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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左传附注四

左传附注卷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0–60 段

害其甥,将为人所贱,不肯噉吾余食耳。孔即指言所享之食,斯为固矣】

译损害他的外甥,将会被人轻视,只是不肯吃我剩下的食物罢了。孔融随即指着所享用的食物说,这确实是固执啊】

十年,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公意衣食二者,虽所以安身,然亦不敢专已有之,必以分人【言于衣食之美,身口所便安者,弗敢专享,必以分人,犹云所尝者,卒乗与焉】

十四年,人弃常则妖兴。弃常,谓既不能彊,又不能弱,失常度也【此直言人弃其常徳,则故兴,犹云乖气致异耳】

二十二年,遇观之否。刘▯云:「观之否者,为观卦之否爻;屯之比者,为屯卦之比爻,皆不取后卦之义。」今知不然者,以毕万筮仕遇屯之比,晋献公筮嫁伯姬得归妹之睽,叔孙荘叔得明夷之谦,皆取前后二卦以占吉凶,故贾、服及杜皆同焉。刘▯苟异前儒,好为别见,非也【传中诸言筮得某卦之某,有兼论后卦之义者,上所陈三卦之类是也;有专论本卦之义者,昭七年孔成子得屯之比,十二年南蒯得黄裳元吉之类是也。皆由筮者临时取义,所以不同,不容以执一论。刘説未可非也】闵公二年,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里克谓太子还曲沃,告百姓以临,示下民之事,并教之以军旅之法【里克晓太子,言父使汝居曲沃,是告之以临民也;又使将下军,是教之以军旅也。孔説大谬,且曰告百姓以临示下民,尤不成义理】

僖公二十四年,夫袪犹在,彼时斩袪之恨,今日犹在【言被斩之袪犹在也】

二十六年,展禽,其人氏展,名获,字禽,栁下是其所食之邑名,諡曰惠。荘子云「栁下季」者,季是五十字,禽是二十字【古人虽云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然亦不尽然,如孔子字仲尼,其子字伯鱼,子路亦称季路,岂必是五十方制此字,盖伯仲叔季亦当时之通称,栁下季犹云随季屏季耳】

二十七年,鞭七人,贯三人耳。耳,助句也【程大昌曰:军法以矢贯耳为聅。《説文》引《司马法》曰:小罪聅,中罪刖,大罪刭。子玉葢用此法。如孔説以耳为助句,则言贯三人者,何所贯也】二十八年,我曲楚直,其众素饱。素,训为空。忿怒之深,空腹不食,直气盈饱【林尧叟曰:言其众直气盈饱有素也】如楚,致其师。致其师者,致其郑国之师,许以佐楚也。战时虽无郑师,要本心佐楚,故既败而惧【致其师者,致楚师也。据战时无郑师可知,何烦曲説】

文公二年,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谓之周志,明是周世之书,不知其书何名也【此语今见逸周书大匡觧】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且明见者,既尊崇僖公,且明言其意之所见【明见者,明言其目之所见也】君子以为失礼。此下尽先姑以来,皆是一君子之辞耳。引诗二文,于诗之下各言君子者,谓作诗之人。此论事君子,又引作诗君子以为证【传中言君子者,皆左氏假设评论之辞,安有论事作诗之别?注述若此,一何烦猥】七年,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僖二十二年传称大司马固,于时又有司马子鱼。上文乐豫为司马,下云六卿和公室,六卿之外有此二子,盖是孤卿之官。宋是上公,礼得有孤,且春秋时不必如礼【是时诸国间有大师、大傅、少师,则孤卿也。大司马特僣王朝夏官之号耳】

十二年,褁粮坐甲。甲者,所以制御非常,临敌则被之于身,未战且坐之于地【林尧叟曰:谓战士被甲,不得复卧,坐而待敌也】

十五年,鲁人以为敏。鲁人,鲁钝之人【鲁人谓鲁国人耳,孔以杜注云「君子所不与」,故为此觧以求合注意,亦固矣】

宣公三年梦天使与已兰,此既言天使与已兰,即云「余为伯儵」,儵即非天也,伯儵不得自称为天,天不得变为伯儵。叔孙穆子梦天压已弗胜,竖牛助而胜之。若是上天之神,宁当与竖牛争力而不胜也?明皆梦者恍惚之言,或别有邪神,梦者不识而妄称天耳【梦者见其状曰天使,闻其言曰伯儵,二者初不相妨,记事立文,体自当然,岂谓伯儵自称为天,天变为伯儵哉?叔孙梦天压已弗胜,非梦天神也,何云与竖牛争力?盖误读胜为胜负之胜耳。胜音如升,任也,堪也。此等竒怪猥琐,本不足设疑,而喋喋言之,荀卿所谓无用之辨,孔

译鲁僖公十年,衣食这些用来安身立命的东西,不敢独自专享,必定分给他人。公认为衣食这两样东西,虽然是用来安身的,但也不敢独自占有,必定分给他人【说的是在衣食的美好方面,身体和口腹所感到便利安适的,不敢独自专享,必定分给他人,就像说所品尝到的,最终士兵也一同分享】

鲁僖公十四年,人如果抛弃常道,妖异就会兴起。弃常,是说既不能强盛,也不能衰弱,失去了正常的法度【这是直说人抛弃了常道,所以妖异兴起,就像说乖戾之气招致异象一样】

鲁僖公二十二年,遇到观卦变为否卦。刘氏说:“观之否,是指观卦中的否爻;屯之比,是指屯卦中的比爻,都不取后面那个卦的含义。”现在知道这种说法不对,因为毕万占问仕途遇到屯卦变为比卦,晋献公占问嫁伯姬得到归妹卦变为睽卦,叔孙庄叔得到明夷卦变为谦卦,都是取前后两个卦来占断吉凶,所以贾逵、服虔以及杜预都赞同这种观点。刘氏如果与前代儒者不同,喜好提出另外的见解,是不对的【传文中凡说占得某卦之某卦,有兼论后卦含义的,上面列举的三个卦就是这类;有专门论述本卦含义的,昭公七年孔成子得到屯之比,昭公十二年南蒯得到黄裳元吉就是这类。这都是由占卦者临时取义,所以有所不同,不能用一种固定的标准来论断。刘氏的说法也不能说完全错误】鲁闵公二年,告诉他治理百姓,教导他军旅之法。里克说太子还回到曲沃,告诉百姓治理之事,显示给下面的百姓看,并教导他们军旅的法度【里克晓谕太子,说父亲让你居住在曲沃,这是告诉你治理百姓;又让你率领下军,这是教导你军旅之法。孔氏的说法大错特错,而且说告诉百姓治理之事显示给下面的百姓看,尤其说不通】

鲁僖公二十四年,那被斩断的衣袖还在,当时斩断衣袖的怨恨,今天还在【说的是被斩断的衣袖还在】

鲁僖公二十六年,展禽,这个人姓展,名获,字禽,柳下是他所食邑的名字,谥号为惠。庄子说“柳下季”,季是五十岁时的称呼,禽是二十岁时的称呼【古人虽然说幼时命名,成年取字,五十岁用伯仲,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比如孔子字仲尼,他的儿子字伯鱼,子路也称季路,难道一定是五十岁才制定这样的字吗?大概伯仲叔季也是当时的通称,柳下季就像说随季、屏季一样】

鲁僖公二十七年,鞭打七人,用箭射穿三个人的耳朵。耳,是助语词【程大昌说:军法用箭射穿耳朵称为聅。《说文》引用《司马法》说:小罪聅,中罪刖,大罪刭。子玉大概是用这种军法。如果像孔氏那样把耳当作助语词,那么说射穿三个人,又射穿了什么呢】鲁僖公二十八年,我方理亏,楚方理直,他们的士气向来饱满。素,解释为空。愤怒之深,空腹不食,正气充盈饱满【林尧叟说:是说他们的士气正气充盈饱满向来如此】前往楚国,招致他们的军队。致其师,是招致郑国的军队,答应辅助楚国。作战时虽然没有郑国的军队,但本来心意是辅助楚国,所以战败后感到恐惧【致其师,是招致楚国的军队。根据作战时没有郑国军队可以知道,何必曲解】

鲁文公二年,周志上有记载:“勇猛就会伤害上级,不能登上明堂。”称为周志,明确是周代的书籍,不知道这本书叫什么名字【这句话现在见于《逸周书·大匡解》】尊崇僖公并且明确地说:“我看见新鬼大,故鬼小。”且明见,是既尊崇僖公,又明确说出心意所见的【明见,是明确说出眼睛所见的】君子认为这是失礼。这下面直到先姑为止,都是一个君子的言辞。引用《诗经》两处,在《诗经》下面各说君子,是指作诗的人。这里评论事情的君子,又引用作诗的君子作为证据【传文中说君子的,都是左氏假设的评论之辞,哪有评论事情和作诗的区别?注释这样写,多么繁琐】鲁文公七年,在公宫杀了公孙固、公孙郑。僖公二十二年传中称大司马固,当时又有司马子鱼。上文乐豫担任司马,下文说六卿调和公室,六卿之外有这两个人,大概是孤卿的官职。宋国是上公,礼制允许有孤卿,而且春秋时期不一定完全符合礼制【这时各国间有大师、大傅、少师,就是孤卿。大司马只是僭用了王朝夏官的称号】

鲁文公十二年,裹着干粮坐在铠甲上。铠甲,是用来控制非常情况的,临敌时穿在身上,未战时则坐在地上【林尧叟说:是说战士穿着铠甲,不能再躺卧,坐着等待敌人】

鲁文公十五年,鲁国人认为他敏捷。鲁人,是鲁钝的人【鲁人是指鲁国人罢了,孔氏因为杜预注说“君子所不与”,所以作此解释以求符合注意,也太固执了】

鲁宣公三年梦见天使给他兰花,这既然说天使给他兰花,就说“我是伯儵”,儵就不是天了,伯儵不能自称为天,天也不能变成伯儵。叔孙穆子梦见天压着他承受不住,竖牛帮助他才承受住了。如果是上天之神,难道会与竖牛争力而不胜吗?明显都是做梦者恍惚的言语,或者有别的神灵,做梦者不认识而妄称为天【做梦者看见其状说是天使,听见其言说是伯儵,两者起初并不妨碍,记事立文,体例自然如此,哪里是说伯儵自称为天,天变成伯儵呢?叔孙梦见天压着他承受不住,不是梦见天神,为什么说与竖牛争力?大概是误读胜为胜负的胜了。胜音如升,是任、堪的意思。这些奇怪琐碎的事,本来不值得置疑,却喋喋不休地说,荀卿所谓无用的辩论,孔

君当之矣】

十二年,夷于九县。楚灭诸国见于传者,申、息、邓、权、▯、黄、夔、江、六、蓼、庸,凡十一国。言九县者,苏氏、沈氏以权是小国,庸先属楚,自外为九也【释文之説亦与此同,然九县不可知,必求其数以实之,则凿矣。杨用修曰:「九为阳数之极,书传凡称九者皆极言之耳。」《后汉书》云「九县颷回」,正用此语。使孔颖逹軰训释之,又指何地以充其数乎】耆,昧也。不云「攻昧」而言「耆昧」者,以《汋》诗之意言养纣而不言伐纣,故縁诗之意言致之于昧,然后攻之【杜注言「致讨于昧」,不云「致之于昧」也。致昧、攻昧,文虽小异,义则一耳】川壅为泽。《説卦》「坎为沟渎」,沟渎即是川也【谓沟渎为川甚谬。使沟渎而变为泽,即当言通,不当言壅矣。《説卦》自云「坎为水」,以水训川,岂不明白易见乎】果遇必败,果敢遇敌,必致祸败【言果能遇敌必败耳】蓝缕,《方言》「楚谓凡人贫衣破丑敝为蓝缕」,服防云:「言其缕破蓝蓝然【説文》「懢,楚谓无縁衣也」,此作蓝,盖借用耳。服谓蓝蓝然者,似无所据】使其徒入之,使已从人入垒以取俘馘【赵旃之如楚军,请召盟耳,非致师也,何俘馘之取】郑石制实入楚师,入楚师,言入此楚师于郑国。服防云:「使楚师来入郑」是也【入楚师者,直谓往诣楚师耳】十四年,与之言鲁乐,乐谓乐居髙位也【言鲁国风土可乐也】十七年,过而不改,而又久之,以成其悔。晏桓子等惧晋之命,不得己而来,恨齐侯之使也。今晋不以礼待之,又久执之,以成其悔恨,言本恨齐,今又恨晋也【传上文但言三子忠于齐国,犯难而来,不言其恨齐也。此盖言三子被执,齐人必有悔遣使来之心,或将背晋,是成其悔也】成公二年,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降于卿礼一等。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则不得依献防之礼。巩朔,晋之上军大夫,纵使得如献防之礼亦当降礼一等。传言云云,以见王待巩朔不失常也【晋人献防非礼,王当让而不受。今以克敌告庆之礼礼之,盖畏晋而然。传意正见其违常制,云「不失常」,非也】

译您应当去做了。

鲁襄公十二年,楚国在九县之地讨平叛乱。《左传》中记载被楚国灭掉的诸侯国有:申、息、邓、权、〇、黄、夔、江、六、蓼、庸,共十一个国家。之所以说“九县”,苏氏、沈氏认为权是小国,庸国先前已归属楚国,除去这两个,其余正好是九个【《释文》的说法也与此相同,然而“九县”具体指哪些地方已不可考,如果一定要凑足九这个数字来坐实它,那就太牵强附会了。杨慎说:“九是阳数的极致,史书和传文中凡是称‘九’的都是极言其多罢了。”《后汉书》说‘九县颷回’,正是用的这个意思。假如让孔颖达等人去训释,又能指出哪些地方来凑够这个数目呢?】

耆,意为昧。不直接说“攻昧”而说“耆昧”,是依据《诗经·周颂·汋》篇的意思,诗中讲养育商纣王而不讲讨伐商纣王,所以顺着诗意说先使其陷入昏昧,然后再去攻打他【杜预注解说“致讨于昧”,没说“致之于昧”。致昧、攻昧,文字虽然略有差异,但意思是一样的】

河流堵塞就会形成沼泽。《周易·说卦》说“坎卦象征沟渠”,沟渠也就是河流【把沟渠称为河流非常荒谬。如果沟渠变成了沼泽,那就应当说疏通,而不应当说堵塞了。《说卦》自己说“坎卦象征水”,用水来解释河流,难道不是明白易见吗?】

如果贸然遭遇敌军必定失败,意思是如果果敢地遭遇敌军,必定导致祸败【意思是说,如果真能遭遇敌军,必定会失败】

蓝缕,《方言》说:“楚地称普通人贫穷、衣服破旧丑陋为蓝缕”,服虔说:“是说那些衣服破烂,蓝蓝的样子【《说文解字》说‘懢,楚地称没有缘边的衣服’,这里写成蓝,大概是假借字。服虔所说的蓝蓝的样子,似乎没有依据】”

派遣他的部下进入敌营,派遣已经跟随的人进入敌阵以获取俘虏和割下的左耳【赵旃前往楚军,只是请求召集盟会罢了,并不是挑战,哪里有什么获取俘虏和割耳的事】

郑国的石制确实进入了楚军,入楚师,是说把这支楚军引入郑国境内。服虔说:“是让楚军来侵入郑国”,这是对的【入楚师,只是说前往楚军那里罢了】

鲁成公十四年,与他谈论鲁国的音乐,乐是指乐于居于高位【是说鲁国的风土令人快乐】

鲁成公十七年,经过而不改正,而且拖延很久,从而造成他们的悔恨。晏桓子等人畏惧晋国的命令,不得已而来,怨恨齐侯派遣他们。现在晋国不以礼相待,又长期拘禁他们,从而造成他们的悔恨,意思是本来怨恨齐国,现在又怨恨晋国【《左传》上文只说三位大夫忠于齐国,冒着危险而来,没说他们怨恨齐国。这里大概是说三位大夫被拘禁,齐国人必定有后悔派遣他们来的心思,或许会背离晋国,这就是造成他们的悔恨】

鲁成公二年,以礼相待,如同诸侯战胜敌人派遣大夫报告喜庆的礼节,比卿的礼节低一等。如同诸侯战胜敌人派遣大夫报告喜庆的礼节,那就不能依照献俘的礼节。巩朔是晋国的上军大夫,即使让他依照献俘的礼节,也应当降低一等。《左传》这样说,是为了显示周王对待巩朔没有违背常规【晋国人献俘是不合礼制的,周王应当责备而不接受。现在用战胜敌人报告喜庆的礼节来对待他,大概是畏惧晋国才这样的。《左传》的本意正是显示其违背常规制度,说‘不失常’,是不对的】

九年,南冠。应劭《汉官仪》云:「法冠一曰柱后冠。」《左传》「南冠而絷」,则楚冠也。秦灭楚,以其冠赐近臣,御史服之,即今獬豸冠也【后汉《舆服志》引胡广説亦如此,然传云南冠,未知其是何等冠也,故杜注惟云楚冠而已,应、胡之説皆未然】

十二年,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云云。」卒闻地下钟声,出其不意,故惊而走出。其出实为惊怖,因即饰辞辞乐,匿其惊走之意【案:下文郤至言两君相见,何以代此?又范文子言无礼必食言,则是地室县乐,实非使臣所敢当,故惊走而辞之,非饰辞也。郤至岂儿女子而怖钟声乎】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有道之时,则公侯能为扞城御难,而使武夫制其已之腹心【制其腹心,谓制御武夫之为腹心者,非使武夫制其已之腹心也】

十八年,以塞夷庚。夷,平也。诗序云:「由庚,万物得由其道。」是以庚为道也,夷庚谓平道耳【杜注谓夷庚吴晋往来之要道,似是地名。诗序言得由其道者,犹云得循其性耳,与此义不类。然陆内史辨亡论有云:「旋皇舆于夷庚。」注引繁钦辨惑:「吴人者以船檝为舆马,巨海为夷庚。」又臧荣绪晋书:「夷庚未入,乘舆旅舘。」盖皆指为道路,而孔不能援以为证,何耶】成霸安疆,自宋始矣。谓文公成霸安疆,自宋为始,言今宋有患,不可不救也【成霸安疆,直就悼公今日而言,安得逺指文公也】

襄公二年,诸姜、宗妇。诸姜,是齐同姓之女,嫁与齐大夫为妻者也【注云:同姓大夫之妇,则非姜姓之女也,盖言诸姜之宗妇耳】非异人任,寡人也。楚君被射目者,非是为异人也,任此患者为寡人也【非异人任为句,此以「任」字下属,非也】

五年杀人以逞,逞,训觧也。共王杀此三人,望觧已意【逞,快也。杀人以快已意】

六年,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防日而不我从。」子罕善之如初。亦逐子荡,一句亦是子罕之语言亦宜逐子荡也。子荡恐即被逐,故射子罕之门。宋人不复更逐,故子罕善之如初。或当实逐子荡,故子荡云:「防日而不我从。」理亦通也【亦逐子荡是实逐之,但子荡彊悍,未肯出奔,而射子罕之门也。复説义胜】

七年,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杜注:「言后稷,周之始祖,能播殖者。」辨知后稷是何人,不为能播殖故祀以祈农事也。案《孝经》及《郊特牲》、《公羊传》云云,据此诸文,则郊祭天者,为物本于天,故祭天以报本,神必须配,故推祖以配天,止报生成之恩,非求未来之福。此传言郊祀后稷,主为祈农事者,祭为明神所享,神以将来致福,意虽不祈,其实以祭获福,即祈之义也【孔氏此论亦善,然非传与杜注本防也。传明言郊祀后稷以祈农市,故杜亦云能播殖者,以见其为农而祈也。即如孔説,欲辨知后稷为何人,则言周之始祖足矣,无为加播殖之文也】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释例》曰:「僖公、襄公夏四月卜郊,但讥其非所宜卜,不讥其四月不可郊也。」孟献子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谓春分也,言得启蛰即当卜郊,不得过春分也。此卜在春分之后,故讥之【传言启蛰而郊,足明四月不得郊矣。献子此言,非直讥其卜之迟,实咎其郊之晚也】注介,助也;景,大也。定本介、景皆为大也【介、景皆大,于文为重,宜从初本】

十年刑放于宠,刑罚放赦之事在于宠臣【案杜注云:宠臣专刑,不任法,则放者,放纵之意,非放赦也。刘用熙曰:放,依也,视宠臣之厚薄以加刑,其説亦通】

十一年,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唯言有金石之乐,不言女乐。女乐,房中私宴之乐,或不以赐之【晋语公赐魏绛女乐二八,歌钟一肆。传谓以乐之半赐之者,此也。孔失之不考】

十二年,临于周庙,礼也。杜云:「周庙,文王庙也。周公出文王,故鲁立其庙。」哀二年,蒯聩祷云:「敢昭告

译九年,楚冠。应劭《汉官仪》说:“法冠,一叫柱后冠。”《左传》“戴着楚冠而被捆绑”,那就是楚国的帽子。秦灭楚,把楚冠赐给近臣,御史穿着它,就是现在的獬豸冠【后汉《舆服志》引胡广的说法也这样,然而传文说南冠,不知道它是什么帽子,所以杜预注只说是楚冠而已,应劭、胡广的说法都不对】

十二年,郤至将要登阶,下面奏起金声,他受惊而跑出来。子反说:“云云。”最终听到地下的钟声,出乎意料,所以受惊而跑出来。他出来实在是因为惊恐,于是就用言辞推辞音乐,隐藏他受惊跑出的意思【按:下文郤至说两君相见,为什么要代替这个?又范文子说无礼必食言,那么地室悬挂音乐,实在不是使臣所敢承受的,所以受惊跑出来而推辞,不是用言辞掩饰。郤至难道是怕钟声的儿女子吗】天下有道,那么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而控制他的亲信。有道的时候,那么公侯就能成为屏障抵御灾难,而让武夫控制他的亲信【控制他的亲信,是说控制作为亲信的武夫,不是让武夫控制他的亲信】

十八年,用来堵塞夷庚。夷,平的意思。《诗序》说:“《由庚》,万物得以遵循它的道路。”所以庚是道路的意思,夷庚就是平坦的道路罢了【杜注说夷庚是吴晋往来的要道,似乎是地名。《诗序》说得以遵循它的道路,就是说得以遵循它的本性,与此义不类。然而陆内史《辨亡论》有说:“旋皇舆于夷庚。”注引繁钦《辨惑》:“吴人把船桨当作车马,巨海当作夷庚。”又臧荣绪《晋书》:“夷庚未入,乘舆旅舘。”都指为道路,而孔颖达不能援引作为证据,为什么呢】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说文公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说现在宋国有患难,不可不救【成就霸业安定疆土,直接针对悼公今天而言,怎么能远指文公呢】

襄公二年,诸姜、宗妇。诸姜,是齐国同姓的女儿,嫁给齐国大夫为妻的人【注说:同姓大夫的妇人,那就不是姜姓的女儿了,大概说诸姜的宗妇罢了】不是别人承担,是寡人。楚君被射中眼睛的人,不是为别人承担,承担这祸患的是寡人【非异人任为句,这以“任”字下属,不对】

五年杀人以逞,逞,训解。共王杀这三个人,希望解自己的意【逞,快意。杀人以快自己的意】

六年,司城子罕说:“同罪异罚,不是刑罚。”也驱逐子荡。子荡射子罕的门,说:“防日而不从我。”子罕像起初那样善待他。也驱逐子荡,一句也是子罕的语言也宜驱逐子荡。子荡恐怕即被驱逐,所以射子罕的门。宋人不复再驱逐,所以子罕像起初那样善待他。或者当真驱逐子荡,所以子荡说:“防日而不从我。”理也通【也驱逐子荡是实逐之,但子荡强横,不肯出奔,而射子罕的门。复说义胜】

七年,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杜注:“言后稷,周之始祖,能播殖者。”辨知后稷是何人,不为能播殖故祀以祈农事。按《孝经》及《郊特牲》、《公羊传》云云,据此诸文,则郊祭天者,为物本于天,故祭天以报本,神必须配,故推祖以配天,止报生成之恩,非求未来之福。此传言郊祀后稷,主为祈农事者,祭为明神所享,神以将来致福,意虽不祈,其实以祭获福,即祈之义【孔氏此论亦善,然非传与杜注本防。传明言郊祀后稷以祈农市,故杜亦云能播殖者,以见其为农而祈也。即如孔说,欲辨知后稷为何人,则言周之始祖足矣,无为加播殖之文也】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释例》曰:“僖公、襄公夏四月卜郊,但讥其非所宜卜,不讥其四月不可郊也。”孟献子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谓春分也,言得启蛰即当卜郊,不得过春分也。此卜在春分之后,故讥之【传言启蛰而郊,足明四月不得郊矣。献子此言,非直讥其卜之迟,实咎其郊之晚也】注介,助也;景,大也。定本介、景皆为大也【介、景皆大,于文为重,宜从初本】

十年刑放于宠,刑罚放赦之事在于宠臣【按杜注云:宠臣专刑,不任法,则放者,放纵之意,非放赦也。刘用熙曰:放,依也,视宠臣之厚薄以加刑,其说亦通】

十一年,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唯言有金石之乐,不言女乐。女乐,房中私宴之乐,或不以赐之【晋语公赐魏绛女乐二八,歌钟一肆。传谓以乐之半赐之者,此也。孔失之不考】

十二年,临于周庙,礼也。杜云:“周庙,文王庙也。周公出文王,故鲁立其庙。”哀二年,蒯聩祷云:“敢昭告

皇祖文王。」是卫亦立文王庙也。《郊特牲》曰:「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彼谓无功徳、非王命而辄自立之,则为非礼;鲁、卫有大功徳,王命立之,是其正也。郑祖厉王亦然【鲁、郑立王庙皆非礼。孔谓卫有大功徳,以王命立之者,则未知康叔之勲于周公果若是班乎?而成王之赐亦尝及卫否也?若蒯聩战祷之辞,乃其恐怖投车之余,如兽不择音,哀鸣而已,宁可据为典言,遂谓卫立文王庙乎?斯谬甚矣】

译“皇祖文王。”这说明卫国也建立了文王的宗庙。《礼记·郊特牲》说:“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先。”而在私家设立公室的宗庙,是不合礼制的。那种说法认为,如果没有功劳德行、没有天子的命令就擅自设立,那就是不合礼制;但鲁国、卫国有巨大的功劳德行,是奉天子之命设立的,这才是正当的。郑国以厉王为祖先也是同样的道理【鲁国、郑国设立天子的宗庙都是不合礼制的。孔颖达认为卫国因为有巨大的功劳德行,奉天子之命而设立,那么他难道不知道康叔辅佐周公的功勋果真如此显赫吗?成王的赏赐也曾惠及卫国吗?至于蒯聩在战时祈祷的话,那是他因恐惧而投车之后的余悸,如同野兽般不择音调,只是哀鸣罢了,怎么可以据为经典之言,从而断定卫国设立了文王的宗庙呢?这错误太严重了】

十三年,不犹愈乎?《方言》云:「病差谓之愈。」后年注以愈为差,此亦当为差也。服防云:「愈犹病愈。」是愈为差之义也。郑▯《论语》注云:「愈犹胜也【愈当如郑义,言差者迂矣】

十五年,蒍子冯为大司马。案《世本》,蒍艾猎是孙叔敖之兄,冯是艾猎之子,则冯是叔敖兄之子也。杜《集觧》及《释例》皆以为艾猎、叔敖为一人,冯是叔敖之子,《世本》转写多误,杜当考得其真【案杜觧云:「子冯,叔敖从子。」未尝言是叔敖之子也】

二十一年,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如此传,则栾盈出奔之后,宣子始杀十子;如《国语》,则先杀十子,后逐栾盈。与此异者,贾逵云:「十子皆盈党,先为之作难,讨范氏,不克而死。」然则栾盈城着,十子在国,宣子杀之,乃使适着逐盈,此传先言盈,后言其党耳。又此传言城着而遂逐之,《国语》言适曲沃逐栾盈者,曲沃是栾氏采邑,盖就着逐其身,适曲沃逐其家也【国语》记事多与传异,疏盖屡言之。哀十三年黄池之防下,又引郑▯説云:「《国语》非丘明所作。凡共説一事而二文不同,必《国语》虚而《左传》实。」至此乃复强为牵合,无乃自相戾乎】书曰:「圣有謩勳。」此引《夏书·▯征》之文也。彼作「圣有谟训」,此云「惠训不倦」,行本当作「训」,但杜以传作「圣有謩勲」,故顺传文觧之。刘背传文而规杜氏,非也【案传所云「恵训不倦」,本上引诗「恵我无疆」而言,于书「谟训」之义自不相涉,杜注甚明。孔读之不详,而误为此论,又不着刘説而直讥其非,未知刘君所为规杜氏者何等语也。疑其间有阙文】

二十三年,公有姻防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姻防注言夫人有杞防鲋使宣子诈为夫人孝服也。案盈之入在孝公葬后,杜觧诸侯既葬除服,而夫人犹有服者,葬杞孝公书于鲁使去之日,栾盈入晋当在葬孝公之前,故夫人犹有服,得诈为之也【赵子常曰:诸侯葬有书日者,未必使行即书。杜氏既葬除服之説,据此传亦其倍谬之一证。孔氏曲为説通之,过矣】夫石犹生我,服防云:夫谓孟孙也【夫,发语辞。传固有谓彼人为夫者,然此非其类也。昭元年「夫岂不爱」,孔云「夫谓周公」,亦误】二十四年,母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言人等作二事,为不取人财,宁使人谓子实能生养我民也;为多取人财,使人言子须我民财以生活乎?此二者孰胜也【朱申曰:言宁可使人议论子实能生养我者,而孰谓子乃反取我财以自生乎?此説是也。干寳《晋纪》论「百姓皆知上徳之生已,而不谓浚已以生也」,正用此意】

二十五年,列国一同,周法大国五百里,此为一同者,引夏殷时国小,以讥晋国之寛大,权以拒晋耳【言大国五百里,盖据《周礼》为説,然孟子云公侯皆方百里,乃复与此传一同之言合,古制散絶,传闻各异,未容以彼废此,此谓子产逺引夏殷时制以拒晋人,非也。诸儒説《礼记》凡与《周礼》不同者,辄云夏殷之制,共失自郑▯以来则然矣】二十七年,赏罚无章,章明也【章犹条也,言赏罚失当,不成条理也】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伯有不臣,被公怨怒,自须掩盖,而赋诗道公无良,反将公之所怨,以为宾之荣宠【公怨犹云公言之矣,刘▯所谓显然将比来之怨以为报宾之荣宠者是也】

二十八年在外,不得宰吾一邑。宰,犹益也。以▯殿为外也,言吾先有邑,更不得益▯殿耳【言已若亡在外,则虽欲主宰吾一邑亦不可得,故下云恐失富也。孔説迂谬,且以宰为益,此训亦未之前闻】

二十九年,王事靡盬。昭元年传曰:「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蛊是虫之害物,故为不牢固也【蛊与监音同义异,斯説谬矣】见舞《象箾》、《南籥》者,杜云:「皆文王之乐。」则《象箾》与《南籥》各是一舞。《南籥》既是文舞,则《象箾》当是武舞也。南在箾、籥之

译十三年,不犹愈乎?《方言》说:“病好了叫做愈。”后年注把愈解释为差,这也应当是差的意思。服防说:“愈就是病愈。”这是愈有差的意思。郑玄注《论语》说:“愈就是胜。”【愈应当遵从郑玄的解释,说差的人迂腐了】

十五年,蒍子冯担任大司马。查考《世本》,蒍艾猎是孙叔敖的哥哥,冯是艾猎的儿子,那么冯就是叔敖哥哥的儿子。杜预的《集解》和《释例》都认为艾猎、叔敖是同一个人,冯是叔敖的儿子,《世本》传写多有错误,杜预应当考得其真相【查杜预解释说:“子冯,是叔敖的侄子。”并没有说是叔敖的儿子】

二十一年,栾盈出逃到楚国。宣子杀了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按照《左传》的说法,那么栾盈出逃之后,宣子才开始杀这十个人;按照《国语》的说法,则是先杀这十个人,后驱逐栾盈。与此不同的,贾逵说:“十个人都是栾盈的党羽,先替他作乱,讨伐范氏,没有成功而死。”那么栾盈在着城,十个人在国内,宣子杀了他们,于是派兵去着城驱逐栾盈,这篇传文先说栾盈,后说他的党羽罢了。又这篇传文说在着城就驱逐他,《国语》说去曲沃驱逐栾盈,曲沃是栾氏的采邑,大概是在着城驱逐他本人,去曲沃驱逐他的家族【《国语》记事多与《左传》不同,疏文屡次说过。哀公十三年黄池之役下,又引用郑玄的话说:“《国语》不是丘明所作。凡是记载同一件事而两文不同,一定是《国语》虚妄而《左传》真实。”到这里却又强行牵强附会,岂不是自相矛盾吗】《尚书》说:“圣人有谋略功勋。”这是引用《夏书·甘誓》的文字。那里写作“圣人有谋略训诫”,这里说“惠训不倦”,通行本应当作“训”,但杜预因为传文作“圣有謩勲”,所以顺着传文解释。刘炫违背传文而规劝杜预,是不对的【查传文所说的“惠训不倦”,本是上面引用《诗经》“惠我无疆”而言,与《尚书》“谟训”的意思本来不相干,杜预的注释很明白。孔颖达读得不详细,而错误地发表这个议论,又不注明刘炫的说法而直接讥讽他不对,不知道刘君规劝杜预的是什么话。怀疑中间有缺文】

二十三年,公在姻防,王鲋让宣子穿墨缞冒绖。姻防注说夫人有杞防,王鲋让宣子诈作夫人的孝服。查栾盈进入晋国在孝公葬后,杜预解释诸侯已经除服,而夫人还有服,葬杞孝公书于鲁使去之日,栾盈入晋当在葬孝公之前,所以夫人还有服,得以诈作孝服【赵子常说:诸侯葬有书日的,未必是使者出行就书日。杜预既葬除服的说法,根据这篇传文也是其错误的一个证据。孔颖达曲为说通,错了】夫石犹生我,服防说:夫指孟孙【夫,发语辞。传文固有称彼人为夫的,但这不是那类情况。昭公元年“夫岂不爱”,孔颖达说“夫指周公”,也错了】

二十四年,母宁派人告诉子产说“你实在生养了我”,难道说子产榨取我民财以生活吗?说人做两件事,如果不取人财,宁可派人说你实在能生养我民;如果多取人财,使人说你须我民财以生活吗?这两者哪个更好【朱申说:说宁可使人议论你实在能生养我,而谁说你却反而取我财以自生呢?这个说法是对的。干寳《晋纪》论“百姓都知道上德的生养自己,而不认为榨取自己以生活”,正是用这个意思】

二十五年,列国一同,周法大国五百里,这是一同的说法,引用夏殷时国小,以讥讽晋国的宽大,权宜以拒绝晋国【说大国五百里,大概依据《周礼》为说,但孟子说公侯都方百里,又与这篇传文一同的说法相合,古制散绝,传闻各异,不容以彼废此,这里说子产远引夏殷时制以拒绝晋人,不对。诸儒解说《礼记》凡与《周礼》不同的,辄说是夏殷之制,这种错误从郑玄以来就是这样了】

二十七年,赏罚无章,章是明【章犹条也,说赏罚失当,不成条理】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伯有不臣,被公怨怒,自须掩盖,而赋诗道公无良,反将公之所怨,以为宾之荣宠【公怨犹云公言之矣,刘炫所谓显然将比来之怨以为报宾之荣宠者是也】

二十八年在外,不得宰吾一邑。宰,犹益也。以〇殿为外也,说吾先有邑,更不得益〇殿耳【说已若亡在外,则虽欲主宰吾一邑亦不可得,故下云恐失富也。孔说迂谬,且以宰为益,此训亦未之前闻】

二十九年,王事靡盬。昭元年传曰:“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蛊是虫之害物,故为不牢固【蛊与监音同义异,此说谬矣】见舞《象箾》、《南籥》者,杜预说:“都是文王之乐。”那么《象箾》与《南籥》各是一舞。《南籥》既是文舞,那么《象箾》当是武舞。南在箾、籥之

间,则二者共有南义【既云《象箾》、《南籥》各是一舞,又云南在箾、籥之间,二者共有南义,前后相乖矣。其前説是也】君侈而多良,谓多以恶人为良而善之【传文云:「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言国多良大夫,而此大夫又皆富,必厚施而得政也。此觧谬甚】三十年,有与疑年,使之年。有与同食者,问此老人之年,不告以实,疑其年也。使之年者,更使言其真年也【林尧叟曰:「有与者,将有所赐与也。疑年者,见其老,故疑其年也】而废其舆尉,杜云:「以役孤老。」故知者,上云无子是孤,年七十三是老也【无子曰独,安得为孤?注连言孤老,亦以圆文耳】其君弱植,《周礼》谓草木为植物,植为树立,君志弱不树立也【弱植者,言其孱弱仅植立如草木而已】

译中间,那么这两者都含有“南”的意义【既然说《象箾》、《南籥》各自是一种舞蹈,又说“南”在箾、籥之间,两者都含有“南”的意义,前后矛盾了。前面的说法是对的】君主骄纵且把恶人当作好人而加以喜爱【传文说:“君主骄纵且把恶人当作好人,大夫们都富有,政权将掌握在家臣手中。”意思是国家有很多贤良的大夫,而这些大夫又都很富有,必定通过厚施恩惠而夺取政权。这种解释非常荒谬】三十年,有与疑年,使之年。有与同食者,问此老人之年,不告以实,疑其年也。使之年者,更使言其真年也【林尧叟说:“有与者,是将要有所赏赐。疑年者,见他年老,所以怀疑他的年龄】而废其舆尉,杜预说:“用役使孤老。”所以知道者,上文说无子是孤,年七十三是老也【无子叫独,怎么能叫孤?杜预连说孤老,也是为了圆通文意而已】其君弱植,《周礼》称草木为植物,植为树立,君志弱不树立也【弱植者,是说君主孱弱,仅仅像草木一样勉强站立而已】

三十一年,馆如公寝,言往前文公之客馆,如今日晋君之路寝【言客馆如公路寝足矣,往前今日字可删】不吾叛也,谓尹何也。刘▯云:「叛,违也。欲令子产不于我有违,得使尹何为邑【前説是,刘▯説非也】夫亦愈知治矣。病差谓之愈,言不能之病愈,知治必速也【愈犹益也,言自此益知治矣】令尹似君矣。服防云:「言令尹动作以君仪,故云以君矣。明年传曰:『二执戈者前矣。』是用君仪也。俗本作似君,若云似君,不须言矣。今定本亦作似君,恐非【作以君义迂,宜从定本】

昭公元年,不宁唯是,不宁,宁也,言宁有唯是之事【言宁唯此而已】吾侪偷食,侪,等也,言吾等于彼卑贱苟且饮食之人也【吾侪,赵孟自谓,犹申叔云「吾侪小人也」,言吾等无逺虑,苟且饮食而已。孔氏縁下文有侪于▯人之语,遂为此觧,非也】造舟于河,诗云「造舟为梁」,盖造为至义,言船相至而并比也【相至义迂,案诗朱传云,造作也,音才早反】为五陈以相离,相离者,布置使相逺也【离,丽也,言相丽着也】节宣其气,以时节宣散其气也【节者为之节度,非时节也】非羇何忌,忌,敬也,言非是羇客,何须敬之【此言非羇之忌,当谁忌也】

二年,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此二书,晋国亦应有之。」韩子旧应经见,而至鲁始叹之者,因味义而善其人,非为素不见也【案《易象》之文,固诸国所有;若《春秋》,则鲁史也。然《国语》称羊舌肸习于《春秋》,则诸国亦应有之。但据韩子云「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玉也」,则是素不曾见。故杜注谓诸国多阙,唯鲁备,宣子适鲁而説之。孔不寻传文与杜义,而苟生异见,非也。《易象》、《春秋》皆周礼,杜注但觧春秋》云云,盖《易象》本是周家之书,无庸觧释也。孔亦不能发此意】

四年,王曰:「吾用齐桓服防云。召陵之役,齐桓退舍以礼,楚灵王今感其意,是以用之【王以齐桓为霸者之盛,故用其礼耳,以为感召陵之退舍,亦迂甚矣哉】

五年难易有备,言知楚为患难,则吴易有防备也【难易有备,犹言缓急有备耳,难读如字】

六年注见郑伯如见楚王,言弃疾共而有礼,见如见王,共也;辞不敢见,是礼也【共而有礼,杜注但就见如见王而言,其文义甚明,不必强为分析】

七年二卦皆云,谓前卜元之二卦,非谓后卜絷之卦也【孔成子初筮立元,得屯;后筮立絷,得屯之比。屯卦辞及初九爻辞皆为利建侯,故曰二卦皆云。传文及杜注甚明,孔何所见为此谬説?且初筮元之卦惟屯而已,安得有二乎】

九年,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谋生也。言我周存在于伯父有益,如衣服云云【言周为晋宗主,故取譬于此三者,非谓其有益也】

十年,宋平公。《諡法》「内外宾服曰平【諡法内外宾服曰正】

十二年,我有圃,生之杞乎?圃者,所以殖菜疏也。杞非可食之物,我有圃生之杞,以喻南蒯在费欲为乱也【徐锴曰:「枸杞多生荒域坂岸之上,圃生杞,言非其宜。」此説与杜注会是也。杜注亦云:「杞生于园圃,非宜也。」又本草诸书多言杞能益夀,何谓非可食之物也】

十三年,子母勤,言子母以见使为勤劳【子躬降服请罪,故王曰子母勤以慰谢之,犹云大夫无辱】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十二年而为一盟者,大明黜陟之法,诸侯之有明徳,表显升进之于此盟,以光显诸侯有昭明之徳者【上文云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故此覆説上意云显其昭明,非谓光显诸侯也】诸侯若讨,其可渎乎?言诸侯若来讨郑,其可不由子轻易晋乎【案杜注渎易也,又云慢也,言诸侯若讨郑,其可慢易之乎】

十五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然此朝吴于事必豫前知,其为人有异于余人【林尧叟曰:无极言岂不欲善吴,然而豫知其多权谋,有异于众,故去之也。孔谓朝呉于事能前知,谬矣】

十七年,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郯,中国而习于夷者;若杞,

译三十一年,馆如公寝,说的是从前文公的客馆,如同如今晋君的路寝【说客馆如同晋君的路寝就够了,往前、今日这几个字可以删去】不会背叛我,指的是尹何。刘〇说:“叛,是违背的意思。想让子产对我没有违背,得以让尹何治理封邑【前面的说法是对的,刘〇的说法是错的】他也就更加懂得治理了。病好了叫做愈,说的是不能治理的毛病好了,懂得治理就一定迅速【愈就是更加的意思,说的是从此更加懂得治理了】令尹就像君主了。服防说:“说的是令尹的动作依照君主的仪制,所以说像君主了。明年的传文说:‘两个持戈的人在前了。’这是使用君主的仪制。俗本写作似君,如果说像君主,就不需要说了。现在的定本也写作似君,恐怕不对【写作以君意义迂曲,应该遵从定本】

昭公元年,不宁唯是,不宁,就是宁,说的是难道只有这件事【说的是难道只有这个罢了】我们苟且偷生,侪,是等辈,说的是我们和那些卑贱苟且饮食的人一样【吾侪,是赵孟自称,就像申叔说“吾侪小人也”,说的是我们没有远虑,只是苟且饮食罢了。孔氏因为下文有侪于〇人的话,于是这样解释,是不对的】在黄河上造舟,诗说“造舟为梁”,大概造是至的意思,说的是船相至而并排【相至意义迂曲,案诗朱传说,造是作的意思,音才早反】设置五层队列以相互间隔,相离,是布置使相互远离【离,是丽的意思,说的是相互附着】调节宣散他的气息,以时节宣散他的气息【节是制定节度,不是时节的意思】不是羁旅之客,何必敬重,忌,是敬的意思,说的是如果不是羁旅之客,何必敬重他【这是说不是羁旅之客的忌,应当忌谁呢】

二年,见到《易象》和《鲁春秋》,说:“周礼全在鲁国了。这两本书,晋国也应该有。”韩子旧应经见,而到了鲁国才感叹,是因为体味意义而赞赏其人,不是因为向来没见过【案《易象》的文字,本来各国都有;至于《春秋》,则是鲁国的史书。然而《国语》称羊舌肸熟悉《春秋》,那么各国也应该有。只是根据韩子说“我如今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和周朝之所以美好的原因”,那就是向来不曾见过。所以杜注说各国大多残缺,只有鲁国完备,宣子到鲁国而赞赏它。孔氏不探寻传文与杜注的意思,而苟且生出不同的见解,是不对的。《易象》、《春秋》都是周礼,杜注只解释《春秋》云云,大概《易象》本是周家的书,无需解释。孔氏也不能阐发这个意思】

四年,王说:“我用齐桓公的礼仪。”服防说。召陵之战,齐桓公退舍以礼,楚灵王现在感念他的心意,所以用他的礼仪【王以齐桓公为霸者的盛世,所以用他的礼仪罢了,认为感召召陵的退舍,也太迂曲了】

五年,难易有备,说的是知道楚国是患难,那么吴国就容易有防备了【难易有备,就是说缓急有备罢了,难读如字】

六年,注见郑伯如见楚王,说的是弃疾恭敬而有礼,见如见王,是恭敬;辞不敢见,是礼【恭敬而有礼,杜注只就见如见王而言,其文义很明白,不必强加分析】

七年,二卦皆云,说的是前卜元之二卦,不是后卜絷之卦【孔成子初筮立元,得屯;后筮立絷,得屯之比。屯卦辞及初九爻辞都利于建侯,所以说二卦皆云。传文及杜注很明白,孔氏何所见为此谬说?况且初筮元之卦只有屯而已,怎么会有两个呢】

九年,我在伯父,如同衣服有冠冕,木水有本原,民人有谋生。说的是我周存在于伯父有益,如同衣服云云【说的是周为晋宗主,所以取譬于此三者,不是说其有益】

十年,宋平公。《諡法》“内外宾服曰平【諡法内外宾服曰正】

十二年,我有圃,生之杞乎?圃,是用来种植蔬菜的。杞不是可食之物,我有圃生杞,用来比喻南蒯在费想要作乱【徐锴说:“枸杞多生在荒域坂岸之上,圃生杞,是说非其宜。”此说与杜注相合。杜注也说:“杞生于园圃,非宜也。”又本草诸书多说杞能益寿,为什么说非可食之物呢】

十三年,子母勤,说的是子母以被使唤为勤劳【子躬降服请罪,所以王说子母勤以慰谢之,就像说大夫无辱】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十二年而为一盟者,大明黜陟之法,诸侯之有明德,表显升进之于此盟,以光显诸侯有昭明之德者【上文说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故此覆说上意云显其昭明,不是说光显诸侯】诸侯若讨,其可渎乎?说的是诸侯若来讨郑,其可不由子轻易晋乎【案杜注渎易也,又说慢也,说的是诸侯若讨郑,其可慢易之乎】

十五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然此朝吴于事必豫前知,其为人有异于余人【林尧叟说:无极说岂不欲善吴,然而豫知其多权谋,有异于众,所以去之。孔氏说朝吴于事能前知,是错的】

十七年,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郯,是中国而习于夷者;若杞,

夏之后而即东夷者】

十八年,吾身泯焉。弗良及也。良是语辞,史传多云「良所未悟」、「良有以也」。而服防云:「弗良及者,不能及也。」能非良之训,妄言耳【良,善也,犹良食之良。弗良及者,言今将死,不能平善以及彼时耳。史传所云「良所未悟」、「良有以也」之类,此良犹甚也,亦非语辞。服説固谬,孔义亦未为得也】

译夏朝的后裔随即成为东夷人的是】

十八年,我的生命就消亡了。不能好好地等到那时。良是语气词,史传中多说“良所未悟”、“良有以也”。而服虔说:“弗良及者,是不能等到那时。”“能”并不是“良”的解释,这是胡说【良,善也,就像“良食”中的良。弗良及者,是说现在将要死去,不能平安善终地等到那时罢了。史传中所说的“良所未悟”、“良有以也”之类,这里的良是甚的意思,也不是语气词。服虔的说法固然错误,孔颖达的解释也未为得当】

十九年,禳之,则彼其室也。言禳之,则彼渊是其室也。其室既近,禳之不难【言今欲禳之,则彼渊是龙之室,乃其所宜居耳,无以禳为也】二十年,城父人服防云:「城父人,城父大夫也【城父人,犹绛县人、武城人之类耳。九年传云:「迁城父人于陈,迁方城外人于许。」据彼文,益知非大夫矣】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蒲,舟鲛守之。言公立此官,使之守掌,专山泽之利,不与民共,故鬼神怒而加病也【此但言齐君之政恶以取民怨耳,何谓鬼神怒而加病乎】

二十一年,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服防以君上属,孙毓以君下属。杜注不明,亦似上属【杜注云:「请君待复战决胜负」,是明以君下属矣,宜从孙毓读】

二十二年,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战或败诸侯之师也;楚耻无功而疾战,战胜则楚独有功。二者并非吾诸侯之利【华氏致死,楚人疾战,二者皆能败诸侯之师,故云非吾利也,岂为与楚争功哉】

二十六年,白晢鬒须眉,甚口。甚口,大口也【刘用熙曰:「甚口,有口才也。」今案:上言失弓而骂,故此言甚口,犹《史记》云「有口」也】玩求无度。玩,俗本作规。服、王孙皆注云:「玩,贪也。」元年传翫嵗而愒日,杜云:「翫、愒皆贪也。」则此言贪求无限度,作规谬也【作玩义短,宜作规。规,计度也,犹图也。翫愒皆贪也,觧亦非是,説见前卷】

二十七年,令尹炮之。「令尹炮之」一句,是鄢将师令众之辞。服防云:「民弗肯爇,鄢将师称令尹使汝燔炮之【传言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义自了然,而无故以异説乱之】犹有鬼神,此必败也。」言尚有鬼神以助君,此战必当败也,况无鬼神乎【襄二十年传「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文义与此同。言若有鬼神,此战必败,明其为鬼神所不祐也】

二十九年,社稷、五祀,是尊是奉。句芒、祝融等五者,本为五行之神作名耳,非与重、熙之徒为名也。但配者与之同食,故亦得取彼神名以为配,犹社本土神,稷本谷神,而配者亦得称社稷也【赵子常曰:「传云:『木正曰句芒。』又云:『使重为句芒。』以下皆然。又云:『世不失职。』则五者亦是党时官名,非为配食,故得取所配神名以为称也】

定公元年,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阚是先公墓地,氏犹言家,故谓公之墓地为公氏,言是公死之家宅也。▯卿以为阚属上句,公氏将沟焉,犹言将沟公氏焉,古人多倒语,公氏则昭公也【公氏宜属上句,前説是,▯卿之説非也】

四年,命以伯禽。《公羊传》曰:「周公曷为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也。」其意言周公圣人,若使之鲁,则恐天下廻心向之,故不使之鲁也【此何休觧《公羊传》之谬説也,孔氏取之,其识亦陋矣】

九年,中牟有臣瓉者,不知其姓,或云姓傅,作《汉书音义》云:「案河南中牟云云【案《水经注》云:「薛瓉注《汉书》,非姓傅也】

哀公二年,敢告:无絶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无絶筋,无折骨,谓军之士众无令伤损,以成大事。大命不敢请者,谓已之身命不敢私请【折筋絶骨皆蒯聩自谓,非为士众也。大命不敢请,《国语》作死不敢请。韦昭注云:「言不敢请者,归之神也】

三年,召正常,正常不反。服防云:「召而问儿死意,然儿于正常去后始死,非正常得知,召之复何所问也?当欲问不立康子之意,故正常畏康子不反【此康子既杀儿而召正常以弭众言,或当鲁君自以正常无罪出奔,故召之耳。若不立康子之意,则南孺子之男自是适子当立,何用更问乎】十七年,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刘▯以为卜繇之辞,文句相韵,「裔焉」二字宜向下读之。知不然者,诗之为体,其语助之辞皆在韵句之下,即「俟我于着乎而」、「其乐只且」之类是也。此之

译十九年,若举行禳灾仪式,那深渊就是它的居室。说举行禳灾,那深渊就是它的居室。它的居室既然就近,禳灾就不难【意思是现在想要禳灾,那深渊是龙的居室,乃是它适宜居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可禳灾的】。

二十年,城父人服防说:“城父人,是城父的大夫【城父人,就像绛县人、武城人这类称呼一样。《左传》九年记载说:‘把城父人迁到陈国,把方城以外的人迁到许国。’根据那段文字,更知道他们不是大夫】。山林里的树木,由衡鹿负责看守;沼泽里的萑蒲,由舟鲛负责看守。这是说国君设立这些官职,让他们掌管,独占山泽的利益,不与百姓共享,所以鬼神发怒而降下疾病【这只是说齐国国君政治恶劣从而招致民怨罢了,怎么能说是鬼神发怒而降下疾病呢】。

二十一年,我们小人物可以借死而不能送亡,国君请等待时机。服防认为“君”字属上句,孙毓认为“君”字属下句。杜预的注释不明确,也似乎属上句【杜预注释说:‘请国君等待再次作战决出胜负’,这明显是把‘君’字属下句了,应当采纳孙毓的读法】。

二十二年,如果华氏知道陷入困境而拼死作战,楚国因羞耻于无功而猛烈作战,这都不是我们的利益。如果华氏知道陷入困境而拼死作战,可能会打败诸侯的军队;楚国因羞耻于无功而猛烈作战,战胜的话就唯独楚国有功劳。这两者都不是我们诸侯的利益【华氏拼死作战,楚人猛烈作战,这两者都能打败诸侯的军队,所以说不是我们的利益,难道是为了和楚国争夺功劳吗】。

二十六年,皮肤白皙,头发黑亮,胡须眉毛浓密,嘴巴很大。甚口,就是大嘴【刘用熙说:‘甚口,是有口才的意思。’现在考察:上文说丢失弓而骂人,所以下文说甚口,就像《史记》说‘有口’一样】。贪求没有限度。玩,俗本作规。服虔、王孙都说:‘玩,是贪婪的意思。’《左传》元年传‘翫嵗而愒日’,杜预说:‘翫、愒都是贪婪的意思。’那么这里说贪求没有限度,作规就是错误的【作玩意义浅陋,应当作规。规,是计度、图谋的意思。翫愒都是贪婪的意思,解释也不对,说明见前卷】。

二十七年,令尹炮之。‘令尹炮之’这一句,是鄢将师命令众人的话。服虔说:‘民众不肯焚烧,鄢将师假托令尹的命令让你们焚烧炮制【传文中说令尹炮之,彻底灭掉郤氏的族党,意义自然明白,却无故用异说扰乱它】。还有鬼神,这必定会失败。’意思是还有鬼神来辅助国君,这场战争必定会失败,何况没有鬼神呢【《左传》襄公二十年传‘还有鬼神,我只有饿死罢了’,文义与此相同。意思是如果有鬼神,这场战争必定失败,说明它是得不到鬼神保佑的】。

二十九年,社稷、五祀,是尊是奉。句芒、祝融等五位,本来只是作为五行之神的名称罢了,并不是和重、熙等人同名的。只是配享者与他们同食,所以也能取那些神的名称作为配享,就像社本来是土神,稷本来是谷神,而配享者也能称为社稷一样【赵子常说:‘传文说:‘木正叫句芒。’又说:‘让重做句芒。’以下都是这样。又说:‘世代不失职守。’那么这五位也是当时的官名,不是为了配享,所以能取所配神的名称作为称呼】。

定公元年,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将要挖沟。阚是先公的墓地,氏犹言家,所以说公的墓地为公氏,意思是公死后的家宅。〇卿认为阚属上句,公氏将沟焉,就像说将沟公氏焉,古人多倒语,公氏就是昭公【公氏应当属上句,前面的说法是对的,〇卿的说法不对】。

四年,任命以伯禽。《公羊传》说:‘周公为什么不回鲁国?是想让天下统一于周朝。’他的意思是说周公是圣人,如果让他回鲁国,就恐怕天下人心转向他,所以不让他回鲁国【这是何休解释《公羊传》的错误说法,孔氏采纳它,见识也很浅陋】。

九年,中牟有个臣瓉,不知道他的姓,有人说姓傅,作《汉书音义》的人说:‘考察河南中牟云云【考察《水经注》说:‘薛瓉注《汉书》,不姓傅’】。

哀公二年,敢告:不要断筋,不要折骨,不要面部受伤,以成就大事,不要使三位祖先蒙羞。大的命运不敢请求,佩玉不敢吝惜。不要断筋,不要折骨,是说军队的士众不要让他们受伤,以成就大事。大的命运不敢请求,是说自己的性命不敢私自请求【断筋折骨都是蒯聩自谓,不是为士众说的。大的命运不敢请求,《国语》作死不敢请求。韦昭注释说:‘说不敢请求,是归之于神’】。

三年,召正常,正常不回来。服虔说:‘召他来问儿子死的原因,然而儿子在正常离开后才死,不是正常能知道的,召他回来又问什么呢?应当是想问不立康子的意思,所以正常畏惧康子而不回来【这康子既然杀了儿子而召正常来平息众议,或者应当是鲁君自己认为正常无罪而出奔,所以召他罢了。如果不立康子的意思,那么南孺子的儿子自然是嫡子应当立,何必再问呢】。

十七年,卫侯占卜,繇辞说:‘像鱼摇尾,横流而徘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关门塞洞,才从后面越过。’刘〇认为占卜繇辞,文句相韵,‘裔焉’二字应当向下读。知道不对的是,诗体的体裁,其语助词都在韵句之下,即‘俟我于着乎而’、‘其乐只且’之类就是这样。此之

「方羊」与下句「将亡」为韵,「裔焉」二字为助句之辞。繇辞之例,未必皆韵。此云「阖门塞窦,乃自后逾」,不与「将亡」为韵;又「一薫一莸,十年尚犹有臭」,不与「攘公之羭」为韵,是或韵或不韵,理无定准,刘云云非也【按窦字亦作窬,音豆,一音臾。许氏《説文》引「圭窦」作「圭窬」,是二字通也。此「塞窦」宜音臾,与「逾」为韵;其上二句以「羊」、「亡」自为韵。如孔所引「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薫一莸,十年尚犹有臭」,亦是以「渝」与「羭」、「莸」与「臭」各自为韵。古诗辞如此比者多矣。孔谓「裔焉」二字为语助可也,谓繇辞或韵或不韵理无定准,非也】

译“方羊”与下句的“将亡”押韵,“裔焉”二字是辅助语气的虚词。繇辞的体例,未必都押韵。这里说“阖门塞窦,乃自后逾”,不与“将亡”押韵;又说“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不与“攘公之羭”押韵,这是有时押韵有时不押韵,道理没有固定的标准,刘氏的说法是错误的。【按:“窦”字也写作“窬”,音豆,另一音臾。许慎《说文解字》引用“圭窦”写作“圭窬”,可见这两个字是通用的。这里的“塞窦”应当读作臾,与“逾”押韵;上面两句则是以“羊”、“亡”自相押韵。如孔颖达所引“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也是以“渝”与“羭”、“莸”与“臭”各自押韵。古诗中像这样的例子很多。孔氏认为“裔焉”二字是语助词是可以的,但认为繇辞有时押韵有时不押韵、道理没有固定标准,这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