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礼志疑卷五
与诸侯同。愚案天子之卿大夫受地与侯伯同,而庙制却与侯伯异。又士一庙,郑注云谓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师者。孔疏云既云诸侯之中士下士一庙,则天子之中士下士皆二庙也。必知皆二庙者,以其总称元士。愚案大夫既与诸侯之大夫同,而中士下士又与诸侯之中士下士异,此等皆可从。但云天子七庙是周制,则难从。又王制不言天子畿内诸侯有卿,《蔡仲之命》曰「周公以为卿士」。孔疏谓《周礼》都鄙建其长,立其两马,郑皆云亦卿两人,是畿内诸侯立二卿。愚案此可以补王制之阙。
译这与诸侯相同。愚按:天子的卿大夫受封土地与侯伯相同,但宗庙制度却与侯伯不同。又,士只有一座宗庙,郑玄注解说,这是指诸侯中的中士和下士,他们被称为官师。孔颖达疏解说:既然说诸侯中的中士和下士只有一座宗庙,那么天子中的中士和下士都应当有两座宗庙。之所以断定他们都拥有两座宗庙,是因为他们被统称为元士。愚按:大夫既与诸侯的大夫相同,而中士和下士又与诸侯的中士和下士不同,这些说法都可以采纳。但说天子七庙是周代的制度,这就难以采纳了。又,《王制》一文中没有提到天子畿内的诸侯设有卿,《蔡仲之命》中说“周公任命他为卿士”。孔颖达疏解说:《周礼》规定在都鄙设立长官,配备两匹驾车马,郑玄都解释说也是两位卿,这说明畿内的诸侯设立两位卿。愚按:这可以用来补充《王制》的缺漏。
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郑注以此为夏殷祭名,而非周制。一则证以《周礼》宗伯之文,一则证以《小雅》礿祠烝尝之文。而于《祭义》《郊特牲》之言“春禘者”,则直改为禴。此等处,集説亦无以议之。
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此条集説与郑注不同。集説谓有时祫有大祫,王制所言乃是时祫。郑注则只是大祫,并无所谓时祫。集説谓祫尝祫烝与尝祫烝祫变文而已,非有异也。郑注则云: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后祫。又王肃以禘为大祫,为小康。成则以祫为大,禘为小。谓禘则太王、王季以上迁主祭于后稷之庙,其坐位乃与祫相似。其文武以下若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文王东面,穆主皆北面,无昭主。若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武王东面,其昭主皆南面,无穆主。又康成之説,又有练时之禘。此等康成説皆不可从。至杜预谓祫即禘也,尤谬。若康成谓鲁礼三年丧毕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庙。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其意以禘祫之年皆从三年丧毕后数起,此似近理。
关讥而不征,孔疏谓此夏殷法,周则有门关之征,若凶年则无税也。愚按孟子所説,大抵不纯是周制。
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孔疏云:「虽升司徒,犹给乡之繇役;以艺业未成,身虽升学,亦以学未成,犹给司徒繇役。若其学业既成,免其繇役。」愚按:依疏言,则选士、俊士犹未是造士,直待学成然后免征而为造士。依集説,则选士、俊士即是造士。孔疏似长。
司防以岁之成质于天子。一条集説谓以周制异而不言其异在何处。孔疏谓以周法言之,司防总主羣官簿书,而此则司徒、司马、司空各质于天子,不由司防。愚按周法即如今之钱粮归并户部,王制所言则明朝之各部考成也。
皇收冔冕,不言衣。郑氏则补之曰:凡冕属其服,皆▯上纁下。有虞氏十二章,周九章,夏殷未闻。深衣、燕衣、缟衣、▯衣,不言冠。郑氏则补之曰:其冠则牟、追、章甫、委貌也。又以皇与下冕相对,故为冕属。又以经云:「夏后氏燕衣而养老,周人▯衣而养老。」周人燕服▯衣,故知养老燕羣臣之服也。又以燕礼,诸侯燕臣子用朝服,明天子之燕亦朝服也。又因《玉藻》天子皮弁以日视朝,故知天子与诸侯朝服之别。集説于此殊踈畧。
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可见王政之等杀。
六十不亲学。注云:不能备弟子礼。愚案:弟子之礼,亦且因年而减。今人有老而营营于势利,甘为人下者,亦独何哉?
为田九万亿亩,疏本有二説。一説谓“万亿”字误;一説谓皇氏以为亿数不定,或以十万为亿,或以万万为亿,或以一万为亿。此云“万亿”者,祗是万万也。六国时或将万为亿,故云万亿。但古事未知孰是,故备存焉。今集説但谓经文误,是用其前説。愚谓皇氏説亦有理。
地与星辰四游之説,月令孔疏引郑氏考灵耀之注甚详。孔氏本不以説为是,然却云礼是郑学,故具言之。贤者裁焉,可见其守家法之严。
孔疏又引郑《考灵耀》注曰:「日有九道,黄道一,青道二,出黄道东;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黒道二,出黄道北。日春东从青道,夏南从赤道,秋西从白道,冬北从黒道。立春,星辰西游,日则东游;春分,星辰西游之极,日东游之极,日与星辰相去三万里。夏则星辰北游,日则南游;夏至,星辰北游之极,日南游之极,日与星辰相去三万里。以此推之,秋冬可知。」又云:「月行九道,并与日同。」愚按:此言日之九道,本因四游而然,今法既不用四游,则日恐难以九道言。
郑注《月令》谓凡此车马衣服皆所取于殷时而有变焉,非周制也。《周礼》朝祀戎猎车服各以其事,不以四时为异。又《玉藻》曰:“天子龙衮以祭,▯端而朝,日皮弁以日视朝。”于此皆殊。疏云:“虞夏之制有日月星辰十二章之服,周之制朝祀戎猎车服各有殊。”今此下与《周礼》
译春天祭祀称为礿,夏天祭祀称为禘,秋天祭祀称为尝,冬天祭祀称为烝。郑玄注认为这是夏、殷时期的祭祀名称,而不是周代的制度。一方面用《周礼》宗伯篇的文字来证明,另一方面用《小雅》中“礿祠烝尝”的文字来证明。而对于《祭义》《郊特牲》中提到的“春禘”,则直接改为禴。在这些地方,集説也没有可以议论反驳的。
天子举行单独的礿祭、合祭的禘祭、合祭的尝祭、合祭的烝祭。诸侯举行单独的礿祭、单独的禘祭、一次单独一次合祭的尝祭、合祭的烝祭。这一条集説与郑注不同。集説认为有时有合祭,有大合祭,王制所说的乃是时合祭。郑注则只是大合祭,并没有所谓时合祭。集説认为祫尝祫烝与尝祫烝祫只是文字变化而已,没有区别。郑注则说:天子先举行合祭而后举行时祭,诸侯先举行时祭而后举行合祭。又王肃认为禘是大合祭,是小康。郑玄则认为合祭为大,禘祭为小。他说禘祭时太王、王季以上的神主迁到后稷的庙里祭祀,他们的座位与合祭相似。文武以下如果是穆主迁到文王的庙里祭祀,文王面向东,穆主都面向北,没有昭主。如果是昭主迁到武王的庙里祭祀,武王面向东,昭主都面向南,没有穆主。又郑玄的说法,还有练祭时的禘祭。这些郑玄的说法都不可采纳。至于杜预认为合祭就是禘祭,尤其荒谬。如果郑玄认为鲁礼在三年丧期结束后在太祖庙举行合祭,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每五年再举行一次大祭,一次合祭一次禘祭。他的意思是以禘祭、合祭的年份都从三年丧期结束后开始计算,这似乎合乎情理。
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孔颖达疏认为这是夏、殷的制度,周代则有门关的征税,如果是凶年则没有税收。我认为孟子所说的,大抵不纯粹是周代的制度。
升选到司徒那里的,不在乡里征发徭役;升选到学宫那里的,不在司徒那里征发徭役。这叫造士。孔颖达疏说:“虽然升选到司徒,仍然供给乡里的徭役;因为技艺学业尚未完成,身体虽然升选到学宫,也因为学业未完成,仍然供给司徒的徭役。如果学业已经完成,就免除他的徭役。”我认为:依据疏文所说,那么选士、俊士还都不是造士,直到学业完成然后免征徭役才算是造士。依据集説,那么选士、俊士就是造士。孔颖达疏似乎更优。
司防将一年的收成禀报给天子。这一条集説认为因为周制不同而不说不同在哪里。孔颖达疏认为以周法来说,司防总管群官的簿籍文书,而这里则是司徒、司马、司空各自禀报给天子,不经过司防。我认为周法就像现在钱粮归并到户部,王制所说的则是明朝各部考成的情况。
皇收冔冕,不说衣服。郑氏则补充说:凡是冕属的衣服,都是上玄下纁。有虞氏有十二章,周代有九章,夏、殷未曾听说。深衣、燕衣、缟衣、〇衣,不说冠。郑氏则补充说:它们的冠是牟、追、章甫、委貌。又因为皇与下冕相对,所以是冕属。又因为经文说:“夏后氏穿燕衣养老,周人穿〇衣养老。”周人燕服穿〇衣,所以知道养老燕群臣的衣服。又因为燕礼,诸侯燕待臣子用朝服,说明天子燕待也用朝服。又因为《玉藻》天子皮弁每天视朝,所以知道天子与诸侯朝服的区别。集説在这里特别疏略。
凡是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可见王政的等级差别。
六十岁不亲自入学。注说:不能完备弟子的礼仪。我认为:弟子的礼仪,也随着年岁而减少。现在有人年老却还在势利场中奔波,甘愿居于人下,这又是为什么呢?
田地九万亿亩,疏本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万亿”二字有误;一种说法认为皇氏认为亿数不定,有的以十万为亿,有的以万万为亿,有的以一万为亿。这里说“万亿”,只是万万。六国时有的以万为亿,所以说万亿。但古事不知哪个是对的,所以都保留。现在集説只说经文有误,是采用了前一种说法。我认为皇氏的说法也有道理。
地与星辰四游的说法,月令孔颖达疏引用郑氏考灵耀的注非常详细。孔氏本来不认为这种说法是对的,但却说礼是郑学,所以详细叙述。贤者裁断,可见他严守家法的严谨。
孔颖达疏又引用郑《考灵耀》注说:“日有九道,黄道一,青道二,出黄道东;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黑道二,出黄道北。日春天向东从青道,夏天向南从赤道,秋天向西从白道,冬天向北从黑道。立春,星辰向西游,日则向东游;春分,星辰向西游到极点,日向东游到极点,日与星辰相距三万里。夏天则星辰向北游,日则向南游;夏至,星辰向北游到极点,日向南游到极点,日与星辰相距三万里。以此类推,秋冬可知。”又说:“月行九道,都与日相同。”我认为:这说日的九道,本是因为四游而这样,现在的方法既然不用四游,那么日恐怕难以用九道来言说。
郑注《月令》认为凡是这些车马衣服都是从殷代取来而有变化的,不是周代的制度。《周礼》朝祀戎猎车服各自依据事务,不以四季为异。又《玉藻》说:“天子龙衮以祭,〇端而朝,日皮弁以日视朝。”在这里都不同。疏说:“虞夏的制度有日月星辰十二章的衣服,周代的制度朝祀戎猎车服各有不同。”现在这里与《周礼》
不同,上与虞夏又异,故云取殷时也。殷时木辂,此乗鸾辂,不纯用殷,故云而有变焉。愚案:以《月令》车马衣服为殷制,此亦説得有据。集説畧而不言,何故?
译(礼制)有所不同,与虞、夏又相异,所以说取法殷代。殷代使用木辂,这里乘坐鸾辂,并非完全沿用殷代制度,所以说有所变革。我认为:将《月令》中的车马、服饰视为殷代制度,这种说法也是有依据的。《集说》对此简略而未加详述,是什么原因呢?
先立春三日,孔疏云:「周法四时迎气,皆前期十日而齐,散齐七日,致齐三日。今秦法简省,故三日也。」盖散齐二日,致齐一日。愚按:此则安知不是夏殷之法?何以知其必是秦法?
孔疏云:「贾、马、蔡邕皆谓迎春祭太皥及勾芒,郑则以为苍帝灵威仰。愚按:依《宗伯》注,则郑説四时迎气,亦兼祭五人帝、五人神。」
宿离不贷。郑注云:「离读如俪偶之俪。宿俪谓其属冯相氏、保章氏掌天文者,相与宿偶当蕃候伺,不得过差也。」疏云:「恒在候处,相与止宿配偶,共审察伺候。」愚案:此句集説殊不若注疏之明。
天气下降,孔疏云:「天地之气,谓之隂阳。一年之中,或升或降,故圣人作象,各分为六爻,以象十二月。」愚案:此云六爻象十二月,精矣!但月令于正月而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于十月而曰「地气下降,天气上腾」,方其升而谓之下降,方其降而谓之上腾,毕竟可疑,孔疏亦未甚明白。
孔疏曰:「斗星随天而转,日一夜过转一周而行一度,故正月建寅,二月建卯。」愚按:「此亦如日之不及天一度也,然不知亦有歳差否?」
郑注:汉始以惊蛰为正月中。疏云:刘歆作《三统厯改惊蛰为二月节,律《厯志》因之。盖蛰虫正月始惊,二月大惊,故移惊蛰为二月节,雨水为正月中。愚按:此考古厯者所当知。
季春大合乐。郑注云:大合乐者,所以助阳达物,风化天下也。其礼亡。按《周礼》大胥贾疏,谓《文王世子》之大合乐,则大胥所谓春入学,合采合舞;秋颁学,合声也。《月令》季春之大合乐,则大胥所谓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也。《月令》孟春,其祀户,祭先脾。郑注云:凡祭五祀于庙,用特牲,有主有尸,皆先设席于奥。祀户之礼,南面设主于户内之西,乃制脾及肾为俎,奠于主北,又设盛于爼西。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祭。肉脾一,肾再。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畧如祭宗庙之仪。孔疏曰:此皆逸中霤礼。文云:祭五祀于庙者,设祭户,祭中霤,在于庙室之中,先设席于庙室之奥。若祀灶,祀门,祀行,皆在庙门外,先设席于庙门之奥。虽庙室庙门有别,总而言之,皆谓之庙,故云凡祭五祀于庙。此谓殷礼。若周则七祀加司命与厉也。不审祀之处所,亦当与灶门行等俱在庙门之外祀也。若周总在宫内,故《宫法》正云:祭社稷七祀于宫中。云有主有尸者,谓天子诸侯若卿大夫庙无主,则五祀无主也。云肉脾一,肾再者,申明祭肉三度之事。其祭肉三者,脾尊故一祭,肾卑故再祭。云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者,谓既祭黍稷,祭肉,醴之后,彻去俎之与盛,更陈列鼎俎,设其馔食于初设奥之筵前。其时主已移于筵上,主人出户迎尸,尸入即筵而坐。但宗庙之祭,尸入之后,始祭笾豆及黍稷醴。其祭户之时,已于西祭黍祭肉祭醴,今迎尸而入,则应坐而馔食,不更祭黍稷祭肉祭醴,故云畧如祭宗庙之仪。祭户所以先设席于奥,乃设馔筵,迎尸皆在奥者,就尊之处也。中间设主,祭黍祭肉,户西者,就户处也。其余五祀所祭,设主皆就其处也。又孟夏之月,其祀灶,祭先肺。郑注云: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之礼,先席于门之奥,东面设主于灶陉,乃制肺及心肝为俎,奠于主。西又设盛于俎,南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二,亦旣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如祀户之礼。孔疏云:「灶陉,谓灶笾承器之物,以土为之。」愚按《论语》云:「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想春秋之末,迎尸之礼将废,而时人之议论如此。虽贾之引此,另自有谓,而即此二语,亦可见古礼之变革有由。又按郑注五祀,孔疏皆谓是逸中霤礼文,可见逸礼,唐初尚存。
郑注于仲夏大雩帝,云:“春秋传曰:龙见而雩,雩之正当以四月。凡周之秋三月之中而旱,亦修雩礼以求雨,因着正雩此月失之矣。”又于季夏命渔师代蛟,取鼍登龟,取鼋。注云:“四者甲类,秋乃坚成。
译立春前三日,孔颖达疏说:“周代礼法,四季迎气,都提前十天斋戒,散斋七天,致斋三天。如今秦代礼法简省,所以是三天。”大概是散斋两天,致斋一天。我按:这怎么知道不是夏、殷的礼法呢?凭什么断定一定是秦代的礼法呢?
孔颖达疏说:“贾逵、马融、蔡邕都认为迎春祭祀太皥和勾芒,郑玄则认为祭祀苍帝灵威仰。我按:依据《宗伯》的注,那么郑玄所说的四季迎气,也是兼祭五人帝、五人神。”
宿离不贷。郑玄注说:“离,读如俪偶的俪。宿俪,是说冯相氏、保章氏这些掌管天文的人,相互宿偶值班,负责观察候望,不能有过失差错。”孔颖达疏说:“常年在候望之处,相互止宿配偶,共同审察候望。”我按:这句的集说,远不如注疏明白。
天气下降,孔颖达疏说:“天地之气,叫做阴阳。一年之中,有时上升有时下降,所以圣人作卦象,各分为六爻,来象征十二月。”我按:这里说六爻象征十二月,很精妙!但是《月令》在正月说“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在十月说“地气下降,天气上腾”,正当上升时却称之为下降,正当下降时却称之为上腾,终究令人怀疑,孔颖达的疏也没有说得很明白。
孔颖达疏说:“北斗星随天旋转,一夜转过一周行一度,所以正月建寅,二月建卯。”我按:“这也像太阳每天落后天一度一样,但不知道是否有岁差?”
郑玄注:汉代开始以惊蛰为正月的中气。孔颖达疏说:刘歆作《三统历》,把惊蛰改为二月节,律《历志》沿用了这个说法。大概蛰虫正月开始惊动,二月大动,所以把惊蛰移到二月作为节气,雨水作为正月的中气。我按:这是研究古代历法的人应当知道的。
季春大合乐。郑玄注说:大合乐,是用来助阳达物,教化天下的。其礼仪已失传。按《周礼》大胥贾公彦疏,说《文王世子》中的大合乐,就是大胥所说的春季入学,合采合舞;秋季颁学,合声。《月令》季春的大合乐,就是大胥所说的以六乐的规范,端正舞位。《月令》孟春,祭祀户神,祭先脾。郑玄注说:凡在庙中祭祀五祀,用特牲,有主有尸,都先在庙室之奥设席。祭祀户神的礼仪,面向南在户内西侧设主,然后制作脾和肾为俎,奠于主的北侧,又在俎的西侧设盛器。祭黍稷,祭肉,祭醴,都祭三次。肉祭脾一次,肾祭两次。祭毕撤去,再陈列鼎俎,在筵前设饭食,迎尸,大致像祭祀宗庙的礼仪。孔颖达疏说:这些都是逸《中霤》礼。文中说在庙中祭祀五祀,设祭户、祭中霤,在庙室之中,先在庙室之奥设席。如果祭祀灶、门、行,都在庙门外,先在庙门之奥设席。虽然庙室和庙门有别,总而言之,都称为庙,所以说凡在庙中祭祀五祀。这是殷代的礼仪。如果是周代,则七祀加上司命和厉神。不清楚祭祀的地方,也应当和灶、门、行等一样在庙门外祭祀。如果是周代,总在宫内,所以《宫法》正说:在宫中祭祀社稷和七祀。说有主有尸,是说天子诸侯如果卿大夫的庙没有主,那么五祀也就没有主。说肉祭脾一次,肾祭两次,是申明祭肉三次的事。那祭肉三次,脾尊贵所以祭一次,肾卑下所以祭两次。说祭毕撤去,再陈列鼎俎,在筵前设饭食,是说祭完黍稷、肉、醴之后,撤去俎和盛器,再陈列鼎俎,在最初设奥的筵前设饭食。这时主已移到筵上,主人出户迎尸,尸入即筵而坐。但是宗庙祭祀,尸入之后,才开始祭笾豆及黍稷醴。祭祀户神时,已在西侧祭了黍、肉、醴,现在迎尸而入,就应坐下吃饭,不再祭黍稷、肉、醴,所以说大致像祭祀宗庙的礼仪。祭祀户神之所以先在奥设席,然后设馔筵,迎尸都在奥,是因为奥是尊位。中间设主,祭黍祭肉,在户西,是因为靠近户神之处。其余五祀所祭,设主都靠近其神之处。又孟夏之月,祭祀灶神,祭先肺。郑玄注说:灶在庙门外之东。祭祀灶神的礼仪,先在门之奥设席,面向东在灶陉设主,然后制作肺及心肝为俎,奠于主。在西侧又设盛器于俎,在南侧也祭黍三次,祭肺、心、肝各一次,祭醴两次,也祭毕撤去,再陈列鼎俎,在筵前设饭食,迎尸像祭祀户神的礼仪。孔颖达疏说:“灶陉,是说灶笾承器的东西,用土制成。”我按《论语》说:“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想春秋末年,迎尸的礼仪将要废除,当时人的议论如此。虽然贾逵引用此语,另有含义,但仅从这两句话,也可看出古代礼仪变革有缘由。又按郑玄注五祀,孔颖达疏都说这是逸《中霤》礼文,可见逸礼,唐初尚存。
郑玄注仲夏大雩帝,说:“《春秋传》说:龙见而雩,雩的正月应当在四月。凡是周代秋三月之中而旱,也修雩礼以求雨,因此把正雩著在此月,失之矣。”又于季夏命渔师代蛟,取鼍登龟,取鼋。注说:“这四者都是甲类,秋天才坚成。”
《周礼》曰:秋献龟鱼。又曰:凡取龟用秋时,是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为此秋据周之时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书于此,似误也。”愚按:此郑注仔细处,集説皆畧而不言。
译《周礼》说:秋天进献龟和鱼。又说:凡是捕捉龟要在秋天进行,这是夏历的秋天。撰写《月令》的人认为这个秋天是根据周历的时节。周历的八月,相当于夏历的六月,因此把它记载在这里,似乎是错误的。我认为:这是郑玄注释中细致严谨的地方,各种集注都简略而没有提及。
是月也,日长至,隂阳争,死生分。君子斋戒,处必掩身,母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母致和,节嗜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无刑,以定晏隂之所成。愚按:君子之养微隂也,与微阳同。盖隂之不正者,固当谨防之,《大易》之履霜是也。隂之正者,则必长养之,《月令》之晏隂是也。
郑注「黼黻文章」云:「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与《虞书》「黼黻」之注絶不同。玩孔疏,中央土每时輙寄一十八日,其説本起于日之四游。四游之説既不可从,则寄旺之説恐亦难信。律中黄钟之宫,孔疏云:「四时之律皆取气应,而土王之律独取声应者,一者欲与四行为互,二者为无别候土气之管故也。」土无候气之管者,以寄王四季之末,故从四时之管而不别候也。唯以四行未十八日为土之气也。蔡氏及熊氏以为黄钟之宫,谓黄钟少宫也。半黄钟九寸之数,管长四寸五分。六月用为候气。案六月林钟之律长六寸,七月夷则长五寸三分有余,何以四寸五分之律于六月候之乎?又土声最浊,何得以黄钟半声相应乎?蔡、熊之説非也。愚案此处终属可疑:四寸五分之管旣不可候六月之气,九寸之管之声何以应于六月乎?
仲春云日夜分则同度量钧衡石角斗甬正权槪郑注以度量钧衡石五者总蒙同文三十斤曰钧集説则谓钧是平其轻重之差以钧衡石三字作一句愚案仲秋日夜分则同度量平权衡正钧石角斗甬则钧明是三十斤之钧集説于仲秋注云此与仲春同若如集説仲春之解则岂可同乎
孟冬,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孔疏云:「此等之祭,总谓之蜡。若细别言之,天宗、公社、门闾谓之蜡,其腊先祖五祀谓之息民之祭。」集説殊不明白。
禴祠烝尝,四时正祭,皆不见于月令。季秋之尝,孟冬之大饮烝,郑注皆不作宗庙之祭讲。
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郑注云:「文王以勤忧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言与尔三者,明传业于女,女受而成之。愚按:郑氏盖恐人疑文王所以与之之故,而以忧乐言之,似切实矣。然闻「以无逸永年矣」,不闻以安乐延年也。斯言也,得无启人主逸豫之念乎?不若集説直指为好事者之辞。
文王世子疏云:「诸侯谓之小乐正,天子谓之乐师。」此有大乐正、小乐正。《周礼》有大司乐、有乐师,故知小乐正当乐师也。但此经杂多有诸侯之礼,故谓之大乐正、小乐正也。又大司成论説在东序,郑注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即大司成,司徒之属,师氏也。疏云:「郑以下文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父师与乐正相连,此大司成亦与大司乐相次,故知司成即大司成也。以其掌教,故知是司徒之属;以其父师司成,又掌教国子,故知当师氏也。」愚按:大司乐、大司成各自一官,注疏甚明,小注却云大司成即大司乐,谬矣。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疏云:天子立虞、夏、殷、周四代之学,若诸侯止立时王一代之学,有大学、小学耳。其所习经业,皆于时王学中。其乡学为庠。愚按:观此,则孟子所谓“学则三代共之”者,其中仍有天子、诸侯大小之不同。
文王之为世子也,教世子。周公践阼,此三句注疏皆作结上文语,集説皆作衍文,当从注疏。集説又云:「周公践阼句缺一相字,遂启《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位之説。」愚按:《大全》严陵方氏曰:「成王主也,故于阼曰涖,周公相之而已,故于阼曰践,此轻重之别也。」如此説,虽缺相字,亦自无▯。
文王世子言:「公族内朝以齿,外朝以官。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愚按:如此则中庸序爵,今讲家以为専是异姓者,误矣。
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愚按:今士大夫有为同姓设燕者,亦当本此意为之。
守于公祢此本是迁主而谓之祢,郑注云:“言祢在外亲也。”集説云:“祢当读作祧。”愚按:“此亦当从郑注。”
下管象舞,大武只宜用。注疏旧説,集説取严氏之
译这个月,夏至到来,阴阳二气相争,生死界限分明。君子斋戒沐浴,居处必定遮蔽身体,不躁动,停止声色享乐,不随意进献,饮食清淡,不追求浓烈滋味,节制嗜欲,安定心气。百官保持安静,行事不施刑罚,以此安定阴气所成就的事物。愚按:君子养护微弱的阴气,与养护微弱的阳气相同。因为阴气中不正的部分,固然应当谨慎防范,这就是《周易》中“履霜”的道理。阴气中正当的部分,则必须加以长养,这就是《月令》中“晏阴”的道理。
郑玄注释“黼黻文章”说:“白与黑相间称为黼,黑与青相间称为黻,青与赤相间称为文,赤与白相间称为章。”这与《尚书·虞书》中“黼黻”的注释完全不同。研读孔颖达的疏解,中央土在每季末尾寄旺十八天,这种说法本源于太阳的四游理论。既然四游的说法不可采信,那么寄旺的说法恐怕也难以相信。律吕中黄钟之宫,孔疏说:“四时的律吕都取气应,而土王时的律吕唯独取声应,一是为了与四行互相交错,二是因为没有专门候测土气的律管。”土没有候气的律管,是因为它寄旺于四季之末,所以跟随四时的律管而不单独候测。只是以四季末的十八天作为土的气。蔡氏和熊氏认为黄钟之宫,是指黄钟少宫。即黄钟九寸的一半,律管长四寸五分。六月用它来候气。查考六月林钟的律长六寸,七月夷则长五寸三分有余,为什么用四寸五分的律管在六月候气呢?又土声最为浊重,怎么能用黄钟半声来相应呢?蔡、熊的说法是错误的。愚按:此处终究可疑:四寸五分的律管既然不能候测六月之气,九寸的律管之声为什么能在六月相应呢?
仲春时节,昼夜平分,于是统一度量衡石,校正斗甬和权概。郑注将度量、钧、衡、石五者总括在“同”字之下,三十斤称为钧。集说则认为钧是平衡轻重的差异,将“钧衡石”三字作一句读。愚按:仲秋时节,昼夜平分,统一度量,平定权衡,校正钧石,角斗甬,那么钧明显是三十斤的钧。集说在仲秋的注释中说这与仲春相同,如果按照集说对仲春的解释,那么怎么能说相同呢?
孟冬,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在公社和门闾举行大割祭祀,腊祭先祖和五祀。孔疏说:“这些祭祀,总称为蜡祭。如果细分来说,天宗、公社、门闾称为蜡祭,腊祭先祖五祀称为息民之祭。”集说的解释非常不清楚。
禴、祠、烝、尝,是四季的正祭,都不见于《月令》。季秋的尝祭,孟冬的大饮烝祭,郑注都不当作宗庙之祭来解释。
我一百,你九十,我让你三。郑注说:“文王因勤政忧劳而减损寿命,武王因安乐而延长寿命。”说让你三,表明将基业传给你,你接受并成就它。愚按:郑氏大概担心人们疑惑文王之所以让三的原因,而用忧乐来解释,似乎很切实。然而听说“以无逸而永年”,没听说以安乐而延年的。这种说法,难道不会开启君主安逸享乐的想法吗?不如集说直接指出这是好事者的言辞。
《文王世子》疏说:“诸侯称为小乐正,天子称为乐师。”这里有太乐正、小乐正。《周礼》有大司乐、有乐师,所以知道小乐正就是乐师。但这篇经文混杂多有诸侯之礼,所以称为大乐正、小乐正。又大司成论说在东序,郑注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材。”即大司成,是司徒的属官,师氏。疏说:“郑玄根据下文说‘乐正司业,父师司成’,父师与乐正相连,这大司成也与大司乐相次,所以知道司成就是大司成。因为他掌管教育,所以知道是司徒的属官;因为父师司成,又掌管教育国子,所以知道是师氏。”愚按:大司乐、大司成各自是一个官职,注疏非常明白,小注却说大司成就是大司乐,错误了。
凡是开始设立学校,必定向先圣先师释奠。疏说:天子设立虞、夏、殷、周四代的学校,如果诸侯只设立当时王一代的学校,有大学、小学罢了。他们所学习的经业,都在当时王的学校中。乡学称为庠。愚按:看这个,那么孟子所谓“学则三代共之”,其中仍有天子、诸侯大小的不同。
文王作为世子时,教育世子。周公践阼,这三句注疏都当作结上文的话,集说都当作衍文,应当遵从注疏。集说又说:“周公践阼句缺一个‘相’字,于是开启了《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位的说法。”愚按:《大全》严陵方氏说:“成王是君主,所以在阼阶说‘涖’,周公是辅相,所以在阼阶说‘践’,这是轻重的区别。”按照这种说法,即使缺‘相’字,也自然没有错误。
《文王世子》说:“公族内朝按年龄排序,外朝按官职排序。在宗庙之中,就像外朝的位次。”愚按:这样的话,那么《中庸》序爵,现在讲学家认为专门是异姓者,错误了。
公与族人宴饮,那么异姓为宾,膳宰为主人。愚按:现在士大夫有为同姓设宴的,也应当本着这个意思来做。
守于公祢,这本是迁主而称为祢,郑注说:“说祢在外亲。”集说说:“祢应当读作祧。”愚按:“这也应当遵从郑注。”
下管象舞,大武只宜用。注疏旧说,集说取严氏之
説,殊支离。
郑注「燔黍捭豚,云中古未有釜甑,释米捭肉加于烧石之上而食之耳,今北狄犹然」。孔疏云「伏羲为上古,神农为中古,五帝为下古。若易歴三古,则伏羲为上古,文王为中古,孔子为下古。若三王对五帝,则五帝亦为上古。故《士冠记》云『大古冠布』,下云『三王共皮弁』,则大古、五帝时,大古亦上古也。不同者,以其文各有所对,故上古、中古不同也。」此云「中古者」,谓神农也。愚按「大古、中古无定属」,最是集説以此节为上古非。
译这种说法,非常支离破碎。
郑玄注解说:“烧熟黍米,剖开小猪,是因为中古时代还没有釜和甑,所以把米和肉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烤熟来吃,现在的北狄仍然如此。”孔颖达疏解说:“伏羲属于上古,神农属于中古,五帝属于下古。如果按照《易经》经历上古、中古、下古三个阶段来划分,那么伏羲是上古,文王是中古,孔子是下古。如果三王与五帝相对,那么五帝也属于上古。所以《士冠礼》说‘远古时期用布做冠’,下文说‘三王共用皮弁’,那么远古、五帝时期,远古也就是上古。之所以说法不同,是因为文字各自有所对应,所以上古、中古的界定也就不同了。”这里所说的“中古”,指的是神农。我认为,“远古、中古没有固定的归属”,这是最全面的说法,因此认为这一节所说的上古是错误的。
▯酒在室一条,孔疏叙九献之礼甚明,可以补仪礼之缺。但云大祫于太庙,则备五齐三酒;大禘则用四齐三酒。此拘于康成祫大禘小之説也。
孔疏谓郑注云「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者」。按《士丧礼》小敛之奠载牲体两髀、两肩、两胉并脊,凡七体也。《士虞礼》主人不视豚解,注云「豚解,解前后胫、脊、胁而已」,是豚解七体也。按《特牲》《少牢》以荐熟为始之时,皆体解,无豚解,以无朝践荐腥故也。其天子诸侯旣有朝践荐腥,故知「腥其俎」之时豚解,「云熟其殽」谓体解而爓之者,体解则《特牲》《少牢》所升于俎以进神者是也。按《特牲》九体: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则十一体,加以脡▯代胁为十一体也。是分豚为体解,此「熟其殽」谓体解讫以汤爓之,不全熟,次于腥而荐之堂。愚按此解「熟其殽」虽引《特牲》《少牢》,然《周礼·笾人》疏云:「天子诸侯大夫士虽同名馈食,仍有少别。何者?天子诸侯尸食前仍有馈献,二是馈孰,隂厌。隂厌后尸入室食,乃献。大夫士则馈孰与黍稷为隂厌,隂厌前无馈献,以此为异耳。」又《司几筵》注曰:「祼于室,馈食于堂,绎于祊。」疏云:「馈食于堂,谓馈献节,据有熟故言馈食。其食未有黍稷。」集説不分别朝践馈食,又不分别大夫士,欠明。澄酒在下,孔疏言郑意澄为沈齐,酒为三酒,与集説不同。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孔疏云「鲁合郊禘也,但郊失礼则牛口伤,禘失礼跻僖公」。集説云「成王之赐固非伯禽之受,尤非此二説,当从集説」。
礼运》以大夫声乐皆具为非礼,孔疏云:“大夫自有判县之乐,而不得如三桓舞八佾。”一曰:“大夫祭不得用乐者,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唯君赐乃有之。”愚按此二説本一意,所谓判县者是君赐乃有。《论语》注谓大夫四士二,亦是如此。
皆从其初,皆从其朔。此二语最好。盖以迹而观,则养生送死礼制日备,较之蒉桴土鼓、营窟桧巢之日,不啻霄壤。究之因时制宜,无非从其天理之自然。三代之兴,何尝非大道之行哉?比前大同、小康之语,醇纯多矣。郑注云:「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肉之贵贱,以为众俎也。」孔疏云:「知非尸前正俎者,以此经所陈多是祭末之事,若是尸前正俎,当云是谓合莫,不得云是谓大祥。旣是人之祥善,故为祭末飨燕之众俎也。」集説亦用此説。愚按此恐未必然。康成之意,亦似不如此。
圣人能以天下为一家。郑注曰:「耐古能字。」孔疏曰:「古之能字皆作耐字,今书虽悉作能,或有作耐字者,则此耐以天下为一家。」及《乐记》云:「人不耐无乐。」是古字时有存者,亦有误。不安寸直作而字,则易。《屯》彖云:「利建侯而不宁。」及刘向《説苑》「能」字皆为「而」也。愚按:此古今字体之变,不可不知。集说止云「耐音能」,畧甚。
礼运》中精语,如人者,天地之心;人情以为田,学者所当细味。
律吕上生下生,先儒之説不同。何椒丘曰: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防賔,防賔重上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仲吕。此京、马、郑、蔡诸儒及杜佑《通典》所説也。然班固《汉书》所载律吕相生,皆一上一下,而京房等乃自防賔重上生大吕以后,咸易《汉志》上下之号,何哉?盖一上一下者,相生之道也;言重上生者,吹候之用也。论隂阳相生之正,则当从班氏之説;若必施之吹候之用,则当从京、马、郑、蔡之説。二者并行而不悖焉。愚按:今《集説》所用,亦京、马、郑、蔡之説也。
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集説:石梁王氏曰,巫祭祀方用,卜筮有事方问,谓尝在左右,非也。大全:西山真氏曰,巫掌祀,以鬼神之事告王;史掌书,以三皇五帝之事告王;掌卜筮者,以吉凶谏王;瞽蒙之瞍,以
译〇关于“酒在室”这一条,孔颖达的疏解叙述九献之礼非常明白,可以弥补《仪礼》的缺漏。但他说大祫祭在太庙举行,则备有五齐三酒;大禘祭则用四齐三酒。这是拘泥于郑玄关于祫祭为大、禘祭为小的说法。
孔疏说郑注中“腥其俎”是指将猪分解成块而保持生腥状态。查《士丧礼》小敛时的奠祭,牲体包括两个大腿骨、两个肩胛骨、两个胸肋部以及脊骨,共七部分。《士虞礼》中主人不观看豚解,注解说“豚解,即分解前后腿、脊、胁而已”,可知豚解是七部分。查《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在进献熟食开始时,都是体解,没有豚解,这是因为没有朝践荐腥的环节。天子诸侯既然有朝践荐腥,所以知道“腥其俎”的时候是豚解,“熟其殽”是指体解后用热水焯过,体解就是《特牲》《少牢》中升上俎进献给神灵的那些部分。查《特牲馈食礼》有九部分: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馈食礼》则有十一部分,加上脡骨代替胁骨成为十一部分。这是将豚分为体解,这里“熟其殽”是指体解完毕后用热水焯过,并未完全煮熟,次于生腥之后进献到堂上。我按:这种解释“熟其殽”虽然引用了《特牲》《少牢》,但《周礼·笾人》疏中说:“天子、诸侯、大夫、士虽然都叫馈食,仍有细微差别。为什么呢?天子诸侯在尸进食前还有馈献,两次是馈熟食,阴厌。阴厌之后尸入室进食,才进行献酒。大夫士则是馈熟食与黍稷一起进行阴厌,阴厌前没有馈献,以此作为区别。”又《司几筵》注说:“裸礼在室内,馈食在堂上,绎祭在祊门。”疏说:“馈食在堂上,是指馈献的节次,因为有熟食所以叫馈食。其中的食物还没有黍稷。”集说不区分朝践和馈食,又不区分大夫和士,不够明白。澄酒在下,孔疏说郑玄的意思澄是沈齐,酒是三酒,与集说不同。鲁国举行郊禘是不合礼的,周公的教化衰微了。孔疏说“鲁国合并举行郊禘,但郊祭失礼则牛口受伤,禘祭失礼则僖公被跻升”。集说说“成王的赏赐固然不是伯禽所应接受的,尤其不符合这两种说法,应当遵从集说”。
《礼运》认为大夫具备声乐是不合礼的,孔疏说:“大夫自有判县之乐,但不能像三桓那样舞八佾。”另一种说法:“大夫祭祀不能用乐,所以《少牢馈食礼》没有奏乐的记载,只有君赐时才有。”我按:这两种说法本是一意,所谓判县之乐是君赐才有的。《论语》注说大夫四士二,也是如此。
都遵循其初始,都遵循其朔日。这两句话最好。大概从现象来看,养生送死的礼制日益完备,与当初用土鼓木槌、住在洞穴巢穴的日子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究其根本,因时制宜,无非是遵循天理的自然。三代的兴起,何尝不是大道的实行呢?比起前面大同、小康的话,更加醇正纯粹了。郑注说:“体其犬豕牛羊,是指分别骨肉的贵贱,作为众人的俎。”孔疏说:“知道不是尸前的正俎,因为经文所陈述的多是祭末之事,如果是尸前的正俎,应当说这是合莫,不能说这是大祥。既然是人的祥善,所以是祭末飨燕的众俎。”集说也采用此说。我按:这恐怕未必如此。郑玄的意思,似乎也不这样。
圣人能把天下当作一家。郑注说:“耐是古能字。”孔疏说:“古时的能字都写作耐字,现在书中虽然都写作能,但有写作耐字的,那么这里的耐就是以天下为一家。”以及《乐记》说:“人不耐无乐。”这是古字有时保留,也有误写。不安寸直接作而字,就容易了。《屯》彖说:“利建侯而不宁。”以及刘向《说苑》中“能”字都作“而”。我按:这是古今字体的变化,不可不知。集说只说“耐音能”,太简略了。
《礼运》中的精妙语句,如“人者,天地之心”;“人情以为田”,是学者应当细细品味的。
律吕上生下生,先儒的说法不同。何椒丘说: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重上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仲吕。这是京房、马融、郑玄、蔡邕等儒者及杜佑《通典》所说的。但班固《汉书》所载律吕相生,都是一上一下,而京房等人却从蕤宾重上生大吕以后,都改变了《汉志》上下之号,为什么呢?大概一上一下是相生的道理;说重上生是吹候的用法。论阴阳相生的正道,则应当遵从班氏的说法;如果一定要施用于吹候的用法,则应当遵从京、马、郑、蔡的说法。二者并行而不违背。我按:现在《集说》所用的,也是京、马、郑、蔡的说法。
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集说:石梁王氏说,巫祭祀时才用,卜筮有事时才问,说常在左右,是不对的。大全:西山真氏说,巫掌管祭祀,以鬼神之事告诉王;史掌管书写,以三皇五帝之事告诉王;掌管卜筮者,以吉凶劝谏王;瞽蒙之瞍,以
歌诗谏王。一人之身,而左右前后挟而维之,虽欲斯须自放,得乎?愚按:此一条当从真氏。又礼必本于太一。孔疏云:太一者,谓天地未分混沌之元气也。集説:石梁王氏曰,礼家见《易》有太极字,翻出一个太一,仍是诸子语。真氏《读书记》云,太一者即太极之异名。愚按:此一条亦当从真氏。
译通过吟诵诗歌来劝谏君王。一个人身处其中,前后左右都有人扶持并维系着他,即使他想片刻放纵自己,能够做得到吗?我认为:这一条应当采纳真氏的观点。又,礼必定以“太一”为根本。孔颖达疏解说:“太一”,是指天地尚未分开时的混沌元气。《集说》中石梁王氏说,礼学家看到《易经》中有“太极”二字,便翻出一个“太一”的概念,这仍然是诸子百家的说法。真氏《读书记》说,“太一”就是“太极”的另一个名称。我认为:这一条也应当采纳真氏的观点。
礼器孔疏云:「忠者,内尽于心也;信者,外不欺于物也。」解忠信二字最明白。
礼也者,合乎天时。一、条孔疏曰:「前云忠信为本,易见,而义理为文,难覩,故此以下广説义理为文之事。」集説无此明白。又按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孔疏云:「礼物必乡之所有,故有国者必书其国内所生物多少定数,以为国之大法。」集説于此亦殊混。
必举其定国之数,一条当与《王制》冡宰制国用一条同看。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盖得其道矣。郑注谓「我」字是指知礼者。孔疏云:知非孔子自我者,君子务在谦光,不应自言祭祀受福之事。愚按注疏此説,比集説作孔子自言者,其义较长。
或素或青。郑注云:「变白黒,言素青者,秦二世时,赵髙欲作乱,或以青为黒,黒为黄,民言从之,至今语犹存也。」孔疏云:「是鹿马之类。」愚按:「此可补史之畧。」
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也。此分而言之也。若合而言之,则以少为贵,亦是心之尽于外处。内心、外心,原是一时俱有。
礼有摈诏,乐有相步。温之至也。郑注解温为温借。孔疏皇氏云:温谓承借。凡玉以物緼里承借,君子亦以威仪摈相自承借。愚按:今人喜用蕴借二字,盖本此,即《易》「物不可以苟合」之意。又上文「三月系七日戒,三日宿」慎之至也。郑注云:将有祭祀之事,必先敬慎如此,不敢切也。孔疏云:礼须积渐,不敢切廹也。按注疏解「慎」字,俱用温借之义,盖经文「慎」与「温」本交互言之。
醴酒之用,▯酒之尚,割刀之用,鸾刀之贵,莞簟之安,而槀鞂之设,此义见《礼器》,又见《郊特牲》,盖即所云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与?七介相见,三辞三让而至,不可直情径行者,又不同,合之乃见礼意。
因名山升中于天,此一句郑注作封禅解,集説驳之。虽仍用郑氏“中犹成也”之义,然只作巡狩燔柴解。此等处集説最有功,盖程朱以来诸儒之意也。元明两代不讲封禅,皆是儒者解经之力,经学之关系岂不大哉?纲目梁天监八年,许懋曰:“舜柴岱宗,是为巡狩。”而郑引《孝经钩命决》云:“封于泰山,禅于梁甫。”此纬书之曲説,非正经之通义也。懋亦贤矣哉!
内则子事父母栉縰笄总,笄字无注。孔疏曰:笄者,着縰旣毕,以笄揷之。熊氏云:此笄谓安髻之笄,以縰韬髪作髻旣讫,横施此笄于髻中,以固髻也。故士丧礼云:笄用桑,长四寸,纋中是也。纋中谓杀其中使细,非固冠之笄,故文在冠上。冠有缨者无笄。又妇事舅姑栉縰笄总,郑注云:笄今簪也。孔疏曰:谓妇人之笄异于上男子笄縰,故于此始云笄今簪也。则与士冠礼男子爵弁笄、皮弁笄同,故郑注冠礼亦云:笄今之簪也。则丧服女子古笄尺二寸也。大全朱子曰:妇人不冠,则所谓髻笄即为固髻之用,亦名为簪,而非如二弁之簪矣。愚按合注疏及朱子之言观之,则男子之笄有二种,妇人之笄又另是一种。
升降出入,揖游。揖游二字,注疏、集説、大全俱无解,惟《小学注説》得明。
鱼脍芥醤,「芥醤」二字,《注疏》《集説》俱无解。
自蜗醢至卵盐,二十六物,大全,长乐刘氏曰:「士庶不可得而备之也。偶其有者,则如此法以制之。凡为人子妇者,预当知之,以敬于祭祀,则鬼神享之;以奉于燕饮,则賔客乐之;以馔于尊亲,则衰病宜之。」愚按:如此説,方见《内则》之吃▯为人处。
旣养老而后乞言,亦防其礼。此恐其劳动,故云然。郑注云:「防其礼者,依违言之求而不切也。」孔疏云:「依违求之而不偪切。」此説得明。集説云:「其礼防畧,不诚切以求之,便不明白。」
妾御当夕之制,不特注疏言之,而集説亦用之。今人乃以色荒为疑,不知此是言其制度如此。若夫清心寛欲,则存乎其人而已。犹之天子之羞,百二十品,特备其制尔,岂必徧尝之哉?
接以太牢,王肃、杜预并以为接待夫人以太牢。郑注云
译《礼器》孔颖达疏说:“忠,是内心竭尽诚意;信,是对外不欺骗事物。”这对“忠”“信”二字的解释最为明白。
礼,是合乎天时的事物。第一条孔颖达疏说:“前面说忠信为根本,容易看见,而义理为文饰,难以看清,所以以下广泛解说义理作为文饰的事情。”朱熹《集注》没有这样明白。又按照“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这一条,孔颖达疏说:“礼物的种类必须取用当地所有的,所以有国家的人必定书写其国内所产生物品的多少定数,作为国家的大法。”朱熹《集注》对此也特别混淆。
“必举其定国之数”这一条,应当与《王制》中“冡宰制国用”这一条一同参看。孔子说:“我作战就能胜利,祭祀就能受福。”大概是掌握了其中的道理。郑玄注认为“我”字是指知礼的人。孔颖达疏说:知礼不是孔子自称,君子致力于谦卑光辉,不应自夸祭祀受福之事。我按:注疏的这种说法,比起朱熹《集注》认为是孔子自夸的说法,其义理更为优长。
有的用素色,有的用青色。郑玄注说:“改变白黑,说素青,是因为秦二世时,赵高想作乱,有人把青色说成黑色,黑色说成黄色,百姓顺从他们,至今这种说法还留存。”孔颖达疏说:“这是指指鹿为马之类的事。”我按:这可以补充史书的简略。
礼以多为贵,是因为它表现于外;礼以少为贵,是因为它表现于内。这是分开来说的。如果合起来说,以少为贵,也是内心竭尽于外的表现。内心、外心,原本是一时并存的。
礼有摈相诏告,乐有相步引导。这是温和到了极点。郑玄注解释“温”为温借。孔颖达疏引皇氏说:温意为承借。凡是玉器用织物包裹承借,君子也用威仪摈相来自我承借。我按:今人喜欢用“蕴借”二字,大概源于此,即《易经》“物不可以苟合”的意思。又上文“三月系、七日戒、三日宿”,是谨慎到了极点。郑玄注说:将有祭祀之事,必须先如此敬慎,不敢急切。孔颖达疏说:礼需要积累渐进,不敢急切逼迫。按注疏解释“慎”字,都用了温借的意思,大概经文中的“慎”与“温”本是交互使用的。
醴酒的使用,清酒的崇尚,割刀的使用,鸾刀的贵重,莞席的安适,而槀鞂的设置,这些意义见于《礼器》,又见于《郊特牲》,大概就是所说的礼接近人情,但不是礼的最高境界吧?七次介见,三次辞让三次谦让才到达,不能直接按情感行事,这与前者不同,合起来才能显现礼的意旨。
凭借名山升中于天,这一句郑玄注解释为封禅,朱熹《集注》驳斥它。虽然仍采用郑氏“中即成”的意思,但只解释为巡狩燔柴。这些地方朱熹《集注》最有功劳,大概是程颐、朱熹以来诸儒的意思。元明两代不讲封禅,都是儒者解经的力量,经学的关系难道不大吗?《资治通鉴纲目》梁天监八年,许懋说:“舜在岱宗燔柴,这是巡狩。”而郑玄引用《孝经钩命决》说:“封于泰山,禅于梁甫。”这是纬书的曲解,不是正经的通义。许懋也是贤人啊!
《内则》中儿子侍奉父母,栉、縰、笄、总,“笄”字没有注。孔颖达疏说:笄,是戴上縰之后,用笄插住。熊氏说:这笄是指固定发髻的笄,用縰包裹头发做成发髻完毕后,横着把这笄插在发髻中,以固定发髻。所以《士丧礼》说:笄用桑木,长四寸,中间细,就是这样。中间细是指削细其中,不是固定帽子的笄,所以文字在冠礼之前。冠有缨的就没有笄。又妇人侍奉公婆,栉、縰、笄、总,郑玄注说:笄就是现在的簪。孔颖达疏说:是说妇人的笄不同于上面男子的笄縰,所以在这里才说笄就是现在的簪。那么与《士冠礼》中男子爵弁笄、皮弁笄相同,所以郑玄注《冠礼》也说:笄就是现在的簪。那么丧服中女子古笄长尺二寸。《四书章句集注》大全朱熹说:妇人不戴冠,那么所谓的髻笄就是用来固定发髻的,也叫簪,而不是像两种弁那样的簪。我按:综合注疏及朱熹的话来看,男子的笄有两种,妇人的笄又是另一种。
升降出入,揖游。“揖游”二字,注疏、朱熹《集注》、大全都没有解释,只有《小学注说》解释得明白。
鱼脍芥酱,“芥酱”二字,《注疏》《集注》都没有解释。
从蜗醢到卵盐,共二十六种物品,大全引长乐刘氏说:“士人百姓不可能都具备。偶尔有的,就按这种方法制作。凡是为人子妇的,预先应当知道,用来敬奉祭祀,那么鬼神享用;用来侍奉宴饮,那么宾客快乐;用来进献尊长亲人,那么衰病适宜。”我按:这样说,才显现《内则》切合人情的地方。
养老之后才乞言,也是防止其失礼。这是恐怕他们劳累,所以说这样。郑玄注说:“防止其失礼,是依违而言,求问而不急切。”孔颖达疏说:“依违求问而不逼迫。”这种说法解释得明白。朱熹《集注》说:“其礼防备简略,不诚恳急切地求问,就不明白。”
妾侍奉丈夫当夜的制度,不仅注疏提到,朱熹《集注》也采用。今人却以沉溺女色为疑,不知道这是说制度如此。至于清心寡欲,则取决于个人罢了。就像天子的膳食,有一百二十种,只是完备其制度而已,难道一定要全都尝遍吗?
用太牢接待,王肃、杜预都认为接待夫人用太牢。郑玄注说
请肄简谅。郑注云:请习简,谓所书篇数也。请习信,谓应对之言也。集説云:谅,言语信实也。愚按:应对之言而谓之谅,盖言以信实为主也。集説又一説:简者简要,此易启人苟简之病,当删。
二十博学不敎,此一语最切今人病痛。今学者苦于衣食之累,往往以训蒙为治生之策,甚有不及二十而为人师者矣。其为害可胜道哉!集说云:「不教,恐所学未精,故不可为师以教人也。」防哉言乎!
凡女拜尚右手。孔疏云:「汉时行之也。」愚按:「观此,则唐初男女之拜已无左右之分。」
玉藻疏云:「汉明帝时用曹褒之说,皆用白旒珠,与古异也。」愚按:此则玉藻之制,自东汉而变。▯端而朝日,注疏皆谓「端当为冕」,集説亦从之。大全方氏则云:「▯端者,祭服燕服之总名。衣▯衣而加▯冕则为祭服,衣▯衣而加▯冠则为燕服。」此与注疏、集説俱不同。
听朔于南门之外。郑注云:「东门、南门皆为国门也。」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路寝,亦如之。愚按:康成之意,盖谓听朔于南门外之明堂也。经文止言南门外而不言明堂,此注亦是补经之法。
郑注云「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孔疏云「按《考工记》『夏后氏世室』,郑注云『谓宗庙』,殷人重屋,注云『谓正寝也』,周人明堂,郑云『三代各举其一,明其制同也』。然太庙、路寝旣如明堂,则路寝之制上有五室,不得有房,而《顾命》有东房、西房。郑荅赵商云「成王崩时在西都,文王迁丰镐,作灵台、辟廱而已,其余犹诸侯制度焉」,故知此丧礼设衣物有夹有房也。周公摄政,制礼作乐,乃立明堂于王城,如郑此言,是成王崩时路寝犹如诸侯之制,故有左右房也。然西都宫室旣如诸侯制,按《诗·斯干》云「西南其户」,笺云「路寝制如明堂」,是宣王之时在镐京而云路寝制如明堂,则西都宫室如明堂也。故张逸疑而致问,郑荅之云「宣王承乱,又不能如周公之制」,如郑此言,则成王崩时因先王旧宫室,至康王已后所营依天子制度,至宣王之时承乱之后所营宫室还依天子制度,路寝如明堂也,不复能如周公之时先王之宫室也。愚按此疏説得最周宻,然谓太庙、路寝、明堂之制同,属可疑。《明堂位》谓「太庙,天子明堂」,其误亦同。
康成主明堂五室之説,而谓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是秦相吕不韦作,春秋时説者所益,非古制也。此与朱子意不同。又按康成解月令,亦只是主五室之説,其意盖以九室乃后儒误解不韦月令也。集説于月令、玉藻,殊欠明白。
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郑注云:「听其朔于明堂门中,还处路寝门。」终月,孔疏云:「于文王在门,谓之闰。是闰月听朔于明堂门,反居路寝门。」皇氏云:「明堂有四门,即路寝亦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义或然也。愚按:此因路寝如明堂之説,而遂谓路寝亦四门,益难信。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孔疏以《周礼》之五史参攷之,知其即太史、内史,最见精细。集説则不问其为何官矣【陆翼王《集説补正》亦备载孔疏之説】
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郑注云:「朝服冠▯端素裳也。」孔疏云:「按《王制》:周人▯衣而养老。注云:『▯衣素裳,天子之燕服,为诸侯朝服。』彼注云:『▯衣则此▯端也。』若以素为裳,则是朝服。此朝服素裳皆得谓之▯端。故《论语》『云端章甫』注:『云端,▯端,诸侯朝服。』若上士以▯为裳,中士以黄为裳,下士以杂色为裳,天子诸侯以朱为裳,则皆谓之▯端,不得名为朝服也。」又朝▯端,夕深衣。疏曰:「大夫士视私朝,故服▯端。若朝君之时,则朝服也。朝服其衣与▯无异,但其裳以素耳。」愚按:此分别朝服与▯端最明。但朝礼则君臣同服,若宗庙之事,则君不服▯端,亦不服朝服。故《论语蒙引》谓君臣同服者,非告朔听朔之制,内朝外朝之别。此处孔疏説得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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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请肄简谅。郑玄注说:请习简,是指所书写的篇数。请习信,是指应对的言辞。集说认为:谅,是言语信实的意思。我按:应对的言辞称为谅,大概是因为言语以信实为主。集说又有另一种说法:简,是简要的意思,这容易开启人们苟且简略的弊病,应当删去。
二十岁博学而不施教,这一句话最切中今人的病痛。如今的学者苦于衣食的牵累,往往把教导蒙童作为谋生的策略,甚至有不到二十岁就为人师的。其危害岂能说得尽!集说认为:“不教,是担心所学未精,所以不能为师去教导别人。”这话多么有防备之意啊!
凡女子拜礼崇尚右手。孔颖达疏说:“这是汉代的制度。”我按:由此看来,唐初男女的拜礼已没有左右的区分。
《玉藻》疏说:“汉明帝时采用曹褒的说法,都用白旒珠,与古制不同。”我按:这样看来,《玉藻》的制度,自东汉开始改变。〇端而朝日,注疏都认为“端”应当是“冕”,集说也赞同这个观点。大全方氏则认为:“〇端,是祭服和燕服的总称。穿〇衣加上〇冕就是祭服,穿〇衣加上〇冠就是燕服。”这与注疏、集说的观点都不同。
在南门外听朔。郑玄注说:“东门、南门都是国门。”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如同明堂的制度。明堂在国都的南面,每月按时前往相应的堂室听朔。事毕返回路寝住宿,也遵循同样的制度。我按:郑康成的意思,大概是指在南门外的明堂听朔。经文只说南门外而没说明堂,这个注释也是补充经文的方法。
郑玄注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如同明堂的制度”。孔颖达疏说:“按照《考工记》‘夏后氏世室’,郑玄注说‘是指宗庙’,殷人重屋,注说‘是指正寝’,周人明堂,郑玄说‘三代各举其一,表明它们的制度相同’。然而太庙、路寝既然如同明堂,那么路寝的制度上面有五室,不应该有房,而《顾命》中有东房、西房。郑玄回答赵商说‘成王去世时在西都,文王迁都丰镐,只建造了灵台、辟雍,其余还沿用诸侯的制度’,所以知道这丧礼中设置衣物有夹室有房。周公摄政,制礼作乐,才在王城建立明堂,如郑玄所说,成王去世时路寝还如同诸侯的制度,所以有左右房。然而西都宫室既然如同诸侯制度,按照《诗·斯干》说‘西南其户’,毛笺说‘路寝制度如同明堂’,这是宣王时在镐京而说路寝制度如同明堂,那么西都宫室如同明堂。所以张逸疑惑而提问,郑玄回答说‘宣王承继乱世,又不能像周公的制度’,如郑玄所说,那么成王去世时因袭先王旧宫室,到康王以后所营建的依照天子制度,到宣王时承继乱世之后所营建的宫室又依照天子制度,路寝如同明堂,不能再像周公时先王的宫室了。我按:此疏解说得最周密,然而说太庙、路寝、明堂制度相同,值得怀疑。《明堂位》说‘太庙,是天子的明堂’,其错误也相同。
郑康成主张明堂五室之说,而认为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是秦相吕不韦所作,是春秋时解说者所增益的,不是古制。这与朱子的意思不同。又按郑康成解释《月令》,也只是主张五室之说,他的意思大概是认为九室是后儒误解吕不韦的《月令》。集说对于《月令》、《玉藻》,特别缺乏明白的解释。
闰月则关闭门左扉立于其中。郑玄注说:“在明堂门中听其朔,然后回到路寝门。”终月,孔颖达疏说:“在文王在门,称为闰。是闰月在明堂门听朔,返回居住在路寝门。”皇氏说:“明堂有四门,即路寝也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义理或许如此。我按:这是因为路寝如同明堂之说,而就说路寝也有四门,更加难以相信。行动则左史记录,言语则右史记录。孔颖达疏以《周礼》的五史参究考证,知道他们就是太史、内史,最见精细。集说则不问他们是什么官职【陆翼王《集说补正》也详细记载了孔疏的说法】
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郑玄注说:“朝服是冠〇端素裳。”孔颖达疏说:“按照《王制》:周人〇衣而养老。注说:‘〇衣素裳,是天子的燕服,作为诸侯的朝服。’彼注说:‘〇衣就是此〇端。’如果用素作为裳,就是朝服。此朝服素裳都称为〇端。所以《论语》‘云端章甫’注:‘云端,〇端,是诸侯朝服。’如果上士用〇作为裳,中士用黄作为裳,下士用杂色作为裳,天子诸侯用朱作为裳,都称为〇端,不能名为朝服。”又朝〇端,夕深衣。疏说:“大夫士视私朝,所以服〇端。如果朝见君主之时,就是朝服。朝服的衣与〇没有区别,只是它的裳用素色罢了。”我按:此分别朝服与〇端最明白。但朝礼则君臣同服,如果宗庙之事,则君主不服〇端,也不服朝服。所以《论语蒙引》说君臣同服的,不是告朔听朔的制度,是内朝外朝的区别。此处孔疏解说得最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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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郑注旣云绞苍黄之色,又引《论语》「素衣麛裘」。孔疏引皇氏云「素衣为正记者乱言绞耳」。集説不分别,殊畧。
译用青黑色的豻皮做裘衣,用绞色的衣服作为裼衣来覆盖它。郑玄的注既然说绞是苍黄之色,又引用《论语》中的“素衣麛裘”。孔颖达的疏引皇氏的话说“素衣是正记,乱言绞罢了”。集説没有加以分别,非常简略。
诸儒言明堂之説不一,蔡邕云:「明堂、太庙、辟雍是一处。」此説最无理。
读礼志疑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志疑巻六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郑注云:「周公摄王位,以明堂之礼仪朝诸侯也,不于宗庙辟王也,天子周公也。」此最谬处,集説非之是矣。孔疏又载郑发墨守云:「隠为摄位,周公为摄政,虽俱相幼君,摄政与摄位异也。」愚按,此则郑又自相矛盾矣。又郑于《大诰》「王若曰」亦云:「王谓周公居摄命大事,则权称王也。」孔疏于《书》主安国传,故极言郑之非;于《礼记》主郑义,故不驳。
孔疏谓王肃以《家语》之文,武王崩,成王年十三;郑康成用卫宏之説,武王崩时,成王年十歳,与王肃异也。愚按,此等处总难稽考。又《书》孔传亦云,武王崩,成王年十三。三公中阶之上,疏云「南面三阶」,故称中。愚按,他经未见「中阶」之名。诸庄甫云,「中阶」是秦制,似可信。《明堂位》车旂、爵、勺,或用三代,或用四代,集説不言其何故。孔疏云,随其礼存者而用之耳,无别义也,最明。
少仪》云:“不疑在躬。”郑注谓“不服行所不知,使身疑也”。较集説似明,母身质言语及《曲礼》“疑事毋质”,即此意。《玉藻》谓童子见先生,从人而入;《少仪》谓童子曰:“听事。”此最足见古人长幼之节。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集説:就出处言,郑注谓「量」,量其事意合成否,是就逐事言。愚按:似当兼用。母循枉。集説云:言行过而邪枉,当改以从直,后复循袭,是贰过矣。愚按:以此推顔子之不贰过,可见过之贰,有由于锢蔽者,有由于因循者。
少仪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集説止云轨毂末也,范轼前也。郑孔注疏则引《周礼》大御祭两轵,祭轨《邶风》济盈不濡轨,究其同异。又如犬则执緤,条则引《曲礼》効犬者左牵之,此等处是注疏所长。
学记:术有序。郑注云:「术当作遂。」孔疏解之甚详。集説谓「当作州」者,非。
中年考校一条,大全临川呉氏讲得最明。愚按《论语》洒扫应对进退,是小学之行;《学记》离经辨志,敬业乐羣,博习亲师,论学取友,是小学之知。又离经几句俱在,则以学文。中孔疏谓应入大学者,自国家考校之;其未入大学者,乡遂大夫考校也不见分小学大学,似与临川呉氏之説不同。集説则并不言何人考校,何处考校,尤混。至近来讲家有所谓説约者,则又云入学比校俱指大学言,与呉氏之説全背。
未卜禘不视学。孔疏谓:若不当禘祭之年,亦待时祭之后乃视学也。集説谓:不五年不视学,则拘泥甚矣。又孔疏谓:此视学,谓考试学者经业,或君亲往,或使有司为之,非天子大礼视学也。若大礼视学,在仲春、仲秋及季春。集説亦不能如此之详。
多其讯言及于数集説云: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孔疏云:多其讯者,讯问难也。旣自不晓义理,而外不肯黙然,故假作问难若已解之也。言及于数者,数谓法象。旣不解义理,若有所言而輙诈称有法象也。犹若一则称配太一,二则称配二仪,但本义不然,浪为配当。此解胜集説。
呻其占毕,一节皆是,与时教必有正业,相反而退息之,居学其有无,不必言矣。集説谓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则与退息必有居学者异,恐非。
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郑注谓学不心解,则忘之易,此解得最明。集説以工夫间断言之,亦非。
相观而善之谓摩。郑注云:不并问,则教者思専也。孔疏云:善犹解也。受学之法,若人人竞问,则师思不专,故令弟子共推长者能者一人谘问,余小不能者但观听长者之问荅而各得知解,此朋友琢磨之益,故谓之摩也。愚按:集説大全俱不用此解,然此解自精。《论语》孔门七十子亲承问答者极少,想亦由此。
注疏谓:「或失则多,谓
译各位儒者关于明堂的说法各不相同,蔡邕说:“明堂、太庙、辟雍是同一个地方。”这种说法最没有道理。
从前周公在明堂的位置上朝见诸侯,天子背着斧形的屏风,面向南站立。郑玄注说:“周公代理王位,用明堂的礼仪来朝见诸侯,不在宗庙是为了避开王位,天子就是周公。”这是最错误的地方,朱熹《集注》批评他是正确的。孔颖达疏又记载郑玄反驳墨守成规者的话说:“‘隐’是指代理王位,周公是代理政事,虽然都是辅佐年幼的君主,但代理政事与代理王位是不同的。”我认为,这里郑玄又自相矛盾了。另外郑玄在解释《大诰》中“王若曰”时也说:“王是指周公居位代理政事,遇到大事,就权且称王。”孔颖达疏在解释《尚书》时以安国的传文为主,所以极力指出郑玄的错误;在解释《礼记》时以郑玄的义理为主,所以不加驳斥。
孔颖达疏说王肃根据《孔子家语》的记载,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郑康成采用卫宏的说法,武王去世时,成王十岁,与王肃不同。我认为,这些地方总难以考证。另外《尚书》孔安国传也说,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三公中阶之上”,疏解说“南面有三阶”,所以称为中阶。我认为,其他经典中未见“中阶”的名称。诸庄甫说,“中阶”是秦代的制度,似乎可信。《明堂位》中车旗、爵、勺等器物,有的用三代的,有的用四代的,《集注》没有说明原因。孔颖达疏说,是随着礼制保存下来的就用,没有别的含义,最为明白。
《少仪》说:“不疑在躬。”郑玄注说:“不穿自己不懂的服饰,使身体产生疑惑。”比《集注》似乎更明白,“母身质言语”以及《曲礼》中“疑事毋质”,就是这个意思。《玉藻》说童子拜见老师,跟着别人进去;《少仪》说童子说:“听候差遣。”这最能体现古人长幼之间的礼节。
侍奉君主的人,要衡量自己然后才进入仕途,不进入仕途然后才衡量自己。《集注》:这是从出仕与隐居的角度来说的,郑玄注说“量”,是衡量事情的意思是否相合,这是就每件事来说的。我认为:似乎应当兼用两种说法。不要遵循邪枉。《集注》说:言行有过失而邪枉,应当改正以归于正直,如果后来再次沿袭旧习,就是犯了两次过错。我认为:由此推究颜回的不犯两次过错,可以看出过错的重复,有的由于固执蒙蔽,有的由于因循守旧。
《少仪》说斟酒给尸的仆人,如同给君主的仆人一样。如果在车上,就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受酒杯。祭祀左右车轨,范(车轼前部)然后饮酒。《集注》只说轨是车毂的末端,范是车轼的前部。郑玄注和孔颖达疏则引用《周礼》中大御祭祀两轵,祭祀车轨,《邶风》中“济盈不濡轨”,探究它们的相同与不同之处。又如狗就拿着绳子,条就引用《曲礼》中“效犬者左牵之”,这些地方是注疏的长处。
《学记》:术有序。郑玄注说:“术应当作遂。”孔颖达疏解释得很详细。《集注》说“应当作州”,是不对的。
中年考校这一条,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中临川吴氏讲得最明白。我认为《论语》中的洒扫应对进退,是小学的品行;《学记》中的离经辨志,敬业乐群,博习亲师,论学取友,是小学的知识。另外离经等几句都在,那么用来学习文章。中间孔颖达疏说应当进入大学的,由国家考校;那些没有进入大学的,由乡遂大夫考校,没有区分小学和大学,似乎与临川吴氏的说法不同。《集注》则根本不说由什么人考校,在什么地方考校,尤其混乱。至于近来讲学者有所谓《说约》的,又说入学比校都指大学而言,与吴氏的说法完全相反。
没有占卜禘祭就不视察学校。孔颖达疏说:如果不是禘祭的年份,也要等到时祭之后才视察学校。《集注》说:不五年不视察学校,那就太拘泥了。另外孔颖达疏说:这视察学校,是指考试学者的经业,或者君主亲自前往,或者派有关官员去做,不是天子大礼视察学校。如果是大礼视察学校,是在仲春、仲秋以及季春。《集注》也不能像这样详细。
多其讯言及于数,《集注》说:多发问辞来讯问学者,而所说的又不止一个方面。孔颖达疏说:多其讯,是讯问困难。既然自己不明白义理,而外面又不肯沉默,所以假装问难好像已经理解了一样。言及于数,数是指法象。既然不明白义理,如果有所说就欺诈地声称有法象。就好像一说就称配太一,二说就称配二仪,但本义不是这样,胡乱配当。这个解释胜过《集注》。
呻其占毕,一节都是,与时教必有正业,相反而退息之,居学其有无,不必说了。《集注》说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则与退息必有居学者不同,恐怕不对。
虽然完成了学业,他离开必定很快。郑玄注说学习不心里理解,就忘记得快,这个解释最明白。《集注》从工夫间断来说,也不对。
互相观察而取善叫做摩。郑玄注说:不一起问,那么教的人思想就专一了。孔颖达疏说:善就是理解。接受学习的方法,如果人人都争着问,那么老师的思想就不专一,所以让弟子共同推举一个年长或有能力的人咨询,其余年幼或无能力的只是观看聆听年长者的问答而各自得到理解,这是朋友切磋琢磨的好处,所以叫做摩。我认为:《集注》和《大全》都不用这个解释,但这个解释自然精妙。《论语》中孔门七十子亲自承受问答的极少,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注疏说:“或失则多,谓
才识浅小,而所学贪多,终无所成者;或失则寡,是才识深大,而所学务寡,终存狭局者;或失则易,是泛滥外问,学而不思,则罔者;或失则止,是不肯谘问,思而不学,则殆者。」此解亦胜集説。
译才识浅薄狭小,而所学贪多务得,最终一事无成的人;有的失误在于学得少,这是才识深厚广博,而所学刻意求少,最终局限于狭隘格局的人;有的失误在于浅尝辄止,这是广泛涉猎外部知识,学习却不思考,就会迷惑而无所得的人;有的失误在于停滞不前,这是不肯咨询请教,思考却不学习,就会精神疲倦而无所得的人。」这种解释也胜过《集说》。
乐记》动静有常,小大殊矣。郑注云:「动静隂阳用事,大小万物也。大者常存,小者随阳出入。」愚按此解与集説不同,然中庸大徳、小徳之义,恐是如此。
天地之情也,疏引皇氏云:「天地无情,以人心谓之耳。」愚按《西山读书记》论天地无心有心,最详,恐不可一槩説。《乐记》言礼乐处,虽多集説,刘氏云:「始也法隂阳以为礼乐,终也以礼乐而赞隂阳。」此二语足以括之。
以乐记之礼乐与太极图之仁义礼智对看,则乐记之乐兼得太极图之仁,乐记之礼兼得太极图之礼义智。然黄氏日抄则云:「春作夏长,元亨之仁也。仁主仁爱,乐主和同,故仁近于乐。秋敛冬藏,利贞之义也。义主断制,澧主限节,故义近于礼。」依此,则乐记之乐乃是太极图之仁,礼乐记之礼乃是太极图之义智。此亦似可从。玩集説亦是黄氏之意。
昔者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郑注云:「其辞未闻。」孔疏云:「圣证论引尸子及家语,难郑云:『昔者舜弹五▯之琴,其辞曰:『南风之薫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郑云『其辞未闻』,失其义也。」马昭云:「家语王肃所増加,非郑所见。又尸子杂説不可取证圣经,故言未闻也。」愚按:郑氏不取杂説证经,可谓谨严。王肃驳之,非也。黄氏日抄亦载南风之辞,失郑氏之意。集説石梁王氏曰:「防制乐岂専为赏诸侯?此处皆无义理。」愚按:此非谓防之乐皆为赏诸侯设也,特歌此南风以赏诸侯耳,于理无碍。孔疏自明。
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逺;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郑注云:民劳则徳薄,酂相去逺,舞人少也;民逸则徳盛,酂相去近,舞人多也。孔疏云:缀谓酂也,酂谓酂聚,舞人行位之处,立表酂以识之。黄氏日抄亦主此解。集説乃以行缀逺为徳隆乐盛,行缀短为徳薄乐杀,与注疏相反,似只宜从注疏。
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孔疏云:「黄帝所作咸池之乐,至尧更増改修治而用之。黄帝之乐,尧不増修者,则别立其名,则此大章是也。」咸池至周谓之大咸,大章至周谓之大巻,更加以云门之号。云门、大巻一也。愚按:此皆是据《周礼》以解《礼记》。集説皆不暇及。
黄氏日抄云:「五帝之不相沿乐,以乐乆而不变,将极而失其和,则忧也。三王之不相袭礼,以礼乆而不修,将粗而失其中,则偏也。」愚按:此説似妙,然注疏集説皆不如此解。
乐言一章,孔疏谓乐出于人,而还感人,犹如雨出于山,而还雨山,火出于木,而还燔木。愚按,此数语最明白,集説不如也。
广则容奸,狭则思欲。注疏以乐言,集説以人之感于乐者,言恐当从注疏。
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孔疏及《大全》、严陵方氏皆主乐言《集説》,独将“气盛化神”句主天地言《集説》误。
文采,节奏,四字。黄氏日抄云:「文采,谓威仪;节,谓乐止;奏,谓乐终也。」最明。
先鼓以警众,三步以见方,此初之节奏也。再始以着往,复乱以饬归,此继之节奏也。故前又云:「广其节奏。」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此二句当与「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同看。盖不可变、不可易者,礼乐之初定者也;不相沿、不相袭者,礼乐之积▯者也。
徳成而上,艺成而下。当与《论语》“游于艺”及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同看。
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言古乐之妙。君子听之,不觉其阐明而率循之。故非此不语,非此不道。岂有厌倦之理?盖所以破文侯恐卧之言也。集説:不明白。
集説云:「三纲者,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六纪,谓诸父有善,诸舅有义,族人有序,昆弟有亲,师长有尊,朋友有旧。」此本孔疏,又本《礼纬·含文嘉》。盖纬虽不可尽信,然圣贤精意,亦时有借之以传。如此之类者,故康成往往以纬证经,未可以此诋康成也。
卫音趋数,齐音傲辟,孔疏谓淫泆之外,更有趋数傲辟,故总谓之溺
译《乐记》说动静有常,但大小却不同。郑玄注说:“动静是阴阳用事,大小是万物。大的常存,小的随阳气出入。”我认为此解与《集说》不同,但《中庸》中大德、小德的含义,恐怕就是这样。
这是天地的情状,孔颖达疏引皇氏说:“天地本无情,是以人心去称谓罢了。”我认为《西山读书记》论述天地无心与有心,最为详细,恐怕不能一概而论。《乐记》论礼乐之处,虽然多有《集说》,刘氏说:“起初效法阴阳来制定礼乐,最终用礼乐来赞颂阴阳。”这两句话足以概括它。
将《乐记》的礼乐与太极图的仁义礼智对照来看,那么《乐记》的乐兼得了太极图的仁,《乐记》的礼兼得了太极图的礼义智。然而黄氏《日抄》却说:“春生夏长,是元亨的仁。仁主仁爱,乐主和同,所以仁近于乐。秋敛冬藏,是利贞的义。义主断制,礼主限节,所以义近于礼。”依照此说,那么《乐记》的乐就是太极图的仁,《乐记》的礼就是太极图的义智。这也似乎可以采纳。玩味《集说》也是黄氏的意思。
从前舜制作五十弦的琴来歌咏南风。郑玄注说:“它的歌词未曾听闻。”孔颖达疏说:“《圣证论》引用《尸子》及《家语》,驳难郑玄说:‘从前舜弹奏五十弦琴,它的歌词说:南风吹拂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愤懑啊;南风适时啊,可以富足我百姓的财物啊。’郑玄说‘其辞未闻’,是失去了它的意义。”马昭说:“《家语》是王肃所增补,不是郑玄所见的。又《尸子》是杂说,不可用来证明圣经,所以说未曾听闻。”我认为:郑氏不取杂说来证明经典,可谓严谨。王肃驳难他,是不对的。黄氏《日抄》也记载南风的歌词,失去了郑氏的本意。《集说》石梁王氏说:“防制之乐难道专为赏赐诸侯?此处都没有义理。”我认为:这不是说防制之乐都是为赏赐诸侯而设,只是歌咏这南风来赏赐诸侯罢了,于理没有妨碍。孔颖达疏自明。
治理百姓劳苦的,其舞队行列间距远;治理百姓安逸的,其舞队行列间距短。郑玄注说:百姓劳苦则德行浅薄,舞队间距远,舞人少;百姓安逸则德行盛大,舞队间距近,舞人多。孔颖达疏说:缀就是酂,酂就是酂聚,舞人行走的位置,立表标记以识别它。黄氏《日抄》也主张此解。《集说》却将行列间距远解释为德行隆盛、音乐盛大,行列间距短解释为德行浅薄、音乐衰杀,与注疏相反,似乎只宜遵从注疏。
大章,是彰明它。咸池完备了。孔颖达疏说:“黄帝所作的咸池之乐,到尧时更加增改修治而使用。黄帝的乐,尧不增修治的,就另立其名,这就是大章。”咸池到周代称为大咸,大章到周代称为大卷,又加上云门的称号。云门、大卷是一回事。我认为:这都是依据《周礼》来解释《礼记》。《集说》都不暇顾及。
黄氏《日抄》说:“五帝不相沿袭音乐,因为音乐长久不变,将极盛而失去和谐,那就令人担忧。三王不相袭用礼仪,因为礼仪长久不修治,将粗疏而失去中道,那就偏颇。”我认为:此说似乎精妙,但注疏和《集说》都不这样解释。
《乐言》一章,孔颖达疏说乐出于人,而反过来感人,犹如雨出于山,而反过来淋在山,火出于木,而反过来烧木。我认为,这几句话最明白,《集说》不如它。
广博则容纳奸邪,狭小则思虑欲望。注疏从乐的角度来说,《集说》从人感受乐的角度来说,恐怕应当遵从注疏。
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孔颖达疏及《大全》、严陵方氏都主张从乐的角度来说,《集说》独将“气盛化神”一句从天地角度来说,《集说》错了。
文采,节奏,四字。黄氏《日抄》说:“文采,指威仪;节,指乐止;奏,指乐终。”最明白。
先击鼓以警示众人,三步以显示方位,这是最初的节奏。再次开始以彰显过往,复归混乱以整饬归位,这是随后的节奏。所以前面又说:“广其节奏。”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是道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这两句应当与“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一同看待。大概不可变、不可易的,是礼乐初定之时;不相沿、不相袭的,是礼乐积累之后。
德行成就而在上,技艺成就而在下。应当与《论语》“游于艺”及“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一同看待。
君子于是言语,于是说道,这是古言古乐的妙处。君子听之,不觉其阐明而率循它。所以非此不语,非此不道。哪有厌倦的道理?这是为了破除文侯恐卧之言。《集说》:不明白。
《集说》说:“三纲者,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六纪,指诸父有善,诸舅有义,族人有序,昆弟有亲,师长有尊,朋友有旧。”这本于孔颖达疏,又本于《礼纬·含文嘉》。大概纬书虽不可尽信,但圣贤精意,也时常借以传述。像这类情况,所以郑康成往往用纬书证明经典,不可以此诋毁郑康成。
卫音趋向急促,齐音傲慢邪僻,孔颖达疏说淫逸之外,更有趋向急促、傲慢邪僻,所以总称为溺。
音,此解亦胜集説。
迟之,迟而又乆。黄氏《日抄》载方氏之説曰:“上‘迟’字音穉,待也,待诸侯之至也;下‘迟’字如本音,谓迟而又乆,则‘迟’之至也。”此解甚妙。集説畧而不言。
译“音”这个解释,也胜过《集说》。
“迟之”,意思是迟缓而又长久。黄氏《日抄》记载方氏的说法说:“上面的‘迟’字读作‘穉’,意思是等待,即等待诸侯到来;下面的‘迟’字读本音,意思是迟缓而又长久,那就是‘迟’的极致了。”这个解释非常精妙。《集说》对此简略而未加详述。
乐记》一则曰:「礼胜则离,乐胜则流。」是礼乐皆不可过也。一则曰:「礼主其减,乐主其盈。」是礼则惧其不足,乐则惧其有余也。二条互相发明。集説刘氏以谦卑退让为减,以减而不进为「礼胜则离」,此另是一解,与孔疏及马氏注俱不同,不可从。
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孔疏云:「术谓道路,变谓变动。言口为声音,貌为动静,是人性道路之变转,竭尽于此矣,而不可过也。」愚按:此解「性术」二字最精,集説欠明。
曲直、繁瘠、廉肉、节奏,此八个字,作文之法,亦尽于此。审一以定和,集説应氏、刘氏两条不同。刘氏与郑、孔注疏同,应氏所谓一者,心也,恐不免有良知家之弊。子贡问乐一条,孔、郑虽考正其倒错,而仍存其旧,以示传疑之意。集説竟没其旧,非先儒注书之体也。
歌者,直已而陈徳者也。直,即直养无害之直。直己者,正直己身,自反无愧。正所谓徳于未歌之前,实有此徳,恐其虽得而复失,故将诸诗敷陈,以涵养保全之。观下文云:“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其意可见。集説方氏一条,以各济所偏为解,非经意也。注疏皆不如此解。
经解第一条言六经之教所得有浅深,因而不能无失。其义甚精。集説石梁王氏谓此决非孔子之言,殊误。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徳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防小。今讲家以此一叚为徳盛: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讲家以此一叚为养纯。盖徳已盛而犹不敢以自足者,自朝廷以至进退一步,密一歩涵养之功又如此。此所以大法小亷而百官得其宜,纲举目张而万事得其序也。注疏集説大全皆不能如此明白。于此可悟日新又新之分。
哀公问:“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此言雕镂文章黼黻在有成事之后,亦犹师乙之言:“歌在有勇有义之后也。”
仲尼燕居,云:“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集説无解。今讲家云:“言非空言,行非强勉。”正明礼乐之意,其中自有序和,在甚明。
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集説解得不明。孔疏云:古与今异,古之人也,明达于礼而不甚明达于乐者,但谓之朴素不备具耳,不得称于乐为穷;明达于乐而不甚明达于礼者,谓之徧半而不备耳,非是于礼为穷。防礼乐兼有,但乐优于礼。若今人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者,则全不知礼也。此解分明,圣人论治,必説到无以复加,必説到过化存神,必説到循序渐进。五至言无以复加也,三无言过化存神也,五起言循序渐进也。五起自内及外,自近及逺,始起于心,旣得于身,徴于人,臻于天,又终而至于悠久。
统言之曰礼乐,分言之曰三,曰五。盖志也,诗也,哀也,皆从礼乐中分出言之耳。故三无五至,犹言礼乐极其至而妙于无耳。古人文字多变换,故费后人解説三无五至,即《虞所谓「惟康四方有败,必先知之」,又即《虞书》所谓「惟几」。
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黄氏日抄》曰:“神气散而为风,薄而为霆,皆从地起,故属之地。”盖闻有天雨,有雷雨。天雨逺,雷雨近。此章以风雨属天,以风霆属地,其审之矣。世有风雷大作,而髙山絶顶晴皎自如者,非风霆即地之神气之为耶?愚按《日抄》之意,盖以风之在天与在地者各不同也。注疏、集説、大全,俱不若此之明白。
耆欲将至,有开必先。黄氏日抄云:「耆欲,谓所可愿之事。」《祭统》载「卫悝鼎铭」亦曰:「乃考文叔,兴旧耆欲。」晦庵据《家语》云:「有物将至,其兆必先。」疑「有物」讹为「耆欲」,「其兆」讹为「有开」。愚按:朱子之疑虽是,然依郑注及集説解,「自好」不必改。
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孔疏云:「郑志注礼,在先未得毛诗传,故以甫为仲山甫;在后笺诗,乃得毛传。知甫侯、申伯同出伯夷之后,故与礼别也。」愚按:一人
译《乐记》一处说:“礼过于严就会使人疏离,乐过于放纵就会使人流荡。”这说明礼和乐都不可过度。另一处说:“礼以节制为主,乐以充盈为主。”这说明礼担心的是不足,乐担心的是有余。这两条互相阐发。《集说》中刘氏以谦卑退让为“减”,以因节制而不进取为“礼胜则离”,这是另一种解释,与孔颖达的疏及马融的注都不同,不可采纳。
声音、动静、性术的变化,都尽在于此了。孔疏说:“术指道路,变指变动。意思是口发出声音,貌表现出动静,这是人性道路上的变化转折,都穷尽于此了,而不可过度。”我按:此解“性术”二字最精当,《集说》解释得不够明白。
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这八个字,作文的方法,也尽在于此了。《集说》中应氏、刘氏两条解释不同。刘氏与郑玄、孔颖达的注疏相同,应氏所说的“一”是指心,恐怕不免有良知学派的弊病。子贡问乐这一条,孔颖达、郑玄虽然考正了其错简,但仍保留旧文,以示存疑之意。《集说》竟然删去旧文,不符合先儒注书的体例。
歌唱的人,是端正自身而陈述德行的。直,就是“直养无害”的直。端正自身,就是使自身正直,自我反省而无愧。这正是说在歌唱之前,确实有此德行,担心虽然得到却可能再次失去,所以将各种诗篇铺陈开来,以涵养保全它。看下文说:“有勇有义,不是歌唱谁能保全?”其意可见。《集说》中方氏一条,以各济其所偏来解释,不符合经意。注疏都不这样解释。
《经解》第一条说六经教化所得有浅深,因而不能没有缺失。其义理非常精微。《集说》中石梁王氏说这决非孔子之言,大错。天子,与天地并立,所以德行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光照四海而不遗漏细微之处。现在讲学家将这一段视为德行盛大:在朝廷,就遵循仁圣礼义的秩序;闲居时,就听雅颂的音乐;行走时,就有环佩的声音;上车时,就有鸾和的声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讲学家将这一段视为修养纯熟。大概是德行已经盛大却仍不敢自足,从朝廷到进退每一步,每一步涵养之功都如此严密。这就是所以大法小廉而百官得其宜,纲举目张而万事得其序的原因。注疏、《集说》、《大全》都不能如此明白。于此可以领悟日新又新的分别。
哀公问:“有成就事业之后,才治理雕镂文章黼黻以继承。”这是说雕镂文章黼黻在有成就事业之后,也如同师乙所说:“歌唱在有勇有义之后。”
孔子闲居,说:“言语而能践行,就是礼;行为而能安乐,就是乐。”《集说》无解。现在讲学家说:“言语不是空谈,行为不是勉强。”正阐明礼乐之意,其中自有秩序与和谐,非常明显。
通达于礼而不通达于乐,称为素;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称为偏。《集说》解释得不明白。孔疏说:古与今不同,古人中,明达于礼而不甚明达于乐的,只称为朴素不备具罢了,不能说在乐方面穷尽;明达于乐而不甚明达于礼的,称为偏半而不备罢了,不是说在礼方面穷尽。防止礼乐兼有,只是乐优于礼。如果今人通达于乐而不通达于礼,那就完全不懂礼了。此解分明,圣人论治,必说到无以复加,必说到过化存神,必说到循序渐进。五至说无以复加,三无说过化存神,五起说循序渐进。五起从内到外,从近到远,始起于心,既得于身,征验于人,臻于天,又终而至于悠久。
统而言之曰礼乐,分而言之曰三,曰五。大概志、诗、哀,都是从礼乐中分出而言的。所以三无五至,犹言礼乐极其至而妙于无。古人文字多变换,所以费后人解说三无五至,即《尚书·虞书》所谓“惟康四方有败,必先知之”,又即《尚书·虞书》所谓“惟几”。
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黄氏日抄》说:“神气散而为风,薄而为霆,皆从地起,故属之地。”大概听说有天雨,有雷雨。天雨远,雷雨近。此章以风雨属天,以风霆属地,其审慎可知。世间有风雷大作,而高山绝顶晴皎自如的,不是风霆即地之神气所为吗?我按:《日抄》之意,大概认为风之在天与在地者各不同。注疏、《集说》、《大全》,都不如此明白。
耆欲将至,有开必先。黄氏日抄说:“耆欲,谓所可愿之事。”《祭统》载“卫悝鼎铭”也说:“乃考文叔,兴旧耆欲。”晦庵据《家语》说:“有物将至,其兆必先。”疑“有物”讹为“耆欲”,“其兆”讹为“有开”。我按:朱子之疑虽是,然依郑注及《集说》解,“自好”不必改。
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孔疏说:“郑志注礼,在先未得毛诗传,故以甫为仲山甫;在后笺诗,乃得毛传。知甫侯、申伯同出伯夷之后,故与礼别也。”我按:一人
之解,不能不因前后而异同,如此读者,何可不审?又《坊记》引「先君之思,以畜寡人」,郑注作「定姜之诗」,亦与《诗》注不同。孔疏亦引郑志云:「注记时执就卢君,后得毛传,乃改之。」凡注与《诗》不同,皆仿此。
译对经文的解释,不能不因为前后语境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像这样的读者,怎么能不审慎对待呢?另外,《坊记》引用“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一句,郑玄的注解说这是“定姜之诗”,这也与《诗经》的注解不同。孔颖达的疏证也引用郑玄《郑志》的话说:“注解《礼记》时,我依据的是卢君的说法,后来得到了毛亨的《毛传》,才加以改正。”凡是郑玄的注解与《诗经》不同的地方,都是仿照这种情况处理的。
坊记》引《君陈》郑注云:「君陈盖周公之子,伯禽弟也。」孔疏并不言其何据,止以《蔡仲之命》序例之谓其相似,恐终难信。
表记》以徳报怨,则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徳,则形戮之民也。”孔疏云:“以直报怨,是礼之常也。”今以徳报怨,但是寛爱己身之民,欲苟息祸患,非礼之正也。愚按此段如孔疏之解,自无病;不知集説何以疑其非孔子之言?道有至,有义,有考。义字上本无“有”字,郑注谓是阙文,集説即増之,而不注明其故。
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也。孔疏云:「过谓利之与害,若遭遇利害之事,其行仁之情则可知也。」愚按:孔疏解此「过」字最明,盖与《论语》「观过知仁」之意自不同。集説吕氏及大全严陵方氏以《论语》之意解此,误矣。
仁有数,义有长短小大。郑注云:「数与长短小大互言之耳。」集説欠明。
凯以强教之,弟以説安之。孔疏云:「凯,乐也。言君子初以仁政化下,使人乐仰,自强不息,是凯以强教之。」黄氏日抄引吕氏曰:「凯,乐也。」此以为强教者,和乐之中,又有强盛之状。凯风,长养之风也。凯乐,战胜之乐也。八凯,性和而有才者也,皆有强盛意。此皆可与集説相发明。孔疏谓「虞夏之文不胜其质者」,言虞夏之时,虽有其文,但文少而质多,故文不胜于质。殷周之质不胜其文者,言殷周虽有其质,亦质少而文多,故不胜其文。然按《三正记》云:「文质再而复始。」则虞质,夏文,殷质,周文。而云「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者,夏家虽文,比殷周之文犹质;殷家虽质,比夏家之质犹文。愚按「虞夏之质,殷周之文」与「夏忠,商质,周文」之説可相通,与《三正记》之説恐不相类。又按「夏道尊命」一条,即「夏忠,商质,周文」之説也。取石梁王氏之説曰:「此一章未敢信以为孔子之言,恐亦难一槩不信。」
事君逺而谏则讇也。孔疏云:「若与君疏逺,强欲諌诤,则是謟侫之人,望欲自达也。」愚按:此意甚正。石梁王氏谓此非孔子之言,过矣。又孔疏云:「凡谏者,若常谏之时,天子诤臣七人,诸侯五人,大夫三人,唯大臣得谏。若嵗初,则贵贱皆得谏也。」故襄十四年《左传》师旷对晋侯云:「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国语》又云:「天子听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瞍赋,蒙诵,百工諌,庶人传语,近臣尽规。」此皆孟春之月,上下皆谏,故传引《夏书》曰:「毎歳孟春,遒人以木铎狥于路。」是也。愚按:此又可见逺臣之谏,常有时侯。表记事,天地之神明,无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防事上帝。熊氏训解以此二句専就所用之牲言,可免刘注抵牾之疑。
缁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黄氏日抄云:「纶,绳也,大于丝;綍,索也,又大于纶。」言王言一出,下所视效,其端虽防,其末渐大,甚明。集説不详。
缁衣》言:“甫刑,苗民,孔疏曰:‘郑注《吕刑》云:苗民谓九黎之君也。九黎之君,于少昊氏衰而弃善道,上效蚩尤,重刑必变。九黎言苗民者,有苗,九黎之后。颛顼代少昊,诛九黎,分流其子孙,为居于西裔者,三苗。至髙辛之衰,又复九黎之君恶尧,兴又诛之。尧末又在朝,舜时又窜之。后王深恶此族三生凶恶,故着其氏而谓之民。’以此言之,郑以九黎为苗民先祖,但上学蚩尤之恶,非蚩尤子孙。《孔注尚书》以为九黎即蚩尤也,三苗则非九黎之子孙,与郑异。愚按:此叙三苗之始末最详。”
深衣续衽钩边,郑注云:“绩犹属也。袵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钩边若今曲裾也。”孔疏云:“衽当旁者,凡深衣之裳十二幅,皆寛头在下,狭头在上,皆似下要之衽,是前后左右皆有衽也。今云衽当旁者,谓所续之衽当身之一旁,非为余衽悉当旁也。云属
译《坊记》引用《君陈》郑玄的注解说:“君陈大概是周公的儿子,伯禽的弟弟。”孔颖达的疏解并没有说明依据是什么,只是说《蔡仲之命》的序例与之相似,恐怕终究难以令人信服。
《表记》说:“用恩德来回报怨恨,那是宽待自身的仁爱;用怨恨来回报恩德,那是招致刑戮的百姓。”孔颖达的疏解说:“用公正来回报怨恨,是礼的常道。”如今用恩德回报怨恨,只是宽爱自己的百姓,想要苟且消除祸患,并非礼的正道。我按:这一段如果按照孔颖达疏解的意思,自然没有毛病;不知道《集说》为什么怀疑这不是孔子的话?道有至善,有义理,有考察。“义”字上面本来没有“有”字,郑玄注解说这是缺漏的文字,《集说》就增加了这个字,却没有注明原因。
与仁德有相同的功效,他的仁德还不可确知;与仁德有相同的过失,然后他的仁德才可确知。孔颖达的疏解说:“过失指的是利益与祸害,如果遭遇利害之事,他施行仁德的情意就可以知道了。”我按:孔颖达疏解这个“过”字最明白,大概与《论语》中“观过知仁”的意思自然不同。《集说》中吕氏和《大全》中严陵方氏用《论语》的意思来解释这里,是错误的。
仁德有定数,义理有长短小大。郑玄注解说:“定数与长短小大是互相说明罢了。”《集说》解释得不够明白。
用和乐来强力教导他们,用顺从来安抚他们。孔颖达的疏解说:“凯,是乐的意思。是说君子起初用仁政教化下属,使人乐于仰望,自强不息,这就是用和乐来强力教导他们。”黄氏《日抄》引用吕氏说:“凯,是乐的意思。”这里认为强力教导,是在和乐之中,又有强盛的样子。凯风,是长养之风;凯乐,是战胜之乐;八凯,是性情和顺而有才能的人,都有强盛的意思。这些都可以与《集说》互相阐发。孔颖达疏解说“虞夏之文不胜其质者”,是说虞夏之时,虽然有其文采,但文采少而质朴多,所以文采不能胜过质朴。殷周之质不胜其文者,是说殷周虽然有其质朴,但质朴少而文采多,所以质朴不能胜过文采。然而查考《三正记》说:“文质两次循环后重新开始。”那么虞朝质朴,夏朝文采,殷朝质朴,周朝文采。而说“虞夏之质,殷周之文”的,是说夏朝虽然文采,比起殷周的文采还显得质朴;殷朝虽然质朴,比起夏朝的质朴还显得有文采。我按:“虞夏之质,殷周之文”与“夏忠,商质,周文”的说法可以相通,与《三正记》的说法恐怕不相似。又查考“夏道尊命”这一条,就是“夏忠,商质,周文”的说法。采纳石梁王氏的说法说:“这一章不敢确信是孔子的话,恐怕也不能一概不信。”
侍奉君主,关系疏远却进谏,那就是谄媚。孔颖达的疏解说:“如果与君主疏远,强行想要进谏争辩,那就是谄媚奸佞之人,希望借此自达。”我按:这个意思很正确。石梁王氏说这不是孔子的话,太过分了。又孔颖达的疏解说:“凡是进谏的人,如果是平常进谏的时候,天子有七位诤臣,诸侯有五位,大夫有三位,只有大臣可以进谏。如果是年初,那么贵贱都可以进谏。”所以《左传》襄公十四年师旷对晋侯说:“从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来补察他们的政事。”史官记录,乐师作诗,工匠诵读箴言谏辞,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话,百姓批评,商人在市场上议论,百工献艺。《国语》又说:“天子听政,公卿直到列士献诗,乐师献典,史官献书,太师进箴言,盲人赋诗,蒙童诵读,百工进谏,百姓传话,近臣尽规劝。”这些都是孟春之月,上下都进谏,所以传文引用《夏书》说:“每年孟春,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就是这样。我按:这又可见疏远之臣的进谏,常常有特定的时候。《表记》说事奉天地神明,无非是卜筮的用途,不敢用私心来防备事奉上帝。熊氏的训解说这两句专门针对所用的牺牲来说,可以避免刘注矛盾之疑。
《缁衣》说:“君王的话像丝一样细,传出去就像纶绳一样粗;君王的话像纶绳一样粗,传出去就像綍索一样大。”黄氏《日抄》说:“纶,是绳子,比丝粗;綍,是绳索,又比纶粗。”是说君王的话一旦说出,下面的人所看效仿,其开端虽然细微,其末端逐渐变大,非常明白。《集说》解释得不详细。
《缁衣》说:“甫刑,苗民”,孔颖达的疏解说:“郑玄注《吕刑》说:苗民指的是九黎的君主。九黎的君主,在少昊氏衰落时抛弃善道,向上效仿蚩尤,加重刑罚必定改变。九黎称为苗民,是因为有苗是九黎的后代。颛顼代替少昊,诛杀九黎,分流其子孙,居住在西边边远地区的,是三苗。到高辛氏衰落时,又恢复九黎君主的恶行,尧兴起又诛杀他们。尧末又在朝廷,舜时又流放他们。后王深恶这个种族三次生凶恶,所以著录他们的姓氏而称他们为民。”由此说来,郑玄以九黎为苗民先祖,但向上学习蚩尤的恶行,并非蚩尤的子孙。《孔注尚书》认为九黎就是蚩尤,三苗则不是九黎的子孙,与郑玄不同。我按:这里叙述三苗的始末最详细。
深衣续衽钩边,郑玄注解说:“绩犹属也。袵在裳旁者也。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钩边若今曲裾也。”孔颖达的疏解说:“衽当旁者,凡深衣之裳十二幅,皆寛头在下,狭头在上,皆似下要之衽,是前后左右皆有衽也。今云衽当旁者,谓所续之衽当身之一旁,非为余衽悉当旁也。云属”
连之不殊裳前后者,若其丧服,其裳前三幅,后四幅,各自为之,不相连也。今深衣裳一旁则连之相着,一旁则有曲裾掩之,与相连无异,故云属连之不殊裳前后也。”愚按:如孔疏之言,则集説杨氏以覆缝为钩边,恐未然。大全严陵方氏曰:“衽,襟也。”亦恐小异。
译深衣前后裳幅不相连的,如果是丧服,它的下裳前面是三幅,后面是四幅,各自制作,互不相连。如今深衣的下裳一侧是连在一起相贴的,另一侧则有曲裾遮掩,与相连没有区别,所以说属于前后裳幅不相连的情况。”我按:如果按照孔颖达疏的解释,那么《集说》中杨氏将覆缝解释为钩边,恐怕不对。《大全》中严陵方氏说:“衽,就是襟。”恐怕也有细微差别。
儒行》云:“其过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数也。”郑注、孔疏皆无解。集説吕氏云:“此一句尚气好胜之言,于义理未合。”近世讲家则云:“不可面数,微辨即改,不待面数也。”此正勇于改过处。愚按:“此説胜于吕氏。”
孔疏云:「孔子説儒凡十七条,其上十五条皆明贤人之儒,其第十六条明圣人之儒,其十七条之儒是夫子自谓也。」愚按:原本郑注最明,集説殊欠明白。
毁方而瓦合。郑注云:「去已之大圭角,下与众人小合也。」孔疏云:「方谓物之方正,有圭角锋铓也。瓦合谓瓦器破而相合也。又云圭角谓圭之锋铓有楞角,言儒者身恒方正若物有圭角,不欲异众过甚,去其大圭角,言犹有小圭角也。」黄氏日抄云:「毁方,毁去其圭角;瓦合,委曲相合如瓦之覆屋也。」愚按:此皆主涵容言,与后所谓砥砺亷隅者不同。集説所解殊迂滞。
麤而翘之,又不急为也。孔疏云:「麤,疏也;翘,起发也。」甚明。集説亦不明。
孔疏云:「儒之言优也,柔也能安人,能服人。」愚按:「儒之徳兼刚柔,而要以柔为本。」孔疏此解精矣。
沮之以兵,世乱弗沮。沮字集説无解。郑注云:“沮谓恐怖之也。”孔疏云:“俗本沮或为阻字,谓阻难之事。”愚按:沮与阻是二字,不得混。陆徳明《经典释文》云:“沮在吕反,冠义三加弥尊。”孔疏:“士礼故三加也。古者五十而后爵,故大夫无冠礼,诸侯则四加而有▯冕也,天子当五加衮冕也。”集説不明。
昏义》孔疏云:「纳采、问名,此二礼一使而兼行之。纳吉、纳征、请期,毎一事而使者一人行。惟纳征无鴈,以有币,故其余皆用鴈。」愚按:「今多用币者矣,此昏礼之失也。」《乡饮酒义》孔疏云:「此篇前后凡有四事:一则三年賔贤能;二则乡大夫饮国中贤者;三则州长习射饮酒也;四则党正蜡祭饮酒。总而言之,皆谓乡饮酒。知此篇合有四事者,以郑注「乡人」乡大夫,又云「士州长党正」,郑又云「君子」,谓乡大夫士也。乡大夫士饮国中贤者,亦用此礼也。郑以此经云「乡人士君子」,故知此篇有四事。乡则三年一饮,州则一年再饮,党则一年一饮也。」愚按:「今人认乡饮専为养老之事,失其义矣。」
賔主象天地,介僎象隂阳孔疏云:天地则隂阳着成为天地,故賔在西北天地严凝之气着主在东南天地温厚之气着介坐在西南,象隂之防气僎在东北,象阳之微气此一段看得隂阳▯分明。立賔以象天,而坐则于西北隂位;立主以象地,而坐则于东南阳位。分明是先天后地之理。
射义》孔疏云:「凡天子、诸侯及卿大夫礼射有三:一为大射,是将祭择士之射;二为賔射,诸侯来朝天子,入而与之射也,或诸侯相朝而与之射也;三为燕射,谓息燕而与之射。其天子、诸侯、大夫三射皆具,其士无大射。」此三射之外,又有乡射。《乡大夫职》云:「献贤能之书于王,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是也。」又有州长射于州序之礼,又有主皮之射。愚按:此一条言射之类,最详。
为人父者,以为父鹄。孔疏云:“中则任为人父,不中则不任为人父。”故为人之父者,以为父鹄,以下放此。愚按此説得最明,盖当时以射习人于礼乐,故视射之鹄如已之道,犹今之以经义习人也。集説不分明。
燕义云: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卒。孔疏谓游卒未仕者也。师氏职云: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郑注云:贵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司者,则此游卒是游逸以为副倅,故云未仕者。国之寻常小小之政事,不与于国子,唯民庶所为。国子存游卒未仕者之中。愚按:有国子,又有游卒,犹书有三宅,又有三俊,皆储以为他日之用者也。真西山龙王祠记曰:坛而禜之可也,庙而祠之亦可也。古今异宜,岂必皆同?愚按:龙而庙祀之,终不如古礼之善。
羣经音辨中引经往往与今本不同,如书曰「雨曰济□絫大徳」之类,大约今本皆唐天寳三年诏尚书古体文字勒依今文,孔頴达正义虽在天寳前,然经
译《儒行》说:“他的过失可以委婉地辨析,但不可以当面列举指责。”郑玄的注和孔颖达的疏都没有解释。《集说》吕氏说:“这一句是崇尚意气、喜好争胜的话,在义理上并不契合。”近世的讲学家则说:“不可以当面列举指责,委婉辨析就会改正,不必等到当面列举指责。”这正是勇于改过的地方。我按语说:“这种说法胜过吕氏。”
孔颖达的疏说:“孔子论述儒者共有十七条,其中前十五条阐明贤人之儒,第十六条阐明圣人之儒,第十七条的儒者是孔子自述。”我按语说:原本郑玄的注最为明白,而《集说》的解释特别欠缺明白。
毁坏方正而像瓦片一样相合。郑玄注说:“去掉自己大的棱角,向下与众人小范围地相合。”孔颖达疏说:“方指物体的方正,有棱角锋芒。瓦合指瓦器破碎而相合。又说圭角指玉圭的锋芒有棱角,是说儒者自身恒常方正如同物体有棱角,不想与众人差异过大,去掉大的棱角,是说还保留小的棱角。”黄氏《日抄》说:“毁方,是毁坏去掉它的棱角;瓦合,是委曲相合如同瓦片覆盖屋顶。”我按语说:这些都以包容涵容为主,与后面所说的磨砺廉洁的棱角不同。《集说》的解释特别迂腐滞涩。
粗疏而兴起,又不急于去做。孔颖达疏说:“麤,是疏略;翘,是兴起发动。”非常明白。《集说》也不明白。
孔颖达疏说:“儒的意思是优柔,能够安顿人,能够使人信服。”我按语说:“儒者的德行兼具刚柔,但要以柔为本。”孔颖达的这个解释精妙。
用兵器威胁他,世道混乱也不被威胁。“沮”字《集说》没有解释。郑玄注说:“沮是恐吓的意思。”孔颖达疏说:“俗本‘沮’有时写作‘阻’字,指阻难之事。”我按语说:“沮”与“阻”是两个字,不能混淆。陆德明《经典释文》说:“沮读作吕反,见《冠义》三加弥尊。”孔颖达疏:“士礼所以三加。古时五十岁以后才授爵,所以大夫没有冠礼,诸侯则四加而有冕,天子应当五加衮冕。”《集说》不明白。
《昏义》孔颖达疏说:“纳采、问名,这两项礼仪由一个使者兼行。纳吉、纳征、请期,每件事由一个使者执行。只有纳征不用雁,因为有币帛,所以其余都用雁。”我按语说:“现在多用币帛了,这是昏礼的缺失。”《乡饮酒义》孔颖达疏说:“这篇前后共有四件事:一是三年一次宴请贤能;二是乡大夫宴请国中的贤者;三是州长习射饮酒;四是党正蜡祭饮酒。总而言之,都称为乡饮酒。知道这篇共有四件事,是因为郑玄注‘乡人’指乡大夫,又说‘士州长党正’,郑玄又说‘君子’,指乡大夫和士。乡大夫和士宴请国中的贤者,也使用这种礼仪。郑玄因为经文说‘乡人士君子’,所以知道这篇有四件事。乡则三年一次饮酒,州则一年两次饮酒,党则一年一次饮酒。”我按语说:“现在的人认为乡饮专门是养老的事,失去了它的本义。”
宾主象征天地,介僎象征阴阳。孔颖达疏说:天地则阴阳显著成为天地,所以宾在西北,是天地严凝之气显著;主在东南,是天地温厚之气显著;介坐在西南,象征阴的防气;僎在东北,象征阳的微气。这一段看得阴阳非常分明。立宾以象征天,而坐则在西北阴位;立主以象征地,而坐则在东南阳位。分明是先天后地的道理。
《射义》孔颖达疏说:“凡天子、诸侯及卿大夫的礼射有三种:一是大射,是将要祭祀时选择士人的射礼;二是宾射,诸侯来朝见天子,进入后与之射,或者诸侯互相朝见而与之射;三是燕射,指休息宴饮时与之射。天子、诸侯、大夫三种射礼都具备,士没有大射。”这三种射礼之外,又有乡射。《乡大夫职》说:“将贤能之书献给王,退下后用乡射之礼的五项内容询问众庶,就是这样。”又有州长在州序射礼,又有主皮之射。我按语说:这一条论述射礼的种类,最为详细。
作为父亲的人,把父亲作为靶子。孔颖达疏说:“射中就能胜任做父亲,射不中就不能胜任做父亲。”所以作为父亲的人,把父亲作为靶子,以下类推。我按语说:这种说法最明白,大概当时用射礼来习练人的礼乐,所以看待射的靶子如同自己的道,就像现在用经义来习练人一样。《集说》不分明。
《燕义》说:凡国家的政事,国子保存游卒。孔颖达疏说游卒是未做官的人。《师氏职》说:凡国家的贵游子弟在这里学习。郑玄注说:贵游子弟,是王公的子弟,游荡没有官职的,那么这游卒是游逸作为副手,所以说未做官的人。国家的寻常小小政事,不交给国子,只有平民百姓做。国子保存在游卒未做官的人之中。我按语说:有国子,又有游卒,就像《尚书》有三宅,又有三俊,都是储备作为他日之用。真西山《龙王祠记》说:设坛禜祭也可以,建庙祭祀也可以。古今适宜不同,岂能一定都相同?我按语说:龙而庙祀,终究不如古礼好。
《群经音辨》中引用的经文往往与今本不同,如《尚书》说“雨曰济□絫大德”之类,大约今本都是唐天宝三年诏令尚书用古体文字勒依今文,孔颖达正义虽然在天宝前,但经文
汉孔氏《尚书序》云:「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疏云:「《尚书》纬及《孝经》防皆云三皇无文字,此不同者。」《艺文志》曰:「仲尼没而微言絶,七十子丧而大义乖,况遭秦焚书之后,羣言竞出,其纬文鄙近,不出圣人前贤共疑有所不取,通人考正伪起,哀平则孔君之时未有此纬,何可引以为难乎?」愚按:「世多咎孔疏之引防纬,观此条则其胸中泾渭自分,其引之者亦是择其近理者取之,似未可深罪也。若何休之解《公羊》,妄言孔子受端门之命,则真为侮圣言矣。」
公羊传》序疏云:“何氏作《墨守》《废疾》《膏盲》,盖在注传之前,犹郑君作《六艺论》,讫然后注《书》。”愚按:此可想见古人著作之次第。
家礼《陈冠服》条下注云:「有官者公服,无官者襴衫。」《性理》载程子曰:「今行冠礼,若制古服而冠,冠了又不常着,却是伪也。必须用时之服。」至昏礼则朱子曰:「昏礼用命服,乃是古礼。如士乗墨车而执防,皆大夫之礼也。冠带只是燕服,非所以重正昏礼也。不若从古之为正。」黄氏瑞节曰:「士昏礼谓之摄盛,盖以士而服大夫之服,乗大夫之车,则当执大夫之执也。」按昏礼、冠礼却是两様意思。郑康成注《周礼·膳夫》「醤」字云:「醤谓醯醢。」贾疏云:「醤是总名。」按此则知古所谓醤,絶非今所谓醤。
经典释文》一书,本自单行,后人强以合于注疏,往往有与注疏抵牾处。如《周礼·司裘》注“糁”字、“豻”字,陆氏音释却作“参”字、“干”字。
赍字,郑司农云:「赍,或谓资。」郑注「外府」曰:「行道之财用也。」注「掌皮」则曰:「予人以物曰赍。」贾疏谓:「赍有两义。」
周礼》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郑司农以库门为中门,郑康成以雉门为中门。贾疏发明康成之意最详,蔡九峯注《康王之诰》,却仍主司农之説,何也?
郑康成注《周礼》追师副字曰:“若今步繇。”贾疏云:“汉之步繇,谓在首之时行步摇动。”此据时目验以晓古至今,去汉久逺,亦无以知之矣。又注“编”曰:“若今假紒。”疏云:“亦是郑之目验以晓古至今。”亦不知其状也。愚按:此可见事有不必曲为之説者,大抵阙疑有二样:一是我不能骤通,而当阙以俟之;一是事本不可通,而当阙而置之。康成“泽”虞注曰:“泽,水所钟也。水希曰薮。”愚按:薮便是变成平之渐。
郑注:“周公所测之地中,在今颍川阳城。”疏云:“周公度景之处,古迹犹存。卒都洛邑,不在頴川地中者,欲取河洛之闲形胜之所。洛都虽不在地之正中,頴川地中却仍在畿内。”愚按:“此可见古人人建事,虽考之天道,必以人事为主。”
大司徒文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隂。”此是以地中为准,而较其四面之长短与冬至景长、夏至景短之长短,又不同与日极南至牵牛、极北至东井之南北,亦不同。郑注云:“日南是地于日为近南也,日北是地于日为近北也。”最明,贾疏五表之説亦甚详。又按观此,则里差之法自古有之,《尧典》羲和分验四方,亦是如此。
小司徒伍两卒旅之制,郑注止云此皆先王所因农事而定军令者也,却不引《管子》内政军令之文,盖不欲合王伯而一之也。贾疏引《管子》语以实之,失其意矣。小司徒九夫为井,郑注云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贾疏云一井之内地有九夫,假令尽是上地,不易,家有百亩,中一夫入于公,四畔八夫,家治百亩,尚无九夫所治,况其中或有一易再易,所取数更少。令郑云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郑据地有九夫而言,非谓有九家也。愚按观此,则井田内自有活法,而后人纷纷疑之者过矣。又载师注疏亦可见其为活法,见别本。
封人歌舞牲,郑注云:“谓君牵牲入时,随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愚按,此可见古人感神之法,无所不至。据左氏庄二十五年传,则惟正
译汉代孔氏《尚书序》说:“古时伏羲氏统治天下,开始画八卦,创制文字契约,来代替结绳治政的方法,从此文献典籍便产生了。”孔颖达疏说:“《尚书》纬书及《孝经》纬书都说三皇时代没有文字,这与孔氏的说法不同。”《汉书·艺文志》说:“孔子去世而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位弟子离世而大义乖谬,何况遭遇秦朝焚书之后,各种言论竞相出现,那些纬书的文辞浅陋鄙俗,不出于圣人前贤,共同怀疑有所不取,通晓的人考正伪书兴起,哀帝、平帝时期即孔氏之时还没有这种纬书,怎么能引用它来作为难题呢?”我按:世人多指责孔颖达疏引用纬书,看这条记载则可知他心中是非分明,他引用纬书也是选择其中近于道理的采纳,似乎不可以深加责罪。如果像何休解释《公羊传》,妄说孔子接受端门的任命,那真是侮辱圣人的言论了。
《公羊传》序疏说:“何休作《墨守》《废疾》《膏盲》,大概在注解传文之前,犹如郑玄作《六艺论》,完成之后才注解《尚书》。”我按:这可以想见古人著书的次序。
《家礼》《陈冠服》条下注说:“有官职的人穿公服,无官职的人穿襴衫。”《性理大全》记载程颐说:“现在举行冠礼,如果制作古服而加冠,加冠后又不常穿,却是虚伪的。必须穿当时通行的服饰。”至于婚礼则朱熹说:“婚礼用命服,乃是古礼。如士乘坐墨车而执鞭,都是大夫的礼仪。冠带只是闲居服,不足以加重正婚礼。不如从古礼为正。”黄氏瑞节说:“士的婚礼称为摄盛,大概是以士的身份穿大夫的服饰,乘大夫的车,就应当执大夫的器物。”按婚礼、冠礼却是两种不同的意思。郑康成注《周礼·膳夫》“醤”字说:“醤指醋和肉酱。”贾公彦疏说:“醤是总称。”按此则可知古所谓醤,绝对不是今所谓醤。
《经典释文》一书,本来自行单行,后人强行把它合于注疏,往往有与注疏抵触的地方。如《周礼·司裘》注“糁”字、“豻”字,陆德明音释却作“参”字、“干”字。
赍字,郑司农说:“赍,或说是资。”郑注“外府”说:“是行道的财用。”注“掌皮”则说:“给人物品叫赍。”贾疏说:“赍有两个含义。”
《周礼》阍人掌管守卫王宫之中门的禁令。郑司农以库门为中门,郑康成以雉门为中门。贾疏阐发康成的意思最详细,蔡九峯注《康王之诰》,却仍然主张司农的说法,为什么呢?
郑康成注《周礼》追师副字说:“像现在的步摇。”贾疏说:“汉代的步摇,指在头上时行走摇动。”这是根据当时亲眼所见来晓喻古今,距离汉代久远,也无法知道了。又注“编”说:“像现在的假紒。”疏说:“也是郑玄亲眼所见来晓喻古今。”也不知道它的形状。我按:这可见事情有不必曲为之说者,大抵阙疑有两种:一种是我不能迅速通晓,应当阙疑以待后人;一种是事情本不可通,应当阙疑而置之。康成“泽”虞注说:“泽,是水汇聚的地方。水少叫薮。”我按:薮便是变成平地的渐进过程。
郑注:“周公所测定的地中,在今天的颍川阳城。”疏说:“周公测量日影的地方,古迹尚存。最终建都洛邑,不在颍川地中,是想取河洛之间的形胜之地。洛都虽不在地的正中,颍川地中却仍在京畿之内。”我按:这可见古人兴建事务,虽然考察天道,必定以人事为主。
大司徒文说“日南则影短多暑,日北则影长多寒,日东则影夕多风,日西则影朝多阴。”这是以地中为准,而比较其四面影子的长短与冬至影长、夏至影短的长短,又不同与日极南至牵牛、极北至东井的南北,也不同。郑注说:“日南是地对于日来说偏南,日北是地对于日来说偏北。”最明白,贾疏五表之说也很详细。又按观此,则里差之法自古就有,《尧典》羲和分验四方,也是如此。
小司徒伍两卒旅的制度,郑注只说这都是先王根据农事而制定军令的,却不引用《管子》内政军令的文字,大概是不想把王道和霸道混为一谈。贾疏引用《管子》的话来证实,失其本意了。小司徒九夫为井,郑注说方一里九夫所治理的田地。贾疏说一井之内地有九夫,假设全是上等地,不轮换休耕,每家百亩,中间一夫入于公,四周八夫,每家治理百亩,尚且没有九夫所治理的田地,何况其中有的有一易再易,所取的数目更少。郑说方一里九夫所治理的田地,郑是根据地有九夫而言,不是说有九家。我按观此,则井田内自有活法,而后人纷纷怀疑它太过分了。又载师注疏也可见其为活法,见别本。
封人歌舞牲,郑注说:“指君主牵牲进入时,随着歌舞的言辞,用其肥美香气来歆享神灵。”我按,这可见古人感动神灵的方法,无所不至。据左氏庄二十五年传,则惟正
阳之月有救日食之法,而《尚书》季秋日食救之者,贾疏谓上代之礼不与周同。然则鼓人职救日月,则诏王鼓,而《春秋》记日食不记月食,圣人用意,亦有不必尽同者欤?
译阳历的月份有补救日食的方法,而《尚书》记载季秋发生日食时进行补救,贾公彦的疏解说上古时代的礼仪与周代不同。既然如此,那么《周礼》中鼓人的职责是补救日月异常,于是禀告君王击鼓,而《春秋》只记载日食却不记载月食,圣人的用意,大概也有不必完全相同的地方吧?
老子谓「道可道,非常道」,又云「上徳不徳,是以有徳;下徳不失徳,是以无徳」。又失道而后徳,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贾疏以师氏至徳与老子常道及上徳不徳为一,是燧皇已上无名号之君所行;以敏徳与老子可道之道及下徳不失徳,失道而后徳为一,是三皇五帝所行;以孝徳与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为三王所行。又以仁义为五帝三王所同有。唐初儒者犹崇信老庄,往往引以解经,而不辨其与儒家同异处,此其所以为陋也。
仇讐调人疏云:「仇是怨也,讐谓报也。」又云:「汉时徐州刺史荀文若问▯『周礼父之讐辟之海外,今青州人讐在辽东,可以王法纵不讨乎』?当问之时,▯己年老昏耄,意忘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愚按:此疏辨仇讐「海」字之义。好
媒氏云:「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康成据《易》参天两地之义,则谓必三十二十然后可嫁娶。王肃据《家语》之文,则谓「言其极,不是过耳」。王説似近情,然古今风俗不同,则郑説亦未可尽非。
委人职云:「凡疏材木材。」注疏皆只解「疏材」,不解「木材」。「木材」二字疑有误,不当在此。
土均职有礼俗二字,康成谓是先王旧礼,贾疏云俗者续也,愚按有礼俗,有俗礼,礼俗不可变,故曲礼云君子行礼不求变俗,而康叔封卫亦因殷旧俗,礼则不可狥,然郑注于诵训之方慝,亦因曲礼此语,疏云土均是谓先王旧俗,此谓不变其乡俗,然则俗礼亦未可轻变欤?草人注云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汜胜之术也,疏云汉时农书有数家,汜胜为上,故月令注亦引汜胜,愚按注疏并不言汜胜是人名,是书名,齐民要术内亦止称汜胜之书曰俱欠明。
大宗伯言社稷而不言方泽。注疏谓是举社以表地,此与《中庸》言郊社一例。又如贾疏解「朝宗觐遇」云:「四方诸侯来朝觐天子,岂有别意乎?」各举一边,互见为义耳。按古人文法,往往如此。
九命作伯。郑注曰:「得征五侯九伯者。」贾疏曰:「《左传》五侯九伯,汝实征之。」贾服云:「五等诸侯,九州之伯。若然,与天子何殊,而为夹辅乎?」故郑以为五侯者,九州有九牧,牧即侯,但二伯共分,各得四侯半,侯不可分,故二伯皆言五侯也。言九伯者,九州有十八伯,各得九伯,故云九伯也。愚按:郑説胜贾服,然杜注却不从郑。
郑注:“苍璧礼天,黄琮礼地。”云:“此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也;礼地以夏至,谓神在昆仑者也。”愚按:汉儒解上帝、后土,必言其居之所在,此虽未必然,然亦不可不存其説。又郑云:“礼东方以立春,谓苍精之帝,而太昊勾萌食焉;礼南方以立夏,谓赤精之帝,而炎帝祝融食焉;礼西方以立秋,谓白精之帝,而少昊蓐收食焉;礼北方以立冬,谓黒精之帝,而颛顼▯冥食焉。”贾疏云:“必知迎气亦有五人帝、五人神者,以其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故皆以人帝、人神为配也。”愚按:此亦可谓达鬼神之情状。
大宗伯疏谓礼无祭海之文,故郑司农以日月星海解四望,而后郑不从,可见先儒议礼必不肯为无据之言。小宗伯疏曰:「何休云,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右社稷,尚尊尊。若然,周人右社稷者,地道尊右,故社稷在右,是尚尊尊之义。」愚按此可见古礼之不同。
肆师职注云:逺郊百里,近郊五十里。疏云:逺郊百里者,司马法文;知近郊五十里者,按《尚书·君陈序》云:「分正东郊成周」,郑彼注云:「成周在近郊五十里」。案今河南洛阳相去则然,以其汉法于王城置河南县,于成周置洛阳县,相去见五十里,是近郊五十里,故云东郊也。愚按:此已见《载师》,但此更详,此等疏当合在一处。
肆师职云:「封于大神。」郑注云:「封,谓坛也。」愚意封禅之封,即此意。
康成注《表貉》云:“其神盖蚩尤,或曰黄帝。”然则康成已不知其为何神,祭者如何尽诚?曰:“但知其为造兵之人而已,不知其为何人,
译老子说:“道如果可以言说,就不是永恒的道”,又说:“上德不刻意表现德,因此有德;下德不失去德,因此无德”。又说:失去了道而后才有德,失去了德而后才有仁,失去了仁而后才有义,失去了义而后才有礼。贾公彦的疏将师氏的至德与老子的常道及上德不德视为同一类,认为这是燧人氏以上无名号的君主所实行的;将敏德与老子可道的道及下德不失德、失道而后德视为同一类,认为这是三皇五帝所实行的;将孝德与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视为同一类,认为这是三王所实行的。又认为仁义是五帝和三王所共同拥有的。唐初的儒者仍然崇信老庄,常常引用它们来解释经典,却不辨析它们与儒家的相同与不同之处,这就是他们浅陋的原因。
仇讐调人疏说:“仇是怨恨的意思,讐是报复的意思。”又说:“汉时徐州刺史荀彧问〇:‘《周礼》规定父亲的仇人放逐到海外,现在青州人的仇人在辽东,可以依据王法放任不去讨伐吗?’当荀彧发问时,〇已经年老昏聩,忘记了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被称为四海。”我按:此疏辨析仇讐中“海”字的含义。好
媒氏说:“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郑玄根据《易经》参天两地的含义,认为必须三十岁和二十岁然后才可以嫁娶。王肃根据《孔子家语》的文字,认为“说的是极限,不是超过这个年龄”。王肃的说法似乎更合情理,然而古今风俗不同,那么郑玄的说法也不可完全否定。
委人职说:“凡是疏材木材。”注疏都只解释“疏材”,不解释“木材”。“木材”二字疑似有误,不应当在这里。
土均职中有礼俗二字,郑玄认为这是先王的旧礼,贾公彦的疏说俗是延续的意思,我按:有礼俗,有俗礼,礼俗不可改变,所以《曲礼》说君子行礼不寻求改变风俗,而康叔封卫也沿袭殷商的旧俗,礼则不可顺从,然而郑玄在注解诵训的方慝时,也依据《曲礼》这句话,疏说土均是指先王的旧俗,这是指不改变乡俗,那么俗礼也不可以轻易改变吗?草人注说土化之法,使之变得美好,像汜胜之的方法一样,疏说汉时的农书有几家,汜胜之居首位,所以《月令》注也引用汜胜之,我按:注疏都没有说明汜胜之是人名还是书名,《齐民要术》内也只称汜胜之书曰,都欠明确。
大宗伯言社稷而不说方泽。注疏认为这是举社来代表地,这与《中庸》说郊社是同一类。又如贾公彦的疏解释“朝宗觐遇”说:“四方诸侯来朝觐天子,难道有别的意思吗?”各自举出一方面,互相补充以表达意义罢了。按古人的文法,往往如此。
九命作伯。郑玄注说:“能够征召五侯九伯的人。”贾公彦的疏说:“《左传》五侯九伯,你实际征召他们。”贾逵服虔说:“五等诸侯,九州之伯。如果这样,与天子有什么区别,而成为辅佐呢?”所以郑玄认为五侯者,九州有九牧,牧就是侯,但由两个伯共同分管,各得四个半侯,侯不可分,所以两个伯都说五侯。说九伯者,九州有十八伯,各得九伯,所以说九伯。我按:郑玄的说法胜过贾逵服虔,然而杜预的注却不采纳郑玄。
郑玄注:“苍璧礼天,黄琮礼地。”说:“这礼天在冬至,是指天皇大帝在北极;礼地在夏至,是指神在昆仑。”我按:汉儒解释上帝、后土,必定要说他们居住的地方,这虽然不一定正确,然而也不可不予以保留其说法。又郑玄说:“礼东方在立春,是指苍精之帝,而太昊勾萌在此进食;礼南方在立夏,是指赤精之帝,而炎帝祝融在此进食;礼西方在立秋,是指白精之帝,而少昊蓐收在此进食;礼北方在立冬,是指黑精之帝,而颛顼〇冥在此进食。”贾公彦的疏说:“必定知道迎气也有五人帝、五人神,因为从外面来的没有主人就不会停止,所以都以人帝、人神为配。”我按:这也可以说是通达鬼神的情状。
大宗伯疏认为礼没有祭海的记载,所以郑司农用日月星海解释四望,而后郑玄不采纳,可见先儒议论礼制必定不肯说没有根据的话。小宗伯疏说:“何休说,质家重视宗庙,崇尚亲亲;文家重视社稷,崇尚尊尊。如果这样,周人重视社稷,是因为地道尊右,所以社稷在右边,这是崇尚尊尊的意义。”我按:这可见古礼的不同。
肆师职注说:远郊百里,近郊五十里。疏说:远郊百里,是《司马法》的文字;知道近郊五十里,是依据《尚书·君陈序》说:“分正东郊成周”,郑玄在那里的注说:“成周在近郊五十里”。考查现在河南洛阳相距确实如此,因为汉法在王城设置河南县,在成周设置洛阳县,相距可见五十里,是近郊五十里,所以说东郊。我按:这已在《载师》中出现,但这里更详细,这类疏应当合并在一起。
肆师职说:“封于大神。”郑玄注说:“封,是指坛。”我的意思是封禅的封,就是这个意思。
郑玄注《表貉》说:“其神大概是蚩尤,或者说黄帝。”那么郑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神,祭祀者如何能尽诚?回答说:“只知道他是造兵的人罢了,不知道他具体是谁,
亦可也。”
肆师表貉疏,云《尔雅》云:“是类,是祃。”故知貉为师祭也,疑有误。
译也可以这样理解。”
《肆师》篇中关于“貉”的疏解说,《尔雅》说:“是类,是祃。”因此知道“貉”就是师祭,这恐怕有错误。
郁人疏曰:「王度记云:天子以鬯,诸侯以薫,大夫以兰,芝士以萧,庶人以艾。此等皆以和酒。诸侯以薫,谓未得圭瓒之赐,得赐则以郁耳。」愚按:先王以香气求神,而又有差等如此。又疏曰:「王度记云:天子以鬯。礼纬云:『鬯草生庭,皆是郁金之草,以其和鬯酒,因号为鬯草也。』」愚按:此又可见名之变。鬯人掌共秬鬯,郑注云:「秬鬯不和郁者。」又云:「卣中尊,谓献象之属尊者,▯为上,罍为下。」疏云:「献云献象之属在其中,故云中尊。」愚按:今蔡▯《洛诰》秬鬯,却以郁金解之,此是本《礼纬》説。若依康成説,则鬯属鬯人,不用郁。又酒正疏云:「鬯人所造鬯酒者,自用黒黍为之,与五齐三酒别也。」要查《王制》赐鬯,《曲礼》下挚,天子鬯注疏。
郑注鬯人引檀弓曰:「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父』。」疏云:「此亦下曲礼文,言檀弓者误。」愚按:「康成引经犹有误处,甚矣,读书之难也。」
司尊▯注云:「变朝践为朝献者,尊相因也;变再献为馈献者,亦尊相因。」愚按:《祭礼》有祼、有朝践、馈献、酳尸,酳尸即馈食之礼也。朝献者,即王之酳尸也;再献者,即后及賔之酳尸也。此经于春夏则言朝践、再献,于秋冬则言朝献、馈献,是省文互文之法。
冡人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郑注云:「先王造茔者,昭居左,穆居右,夹处东西。」贾疏云:「若文王在丰,葬于毕,子孙皆就而葬之,即以文王居中,则武王为昭,居左;成王为穆,居右;康王为昭,居左;昭王为穆,居右,已下皆然。至平王东迁,死葬即又是造茔者子孙据昭穆夹处东西。若兄死弟及俱为君,则以兄弟为昭穆;以其弟已为臣,臣子一列,则如父子,故别昭穆也。」必知义然者,按文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太庙,跻僖公,谓以惠公当昭,隠公为穆,桓公为昭,庄公为穆,闵公为昭,僖公为穆,今升僖公于闵公之上为昭,闵公为穆,故云逆祀也。知不以兄弟同昭位升僖公于闵公之上为逆祀者,案定公八年经云:「从祀先公。」传曰:「顺祀先公而祈焉。」若本同伦,以僖公升于闵公之上,则以后诸公昭穆不乱,何因至定八年始云顺祀乎?愚按闵、昭、僖、穆,僖、昭、闵、穆,顺逆只在二公。若文公则坐定是昭矣,以后诸公昭穆何由而乱?贾疏此条殊不可解。
大司乐奏黄钟,歌大吕。疏云:欲作乐,先击此二者之钟,以均诸乐。是以钟师云:「以钟鼓奏九夏。」郑云:「先撃钟,次击鼓。」《论语》亦云:「始作,翕如也。」郑云:「始作,谓金奏。」是凡乐皆先奏钟,以均诸乐也。愚按:据此,则乐以律为本,八音之律,又以钟为本。钟之律定,而后八音之律可定也。故郑又引伶州鸠之言曰:「律所以立均,出度。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
大司乐圜钟为宫,条郑注云:「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祼焉。」贾疏谓:「据小宰注,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又玉人典瑞、宗伯等不见有宗庙礼神之玉,此言玉止据天地,言祼止据宗庙。」愚按:依此,则书言「植璧秉圭」只是变礼。
圜钟为宫,一条不用隔八相生之正法。郑注有避有不用之説,不知果合当时之意否?存其説而阙疑可也。又郑注云:「凡五声,宫之所生,浊者为角,清者为征羽。」贾疏曰:「或先生后用,或后生先用。」又郑注云:「云此乐无商者,祭尚柔,商坚刚也。」愚按:此则言律吕者所当知。
大司乐四镇五岳贾疏曰:「尔雅霍山为南岳,尚书及王制注皆以衡山为南岳。郭璞注云:『霍山今在庐江潜县,别名天柱山。』武帝以衡山辽逺,因防纬皆以霍山为南岳,故移其神于此。如郭此言,则武帝在尔雅前乎?」愚按:此亦当阙疑。
乐师舞,先郑云:“宗庙以羽。”后郑云:“宗庙以人。”然《春秋》初献六羽,不知后郑如何解。
大师贾疏谓康成律取妻而吕生子之义皆本律歴志可见,读经不可不知史。典同贾疏谓《鬼谷子》有
译郁人疏说:“《王度记》记载:天子用鬯酒,诸侯用薰草,大夫用兰草,士用萧草,庶民用艾草。这些香草都用来调和酒。诸侯用薰草,是指没有受到圭瓒赏赐的情况;如果受到赏赐,就用郁金草。”我按:先王用香气来祈求神灵,而且有这样的等级差别。又疏说:“《王度记》记载:天子用鬯酒。《礼纬》说:‘鬯草生长在庭院里,都是郁金草,因为它用来调和鬯酒,所以称为鬯草。’”我按:这又可以看出名称的变化。鬯人掌管供给秬鬯,郑玄注说:“秬鬯是不调和郁金的。”又说:“卣是中等尊,指献象之类尊贵的器物,〇为上,罍为下。”疏说:“献象之类在其中,所以说卣是中等尊。”我按:现在蔡〇解释《洛诰》中的秬鬯,却用郁金来解释,这是本于《礼纬》的说法。如果依照郑玄的说法,那么鬯属于鬯人,不用郁金。又酒正疏说:“鬯人所造的鬯酒,自己用黑黍制作,与五齐三酒不同。”要查阅《王制》中关于赐鬯、《曲礼》中下挚、天子鬯的注疏。
郑玄注鬯人引用《檀弓》说:“临视诸侯,在鬼神前划界,说‘有天王某父’。”疏说:“这也是《曲礼》中的文句,说《檀弓》是错误的。”我按:“郑玄引用经典还有错误的地方,读书之难,真是严重啊。”
司尊〇注说:“把朝践改为朝献,是因为尊器相承;把再献改为馈献,也是因为尊器相承。”我按:《祭礼》有祼礼、有朝践、馈献、酳尸,酳尸就是馈食的礼仪。朝献,就是王的酳尸;再献,就是后及宾客的酳尸。这部经文在春夏说朝践、再献,在秋冬说朝献、馈献,这是省文互文的写法。
冡人安排先王的葬位,居中以昭穆为左右。郑玄注说:“先王营造墓地的人,昭居左,穆居右,夹处在东西两侧。”贾公彦疏说:“如果文王在丰,葬于毕,子孙都就近安葬,就以文王居中,那么武王为昭,居左;成王为穆,居右;康王为昭,居左;昭王为穆,居右,以下都这样。到平王东迁,死后安葬又是营造墓地的人子孙依据昭穆夹处在东西两侧。如果兄死弟继位都做了君主,就以兄弟为昭穆;因为弟弟已经做了臣子,臣子一列,就像父子一样,所以分别昭穆。”必定知道义理如此,按文公二年秋八月在太庙举行大事,提升僖公,是说惠公当为昭,隐公为穆,桓公为昭,庄公为穆,闵公为昭,僖公为穆,现在提升僖公到闵公之上为昭,闵公为穆,所以说这是逆祀。知道不以兄弟同昭位提升僖公到闵公之上为逆祀的,按定公八年经文说:“从祀先公。”传文说:“顺祀先公而祈祷。”如果本来同伦,以僖公提升到闵公之上,那么以后诸公昭穆不乱,为什么到定公八年才说顺祀呢?我按闵、昭、僖、穆,僖、昭、闵、穆,顺逆只在两位公。如果文公则坐定是昭了,以后诸公昭穆怎么乱呢?贾公彦这条疏文实在不可理解。
大司乐奏黄钟,歌大吕。疏说:想要作乐,先敲击这两种钟,来均定各种乐器。所以钟师说:“用钟鼓奏九夏。”郑玄说:“先击钟,次击鼓。”《论语》也说:“开始演奏,翕如也。”郑玄说:“开始演奏,指金奏。”所以凡是乐都先奏钟,来均定各种乐器。我按:据此,那么乐以律为本,八音的律,又以钟为本。钟的律定了,然后八音的律可以定了。所以郑玄又引用伶州鸠的话说:“律用来立均,出度。古代的神瞽考中声而量之,来制度律均钟。”
大司乐圜钟为宫,条郑玄注说:“先奏这种乐来致其神,用玉来祼礼。”贾公彦疏说:“依据小宰注,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又玉人典瑞、宗伯等不见有宗庙礼神的玉,这里说玉只依据天地,说祼只依据宗庙。”我按:依照这个,那么书中说“植璧秉圭”只是变礼。
圜钟为宫,一条不用隔八相生的正法。郑玄注有避有不用之说,不知道是否真的符合当时的意思?保留他的说法而存疑可以。又郑玄注说:“凡是五声,宫所生的,浊者为角,清者为征羽。”贾公彦疏说:“或者先生后用,或者后生先用。”又郑玄注说:“说这种乐无商,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商坚刚。”我按:这是说律吕的人应当知道的。
大司乐四镇五岳贾公彦疏说:“《尔雅》霍山为南岳,《尚书》及《王制》注都以衡山为南岳。郭璞注说:‘霍山现在在庐江潜县,别名天柱山。’武帝因为衡山辽远,因为谶纬都以霍山为南岳,所以移其神于此。如果郭璞这样说,那么武帝在《尔雅》前吗?”我按:这也应当存疑。
乐师舞,先郑玄说:“宗庙用羽。”后郑玄说:“宗庙用人。”然而《春秋》初献六羽,不知道后郑玄如何解释。
大师贾公彦疏说郑玄律取妻而吕生子的义理都本于《律历志》可见,读经不可不知史。典同贾公彦疏说《鬼谷子》有
飞钳、揣摩之篇,皆言从横辨説之术。飞钳者,言察是非语,飞而钳持之;揣摩者,言揣人主之情而摩近之。愚按四字説尽从横人肺肝。
译《飞钳》《揣摩》这两篇,都在论述纵横游说的技巧。所谓“飞钳”,是说观察对方言论的是非,进而加以钳制掌控;所谓“揣摩”,是说揣测君主的心意并加以迎合亲近。我认为这四个字说尽了纵横家的心思。
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郑注曰:「言与其声歌,则云乐者主于舞。」疏曰:「凡乐止有声歌及舞,旣下别云声歌,明上云乐主于舞,可知也。」愚观此,则论语言乐正,又言雅颂得所,乐自乐,雅颂自雅颂,可知。朱注以诗乐并言,此不易之论也。説者因郑夹漈言:「诗者用以歌,而非用以説义」,遂谓雅颂即是乐,此亦拘矣。不知夹漈之言本偏,谓诗用以歌可也,谓非以説义则不可。虞书言:「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律生于诗者也。如郑此言,则诗反生于律矣。且如夹漈説,则「兴于诗,成于乐」,亦将合而为一乎?又有因夹漈之説,遂谓孔子有正乐之功,无删诗之事者,其诬抑甚矣。此特见延陵观乐时,雅颂具在,诗未尝乱,无待删。然则延陵观乐之时,乐亦何尝乱乎?要之今日诗乐旧本旣亡,故不见夫子删正之妙。若使无夫子删正,则诗乐仅足动贤者之观听,岂足为万世之凖绳乎?延陵之叹乐,犹之韩起之叹春秋耳。籥章云:「□豳诗豳雅豳颂。」郑注云:「吹之者以籥为之声。」愚按此是举诗以见乐。大司乐奏黄钟,歌大吕,此是举乐以见诗。
大卜云:「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郑注云:「颂谓繇也。」疏云:「繇之説兆,若易之説卦,故名占兆之书曰繇。」愚按:「今人不知繇为何义,以易比例最明。卜师四兆,郑注谓占兆之书分为四部,若易之二篇。其云方、功、义、弓之名,未闻。」愚按:「卜筮一理,而龟书独不传,圣人赞易之功,岂不大哉!」
大祝掌六祈,以同鬼神示。郑注:「天神、人鬼、地示不和,则六厉作见,故以祈礼同之。」愚按:此等皆是明于鬼神之情状处。
男巫有冬堂赠之文,注谓歳终以礼送不祥。愚按,此与方相逐疫相为表里,刚柔并用之道也。先王之于鬼神,一以人道推之。
女巫,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注云:有歌者,有哭者,冀以悲哀感神灵也。疏引《论语》「哭而不歌为难」,而以丧家挽歌解之,谓是忧愁之歌,非以乐而歌。然不言丧家挽歌于何时。
冯相氏言: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时之叙。贾疏谓:四时之景合度,乃徳政所致,故晷进则水,晷退则旱。愚按:若以今厯家言之,则此皆由厯之疎密耳。顔氏家训省事篇内有一条论此最明,盖二説当并行。
冯相疏谓:大歳在地,与天上歳星相应而行,一嵗移一辰,又分前辰为一百三十四分,而侵一分,则一百四十四年跳一辰。嵗星为阳,人之所见;大嵗为隂,人所不睹。又曰:今厯无跳辰之义,故注云「今厯大厯,非此也」。愚按:旣不是跳辰之大歳,则所指又是何?
分野之説,贾疏谓此古之受封之日,嵗星所在之辰,此补郑注所不及,其説甚是。
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贾疏谓孝经纬云:三皇无文。世本云:苍颉造文字。苍颉,黄帝之史,则文字起于黄帝。今此云三皇之书者,三皇虽无文,以有文字之后,仰录三皇时事故,云掌三皇之书也。愚按:虽云苍颉造字,然苍颉之前必已先有,苍颉特因而増定之耳。不然,伏羲、神农之号,岂皆后世所追尊乎?
外史掌达书名于四方。郑注谓:「若《尧典》《禹贡》,达此名使知之。」或曰:「古曰名,今曰字,使四方知书之文字。」愚按:朱子《中庸》注是用其后一解。
何椒丘《周礼注》论占梦,论庭氏等官最精。
掌客賔客有丧唯刍稍之受。郑注専以父母之丧言,然则非父母之丧飨食亦可受欤
读礼志疑巻六
译鞮鞻氏掌管四方蛮夷的音乐及其声歌。郑玄注说:“提到‘与其声歌’,那么所说的‘乐’主要指舞蹈。”孔颖达疏说:“大凡音乐只有声歌和舞蹈,既然下文分别提到声歌,显然上文所说的‘乐’主要指舞蹈,这是可以知道的。”我观察这一点,那么《论语》中说到乐正,又说到雅颂各得其所,音乐自有音乐,雅颂自有雅颂,由此可知。朱熹的注将诗与乐并提,这是不可改变的正确论断。解说者因为郑夹漈(郑樵)说:“诗是用来歌唱的,而不是用来阐述义理的”,于是认为雅颂就是乐,这也太拘泥了。不知道夹漈的话本来就有偏颇,说诗用来歌唱是可以的,说诗不用于阐述义理则不可以。《尚书·虞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音依据延长的言辞,律吕调和声音。”律吕是从诗中产生的。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那么诗反而从律吕中产生了。而且如果按照夹漈的说法,那么“兴起于诗,完成于乐”,也将合而为一了吗?又有因为夹漈的说法,于是认为孔子有正乐之功,没有删诗之事的人,他们的诬蔑太过分了。这只不过是因为延陵季子观乐时,雅颂都还在,诗未曾混乱,不需要删改。然而那么延陵季子观乐的时候,乐又何曾混乱呢?总之,如今诗乐的旧本既然已经失传,所以看不到孔子删改整理的精妙。如果假使没有孔子删改整理,那么诗乐仅仅足以感动贤者的视听,难道足以成为万世的准则吗?延陵季子赞叹乐,就像韩起赞叹《春秋》一样。
籥章说:“吹籥演奏豳诗、豳雅、豳颂。”郑玄注说:“吹奏的人用籥来发出声音。”我认为这是举诗来体现乐。大司乐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这是举乐来体现诗。
大卜说:“其经兆的体例,都是一百二十,其颂都是一千二百。”郑玄注说:“颂指繇辞。”孔颖达疏说:“繇辞解说兆象,就像《易经》解说卦象,所以称占兆的书为繇。”我认为:“现在的人不知道繇是什么意义,用《易经》来类比最明白。卜师的四兆,郑玄注说占兆的书分为四部,就像《易经》的两篇。其中所说的方、功、义、弓的名称,未曾听说过。”我认为:“卜和筮道理相同,而龟卜的书唯独没有流传下来,圣人赞《易》的功劳,难道不大吗!”
大祝掌管六种祈祷,以使天神、人鬼、地示和谐。郑玄注:“天神、人鬼、地示不和谐,那么六种厉鬼就会出现,所以用祈祷的礼仪使它们和谐。”我认为:这些都是阐明鬼神情状的地方。
男巫有冬堂赠的仪式,注解说年终用礼仪送走不祥。我认为,这与方相氏驱疫互为表里,是刚柔并用的道理。先王对于鬼神,一律用人道来推度。
女巫,凡国家有大灾,就歌唱哭泣来祈求。注解说:有歌唱的,有哭泣的,希望用悲哀感动神灵。孔颖达疏引用《论语》“哭而不歌为难”,并用丧家的挽歌来解释,说是忧愁的歌,不是用音乐来歌。然而没有说丧家挽歌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冯相氏说:冬夏测定日影,春秋测定月相,以辨别四季的顺序。贾公彦疏说:四季的日影合乎度数,是德政所致,所以日影前进则水灾,日影后退则旱灾。我认为:如果按照现在历法家的说法,那么这都是由于历法的疏密造成的。颜氏家训省事篇内有一条论及此事最明白,大概两种说法应当并行。
冯相氏疏说:大岁在地,与天上的岁星相应而行,一年移动一个辰,又将前一个辰分为一百三十四分,而侵入一分,那么一百四十四年跳跃一个辰。岁星属阳,人所看见;大岁属阴,人所看不见。又说:现在的历法没有跳辰的意义,所以注解说“现在的历法是大历,不是这个”。我认为:既然不是跳辰的大岁,那么所指又是什么?
分野的说法,贾公彦疏说这是古代受封的时候,岁星所在的辰,这补充了郑玄注所不及的地方,他的说法很对。
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书。贾公彦疏说《孝经纬》说:三皇没有文字。《世本》说:苍颉创造文字。苍颉是黄帝的史官,那么文字起源于黄帝。现在这里说三皇的书,三皇虽然没有文字,因为有文字之后,追录三皇时的事情,所以说掌管三皇的书。我认为:虽然说苍颉造字,然而苍颉之前必定已经先有文字,苍颉只是因而增订罢了。不然的话,伏羲、神农的称号,难道都是后世追尊的吗?
外史掌管向四方传达书名。郑玄注说:“像《尧典》《禹贡》,传达这些名字使人们知道。”有人说:“古代叫名,现在叫字,使四方知道书的文字。”我认为:朱熹《中庸》注采用后一种解释。
何椒丘《周礼注》论占梦,论庭氏等官最精当。
掌客,宾客有丧事只接受刍草和饲料。郑玄注专门以父母之丧来说,然而那么不是父母之丧,飨食也可以接受吗?
读礼志疑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