息。歇,是尽的意思【歇,是休息的意思】
十四年,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以我比其边鄙,是与亡国同【吕氏春秋说此事云:往不假道,来不假道,是以宋为野鄙也。髙诱注谓以宋为鄙邑。今案鄙当为鄙薄之意,昭十六年传「夫犹鄙我」,注云「鄙贱」是也。尚书「反鄙我周邦」,孔传亦云「鄙易周家】于是有庭实旅百,主人亦设笾豆百品实于庭,以答賔【刘▯曰:庄二十二年「庭实旅百」,杜云「诸侯朝王陈贽币之象」,则此聘而献物,亦实百品于庭,非谓主人也】于是有容貌、采章、嘉淑而有加货。容貌,威仪、容顔采章,车服文章嘉淑,令辞称讃加货,命宥币帛也。言往共则来报亦备【刘▯曰:容貌采章,谓▯纁玑组、羽毛齿革,可充衣服旌旗之饰者;嘉淑,谓美善之物;加货,言贿赂之多,皆賔所献,亦庭实也。献子劝君行聘,唯当论聘之义深,不宜言主之礼备,岂虑楚不见报而言此乎?今案刘説皆得之。或断「嘉淑」以下自为句,云「大国有嘉美之事,则加货物以聘之」者,非也】
十五年,山薮藏疾,山之有林薮,毒害者居之【薮,大泽也。一曰泽之水希者也。此云山之有林薮,盖误。孔云近山近泽皆得称薮,妄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黎氏,黎侯国【诗·式微》及《旄丘》序言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疑即此事。此传下文云立黎侯而还,盖复其国矣。旧説以二诗为卫宣公时作,殆非也】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审其政令【谓重固其天命耳,岂谓政令乎】商纣由之,故灭,由,用也【由,从也,犹行也】谓此物也,夫物,事也【物,类也】
成公二年余姑翦灭此而后朝食翦尽也【翦齐断也犹翦商之翦宣十二年注云翦削也义亦近之又徐锴说文繋传引此文作揃搣今案庄子揃搣可以休老三苍云揃犹翦也玉篇云搣拔除也又史游急就篇沐浴揃搣注云鬄拔眉髪也今此作翦灭盖古字通借】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若奔辟则为辱晋君并为齐侯羞故言二君【臣辱戎士四字与注意不防而与下文敢告不敏语脉相属宜断向下】辟女子使辟君也【辟义如周礼司防前王而辟读作辟孟子行辟人赵岐注辟除人使卑避尊也】尽东其畆使垄畆东西行【衍西字服防旧注无】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播植之物各从土宜【天下句物以下自为句物犹后传物土方之物相也相其土之所宜也周官载师掌任上之灋以物地事淮南子云欲知地道者物其树】以役王命役事也【役犹孟子小役大之役谓以王命供役使也】不然不见许【不然言不如此也】畏君之震师徒挠败震动也【文六年传何震之有注震威也】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言完全之时尚不敢违晋今若不幸则从命【丘光庭曰言幸而战胜亦当从晋命况不幸而败固不敢不服也刘▯説同】用蜃炭烧蛤为炭以瘗圹【刘▯以为用蜃炭者用蜃复用炭也今案周礼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郑注以蜃御湿也不言烧蜃为炭又掌炭云掌灰物炭物之徴令则灰炭二者不同孔疏谓炭亦灰之类非也】君生则纵其惑谓文十八年杀母弟须【宋文之惑传所不言其可见者惟有杀母弟须一事故杜以此当之未必然也】六年其恶易觏恶疾▯觏成也【下文有汾浍以流其恶注以恶为垢秽与此字同训异良所未晓据献子説,沈溺重膇之疾,犹在垫隘之后,不应于此遽云其病易成也,宜从后注。又案《尔雅》训觏为见,其恶易觏,言水浅故垢秽易见耳】民愁则垫隘,垫隘,羸困也【传中屡言垫隘,杜之注释各殊。此年云羸困,襄九年云犹委顿,二十五年云虑水雨,三者皆非正训。案《说文》引此传曰:「垫,下也。」《尚书》「下民昬垫」,注:「溺也。」昭三年传「湫隘」,注:「隘,小也。」孔疏言地之下湿狭隘者是矣,余见后録】且民从教无灾患【从教,言其民易使耳,何与灾患乎】
八年,诗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遐,逺也;作,用也。诗《大雅》言文王能逺用善人,不语助【诗朱传云:「遐与何通,言其必作人也】其孰以我为虞?虞,度也【虞,虑也】夫狡焉,狡猾之人【传
译十四年,楚国经过我国却不借道,这是轻视我国。轻视我国,就是视我国为将亡之国,把我国当作它的边远鄙野,这与亡国是一样的。于是进献的庭实多达百品,主人也在庭院中陈设百种笾豆以回应宾客。于是展现出美好的仪容、华丽的纹饰、美好的言辞,并附加礼物。仪容,指威仪和容貌;采章,指车服上的纹饰;嘉淑,指美好的言辞和称颂;加货,指附加的币帛。意思是说,如果前往时礼仪完备,那么回报时也会同样完备。
十五年,山林沼泽藏匿毒害,山中有林泽,毒害之物便藏身其中。废弃仲章并夺取黎氏的土地,黎氏是黎侯的封国。通过侍奉神人而巩固天命,审慎其政令。商纣王因此灭亡,由,是遵从、实行的意思。所谓“此物”,物,即事理、类别。
成公二年,“我姑且先剪灭这些敌人,然后再吃早饭。”翦,是尽、断的意思。并且担心逃跑躲避会羞辱两国君主,使将士受辱。如果逃跑躲避,就是羞辱晋君,并让齐侯蒙羞,所以说两国君主。让女子回避,使她们避开君主。使田垄东西走向。先王治理天下,考察土地的适宜性而分布其利益,播种的植物各自顺应土地的适宜性,以服从天子的命令。如果不这样,就不会被允许。畏惧君主的威严,军队溃败。震动,指威势。我国有幸,也不过是顺从罢了,何况不幸呢,怎敢不听从命令?意思是说,即使完全战胜,尚且不敢违背晋国,现在如果不幸,就更会顺从命令。使用蛤壳烧成的炭来掩埋墓穴。君主在世时纵容其迷惑,指文公十八年杀害同母弟须。六年,其恶容易显现。恶,指疾病;觏,指形成。百姓愁苦则陷入困顿,垫隘,指羸弱困顿。而且百姓听从教化就没有灾患。听从教化,是说百姓容易驱使,这与灾患有什么关系呢?
八年,《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遐,是远的意思;作,是用、造就的意思。《诗经·大雅》说文王能远用善人,不是说帮助。谁会把我们当作虞国呢?虞,是度量的意思。狡猾的人,指狡诈之人。
文云:「夫狡焉思啓封疆以利社稷者,狡焉当属下为句】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世有思开封疆者,有纵其暴掠者,莒人当唯此为命【言有思啓封疆者,有纵弛而不设备者,故得兼并以成大国】
译经文说:“那些狡诈地企图扩张疆土以利于国家的人,‘狡焉’应当属下句读。”确实如此,所以大国才众多,这是因为有的国家想着扩张,有的国家放纵侵略。世上有想着扩张疆土的国家,也有放纵其暴虐掠夺的国家,莒人应当把这两种情况当作必然的命运。(意思是:有的国家想着扩张疆土,有的国家放松戒备而不设防,因此能够兼并他国而成为大国。)
九年,其为大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婴齐,令尹子重;侧,司马子反。言其尊卿敬老【言朝夕于二卿者,明其有所严惮而受教焉,以成德,不徒曰尊卿敬老而已】
十年不食新矣,言公不得及食新麦【食新泛言,岂必谓麦】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肓,鬲也【素问》:肓鬲之上,中有父母。▯上善说云:心下鬲上为肓】君子曰:「忠为令德,非其人犹不可,况不令乎?」言叔申为忠,不得其人,还害身【非其人,盖谓叔申本非贤者,虽欲效忠而不见信于君,适以自害耳】十一年,所以质信也。质,成也【质,实也,实其相结之信也】
十二年,俾队其师。队,失也【队犹陨也】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举诗之正以駮乱义。诗言治世,则武夫能合德公侯,外为扞城,内制其腹心【所引二诗分属治乱,此上文曰「及其乱也,略其武夫以为已腹心股肱爪牙」,即继之以此诗,则所谓公侯腹心者,非治世之美辞矣。古人说经大抵断章取义,杜亦甞云「春秋传引诗不与今说诗者同」,于此乃独谓举诗之正以駮乱义,得无与前指谬乎】
十三年,能者养之以福,养威仪以致福【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天命之性也。人能循威仪之则以养其性,则顺命而致福;不能,则弃命以取祸。杜云「养威仪」,下注「弃其命」云「失中和之气」,皆非也。又《汉书·律厯志》援此文作「能者养以之福」,顔师古注「之,往也,往就福也」。此传孔疏云「往适于福」,又云「将身向福」,与顔注合,其义为长】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时无诸侯,盖诸侯遥致此意【刘▯以此语为诬,是也。杜説固矣】伐我保城,殄灭我费滑。伐保城诬之,疏曰:「伐涑川,俘王官,传皆无文。今独谓此为诬者,于时轻行袭郑,不得在道用兵,故知诬之【保城不知其处,或是近滑之城,秦师过而掠之,彼传偶不言耳,何用知其为诬也】君亦不惠,称盟不肯。称晋望而共盟【称,举也。言不肯加惠于晋而举盟】芟夷我农功,夷,伤也【隐六年注「夷,杀也」。今案夷亦芟也。《周礼》稻人作荑人,薙氏掌杀草,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郑注「夷者,以钩鎌迫地芟之也」。盖芟、夷义同,重言之者,以圆文耳。▯雄赋「夷野草」,张铣注「夷,平也」,亦通】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雠,而我之昏姻也。季隗,廧咎如赤狄之女也,白狄伐而获之,纳诸文公【春秋经传中书赤狄、白狄,皆标其号。文公所奔之狄,传不言赤、白,此杜臆説耳。孔疏曰:「未必晋于白狄别无昏姻。」斯言是也】
十四年,诗曰:「兕觥其觩,防酒思柔。」觩,陈设之貌【诗郑笺云:「其罚爵徒觩然陈设而已。」觩然谓爵耳,非陈设貌也。説文引诗作觓。谷梁传:「郊牛日展觓角。」范▯曰:「觓,球球然角貌】十五年,鳞朱为少司冦,鳞矔孙【依世本当为曽孙】则决雎澨。澨,水涯。决,壊也【説文曰:「澨,埤増水邉土人所止者。」又曰:「沃,行流也,言去土而行水也】
十六年致死以补其阙,阙战死者【阙谓军国之事有所阙乏,不专谓战死者】奸时以动,礼不顺时,周四月,今二月,妨农业【是时晋国无衅,而楚以利求郑,自啓其端,不能顺时息民,故曰奸时,非谓妨农也】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蹲,聚也。一▯逹七札,言其能防坚【蹲之训聚,于义未详。又此不解札义。案太▯曰:比札为甲。《考工记》函人注:革坚者札长。疏云:一叶为一札。《战国防》身自削甲。孔注云:札,木简之薄者,甲之革縁如之】谍辂之,余从之,乘而俘以下。欲遣轻兵单进以距郑伯车前,而自后登其车以执之【言谍则非轻兵矣,盖兵交必有谍在其间,所以觇候形势】不亦识乎?知其以往,言好暇,故致饮【识,记也,谓其能记往言也】展车马。展,陈也【周礼》肆师展牺牲,郑注:展,省阅也】大夫命侧,侧敢不义?言以义命己,不敢不受【林尧叟曰:言不敢不引义自裁】忧犹未弭。
译九年,他身为太子时,师保辅佐他,早晨朝见令尹子重,晚上侍奉司马子反。子重是令婴齐,子反是司马侧。这是说尊重卿士、敬爱长者【说早晚侍奉两位卿士,是表明他有所敬畏并受其教导,以成就德行,不仅仅是尊重卿士、敬爱长者而已】
十年,已经不吃新麦了,是说国君没能赶上吃新麦【吃新是泛称,难道一定指麦吗】病在肓之上,膏之下,我能把你怎么样?肓,就是膈【《素问》说:肓膈之上,中间有父母。〇上善解释说:心下膈上为肓】君子说:“忠诚是美好的德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尚且不行,何况是不美好的人呢?”这是说叔申虽然忠诚,但不得其人,反而害了自己【不得其人,大概是指叔申本来就不是贤者,虽然想效忠却不被君主信任,正好害了自己】
十一年,是为了确立信用。质,就是成【质,就是实,充实他们相结的信用】
十二年,使他丧失军队。队,就是失【队同陨】所以《诗经》说:“勇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引用《诗经》中治世的正意来驳斥乱世的义理。《诗经》说治世,那么武士能合乎公侯的德行,对外作为屏障,对内作为心腹【所引的两首诗分别属于治世和乱世,上文说“等到乱世,轻视武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接着引用这首诗,那么所谓公侯心腹,就不是治世的美辞了。古人解释经典大致是断章取义,杜预也曾说“《春秋传》引诗与现在解诗的人不同”,在这里却单独说是举诗的正意来驳斥乱义,难道不与前文相矛盾吗】
十三年,有才能的人通过修养威仪来招致福分【人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性。人如果能遵循威仪的准则来修养本性,就顺应天命而招致福分;不能,就抛弃天命而招致祸患。杜预说“修养威仪”,下注“抛弃天命”说“失去中和之气”,都不对。又《汉书·律历志》引用此文作“能者养以之福”,颜师古注“之,往也,前往就福”。此传孔颖达疏说“前往适于福”,又说“将身向福”,与颜注相合,这个意义更长远】诸侯憎恨他,将把生命献给秦国。当时没有诸侯在场,大概是诸侯远程表达这个意思【刘〇认为这话是诬蔑,是对的。杜预的说法太固执了】攻打我们的保城,灭绝我们的费滑。说攻打保城是诬蔑,疏说:“攻打涑川,俘虏王官,传文中都没有记载。现在唯独说这个是诬蔑,是因为当时轻装袭击郑国,不能在途中用兵,所以知道是诬蔑【保城不知道在哪里,或许是靠近滑国的城,秦军经过而掠夺它,传文偶然没提罢了,何必知道它是诬蔑呢】国君也不施恩惠,举盟不肯。举晋国的威望而共同结盟【称,就是举。说国君不肯加惠于晋国而举盟】割毁我们的农功,夷,就是伤【隐六年注“夷,杀也”。现在考察夷也是芟。《周礼》稻人作荑人,薙氏掌管杀草,夏至时夷之,秋绳时芟之。郑注“夷,是用钩镰贴近地面芟除”。大概芟、夷意义相同,重复说,是为了使文句圆满。〇雄赋“夷野草”,张铣注“夷,平也”,也通】白狄与国君同处一州,是国君的仇敌,却是我们的姻亲。季隗,是廧咎如赤狄的女儿,白狄攻打而俘获她,把她嫁给文公【《春秋》经传中写赤狄、白狄,都标明其称号。文公所奔逃的狄,传文没说赤、白,这是杜预的臆说。孔疏说:“未必晋国对白狄没有别的姻亲。”这话是对的】
十四年,《诗经》说:“兕角酒杯弯曲,防止酒思柔。”觩,是陈设的样子【《诗》郑笺说:“那罚爵徒然觩然陈设而已。”觩然是指爵,不是陈设的样子。《说文》引诗作觓。《谷梁传》:“郊牛日展觓角。”范〇说:“觓,球球然角貌】
十五年,鳞朱担任少司寇,是鳞矔的曾孙【依世本当为曾孙】就决开睢澨。澨,是水涯。决,就是壊【《说文》说:“澨,埤增水边土人所止者。”又说:“沃,行流也,言去土而行水也】
十六年,献出生命来弥补空缺,空缺指战死者【空缺指军国之事有所缺乏,不专指战死者】违背时宜而行动,礼不顺时,周历四月,今历二月,妨碍农业【这时晋国没有祸患,而楚国以利求郑,自己开启端绪,不能顺时息民,所以说违背时宜,不是说妨碍农业】蹲甲而射之,射穿七层甲衣。蹲,就是聚。一箭射穿七札,说它能防止坚固【蹲训为聚,于义未详。又此不解札义。案太〇说:比札为甲。《考工记》函人注:革坚者札长。疏说:一叶为一札。《战国策》身自削甲。孔注说:札,木简之薄者,甲之革缘如之】间谍接近他,我跟随他,乘其不备而俘获他下来。想派遣轻兵单独前进以抵御郑伯车前,而自己从后登上他的车以捉拿他【说间谍就不是轻兵了,大概兵交必有间谍在其中,所以窥探形势】不也明智吗?知道他的以往,说他好闲暇,所以致饮【识,就是记,谓其能记往言也】陈列车马。展,就是陈【《周礼》肆师展牺牲,郑注:展,省阅也】大夫命令侧,侧敢不义?说以义命令自己,不敢不接受【林尧叟说:说不敢不引义自裁】忧虑还没有消除。
弭,息也。既▯,国人皆将从子臧,所谓忧未息【言宣公薨,负刍簒立,国忧未息耳,未遽説子臧事也】师逆以至。声伯戒叔孙,以必须所逆,晋师至乃食【此注当在四日不食以待之之下,误跳向此】食使者。使者,豹之介【杜谓叔孙豹请逆于晋,闻鲁将讨侨如,遂奔齐不还,故以此使者为豹之介。据昭四年传叙豹事,是其适齐在侨如前,但不能确知何时。云请逆遂奔,杜意之耳】谋国家不贰。谓四日不食以坚事晋【此槩言之,何必指不食之一节】
译弭,就是停息。既然已经停息,国人全都打算跟随子臧,这就是所说的忧患尚未停息【意思是宣公去世,负刍篡位夺权,国家的忧患还没有平息罢了,并非立刻就说子臧的事情】,晋军迎接他而到达。声伯告诫叔孙,说必须等待所迎接的人,晋军到了才进食【这条注释应当放在“四日不食以待之”之下,错误地跳到了这里】,给使者进食。使者,是叔孙豹的副使【杜预认为叔孙豹请求晋国迎接宣公,听说鲁国将要讨伐侨如,于是逃奔齐国不再回来,所以把这位使者当作叔孙豹的副使。根据昭公四年传中叙述叔孙豹的事情,他出使齐国是在侨如之前,但不能确切知道是什么时候。说请求迎接就逃奔,只是杜预的推测罢了】,谋划国家大事没有二心。说四日不进食以坚定侍奉晋国的决心【这是大概的说法,何必特指不进食这一件事呢】
十七年,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蒙衣亦为妇人服,与妇人相冐【蒙衣者为妇人衣以自蒙冒也,此云相冒,文亦小误】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争死命也,罪孰大焉【争命,言不受君欲杀之命而与之争也。传称晋公子重耳之言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与此郤至辞指正同】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违,去也。韩厥少为赵盾所待养,及孟姬之乱,晋将讨赵氏,而厥去其兵,示不与党,言此者,明已无所偏助【晋语韦昭注:违兵者,能违其兵难,卒存赵氏。今未可胁以杀君,此说是也】
十八年,晋悼公即位于朝。厉公杀絶,故悼公不以嗣子居丧。疏曰:释例云:厉公见杀,悼公自外绍立,本非君臣,无丧制也。计厉是文之曽孙,悼是文之▯孙,有缌麻亲,法当服斩,而云无丧制者,悼之祖父去晋适周,与本亲隔絶,厉既见杀,悼遂被迎为君,即与厉公体敌,且葬厉公以车一乘,国内尚不以为君,不可责悼公服斩也。纵使当为之斩,絶而别立,亦非嗣矣【栾书、中行偃弑君,而杀其▯礼,犹崔杼于齐庄公尔。晋之臣子,宁当不以为君也?悼虽父祖事周,然犹晋之公孙,恩义未絶,既承大宗,恶有不为服斩者乎?其不能自处以道,正逾年即位之礼,所失非细。杜、孔二子之説,皆悖礼伤教,不可以训矣】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言宋常事晋,何为顾有此患难【言宋平日事晋,何为哉?正望其患难相援耳,以此知晋必恤已也】
襄公二年,官命未改。成公未▯,嗣君未免丧,故言未改,不欲违先君意。疏曰:先君既▯,嗣君正位,乃得建官命臣。十六年晋侯改服脩官,是其事也。未▯,则皆因旧事,故云官命未改【官命犹言公命,谓成公之命未改耳。凡云官者,皆谓国家。后传云「无失官命」,又云「官之师旅」,其义并同】
三年举其偏,偏,属也【三十年传「司马令尹之偏」,注云:「偏,佐也。」此羊舌职为祁奚佐,赤是其子,故云「举其偏】
四年,金奏《肆夏》之三,不拜。肆夏,乐曲名。《周礼》:“以钟鼔奏九夏。”其二曰肆夏,一名繁;三曰韶夏,一名遏;四曰纳夏,一名渠。盖击钟而奏此三夏曲【鲁语云:“金奏肆夏,繁、遏、渠。”杜此注即用韦昭説尔刘▯曰:“杜解不甚惬当。何则?此下文言文王之三,即《文王》是其一,《大明》、《绵》是其二;《鹿鸣》之三,即《鹿鸣》是其一,《四牡》、《皇皇者华》是其二。然则肆夏之三,亦当肆夏是其一,繁、遏、渠是其二。若繁即是肆夏,何须重举二名?”今案:刘説是也。郑▯于《周礼》注引吕叔玉説三夏者,《肆夏》是一,《繁》、《遏》是二,《渠》是三。”此虽未见所据,要为近之】季孙曰:“略。”不以道取为略【真德秀曰:“季孙意在少抑妾母,不使尽同小君。其曰略者,犹言从简而已。匠庆不悟其指,乃略取蒲圃之槚,而季孙不之禁,可谓贤矣。孔氏乃以律略人、略卖人为比,岂季孙之贤而肯为掠夺之事乎?”今案:《释例》亦云:“略者,议从略贱。”与此注不同】靡奔有鬲氏。靡,夏遗臣,事羿者【真德秀曰:“传云:‘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忠于王室如此。考其本末,乃事相,非羿也。岂有夏之忠臣而肯事簒贼者哉】武不可重。重,犹数也【重读轻重之重,谓重其事也。杜读重累之重,故以为数,非是】戎狄荐居。荐,聚也【疏引服防云:“荐,草也。言狄人逐水草而居,无常处。”今案:古字荐、荐通。《汉书·终军传》:“北胡随畜荐居。”苏林云:“荐,草也。”顔师古注援此传文曰:“荐读曰荐。荐,屡也。言随畜牧屡易故居,不安住也】
六年,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司武,司马,言其懦弱,不足以胜敌【胜犹当也堪也读若天压已弗胜之胜言其不堪司武之任也】子罕善之如初,言子罕虽见辱,不追忿,所以得安【疏引服防云子罕初欲逐乐辔以正
译十七年,与妇人穿着便服乘坐辇车进入宫门,便服也是妇人的服饰,与妇人相互遮蔽,接受国君的俸禄,因此聚集党羽,有了党羽就争夺国君的命令,争夺的是生死存亡的命令,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从前我受赵氏豢养,孟姬进谗言,我能避开兵祸,违,是避开的意思。韩厥年轻时被赵盾收养,等到孟姬作乱,晋国将要讨伐赵氏,韩厥便避开了军队,表示不结党,说这些话,是为了表明自己无所偏袒。
十八年,晋悼公在朝廷即位。因为厉公被杀绝了后代,所以悼公不以嗣子的身份居丧。疏说:《释例》说:厉公被杀,悼公从外面继位,本来不是君臣关系,没有丧礼制度。计算起来,厉公是晋文公的曾孙,悼公是晋文公的玄孙,有缌麻的亲属关系,按法应当服斩衰,却说没有丧礼制度,是因为悼公的祖父离开晋国到周朝,与本宗亲属隔绝,厉公既被杀,悼公就被迎立为国君,就与厉公地位对等,况且用一乘车安葬厉公,国内尚且不把他当作国君,不能要求悼公服斩衰。即使应当为他服斩衰,断绝关系而另立,也不是嗣子了。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晋国一定会体恤他。说宋国经常侍奉晋国,为什么反而会有此患难?说宋国平日侍奉晋国,是为了什么呢?正是希望患难时互相救援,由此知道晋国一定会体恤自己。
襄公二年,官职任命没有改变。成公没有去世,嗣君没有脱去丧服,所以说没有改变,不想违背先君的意思。疏说:先君已经去世,嗣君正式即位,才能建立官职任命臣子。十六年晋侯改换服饰修治官职,就是这件事。没有去世,就都沿袭旧制,所以说官职任命没有改变。
三年,举荐他的副手,偏,是属官。
四年,用钟鼓演奏《肆夏》三首乐曲,不拜谢。肆夏,是乐曲名。《周礼》说:“用钟鼓演奏九夏。”其中第二首叫肆夏,又名繁;第三首叫韶夏,又名遏;第四首叫纳夏,又名渠。大概是敲击钟鼓而演奏这三首夏曲。季孙说:“简略。”不按正道获取叫做略。靡逃奔到有鬲氏。靡,是夏遗臣,侍奉后羿的人。武力不可重复使用。重,是屡次的意思。戎狄聚居。荐,是聚集的意思。
六年,担任司马却在朝廷上被戴上手铐,难以胜任了。司武,是司马,说他懦弱,不足以战胜敌人。子罕像当初一样善待他,说子罕虽然受辱,不追究怨恨,所以得以安定。
国法及辔射其门乃复善之如初是为茹柔吐刚丧其志也此论优于杜矣】
译国家法度以及驾驭车马、射箭的技能,到了他的门前才又恢复像当初那样良好,这是贪恋柔和而排斥刚强,丧失了自己的志向啊。这个议论比杜预的见解要好。
七年,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委蛇,顺貌。诗召南言人臣自公门入私门,无不顺礼【下文云:「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然则委蛇之义兼从与衡,不得专言顺矣。诗郑笺云:「委蛇,自得之貌】
八年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匪彼也,行迈谋,谋于路人也;不得于道,众无适从【诗郑笺》云:「匪,非也。言不行而坐图逺近,故不得于道路也】悉索敝赋。索,尽也【既云悉,则不得重言尽矣。广邪,索取也。悉索,盖言尽取以行也。或疑索当作率,据《国语》云「悉帅敝赋」,率与帅通,譌为索耳】翦焉倾覆。翦,尽也【言其倾覆如被翦断也】
九年,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以出内火。谓火正之官配食于火星。建辰之月,鹑火星昏在南方,则令民放火;建戍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见,则令民内火,禁放火【此独于鹑火言见,大火言伏,于义末尽。汉书五行志説曰:季春昏心星出东方,而咮七星鸟首正在南方,则用火;季秋星入,则禁火。以顺天时,救民疾。据此是二火俱有出内也。下文因宋故,独言大火耳。刘用熙曰:「食于心、食于咮者,犹食邑之食,谓封火正于火之分野,使掌出内之政令,非谓死而配食也】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周礼大卜掌三易,然则杂用连山、归藏、周易。二易皆以七八为占,故言遇艮之八【刘禹锡称董生之説曰:「揲蓍者,九与六为老,老为变文;七与八为少,少为定位。」国语晋公子筮得贞屯悔豫皆八,八非变爻,故不曰有所之。穆姜筮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夫艮之随,唯二不动,斯遇八也,余五位皆九六,故反焉。筮法以少为卦主,若定者五而变者一,即宜曰之某卦,观之否、师之临之类是也。今变者五,定者一,宜从少占。艮之六二曰:「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史以遇此为不利,故从变爻而占,曰「是谓艮之随」,苟以悦于姜耳。而杜元凯以为杂用三易,故有遇八之云,非也】犹愈于战胜聚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言争当以谋;不可以暴骨,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艾,息也,言当从劳心之劳【暴骨以逞,意与上文相属,若曰犹胜于聚战而暴骨以逞也。不可以争,意乃属下,言今不可与战争常,大劳未息之时,君子运谋劳心,小人勤事劳力,此先王之法,乃今日所当行者,明不徒以战争为务】公还,及衞,冠于成公之庙。成公,今衞献公之曽祖,从衞所处【上文言君冠,以先君之祧处之。杜云诸侯以始祖之庙为祧,盖用郑▯旧説至是及卫冠于成公之庙,乃非始祖也,故又云「从衞所」,处以解释前言耳。其实祧是庙之通称,説见昭元年】要盟无质,质,主也【质,实也。哀十二年传:「先主与吴王有质。」注:「质,盟信也】
十年,请以《桑林》。《桑林》,殷天子之乐名【吕氏春秋武王使召公与微子盟云相奉桑林高诱注亦以为乐名今案荘子言桑林之舞陆博士谓即此传舞师题以旌夏者是也】师竞已甚。竞,争竞也【宣元年传不竞于楚注云竞强也今此亦谓郑师强竞太甚耳下十三年传楚实不竞注谓不能脩德与晋竞亦非是】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以退楚【刘用熈曰犹之为言均也言诸侯均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诸侯且免楚之围此説与杜异于义亦通】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骍旄,赤牛也【骍赤牛旄旄牛也山海经曰旄牛其状如牛而四节生毛尔雅犣牛郭璞注曰旄牛也】
十一年,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礼,大夫有功则赐乐【礼无此文,杜顺传为説耳】
十三年,唯是春秋窀穸之事。窀,厚也;穸,夜也。厚夜犹长夜。春秋谓祭祀,长夜谓▯埋【王若虚曰:「窀穸字从穴,盖冡圹之称。杜以为长夜,未晓其説。今案《説文》释窀字云:『▯之厚夕。』其语本难通,杜遂训为长夜,谬矣。」毛晃云:「窀穸,墓穴是也】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言不为昊天所恤,则致罪也【罪字误,当
译七年,《诗经》说:“退食自公,委蛇委蛇。”委蛇,是顺从的样子。《诗经·召南》中说,人臣从公门进入私门,没有不顺从礼制的。【下文说:“说的是随从的人,如果横着走委蛇必定折断。”那么委蛇的含义兼有顺从和横行的意思,不能专门说是顺从。《诗经》郑玄笺注说:“委蛇,是自得的样子。”】
八年,“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匪,是彼的意思;行迈谋,是在路上谋划;不得于道,是众人无所适从。【《诗经》郑玄笺注说:“匪,非也。说不行走而坐着谋划远近,所以在道路上不能通达。”】悉索敝赋。索,是尽的意思。【既然说了悉,就不能重复说尽。广邪,索取的意思。悉索,大概是说尽取以行动。有人怀疑索应当是率,根据《国语》说“悉帅敝赋”,率与帅通假,讹误为索罢了。】翦焉倾覆。翦,是尽的意思。【说它的倾覆如同被剪断一样。】
九年,古代的火正,有的食于心,有的食于咮,以此来出内火。是说火正的官职配食于火星。建辰之月,鹑火星黄昏时在南方,就命令百姓放火;建戍之月,大火星伏在日下,夜里看不见,就命令百姓内火,禁止放火。【这里唯独对鹑火说见,对大火说伏,在义理上没有说尽。《汉书·五行志》解释说:季春黄昏心星出现在东方,而咮七星鸟首正在南方,就使用火;季秋星入,就禁止火。以顺天时,救民疾。据此是二火都有出内。下文因为宋的缘故,只说大火罢了。刘用熙说:“食于心、食于咮,就像食邑的食,是说封火正于火的分野,让他掌管出内的政令,不是说死后配食。”】开始前往并占卜,遇到艮之八。《周礼》大卜掌管三易,那么杂用连山、归藏、周易。二易都以七八为占,所以说遇到艮之八。【刘禹锡称董生的说法说:“揲蓍者,九与六为老,老为变爻;七与八为少,少为定位。”《国语》晋公子筮得贞屯悔豫皆八,八不是变爻,所以不说有所之。穆姜筮遇艮之八,史官说:“这是谓艮之随。”夫艮之随,只有二不动,这就是遇到八,其余五位都是九六,所以反了。筮法以少为卦主,如果定者五而变者一,就应当说之某卦,观之否、师之临之类就是这样。现在变者五,定者一,应当从少占。艮之六二说:“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史官认为遇到这个不利,所以从变爻而占,说“是谓艮之随”,只是为了取悦于姜罢了。而杜元凯认为杂用三易,所以有遇到八的说法,是不对的。】还胜过战胜聚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是说争当以谋;不可以暴骨,是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是先王的制度。艾,是息的意思,是说应当从劳心的劳。【暴骨以逞,意思与上文相属,如果说还胜过聚战而暴骨以逞。不可以争,意思乃属下,是说现在不可与战争常,大劳未息之时,君子运谋劳心,小人勤事劳力,这是先王之法,是今日所当行的,说明不徒以战争为务。】公还,及衞,冠于成公之庙。成公,是今衞献公的曾祖,从衞所处。【上文说君冠,以先君之祧处之。杜说诸侯以始祖之庙为祧,大概是用郑玄旧说。至此及卫冠于成公之庙,乃非始祖也,所以又说“从衞所”,处以解释前言罢了。其实祧是庙之通称,说见昭元年。】要盟无质,质,是主的意思。【质,实也。哀十二年传:“先主与吴王有质。”注:“质,盟信也。”】
十年,请以《桑林》。《桑林》,是殷天子之乐名。【《吕氏春秋》武王使召公与微子盟云相奉桑林,高诱注也以为乐名。今案《庄子》言桑林之舞,陆博士谓即此传舞师题以旌夏者是也。】师竞已甚。竞,是争竞的意思。【宣元年传不竞于楚注云竞强也。今此亦谓郑师强竞太甚耳。下十三年传楚实不竞注谓不能脩德与晋竞,亦非是。】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以退楚。【刘用熈曰:犹之为言均也,言诸侯均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诸侯,且免楚之围。此说与杜异,于义亦通。】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骍旄,是赤牛也。【骍赤牛,旄旄牛也。《山海经》曰:旄牛其状如牛而四节生毛。《尔雅》犣牛,郭璞注曰:旄牛也。】
十一年,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礼,大夫有功则赐乐。【礼无此文,杜顺传为说耳。】
十三年,唯是春秋窀穸之事。窀,是厚的意思;穸,是夜的意思。厚夜犹长夜。春秋谓祭祀,长夜谓埋葬。【王若虚曰:“窀穸字从穴,盖冡圹之称。杜以为长夜,未晓其说。今案《说文》释窀字云:‘葬之厚夕。’其语本难通,杜遂训为长夜,谬矣。”毛晃云:“窀穸,墓穴是也。”】《诗经》说:“不吊昊天,乱靡有定。”言不为昊天所恤,则致罪也。【罪字误,当】
作乱】
十四年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州,四岳之后皆姜姓,又别为允姓【此注以昭九年传景王责晋之辞为据,然彼文云先王居梼杌于四裔,故允姓之奸居于▯州,则其处此土旧矣,似非秦人所逐。又云惠公始诱以来,使入我郊旬,杜谓即僖二十二年陆浑之戎迁伊川者是已。今此姜戎自居晋南鄙,非其族类也。盖当时晋人所迁或非一种,其所处亦非一地,谓姜姓别为允姓,岂其然乎?王符《潜夫论》、罗泌《路史》皆以陆浑之戎为姜姓,亦非也】子叔齐子,齐子,叔老字也【叔老,公孙婴齐之子,不应以父名为字。齐是其諡,犹齐姜、齐归矣。谥法:执心克庄曰齐】吴子诸樊既除丧,诸樊,吴子乗之长子。乘卒至此春十七月,既▯而除丧【此时吴俗未同于诸华,其丧制宜不能如礼,然其▯之岁月则传所不言。元凯毎以既▯为除服之限,故有是説耳】君义嗣也,诸樊适子,故曰义嗣【王肃曰:「义,宜也。适子嗣国,得礼之宜也】穆子赋《匏有苦叶》,《诗·▯风》也,义取深则厉、浅则揭,言已志在于必济【鲁语》说此事云:「叔向退,召舟虞与司马曰:『夫苦匏不材于人,共济而已。鲁叔孙赋《匏有苦叶》,必将涉矣。』」今杜自为此解,而不从彼义,其忘诸乎?疏谓厉掲之义切于苦匏者,谬矣】虽奸之,庸知愈乎?言逐君更立,未知当差否【愈,犹胜也。言未知能胜今日否】鄄人执之,公徒因败散还,故为公执之【刘用熈曰:「公虽居鄄,鄄人反执公徒,言公失民也】余不説初矣,言初从君,非说之,不获已耳【言已初虽从君以出,今自悔焉,不复以曩事为喜,故云不说初也】官师相规,官师,大夫【书·▯征》孔传云:「官师,众官。」《汉书》:「并建豪英,以为官师。」顔注:「师,长也。各为一官之长也】世胙大师以表东海,胙,报也;表,显也。谓显封东海,以报大师之功【此解于传文不顺。胙犹无克胙国之胙,谓世胙大师之业,以表正东海,襄二十九年注所谓「为东海之表式」是也】
译【作乱】
十四年,姜戎氏来到晋国。从前秦国人逼迫驱逐他们的祖先吾离到瓜州。四岳的后代都是姜姓,另外还有一支是允姓【此注依据昭九年传中景王责备晋国的言辞,然而那篇文章说先王将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所以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瓜州,那么他们居住在这片土地已经很久了,似乎并非被秦人所驱逐。又说惠公开始引诱他们前来,让他们进入我国郊外,杜预认为这就是僖公二十二年陆浑之戎迁往伊川的那一支。现在这支姜戎自己居住在晋国南部边境,并非那一个族类。大概当时晋人所迁徙的或许不止一种,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也并非一处,说姜姓另分为允姓,难道是这样吗?王符的《潜夫论》、罗泌的《路史》都将陆浑之戎视为姜姓,这也是错误的】。子叔齐子,齐子是叔老的字【叔老是公孙婴齐的儿子,不应以父亲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字。齐是他的谥号,就像齐姜、齐归一样。谥法规定:执心克庄曰齐】。吴子诸樊已经除去了丧服,诸樊是吴子乘的长子。乘去世到这一年春天已经十七个月,已经过了期限而除去丧服【此时吴国的习俗尚未与中原各国相同,他们的丧礼制度大概不能合乎礼制,然而他们守丧的岁月传文中并没有说明。杜预每次都以过了期限作为除去丧服的界限,所以有这样的说法】。国君是合乎道义的继承人,诸樊是嫡子,所以说他是合乎道义的继承人【王肃说:“义,就是适宜。嫡子继承国家,符合礼制的适宜】。穆子吟诵《匏有苦叶》,这是《诗经·邶风》中的篇章,意义取用“水深就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就提起衣裳涉水”,表示自己的志向在于一定要渡河【《鲁语》解释这件事说:“叔向退下后,召来舟虞和司马说:‘那苦匏对人没有用处,只是用来共同渡河罢了。鲁国的叔孙吟诵《匏有苦叶》,必定是要渡河了。’”现在杜预自己对此进行解释,而不采纳那种含义,他忘记了吗?疏文认为厉揭的含义与苦匏紧密相关,这是错误的】。即使他们作乱,怎么知道会比现在更好呢?意思是驱逐国君另立新君,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更好【愈,就是胜过。意思是不知道能否胜过今天的情况】。鄄国人抓住了他,国君的军队因为战败溃散而返回,所以鄄国人抓住了国君【刘用熹说:“国君虽然居住在鄄地,鄄国人反而抓住国君的军队,说明国君失去了民心】。我不再喜欢当初的做法了,意思是当初跟随国君,并非真心赞同,只是迫不得已罢了【意思是自己当初虽然跟随国君出走,现在自己后悔了,不再把过去的事情当作喜事,所以说不再喜欢当初的做法】。官员和师长互相规劝,官师指大夫【《尚书·胤征》孔颖达传云:“官师,众官。”《汉书》:“并建豪英,以为官师。”颜师古注:“师,长也。各为一官之长也】。世代封赏大师以彰显东海,胙,是报答;表,是彰显。意思是彰显封赏东海,以报答大师的功劳【此解释对于传文不通顺。胙如同“无克胙国”中的胙,意思是世代继承大师的基业,以作为东海的表率,襄公二十九年注中所说的“作为东海的表率”就是这个意思】
十八年,负其众庶,负,依也【负,恃也】曽臣彪,彪,晋平公名。称臣者,明上有天子,以谦告神。曽臣犹末臣【曽本训重,诸侯于天子不得言重臣,盖谦辞以媚神耳。《穆天子传》云「曽祝佐之」,郭璞注引此传文亦云「曾,重也】使司马斥山泽之险,斥,候也【斥,开也。将疏建旌旗以为陈,故开斥山泽之险】乃脱归,脱,不张旗帜【直言脱归耳,何由知不张旗帜】皆衿甲面缚,衿甲,不解甲【衿,结也,通作紟。《少仪》云「国家靡敝,则甲不组縢」,郑注「縢,紟带也】
十九年。夫铭,天子令德。天子铭德,不铭功【邵文庄公曰:「令犹今▯之令,言以徳布于铭也】诸子、仲子、戎子。诸子,诸妾。姓子者,二子皆宋女【管子云:「中妇诸子。」房▯龄注谓:「诸子,内官之号是也。」哀五年传诸子鬻姒与此同。戎子盖戎女,姓子者,犹晋之小戎子尔】城西郭,惧齐也。前年与晋伐齐,又铸其器为钟,故惧【与晋伐齐,齐大鲁小,理自应惧,不待铸钟。杜为此説以傅会臧孙之言耳】是谓蹷其本。蹷,犹拔也【蹷,仆也。昭二十三年传云:「推而蹷之。」是也】
二十一年,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使食漆、闾丘【谓与之鲁邑耳】人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讥其受囚而不能去【讥其知不能保身,非谓不能去也】诗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知也。诗小雅言君子优游于衰世,所以辟害卒其寿,是亦知也【令小雅无此诗,孔陆皆以采菽卒章当之,然彼诗乃云优哉游哉,亦是戾矣,且其通篇盛言君子来朝之美,亦非衰世之作,盖叔向所称自是逸诗耳】庄公为勇爵,设爵位以命勇士【爵饮酒器,设此以觞勇士,因名勇爵,非爵位也】
二十三年,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言我虽不为天所祐,子无天咎,故可因【言虽事不集而死,实我自不为天所祐,非子之咎也】摄车从之,鞅摄宣子戎车【说文:摄,引持也,言引车逐之】则乘槐本而覆。栾乐车防槐而覆【广雅:防,击也。此注文防当作轹。苍颉篇:轹,辗也。说文:车所践也】陈文子,陈完之孙须无【史记世家:须无是完曽孙,此云孙,盖传写脱之】下妾不得与郊吊,妇人无外事故【据檀弓説此事,盖以行吊于野为非礼,故弗受耳】
二十四年在夏为御龙氏,谓刘累也。在商为豕韦氏,豕韦,国名。在周为唐杜氏,唐、杜,二国名。殷末豕韦国于唐,周成王灭唐,迁之于杜,为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会,食邑于范,复为范氏【此用《国语》韦昭旧注也。案昭二十九年传云:「夏后赐刘累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昭元年传云:「迁实沈于大夏,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杜注:「唐人,若刘累之等。累迁鲁县,此在大夏。」依彼所言,是居唐者非御龙之裔矣,安得谓豕韦国唐也?又传言服事夏商,则亦非殷末矣。其曰封唐迁杜,复何所据而知之?故刘▯深以此为疑。▯又引贾逵説云:「武王封尧后为唐、杜二国,非灭唐乃封杜也。」然则二国者,盖同源而异▯。居大夏为成王所灭者,唐也;初居鲁县后奔晋为范氏者,杜也。今合而为一,误矣。孔氏病刘▯讥讦其逺祖,余亦谓元凯自迷其本原。大抵世逺典籍磨灭,诸儒不能阙所不知,而以意推言,更成穿凿,毎如此尔。余见后传】而谓子浚我以生乎?浚,取也,言取我财以自生【浚,取之深也。《易》曰:「浚恒。」王弼注:「求之深者也。」庄九年「浚洙」,《公羊传》曰:「浚之者何?深之也】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焚,毙也。疏曰:「象不烧死,故训为毙。」服防读焚为偾,僵也【焚读如字,安知象无烧死者】
二十五年,风陨妻,不可娶也。风能陨落物者,变而陨落,故曰妻不可娶【此当以风陨妻为句,言夫则从风,风能陨妻也】将庸何归?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趣【赵子常曰:将庸何归,即覆说上文君死安归之意耳】晋侯许之。晋侯受赂还不讥者,齐有丧,师自宜退【伐国闻丧而还,语其
译十八年,倚仗其民众的力量。负,依仗。曾臣彪,彪,是晋平公的名字。称臣,是为了表明上面有天子,以谦卑的态度告知神明。曾臣,如同末臣。曾,本意是重,诸侯对天子不能说重臣,大概是谦辞以取悦神明罢了。《穆天子传》说“曾祝佐之”,郭璞注引用这段传文也说“曾,重也”。派遣司马斥候山泽的险要之处。斥,侦察。于是撤去旗帜返回。脱,不张挂旗帜。都系着铠甲,反绑双手。衿甲,不解开铠甲。
十九年。那铭文,是天子彰显美德的。天子铭刻美德,不铭刻功绩。诸子、仲子、戎子。诸子,是众妾。姓子的,这两位都是宋国的女子。戎子大概是戎族的女子,姓子,就像晋国的小戎子那样。修筑西郭,是畏惧齐国。前年与晋国一起讨伐齐国,又铸造那些器物为钟,所以畏惧。这叫做拔除根本。蹷,如同拔除。
二十一年,您把姬氏嫁给他,并给他城邑,让他享有漆、闾丘的赋税。人们告诉叔向说:“您遭受罪责,难道是因为不明智吗?”讥讽他身为囚犯却不能离去。《诗经》说:“悠闲自在,姑且以此度过岁月。”这是明智。《诗经·小雅》说君子在衰世悠闲自得,是为了避开祸害终其天年,这也是明智。庄公设立勇爵,设置爵位来任命勇士。
二十三年,我确实没有过错,天子没有罪责,说明我虽然不被上天保佑,您没有天降的罪责,所以可以依靠。说虽然事情不成而死,确实是我自己不被上天保佑,不是您的罪责。摄车跟随他,鞅牵引宣子的战车。于是撞上槐树根而翻车。栾乐的车撞击槐树而翻车。陈文子,是陈完的孙子须无。下妾不能参与郊外的吊唁,妇人没有外事。
二十四年,在夏朝为御龙氏,说的是刘累。在商朝为豕韦氏,豕韦,是国名。在周朝为唐杜氏,唐、杜,是两个国名。殷末豕韦国在唐,周成王灭唐,迁到杜,成为杜伯。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到晋国,四代传到士会,在范地受封,又成为范氏。而说您榨取我以求生存吗?浚,取,说取我的财物来维持自己的生存。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杀身之祸,是因为贪财。焚,死。疏说:“象不是烧死,所以解释为死。”服虔读焚为偾,僵倒。
二十五年,风陨落妻子,不可娶。风能陨落物体,变化而陨落,所以说妻子不可娶。将用什么名义回归?将用死亡的意义,回归何处。晋侯答应了他。晋侯接受贿赂返回而不被讥讽,是因为齐国有丧事,军队自然应该撤退。
常也。今齐人弑君,而伯主用师焉,是讨贼也,非伐丧也,孰谓其宜退哉?传不讥晋侯受赂,当以其恶显明,无俟贬駮尔。元凯斯言,殊乖大义】宵突陈城。突,穿也【突,触也,冲也。或云此突字本作穴,若汉攻大宛穴其城者,故杜训为穿也】数俘而出。但数其所获人数,不将以归【刘敞曰:咸二年传云,蛮夷戎狄,王命伐之则有献防;兄弟甥舅,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今传谓子产献防,则非告事矣。如曰数俘而出,是无虏获也,安得防而献欤?今案传直言数俘而出,安知其不将以归邪?此自杜説尔。故杜于后献防下复注云:献入陈之功,不献其俘。其迁就之迹亦显然矣】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后,又封舜后,谓之恪,并二王后为三恪。其礼转降,示敬而已,故曰三恪【礼记·郊特牲》曰:「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疏引古《春秋左氏説》曰:「国家封夏殷之后以为上公,封黄帝、尧、舜之后谓之三恪。」郑▯据《乐记》之文,亦谓武王初封蓟、祝、陈为三恪,后封杞、宋为二王后。崔灵恩以此义为长,曰:「若更立一代,通备三恪者,则非不过二代之意。」赵子常曰:「夏商之后,皆作賔王家,统承先王,脩其礼物,非但示敬而已,不得言恪,宜从郑説】不可亿逞。亿,度也;逞,尽也【亿逞未详,注意亦难通。或曰:亿,安也,犹亿吾鬼神之亿,逞解也。言其欲凭陵我之志方盛,不可安解也】各致其辟。辟,诛也【辟,法也】鸠薮泽。鸠,聚也。聚成薮泽,使民不得焚燎壊之,欲以备田猎之处【鸠聚若周官泽虞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王府者也岂专以备田猎哉】表淳卤,淳卤埆薄之地,表异,轻其赋税【或云淳卤地宜盐者可资国用故表异之】数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计数减其租入【贾逵以疆为疆防硗确之地者近是防坚也】牧隰臯,隰臯水崖下湿,为刍牧之地【孔疏所引周礼郑注云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者是也】赋车兵,车兵,甲士、徒卒,步卒、甲楯之数,使器杖有常数【传文以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为句杜于兵卒下各入注独于甲楯言有常数亦小误】行无越思,思而后行【言所行不越于所思也故下云如农之有畔】
译这是常理。如今齐国人弑杀国君,而霸主出兵征讨,这是讨伐贼人,并非趁丧伐国,谁说他们应当退兵呢?《左传》不讥讽晋侯接受贿赂,应当是因为他的恶行已经显明,无需再贬斥驳难。杜预此言,严重违背大义】夜间突袭陈国城池。“突”,穿入【“突”,撞击、冲撞。有人说这个“突”字原本写作“穴”,就像汉军攻打大宛时穴穿其城一样,所以杜预解释为穿入】清点俘虏后撤军。只是清点所俘获的人数,并非打算将他们带回【刘敞说:《左传》成公二年记载,对于蛮夷戎狄,奉王命征伐他们则有献俘;对于兄弟甥舅之邦,征伐他们只需报告战事罢了,不献俘获。如今《左传》说子产献俘,那就不是仅仅报告战事了。如果说清点俘虏后撤军,那就是没有虏获,哪里来的俘获可以献呢?现在考察《左传》只说清点俘虏后撤军,怎么知道他们不打算带回呢?这自然是杜预的说法。所以杜预在后文“献俘”之下又注解说:献入陈国的战功,不献俘获。他牵强附会的痕迹也很明显了】而在陈国封立诸侯,以完备三恪之制。周朝取得天下,封立夏、殷两代王的后裔,又封立舜的后裔,称为“恪”,连同两位王后共为三恪。他们的礼制逐渐降低,只是表示敬意而已,所以称为三恪【《礼记·郊特牲》说:“天子保存前两代王的后裔,如同尊重贤人一样。尊重贤人不超过前两代。”孔颖达疏引古《春秋左氏说》说:“国家封立夏、殷的后裔作为上公,封立黄帝、尧、舜的后裔称为三恪。”郑玄依据《乐记》的文字,也说武王起初封立蓟、祝、陈为三恪,后来封立杞、宋为二王后。崔灵恩认为这个说法最为合理,说:“如果再立一代,凑足三恪,那就违背了不超过两代的意思。”赵子常说:“夏、商的后裔,都作为王家的宾客,统承先王,修治其礼制,不仅仅是表示敬意,不能称为‘恪’,应当采纳郑玄的说法】不可肆意逞强。“亿”,推测;“逞”,尽兴【“亿逞”含义未详,杜预的注释也难以通顺。有人说:“亿”,安定,如同“亿吾鬼神”中的“亿”;“逞”,解脱。意思是说他们凭借武力凌辱我们的志向正盛,不可安解】各自惩治其国君。“辟”,诛杀【“辟”,法度】聚集沼泽。鸠,聚集。聚集形成沼泽,使百姓不能焚烧破坏,想要作为田猎的场所【聚集如同《周官》中泽虞让当地百姓守护财物按时上交王府一样,难道仅仅是为了田猎吗】标识盐碱地,淳卤是贫瘠的土地,标识以示区别,减轻其赋税【有人说淳卤之地适宜产盐,可以资助国家用度,所以标识以示区别】统计积水之地,疆界有积水的地方,统计后减少其租税【贾逵认为“疆”是疆界贫瘠坚硬的土地,这种说法较为接近,“防”意为坚硬】放牧低湿高地,隰皋是水边低湿之地,作为放牧之地【孔颖达疏所引《周礼》郑玄注说九夫为牧,两牧相当于一井,这是正确的】征派车兵,车兵包括甲士、徒卒,步卒、甲盾的数量,使武器装备有固定常数【《左传》原文以“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为一句,杜预在“兵”、“卒”下各加注释,唯独在“甲楯”下说“有常数”,这也略有错误】行动不超越思虑,先思虑后行动【意思是所行的不超越所想的,所以下文说“如同农夫有田界”】
二十六年,拂衣从之。拂衣,褰裳也【拂衣者,振拂其衣;褰裳者,攐举其裳,义亦小异】颔之而巳。颔,揺其头【颔,説文作顉,低头也。徐锴曰:「防头以应也。」今左传作颔,假借也】吾子独不在?寡人在,存问之。公闻文子答▯喜之言,故忿之【衞侯以文子不通外内之言,故怨之。其曰不在寡人,犹郑厉公责原繁云:「伯父无里言也。」若文子之讥▯喜,特私説之耳,公讵得闻乎】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路、次路,皆王所赐车之总名,盖请之于王【赵子常曰:「晋以黻冕命士,防传言请于王,此不言请,则自赐之也。盖礼乐之自诸侯出,于是久矣。」今案杜以路车之命,非诸侯所得专,故云尔。成二年,鲁公赐晋三帅先路,注云:「三帅已尝受王之赐,今改而易新。」此説尤不然。如杜所见,是天子之赐,诸侯专之,则不可改之而可也,岂礼也哉】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不可谓国,秦不其然。受楚献功,大名;以货免之,小利。故谓秦不尔【谓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嫌有贪名伤国体耳,非计名利之大小也】商颂有之曰:「不僣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言殷汤赏不僣差,刑不滥溢,不敢怠解,自寛暇,故能为下国所命,为天子【诗郑笺云:「天命之于下国,以为天子。」是也】栾范易行以诱之。栾书时将中军,范燮佐之。易行,谓简易兵备,欲令楚贪已,不复顾二穆之兵【疏谓贾、郑皆读易为变易之易。今案国语説此事云:「若易中下,楚必歆之。」韦注云:「郑司农以为易行者,中军与下军易卒伍也。中军之卒良,故易之。」此説于义为胜】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以举材能比叔向【言令其禄秩如叔向也】
二十七年,公丧之,如税服终身。税,即繐也。丧服繐衰,裳缕细而希,非五服之常,本无月数,痛愍子鲜,故特为此服【礼日月已过乃闻丧而追服谓之税献公痛愍子鲜特为制服日月已满不忍即除如税然也疏引服防説意亦如此杜以税为繐非是】且吾因宋以守病,为楚所病,则欲入宋城【传文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病字宜读属下谓为楚所攻而病则宋与受其祸必能致死助我也】何以恤我,我其收之。逸诗【诗周颂假以溢我我其收之朱传谓即此诗云何之为假声之转也恤之为溢字之譌也】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閠矣。周十一月,今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閠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七十一嵗,应有二十六閠,今长厯推得二十四閠,通计少再閠,释例言之详矣。释例曰:「鲁之司厯渐失其閠,至此始觉其谬,遂顿置两閠以应天正,前閠建酉,后閠建戌。」云云【刘敞曰杜云顿置两閠诡聴骇俗非人情也周密曰杜所造长厯置閠疏数不齐多可疑者如此年则一歳两閠然前此者二十一年二十四年二十六年皆有閠矣何縁至此失闰已再而顿置两闰乎此其立法殆不可晓赵子常曰传言司厯过也盖指王朝厯官犹桓十七年传云官失之耳杜以为鲁之司厯非也至哀十三年又注云季孙虽闻仲尼之言而不正厯此亦谓鲁自有厯实承刘歆之误刘説见汉志其所传鲁厯不与春秋相符杜亦谓好事者为之窃谓周室虽衰岂遽废颁厯之礼诸侯亦安敢辄自为之鲁厯既差史之所书日月应与周记不同韩宣子见鲁春秋何以曰周礼尽在鲁也斯理必不然矣】
二十八年,宋之盟,君实亲辱。君谓郑伯【案宋之盟郑伯不在而楚为此言未详或曰谓盟时约言云尔即所谓晋楚之从交相见者也】吴句余予之朱方。句余,吴子夷末也【史记吴世家书此事于王余祭三年司马贞曰余祭以襄二十九年卒则二十八年赐庆封邑不得是夷末服防谓句余即余祭也】崔氏之乱,丧羣公子,故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在二十五年【案二十一年传齐侯复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然则三子之斥逐乃庄公自为之不縁崔氏乱也传文前后乖违注亦不明此意】以徴过也。徴,审也【昭三十年传非公且徴过也注徴明也一云征验也以
译二十六年,(他)拂动衣袖跟从了那个人。拂衣,就是提起下裳【拂衣,是抖拂衣袖;提起下裳,是撩起下裳,意义略有不同】。(那人)只是点头而已。颔,就是点头【颔,《说文解字》写作“顉”,意思是低头。徐锴说:“低头以应和。”现在《左传》写作“颔”,是假借字】。您难道不在吗?我在,(我)慰问他。鲁公听到了文子回答〇喜的话,所以对他发怒【卫国国君因为文子不传达内外的言语,所以怨恨他。他说“不在寡人”,就像郑厉公责备原繁说:“伯父不要隐瞒言语。”如果文子讥讽〇喜,只是私下议论罢了,鲁公怎么会听到呢】。宴请子展,赐给他先路车和三命等级的服饰。先路、次路,都是周王所赐车辆的总称,大概是向周王请求的【赵子常说:“晋国用黻冕任命士人,防止传言说向周王请求,这里不说请求,就是自己赐予的。大概礼乐由诸侯发出,已经很久了。”现在考察杜预认为路车的任命,不是诸侯所能专断的,所以这样说。成公二年,鲁公赐给晋国三位主帅先路车,注解说:“三位主帅曾经接受过周王的赏赐,现在更换新的。”这种说法尤其不对。按照杜预的看法,如果是天子的赏赐,诸侯专断,那么不可以更换,这难道是礼制吗】。接受楚国的功劳而在郑国索取财物,不能称为国家,秦国不就是这样吗。接受楚国的献功,是大名;用财物免除灾祸,是小利。所以说秦国不这样【说接受楚国的功劳而在郑国索取财物,恐怕有贪名损害国家体统的嫌疑,而不是计较名利的大小】。《商颂》中有这样的话:“不僣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意思是说殷汤赏赐不僣差,刑罚不滥溢,不敢懈怠,自我宽暇,所以能被下国所任命,成为天子【《诗》郑玄笺说:“天命之于下国,以为天子。”这是对的】。栾书、范燮改变行军部署来引诱敌人。栾书当时担任中军将,范燮辅佐他。易行,意思是简化军事防备,想让楚军贪利,不再顾及二穆的军队【疏说贾逵、郑众都读“易”为变易的易。现在考察《国语》说这件事说:“如果改变中下军,楚军一定会贪利。”韦昭注说:“郑司农认为易行,是中军与下军交换卒伍。中军的卒伍精良,所以交换。”这种说法在义理上更优】。晋国人打算给他县邑,以比肩叔向。以举荐材能比肩叔向【意思是让他的禄秩像叔向一样】。
二十七年,鲁公为他服丧,如同税服一样终身不除。税,就是繐也。丧服繐衰,下裳的缕线细而稀疏,不是五服的常规,本来没有月数的限制,因为痛惜子鲜,所以特别制定这种服饰【礼制规定,日月已过才听到丧讯而追服叫做税。献公痛惜子鲜,特别制定服饰,日月已满不忍心立即除去,就像税服一样。疏引服虔说的意思也是如此。杜预认为税就是繐,是不对的】。况且我依靠宋国来守卫疾病,被楚国所困扰,就想进入宋国城邑【传文说“况且我依靠宋国来守卫疾病”,那么“能致死”的“病”字应该读属下,意思是被楚国攻击而生病,那么宋国和受其祸,一定能致死帮助我】。如何体恤我,我将收取它。逸诗【《诗·周颂》“假以溢我,我其收之”,朱熹传认为就是此诗,说“何”是“假”的声转,“恤”是“溢”的字误】。十一月乙亥朔,发生日食,日辰在申,司历官失误了,再次失闰了。周历十一月,相当于今历九月,斗建应当在建戌而在申,所以知道再次失闰。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到现在七十一岁,应该有二十六个闰月,现在长历推算得到二十四个闰月,总共少了两个闰月,《释例》中说得详细。《释例》说:“鲁国的司历官逐渐失去闰月,到这里才开始发觉其错误,于是突然设置两个闰月以顺应天正,前一个闰月建酉,后一个闰月建戌。”等等【刘敞说杜预说突然设置两个闰月,诡听骇俗,不符合人情。周密说杜预所造长历置闰疏密不齐,多可疑者,如这一年一岁两闰,然而此前二十一年、二十四年、二十六年都有闰月了,何至于此失闰已再而突然设置两闰呢?这立法几乎不可理解。赵子常说传文说司历过也,大概指王朝历官,就像桓公十七年传文说官失之一样。杜预认为是鲁国的司历,是不对的。到了哀公十三年又注说季孙虽然听到仲尼的话而不正历,这也是说鲁国自有历法,实在承袭刘歆的错误。刘说见《汉书·律历志》,其所传鲁历不与《春秋》相符,杜预也认为是好事者为之。窃以为周室虽然衰微,岂能立即废除颁历之礼?诸侯又怎敢擅自为之?鲁历既然有差错,史书所记日月应与周记不同,韩宣子见鲁《春秋》何以说周礼尽在鲁呢?这理必不然】。
二十八年,宋国的盟会,您确实亲自屈尊前来。君指郑伯【考察宋国盟会,郑伯不在而楚国这样说,未详。有人说指盟时约言如此,即所谓晋楚之从交相见】。吴句余赐给他朱方。句余,是吴子夷末【《史记·吴世家》书此事于王余祭三年,司马贞说余祭以襄公二十九年卒,则二十八年赐庆封邑不得是夷末。服虔认为句余即余祭】。崔氏之乱,丧失众公子,所以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在二十五年【考察二十一年传文,齐侯复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然则三子之斥逐乃庄公自为之,不缘崔氏乱也。传文前后乖违,注亦不明此意】。以审察过错。徴,就是审察【昭公三十年传文“非公且徴过也”,注说徴明也,一云征验也】。
二十九年,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茢,黍穰【説文:□,黍穰也;茢,芀也。又释芀曰:苇华也。□、茢二字自异。芀亦作苕,《尔雅》谓之薍。祓殡者,以苕为帚,非黍穰也。杜误以□为茢,孔疏因傅会云:「今之苕帚,或用薍穗,或用黍穰。」谬矣】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不尚,叔侯之取货。且先君而有知也,毋宁夫人,而焉用老臣?言先君毋宁怪夫人之所为,无用责我【疏引服防曰:「不尚,尚也。言尚当取汝叔侯杀之。毋宁,宁也。言宁自取夫人,将焉用老臣乎?」此説是也】犹未也,犹有商纣,未尽善也【二南,周诗,何闗商纣?贾逵云:「未有雅颂之成功。」是也】国未可量也,言其或将复兴【服防曰:「言其国之兴衰、世数长短,未可量也】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沨沨,中庸之声;婉,约也。险当为俭,字之误也。大而约,则俭节易行【史记·吴世家》注引贾逵云:「其志大,直而有曲体,中庸之徳,难成而实易行。」依此説,则险当为险难之意,非字之误也。今《史记》本或作俭,疑后人以杜説追改】其周德之衰乎!衰,小也。犹有先王之遗民焉,谓有殷王余俗,故未大。疏曰:服防以为此叹变小雅也,其周德之衰微,疑其幽厉之政也。今知不然者,以小雅、大雅二诗相对,歌大雅云文王之德,是歌其善者,知小雅亦歌其善者也。且鲁为季札歌诗,不应扬先王之恶以示逺夷,服説非也【服説是。杜以衰为小,义终未安。又杜谓季札在呉,尝涉见此乐歌之文,则其善恶札已自知之,非鲁人所能掩盖矣。二雅篇数既多,当时乐师或间歌其一二,札因就所闻而评讥之,孔説太拘。叶梦得曰:「季札以小雅为周德之衰,大雅为文王之德者,小雅皆变雅,大雅皆正雅也。如楚荘王言武王克商作颂,亦与今诗次序不同。盖雅以正变为大小,颂以所作为先后者,诗未删之序也。」论政事之废与而以所陈者为大小推功德之形容,而以可告者为先后,孔子删诗之序也。今案叶氏此论似未必然,録以备考】见舞象箾、南籥者,象箾,舞所执;南籥,以籥舞也,皆文王之乐【杜不解象、南之义。孔疏曰:「诗序维清奏象舞也,即此象箾之舞。南籥,文舞;象箾,武舞也。」程大昌曰:「南籥者,二南之籥。鼓钟之诗所谓以雅以南、以籥不僣者也。」又杜不言箾是何物,案下文韶箾与此象箾同义。书称箫韶,司马贞谓箾即箫也,字体变耳。或云:「説文箾以竿击人也。」疑是舞人所执之竿。窦俨《大周正乐》云:「舞箭谓之箾。」其説皆未识然否】美哉!犹有憾。文王恨不及已致太平【此服防旧説也。然所谓有憾者,盖自观者言之,惜其未身致太平耳。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文王之安之也久矣,何恨之有】
三十年亥有二首六身,亥字二画在上,并三六为身,如筭之六,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下亥上二画竖置身傍【邵文荘公曰:「二首,亥字上二画也;六身,亥字中三画也。三画而谓之六者,其形如筭之六也。下二如身,谓其下二画亦如筭之六,故曰如身。盖古字体若此。」今案此説是也。杜谓下亥上二画竪置身傍,是以如为往,于义颇迂。近世马永卿所述刘安世之説亦同,皆非也】曰譆譆,出出。譆譆,热也【説文》:「譆,痛也。」别出诶字云:「可恶之辞。」其下引传此文,不训热也。及他字书皆无热义。杜以此叫呼者是火妖,故谓譆为热耳】唯君用鲜,鲜,野兽【宣十二年注:「新杀曰鲜】取我衣冠而禇之。禇,畜也。奢侈者畏法,故畜藏【禇,衣之槖也。成二年传曰:「寘之褚中以出。」《荘子》曰:「禇小者不可以懐大】
三十一年,冦盗充斥。充满斥,见言其多【斥,大也,广也】非荐陈之,荐陈犹献见也【荐,进;陈,设也】天厉不戒,厉犹灾也,言水潦无时【天厉者,天之厉气,犹《周官·司救》所谓天患,彼疏云:水旱之烖,疾病之害是也。不戒,言不为戒备】我闻忠善以损怨,为忠善则怨谤息【忠善,《
译二十九年,于是派遣巫师用桃枝和苕帚在殡车前进行祓除。茢,是黍穰。《说文》说:“□,是黍穰;茢,是芀。”又解释芀说:“是芦苇的花。”□、茢两个字本来不同。芀也写作苕,《尔雅》称之为薍。祓除殡车,是用苕做扫帚,并不是黍穰。杜预误把□当作茢,孔颖达的疏文因此附会说:“现在的苕帚,有的用薍穗,有的用黍穰。”这是错误的。先君如果有灵,不应当取用吗?不尚,是叔侯取用财货。况且先君如果有灵,宁可责怪夫人,又何必责问我这老臣?意思是说先君宁可责怪夫人的所作所为,没有必要责问我。【疏文引用服虔说:“不尚,就是尚。意思是尚且应当取用你叔侯杀他。毋宁,就是宁。意思是宁可自己取用夫人,哪里还用得着我这老臣呢?”这种说法是对的。】还不仅如此,还有商纣王那样的情况,并没有完全做到善。【二南是周诗,与商纣有什么关系?贾逵说:“还没有雅颂那样的成功。”这是对的。】国家的命运还不可估量,意思是说它或许还会复兴。【服虔说:“意思是说国家的兴衰、世数的长短,还不可估量。”】声音宏大而委婉,险阻却容易施行。沨沨,是中庸的声音;婉,是简约。险应当是俭,是文字的误写。宏大而简约,那么节俭就容易施行。【《史记·吴世家》注引用贾逵说:“他的志向宏大,正直而有曲折的体态,是中庸的德行,难以成就但实际上容易施行。”依照这种说法,那么险应当是险难的意思,并不是文字的误写。现在《史记》有的版本作俭,怀疑是后人根据杜预的说法追改的。】这是周德衰微吧!衰,是小。还有先王遗留的百姓,是说还有殷王的余俗,所以没有完全衰微。疏文说:服虔认为这是感叹变小雅,周德衰微,怀疑是幽王、厉王的政事。现在知道不是这样,因为小雅、大雅两首诗相对,歌咏大雅说文王的德行,是歌咏他的善处,知道小雅也是歌咏他的善处。况且鲁国为季札歌诗,不应该宣扬先王的恶行给远方的夷人看,服虔的说法不对。【服虔的说法是对的。杜预把衰当作小,意义终究不安妥。又杜预说季札在吴国,曾经涉猎看到这些乐歌的文字,那么它的善恶季札已经自己知道了,不是鲁国人所能掩盖的。二雅的篇数既然很多,当时的乐师或许间或歌咏其中的一两篇,季札就根据所听到的来评论讥讽,孔颖达的说法太拘泥。叶梦得说:“季札把小雅当作周德的衰微,大雅当作文王的德行,是因为小雅都是变雅,大雅都是正雅。就像楚庄王说武王克商作颂,也与现在诗的次序不同。大概雅以正变为大小,颂以所作为先后,这是诗未删定前的次序。论政事的废兴,而以所陈述的为大小;推功德的形容,而以可告人的为先后,这是孔子删定诗的次序。现在考察叶氏的这个论断似乎不一定正确,记录下来以备参考。】看到跳象舞、南籥舞的人,象箾,是跳舞时所执持的;南籥,是用籥跳舞,都是文王的乐舞。【杜预不解释象、南的意义。孔颖达的疏文说:“《诗序》说《维清》奏象舞,就是这象箾的舞。南籥,是文舞;象箾,是武舞。”程大昌说:“南籥,是二南的籥。《鼓钟》的诗所谓‘以雅以南、以籥不僣’。”又杜预不说箾是什么东西,考察下文韶箾与此象箾同义。《尚书》称箫韶,司马贞说箾就是箫,只是字体变化罢了。有人说:“《说文》说箾是用竿击打人。”怀疑是舞人所执持的竿。窦俨《大周正乐》说:“舞箭叫做箾。”这些说法都不知道是否正确。】美啊!还有遗憾。文王遗憾没有亲自达到太平。【这是服虔的旧说。然而所谓有遗憾,大概是从观看者的角度说的,惋惜他没有亲自达到太平罢了。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商,文王安于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有什么遗憾的呢】
三十年,亥有二首六身,亥字上面两画,并三六为身,像算筹的六,下面两画像身,这是它的日数,下面亥上面两画竖着放在身傍。【邵文荘公说:“二首,是亥字上面两画;六身,是亥字中间三画。三画而称之为六,是因为它的形状像算筹的六。下面两画像身,是说它下面两画也像算筹的六,所以叫像身。大概古字体像这样。”现在考察这种说法是对的。杜预说下面亥上面两画竖着放在身傍,是把像当作往,在意义上颇为迂曲。近世马永卿所叙述刘安世的说法也相同,都是不对的。】说譆譆,出出。譆譆,是热。【《说文》:“譆,痛。”另外列出诶字说:“可恶的言辞。”下面引用传文此文,不解释为热。其他字书都没有热的意义。杜预认为这呼叫的是火妖,所以说譆是热。】只有君主用鲜,鲜,是野兽。【宣十二年注:“新杀曰鲜。”】取我的衣冠而收藏起来。禇,是收藏。奢侈者畏惧法律,所以收藏。【禇,是衣服的袋子。成二年传说:“放在褚中拿出来。”《庄子》说:“禇小的不可以怀大。”】
三十一年,寇盗充斥。充满斥,是说它们多。【斥,是大,是广。】不是进献陈列的,荐陈犹献见。【荐,是进;陈,是设。】天灾不戒备,厉犹灾,是说水潦无时。【天厉者,是天之厉气,就像《周官·司救》所说的天患,那里的疏文说:水旱之灾,疾病之害是也。不戒,是说没有为之戒备。】我听说忠善可以减损怨恨,为忠善则怨谤息。【忠善,《
刘向新序》作忠信,是也,文相近而譌耳】岂不遽止?然犹防川。遽,畏惧也【召穆公谏厉王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子产之言盖出于此。汉贾让亦云: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啼而塞其口,岂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辞意足与此相比。顔师古曰:遽,速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摄,佐也【襄十四年传注:摄,整也。《礼记·缁衣》引此诗,郑注云:言朋友以礼义相摄正也】
译《刘向新序》中写作“忠信”,这是正确的,只是文字相近而产生了讹误。难道不会立刻停止吗?然而这就像堵塞河流一样。遽,是畏惧的意思【召穆公劝谏周厉王说:“堵塞百姓的嘴,比堵塞河流更危险。河流被堵塞而决堤,伤害的人一定很多。”子产的话大概就出自这里。汉代贾让也说:“治理土地却堵塞河流,就像为了止住婴儿啼哭而塞住他的嘴,难道不会立刻停止吗?然而他的死亡可以立刻等到。”言辞意思足以与此相比。颜师古说:遽,是迅速的意思】《诗经》说:“朋友相互辅助,以威仪来辅助。”摄,是辅助的意思【《左传》襄公十四年传注:摄,是整顿的意思。《礼记·缁衣》引用这首诗,郑玄注说:意思是朋友用礼义相互辅助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