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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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传诗说驳义一

(卷首)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传诗説驳义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诗传诗説驳义》五卷。

国朝毛竒龄撰。明嘉靖中,鄞人丰坊作《鲁诗世学》一书,往往自出新义,得解于旧注之外。恐其説之不信,遂托言家有《鲁诗》,为其逺祖稷所传。一为子贡《诗传》,一为申培《诗説》,并列所作《世学》中。厥后郭子章传刻二书,自称得黄佐所藏秘阁石本,于是二书乃单行。明代説诗诸家,以其言往往近理,多采用之,遂盛传于时。竒龄因其托名于古,乃引证诸书以紏之。夫《易》传托之于子夏,《书》传托之于孔安国,其説之可取者皆行于世,其源流授受则説经之家务核其真。竒龄是书不以其説为可废,而于依托之处则一一辨之,亦可谓持平之论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诗説驳义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诗传子贡作,诗说申培作,向来从无此书。至明嘉靖中,庐陵中丞郭相奎家忽出藏本,见示云得之黄文裕秘阁石本。然究不知当时所为石本者何如也。苐见相奎家所传本,则摹古篆书而附以楷体今文,用作音注。嗣此则张元平司马刻于贵竹,专用楷体无篆文;而李本宁宗伯则复合刻篆文楷体于白下,且加子夏小序于其端。共刻之名曰《二贤言诗》。而于是《诗传》《诗说》一入之《百家名书》,再入之《汉魏丛书》,而二书之名遂相沿不可去矣。按从来说诗不及子贡,即古今《艺文志》目亦从无子贡《诗传》,徒以《论语》有“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一语,遂造为此书。其识趣弇陋,即此可见。若申培,鲁人,善说诗,故《汉书·儒林传》云:“言诗于鲁,则申培公。”而《艺文志》亦云:“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则申培説诗固自有据。但《传》又云:“申公独以《诗经》为训,故以教无传言,苐有口授,无传文也。”则申公虽说诗而无传文。即志又云:“所载鲁诗有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隋志》亦云:“小学有石经《鲁诗》六卷。”则申公说诗虽有传文,亦苐名鲁故,鲁说《鲁诗》,不名《诗说》。即谓鲁说即《诗说》,然《诗説》祗二十四篇,无卷次,亦并非二十八卷与二十五卷六卷。况《隋志》又云:“《鲁诗》亡于西晋。”则虽有传文,而亦已亡之久矣。乃或者又曰:“《鲁诗》亡于西晋,则西晋后亡之固已然,安知西晋之所亡者不即为明代之所出者耶?”则又不然。夫《鲁诗》至西晋始亡,则西晋以前凡汉魏说诗有从《鲁诗》者,则必当与今说相合。乃汉魏以来说诗不一,假如汉杜钦云:“佩玉晏鸣,关雎刺之。”注云:“此鲁诗也。”今《诗说》所载反剽窃匡衡所论,如云:“风诗之首,王化之基,曽不一云刺诗。”如刘向《列女传》云:“燕燕夫人定姜之诗,或云此鲁诗。”而《诗说》反袭毛郑为庄姜、戴妫大归之诗。如此者不可胜,则今之《诗説》全非旧之。诗故居然可知。且旧诗次第见于《左传·襄二十九年》,其时呉季札观乐,以次相及,在孔子删定之前。毛传训诂传次第无不脗合,此非齐鲁韩三家所得异者,即小有差殊,不过豳王之先后与商鲁之存亡已耳。今诗说悉与古异,有鲁风无豳与鲁颂,而以豳与鲁颂合之为鲁,且又以豳之七月一诗名邠风杂入小雅,而以小雅大雅分为正续为传,即风与雅与颂中前后所次又复错杂倒置,与旧乖反。然而外此无相合也。独子贡《诗传》与此两书自为辅行为补苴,彼倡此和,如出一手者。申培鲁诗宗,不闻受学子贡,子贡亦不闻授某某为鲁学,两相解后,比若蛩駏,亦可怪矣。且其剽窃古说,浅薄无理,又饰以参差,俨若未尝窃其说者。假如孔氏《正义》谓《仪礼》歌《召南》三篇是《鹊巢》《采蘩》《采苹》越《草虫》一篇,或者《采苹》一篇旧在《草虫》之前乎?曹氏《诗说》又谓齐诗先《采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传诗说驳义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按:《诗传诗说驳义》五卷,本朝毛奇龄撰写。明代嘉靖年间,鄞县人丰坊撰写《鲁诗世学》一书,常常自创新义,在旧注之外求得解释。恐怕他的学说不被人们相信,于是假托说家中藏有《鲁诗》,是其远祖稷所传下来的。其中一部是子贡的《诗传》,另一部是申培的《诗说》,都列在他所写的《世学》之中。后来郭子章传刻这两部书,自称得到黄佐所藏的秘阁石本,于是这两部书便单独刊行。明代研究《诗经》的各家,因为书中的言论往往合乎情理,大多加以采用,于是当时流传很广。毛奇龄因为这两部书假托古人,便引证各种书籍来揭露它。《易传》假托为子夏所作,《书传》假托为孔安国所作,其中可取的说法都流传于世,但研究经学的人务必核实其源流传授的真实性。毛奇龄这本书并不认为这些说法可以废弃,而是对假托之处一一加以辨析,也可以说是持平公正的议论了。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进。

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诗说驳义卷一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写

《诗传》是子贡所作,《诗说》是申培所作,向来从未有过这两部书。到了明代嘉靖年间,庐陵中丞郭相奎家中忽然拿出藏本,出示给人看,说是从黄文裕那里得到的秘阁石本。然而终究不知道当时的石本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只是看到郭相奎家所传的版本,是摹写古篆书并附上楷体今文,用来作为音注。此后,张元平司马在贵州刊刻,专用楷体而没有篆文;而李本宁宗伯则在南京重新刊刻篆文和楷体,并且在篇首加上子夏的《小序》。合刻的书名叫《二贤言诗》。于是《诗传》《诗说》先被收入《百家名书》,再被收入《汉魏丛书》,这两部书的名字便沿袭下来不可去除了。查考历来研究《诗经》的人没有提到子贡,即使古今《艺文志》目录中也从未有子贡的《诗传》,仅仅因为《论语》中有“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一句话,就伪造了这部书。其见识趣味狭隘浅陋,由此就可以看出来。至于申培,是鲁国人,擅长解说《诗经》,所以《汉书·儒林传》说:“在鲁国讲说《诗经》的,就是申培公。”而《艺文志》也说:“汉朝兴起,鲁地的申公为《诗》作训诂。”所以申培解说《诗经》本来自有依据。但是《传》又说:“申公唯独以《诗经》作为训诂,所以用来教导学生没有传文,只有口授,没有传文。”那么申公虽然解说《诗经》却没有传文。即使《志》又说:“所记载的鲁诗有《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隋书·经籍志》也说:“小学类有石经《鲁诗》六卷。”那么申公解说《诗经》即使有传文,也只是名叫《鲁故》《鲁说》《鲁诗》,不叫《诗说》。即使说《鲁说》就是《诗说》,然而《诗说》只有二十四篇,没有卷次,也并非二十八卷与二十五卷、六卷。况且《隋书·经籍志》又说:“《鲁诗》在西晋时亡佚。”那么即使有传文,也已经亡佚很久了。于是有人又说:“《鲁诗》在西晋时亡佚,那么西晋以后亡佚是肯定的,怎么知道西晋所亡佚的不是明代所出现的呢?”这又不对。《鲁诗》到西晋才亡佚,那么西晋以前凡是汉魏时期解说《诗经》有遵循《鲁诗》的,就必定应当与现在的说法相合。然而汉魏以来解说《诗经》的说法不一,比如汉代杜钦说:“佩玉声音迟缓,是《关雎》讽刺它。”注解说:“这是鲁诗的说法。”现在《诗说》所载反而剽窃匡衡的议论,比如说道:“风诗的首篇,王化的基础,竟然没有一处说是讽刺的诗。”又如刘向《列女传》说:“《燕燕》是夫人定姜的诗,有人说这是鲁诗。”而《诗说》反而袭用毛亨、郑玄的说法,说是庄姜、戴妫大归的诗。像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那么现在的《诗说》完全不是旧有的《鲁诗》,由此就可以知道了。况且旧诗的次序见于《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那时吴国季札观乐,依次欣赏,在孔子删定之前。毛传的训诂传次序无不吻合,这不是齐、鲁、韩三家所能不同的,即使小有差异,也不过是豳风与王风的先后,以及商颂与鲁颂的存亡罢了。现在《诗说》全部与古书不同,有鲁风而没有豳风与鲁颂,却把豳风与鲁颂合并称为鲁风,而且又把豳风的《七月》一诗名为邠风杂入小雅,而把小雅、大雅分为正续作为传,即使风、雅、颂中前后次序又错杂倒置,与旧书相反。然而除此之外没有相合的地方。唯独子贡的《诗传》与这两部书互相辅助补充,一个倡导一个附和,好像出于一人之手。申培是鲁诗的宗师,没听说他向子贡学习,子贡也没听说传授某某为鲁学,两者相遇,如同蛩与駏蛩相依,也可怪了。况且它剽窃古人的说法,浅薄没有道理,又用参差的形式来掩饰,俨然好像不曾窃取别人的说法。比如孔氏《正义》认为《仪礼》中歌唱《召南》三篇是《鹊巢》《采𦰉》《采苹》,越过《草虫》一篇,或许《采苹》一篇旧时在《草虫》之前吗?曹氏《诗说》又说齐诗先《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