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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礼志疑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读礼志疑》礼类四【三礼总义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读礼志疑六卷

国朝陆陇其撰。陇其有《古文尚书考》,已着録。是编以三礼之书多由汉儒采辑而成,其所载古今典礼,自明堂、清庙、吉凶、军賔、嘉以及名物器数之微,互相考校,每多龃龉不合。因取孔、郑诸家注疏,折衷于朱子之书,务得其中,并旁及《春秋》、律吕与夫天时人事可与礼经相▯明者,悉为采入。其有疑而未决者,则仍阙之。故曰《读礼志疑》。案《礼经》自经秦火,虽多残阙不完,而汉代诸儒去古未逺,其所训释大抵有所根据,不同于以意揣求。宋儒义理虽精,而博考详稽终不逮注疏家专门之学。陇其覃思心性,墨守程朱,其造诣之醇,诚近代儒林所罕见。至于讨论三礼,究与古人之终身穿穴者有殊,然孔疏笃信郑注,往往不免附防,而陈澔集说尤为弇陋。陇其随文纠正,考核折衷,其用意实非俗儒所能及。如论孔疏《月令》引太史,郑注中数曰嵗朔,数曰年,并举则分年嵗,单举则可互称。又祥禫主郑驳王庙制,尊刘驳郑于礼有摈诏,乐有相步温之至也之文,谓温直是蕴借,不当如孔疏所云以物承借。于未卜禘不视学,取孔疏不当禘祭之年,亦待时祭之后,驳集说不五年不视学之说。谓司尊彞变朝践为朝献,变再献为馈献,为省文互文之法,皆确有所见,足以羽翼经训。至于缁防纯三字,谓纯当作防,古人字亦误用,后来不可不慎。不知古字多通,原未可以近例相限。又袁黄《羣书备考》以贾公彦讹作贾逵,人所共知,何烦深辨,而亦特立一条为之驳正。此葢阅书时随笔标记,门弟子编次校刋,乃误入正文,未加简择,固不足为陇其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志疑卷一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欲考古礼,须先知古人宫室之制。古人言宫室堂上名目尤多。贾公彦《士丧礼疏》曰:「堂上行事,非专一所。若近户,即言戸东、戸西;若近房,即言房外之东、房外之西;若近楹,即言东楹、西楹;若近序,即言东序下、西序下;若近阶,即言东阶、西阶;若自半以南无所继属者,即以堂言之。淅米于堂,是也。」其实户外、房外皆是堂,此一条最明。《尔雅》云:「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又云:「东西墙,谓之序。」邢疏云:「此谓室前堂上东厢、西厢之墙也。」愚按曰:「厢、曰序,通在堂上。自其近墙者言,则曰序;自楹至墙一间,统言之,则曰厢。今人指堂下廊庑为厢,非《尔雅》所谓厢。」

尔雅》又云:“无室曰榭。”邢疏云:“榭有二义,一者台上构木曰榭,《月令》‘可以处台榭’是也;一则无室者名榭,其制如今防事。《春秋》成周宣榭火是也。”郭注:“榭即今堂堭者,堂堭即今殿也。殿亦无室,故云即今堂堭。”愚按:观此可知堂与防之别。《家礼》所谓“遂迁于防事”。

陈祥道《礼书》云:「郑康成释《仪礼》,谓房当夹室北,是也。孔安国谓西房西夹室,东房东夹室,误矣。又言大夫、士之房室与天子、诸侯同,郑氏谓大夫、士无西房,误矣。房皆南户。」愚按:「夹室非房,大夫、士无西房,皆当以康成之説为正。」杨氏《仪礼图》亦无西房。

丧服传》既练舎外寝,郑注:“舎外寝于中门之外,屋下垒墼为之,不涂塈,所谓垩室也。”贾疏云:“练后不居旧庐,还于庐处为屋,但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得有中门,大夫士惟有大门、内门两门而已,无中门,而云中门外者?”按《士丧礼》及《既夕》外位,惟在寝门外,其东壁有庐、垩室,若然,则以门为中门,据内外皆有哭位,其门在外内位中,故为中门,非谓在外门、内门之中为中门也。愚按《家礼》“各归丧次”条下云“中门内外”,而不详中门为何门,必看贾疏乃明。

丧礼于袭,大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读礼志疑》礼类四【三礼总义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读礼志疑》六卷,本朝陆陇其撰。陆陇其有《古文尚书考》,已著录。这部书认为,《三礼》之书大多由汉代儒者采辑而成,其中所载的古今典礼,从明堂、清庙、吉凶、军宾、嘉礼,一直到名物器数的细微之处,互相考证比对,往往多有龃龉不合之处。因此,作者选取孔颖达、郑玄等诸家的注疏,以朱熹的著作为折衷标准,务求得其恰当,并旁及《春秋》、律吕以及天时人事中可与礼经相互阐明者,全部采入。对于有疑问而未决断的,则仍然保留空缺。所以称为《读礼志疑》。按:《礼经》自经历秦朝焚书之后,虽然多有残缺不全,但汉代诸儒距离古代不远,他们的训释大体有所依据,不同于凭空臆测。宋代儒者义理虽然精微,但广博考证、详细稽察终究不及注疏家专门之学。陆陇其深思心性,恪守程朱学说,其造诣的纯正,确实是近代儒林中罕见的。至于讨论《三礼》,终究与古人终身钻研者有所不同。然而,孔颖达疏笃信郑玄注,往往不免附会牵强,而陈澔《礼记集说》尤其浅陋狭隘。陆陇其随文纠正,考核折衷,其用心实在不是俗儒所能企及的。例如,论述孔颖达疏《月令》引太史,郑玄注中“数曰岁朔,数曰年”,并举则分年岁,单举则可互称。又如祥禫主郑驳王庙制,尊刘驳郑于礼有“摈诏”,乐有“相步温之至也”之文,认为“温”只是蕴藉之意,不应当像孔疏所说以物承接借代。对于“未卜禘不视学”,取孔疏不当禘祭之年,也待时祭之后,驳斥《集说》中“不五年不视学”的说法。认为司尊彝变朝践为朝献,变再献为馈献,是省文互文的方法,都确实有独到见解,足以辅助经训。至于“缁衿纯”三字,认为“纯”当作“衿”,古人字也有误用,后来不可不慎。殊不知古字多通假,原本不可以近例相限。又如袁黄《群书备考》将贾公彦讹作贾逵,这是人所共知的,何必深辨,却特意立一条为之驳正。这大概是读书时随笔标记,门弟子编次校刊,误入正文,未加简择,固然不足以成为陆陇其的过失。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志疑》卷一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想要考证古代礼制,必须先了解古人的宫室制度。古人谈论宫室,堂上的名目尤其繁多。贾公彦《士丧礼疏》说:“堂上行事,并非专在一个地方。如果靠近门,就说户东、户西;如果靠近房,就说房外之东、房外之西;如果靠近楹柱,就说东楹、西楹;如果靠近序墙,就说东序下、西序下;如果靠近台阶,就说东阶、西阶;如果从堂的一半以南无所归属的,就以堂来称说。‘淅米于堂’,就是这种情况。”其实户外、房外都是堂,这一条最明白。《尔雅》说:“室有东西厢,称为庙;没有东西厢,有室,称为寝。”又说:“东西墙,称为序。”邢昺疏说:“这是指室前堂上东厢、西厢的墙。”我按:厢、序,通指在堂上。从靠近墙的角度来说,称为序;从楹柱到墙之间,统称为厢。今人指堂下廊庑为厢,不是《尔雅》所说的厢。

《尔雅》又说:“无室曰榭。”邢昺疏说:“榭有两种含义,一是在台上构筑木结构称为榭,《月令》‘可以处台榭’就是这种情况;一是没有室的称为榭,其形制如同现在的防事。《春秋》‘成周宣榭火’就是这种情况。”郭璞注:“榭就是现在的堂堭,堂堭就是现在的殿。殿也没有室,所以说就是现在的堂堭。”我按:观看这些可知堂与防的区别。《家礼》所说的“遂迁于防事”。

陈祥道《礼书》说:“郑康成解释《仪礼》,认为房应当夹室北,是对的。孔安国认为西房西夹室,东房东夹室,错了。又说大夫、士的房室与天子、诸侯相同,郑氏认为大夫、士没有西房,错了。房都有南户。”我按:“夹室不是房,大夫、士没有西房,都应当以郑康成的说法为准。”杨氏《仪礼图》也没有西房。

《丧服传》既练舍外寝,郑玄注:“舍外寝于中门之外,屋下垒砌砖块为之,不涂白灰,所谓垩室也。”贾疏说:“练祭后不居旧庐,回到庐处建屋,但天子五门,诸侯三门,有中门,大夫士只有大门、内门两门而已,没有中门,却说中门外?”按《士丧礼》及《既夕》外位,只在寝门外,其东壁有庐、垩室,如果这样,则以门为中门,根据内外都有哭位,其门在外内位中,所以为中门,不是说在外门、内门之中为中门。我按《家礼》“各归丧次”条下说“中门内外”,而不详中门是什么门,必看贾疏才明白。

丧礼于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