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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传诗说驳义四

诗传诗说驳义卷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6–20 段

郑姬生孝公,公与管仲属孝公子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按雍巫即易牙,共姬即衞姬,公子无亏即武孟,则长衞姬之不贤有明徴矣。浸假少衞姬贤与管仲同治内外,则安得有私宠?郑姬阴与管仲属太子于宋之事,所谓“衞姬治内,管仲治外”者,安在?故曰刘向之言亦不无可疑者。然作伪如此节,则犹属有据者也。

译郑姬生下了孝公,孝公与管仲嘱托宋襄公,立孝公为太子。雍巫受到共姬的宠幸,便通过宦官貂向齐桓公进献美味,齐桓公答应了他的请求,立武孟为继承人。管仲去世后,易牙进入朝廷,与宦官貂凭借后宫宠幸杀害群臣,立公子无亏为君,孝公逃奔到宋国。查考雍巫就是易牙,共姬就是卫姬,公子无亏就是武孟,那么长卫姬的不贤德就有明显的证据了。假如卫姬稍微贤德一些,与管仲共同治理内外,那么怎么会有私宠呢?郑姬暗中与管仲嘱托宋襄公立太子的事,所谓“卫姬治理内宫,管仲治理外朝”的说法,又在哪里呢?所以说刘向的话也有可疑之处。然而像这样伪造史实,也还是有依据的。

甫田

诗传》景公欲求诸侯大夫风之赋《甫田》诗,说《甫田》齐景公急于图伯,大夫讽之。按小序云大夫刺襄公不修德而求诸侯,则求诸侯本袭小序,特以景公易襄公耳。若景公图伯无据,按《左传》昭十一年晋侯与齐侯投壶,齐侯祝辞有曰「与君代兴」,士文伯谓齐侯欲代晋兴伯,则所云图伯意或有之。然作伪者定见不及此。

  魏【二条】

  十畆之间

诗》说:“十畆之间,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于其朝,而思与友归于农畆。”赋也。此全是朱传文,岂申公读朱氏传耶?抑朱传引鲁诗,阴窃之不告所自耶?观者思之。

  硕防

诗说「硕防」大夫贪戾,魏人怨之而作是诗。按诗文但刺贪耳,其凿指大夫者,缘小序云「刺其重敛」,而朱子辨说云:「此亦托于硕防,以刺其有司之词,未必直以硕防比其君也。」故此舎刺君而曰刺大夫耳。旧以寗戚扣角歌「硕防」,按古诗最多,或别有「硕防」,非此诗。

  唐【三条】

  山有枢

诗説「山有枢」,唐人忧国之诗。按鲁诗石经残碑作「山有蓲」,申公鲁诗,何以非「蓲」字耶?

  茮聊【诗传】菽聊【诗说】

诗本作椒,惟说文以椒为茮,若作菽,是采菽之菽,大豆也,以叔作尗,遂以茮作菽,误矣。

  野有蔓草

诗传臼季遇郤缺于冀野,荐于文公【缺一字】人美之,赋《野有蔓草》。诗说同。按此是《郑风》以臼季遇郤缺事相似,遂移置此耳。考《左传》,郑子齹赋《野有蔓草》,韩宣子曰:「赋不出郑志,则明系《郑风》之有左证者,而移为《唐风》,何卤莽也!」

  曺【一条】

  尸鸠

按《诗》本作鸤鸠,惟《汉书·说苑》作尸鸠,尸鸤同。

  郐【二条】

按《左传》季札观乐曰:“自郐以下。”故陆德明《释文》亦云:“桧本又作郐。”若诸家皆作“桧”,非“郐”也。此从“郐”者,必防时读《观乐》一篇耳。

  大路

诗传郐人夫妇相弃【缺四字】赋,大路诗说同此,郑风也。按宋玉登徒子好色赋有曰:「郑衞溱洧之间,羣女出桑,臣观其丽者,因称诗曰:『遵大路兮揽子袪,赠以芳华』辞甚妙。」则以此诗本郑诗,故曰「溱洧之间」,此入郐妄矣。又「遵大路」去一「遵」字,亦不可解。

  郑【四条】

  缁衣

诗传:「郑武公养贤而赋缁衣。」子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也。」按武公时,世袭。小序「于缁衣」句,见《孔丛子》说,见《▯柏舟》篇。

  扶胥

诗传郑灵公弃其世臣而任狂狡子良忧之作扶胥【狂氏狡名】诗说亦然。按诗本作扶苏,唯毛传作扶胥,胥、苏通字。其曰“任嬖人狂狡”者,按左传宣二年,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伐宋,宋师败绩,狂狡辂郑人,郑人入于井,倒防而出之。▯狂狡则狂狡本宋人而见▯于郑者,其后任狂狡则无所据。且▯狂狡者亦郑穆公非灵公也,此以狂狡二字偶同故实之耳。

  麦秀

诗传「子良谏用狂狡,灵公不听,将去其国,赋《麦秀》诗」。说「麦秀,灵公不听子良之谏,将逐之,故作是诗以责狂狡」。一章兴也,二章赋也。按《诗》无《麦秀》篇,唯《史记》箕子有《麦秀》歌,中有「彼狡童兮」二句,与此「狡童」诗句相合,即以「狡童」为《麦秀》。观《狡童》诗止二章,而《诗说》有三章,其云一章兴者,必即以《麦秀》歌四句移冠此章,如《论语》「唐棣之华」四句移冠《东门之墠》诗,其诈同也。若子良将去国,灵公逐子良,则尤不然。按《左传》「郑公子归生弑灵公,郑人立子良,子良辞,乃立襄公。襄公将去穆氏而舎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则亦皆亡。』乃舎之,皆为大夫」。则是襄公将去穆氏而独留子良,此谓子良欲去国,又云灵公欲逐子良,皆依俙附会,不可信者。且《春秋》宣三年冬,郑穆公卒;四年春,灵公始立;夏六月,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是灵公立祗半载而即已被弑,即嬖狂狡亦不久,子良安得数数进谏?且

译**甫田**

《诗传》记载,齐景公想要谋求诸侯大夫的拥戴,于是讽诵《甫田》这首诗。《诗说》认为,齐景公急于图谋霸业,大夫们以此诗进行讽谏。查考《小序》说大夫讽刺郑襄公不修养德行却去谋求诸侯的拥戴,那么“谋求诸侯”这一说法本是沿袭《小序》,只是把襄公换成了景公罢了。如果景公图谋霸业没有依据,查考《左传》昭公十一年,晋侯与齐侯投壶,齐侯的祝辞中有“与君代兴”的话,士文伯认为齐侯想要取代晋国兴起霸业,那么所谓图谋霸业的意思或许确实存在。然而作伪的人见识一定达不到这个程度。

**魏【二条】**

**十亩之间**

《诗》说:“十亩之间,政治混乱国家危亡,贤者不愿意在其朝廷做官,而想着与朋友回归农田。”这是赋的手法。这完全是朱熹《诗集传》的文字,难道是申公阅读了朱氏的传注吗?还是朱熹引用了鲁诗,暗中窃取却不说明出处呢?请读者思考。

**硕防**

《诗说》认为“硕防”是指大夫贪婪暴戾,魏国人怨恨他而作了这首诗。查考《诗》文只是讽刺贪婪罢了,那刻意指向大夫的说法,是因为《小序》说“讽刺他加重赋税”,而朱子辨析说:“这也是借硕防来讽刺其官吏的话,未必是直接拿硕防来比喻国君。”所以这里舍弃了讽刺国君的说法,而说是讽刺大夫。旧说认为宁戚扣牛角唱歌“硕防”,查考古诗最多,或许另有“硕防”之歌,并非此诗。

**唐【三条】**

**山有枢**

《诗说》认为“山有枢”是唐人忧国的诗。查考鲁诗石经残碑写作“山有蓲”,申公是鲁诗,为什么不用“蓲”字呢?

**茮聊【诗传】菽聊【诗说】**

《诗》本作“椒”,只有《说文解字》以“椒”为“茮”,如果写作“菽”,那是《采菽》中的“菽”,即大豆,因为把“叔”写成“尗”,于是把“茮”写成“菽”,这是错误的。

**野有蔓草**

《诗传》说臼季在冀野遇到郤缺,向文公推荐他,国人赞美这件事,赋《野有蔓草》。《诗说》相同。查考这是《郑风》的诗,因为臼季遇到郤缺的事情相似,于是移置到这里罢了。查考《左传》,郑子齹赋《野有蔓》,韩宣子说:“赋诗不出郑国的志意”,那么明确属于《郑风》且有左证,却移作《唐风》,多么粗疏啊!

**曹【一条】**

**尸鸠**

查考《诗》本作“鸤鸠”,只有《汉书·说苑》写作“尸鸠”,“尸”和“鸤”同义。

**郐【二条】**

查考《左传》季札观乐说:“自郐以下。”所以陆德明《经典释文》也说:“桧本又作郐。”如果各家都写作“桧”,就不是“郐”了。这里从“郐”的,必定是防范时阅读《观乐》一篇的缘故。

**大路**

《诗传》说郐国人夫妇互相抛弃【缺四字】赋《大路》,《诗说》与此相同,这是《郑风》。查考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中有说:“郑卫溱洧之间,众女采桑,我观察其中美丽的人,于是称引诗句说:‘遵大路兮揽子袪,赠以芳华’,言辞非常美妙。”那么认为此诗本是郑诗,所以说“溱洧之间”,这里归入郐国是荒谬的。又“遵大路”去掉一个“遵”字,也无法解释。

**郑【四条】**

**缁衣**

《诗传》:“郑武公供养贤人而赋《缁衣》。”孔子说:“从《缁衣》可以看出喜好贤人的极致。”查考武公时,世袭。《小序》“于缁衣”一句,见于《孔丛子》的说法,见于《柏舟》篇。

**扶胥**

《诗传》说郑灵公抛弃世臣而任用狂狡,子良担忧而作《扶胥》【狂氏名狡】,《诗说》也这样认为。查考《诗》本作“扶苏”,只有毛传作“扶胥”,“胥”、“苏”是通假字。那说“任用嬖人狂狡”的,查考《左传》宣公二年,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国攻打宋国,宋军大败,狂狡拦截郑国人,郑人落入井中,倒着被拉出来。〇狂狡则是狂狡本是宋国人而被〇于郑国的,后来任用狂狡则没有依据。而且〇狂狡的也是郑穆公不是灵公,这是以“狂狡”二字偶然相同所以实行的罢了。

**麦秀**

《诗传》“子良劝谏任用狂狡,灵公不听,将要离开他的国家,赋《麦秀》诗”。《诗说》“麦秀,灵公不听子良的劝谏,将要驱逐他,所以作这首诗来责备狂狡”。一章是兴,二章是赋。查考《诗》没有《麦秀》篇,只有《史记》箕子有《麦秀》歌,其中有“彼狡童兮”两句,与此“狡童”诗句相合,就把“狡童”当作《麦秀》。看《狡童》诗只有二章,而《诗说》有三章,那说一章是兴的,必定是把《麦秀》歌四句移来冠在此章之前,如《论语》“唐棣之华”四句移来冠在《东门之墠》诗之前,其欺诈相同。如果子良将要离开国家,灵公驱逐子良,则尤其不对。查考《左传》“郑公子归生弑杀灵公,郑国人立子良,子良推辞,于是立襄公。襄公将要除去穆氏而安置子良,子良不答应,说:‘穆氏应该存在,那么原本愿意;如果将要灭亡,那么也都灭亡。’于是安置他,都成为大夫”。那么是襄公将要除去穆氏而单独留下子良,这里说子良想要离开国家,又说灵公想要驱逐子良,都是模糊附会,不可相信的。而且《春秋》宣公三年冬,郑穆公去世;四年春,灵公才即位;夏六月,郑公子归生弑杀其君夷。那么灵公即位只有半年就被弑杀,即使宠信狂狡也不久,子良怎么能屡次进谏?而且

至去国后,《褰裳》诗传竟云「子良去国」,《诗说》则又凿凿云「子良如晋」,此皆诞妄不经之已甚者。

译等到子良离开祖国之后,《褰裳》诗的传注竟然说“子良离开祖国”,《诗说》却又确凿无疑地说“子良前往晋国”,这些都是荒诞无稽、极其离谱的说法。

羔求

诗传:「子皮为政,忠直;文武子产,美之。赋《羔求诗说:「羔求郑子皮卒,子产思之,追颂焉。赋也。」按《左传》:「郑六卿饯韩宣子,子产赋《羔裘》。」则此诗先子产有之,故子产取以为赋,非子产所作明矣。朱子小序辨说有云:「当时郑之大夫如子皮、子产之徒,岂无可以当此诗者?」故此即以子产美子皮实之。其欲窃附朱子,而遂忘前此之有《左传》,亦可叹也。「求」字见前。

  陈【一条】

  墓门

诗》说:“墓门”泄冶諌灵公,孔宁、仪行父谮而囚之,冶作是诗。按《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戱于朝,泄冶谏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无谮泄冶事,若《诗》云:“国人知之,则与。”《谷梁传》:“泄冶入谏曰:‘使国人闻之,则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语亦相类。

  秦【六条】

诗终,秦风,岂亦《尚书》终《秦誓》之意耶?

  车邻

诗传:襄公伐戎,初命为秦伯,国人荣之,赋《车邻》诗,说亦然。按《车邻》,朱传作“车▯”,不知何据,此从毛传是也。但襄公时世不可考据。小序云:“车邻,美秦仲也。”而安成刘氏谓秦仲但为宣王大夫,未必得备寺人之官,此诗疑作于平王命襄公为侯之后。此皆宋儒臆见,而子贡、申培已先得我心,眞可一笑。

  终南

诗传:襄公克戎,始取周地,秦人矜之,赋《终南》诗。説同此,袭小序。然欧阳子曰:周虽以岐丰赐秦,使自攻取,然襄公止以一兵至岐,至文公始逐戎而取岐丰之地。此《诗》及《终南》,则非襄公时可知也。终南,岐地山名,在今陜西西安府。

  驷驖

诗传「襄公始有田囿之事」,秦人喜之,赋《驷驖》。按小序曰:「始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此即窃摘其二字以櫽括之,其作伪有如此者。

  渭阳

诗》传「晋重耳入于晋,秦穆公送之,赋《渭阳》诗」,说同。按《左传》,秦穆姬为晋献公太子申生之同母姊,为重耳异母姊。穆姬生太子莹,是为康公,则康公为重耳甥,故称舅氏。若秦穆与重耳特妻之弟耳,未闻妻兄弟称舅氏者,作伪之不典如此。

  黄鸟

诗传:康公塟穆公,以子车氏三子殉。秦人哀之,赋《黄鸟》诗。说《黄鸟》:秦穆公卒,世子防以三良殉之。秦人伤之而作是诗。按子车之殉,归咎康公。此即魏颗、陈干昔子从治命、不从乱命之说。然考《左传》文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奄息、仲行、鍼虎为殉。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玩左氏文,则当时皆归罪穆公,不及康公,以康公不得主之故也。故应劭云:“秦穆公与羣臣饮酒酣,言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鍼虎许诺。及公薨,皆从死。”则当时秦穆令从已死,而三子轻生争自为殉,固非嗣主意,即嗣主亦不得禁止之。故郑笺云:“从死自杀,以从死。”孔氏正义云:“不刺康公而刺穆公者,是穆公命从已死,此臣自杀从之,非后主之过。”则是子车之殉,其必责穆公而不责康公者,已早有成论。而作伪卤莽,凡前人所显然论列,无庸翻复者,必盲犯瞎触以堕其说,则猥陋甚矣。至若李德裕云:“三良者,所谓殉荣乐也,非所谓殉仁义也。”可与梁丘据、安陵君同讥矣。安得谓之百夫特哉?则文饶之意,并将罪三良以薄穆公之过,况康公乎?或曰:三子轻死,记载有之,然与《诗》文“临穴惴惴”之意似于不合。天下无轻生而尚股栗者,则又不然。“临穴”者,秦人也;“惴惴其栗”者,秦人之伤之也。故郑笺云:“秦人哀伤之,皆临穴而为之悼栗。”则“惴惴”者,在秦人不在三良,又甚明者。若《秦本纪》云:“穆公塟于雍,从死者百七十人。”此虽不可信,然亦秦俗如是。如是则又何必惴?何必临穴?且亦何必论其孰有罪、孰无罪?若者宜原,若者宜坐,而必出穆公而入康公,亦多事矣。

  诗传诗说驳义

译羔裘

《诗传》说:“子皮执政,忠诚正直;子产文武双全,赞美他。”《诗说》说:“羔裘,郑国子皮去世,子产思念他,追颂他。这是赋的手法。”查考《左传》:“郑国六卿为韩宣子饯行,子产吟诵《羔裘》。”那么这首诗在子产之前就已经存在,所以子产取来吟诵,显然不是子产所作。朱熹《小序辨说》中有话:“当时郑国的大夫如子皮、子产等人,难道没有可以符合这首诗的人吗?”因此这里就用子产赞美子皮来证实。他想要暗中依附朱熹,却忘记了此前《左传》的记载,实在令人叹息。“求”字见前文。

陈【一条】

墓门

《诗》说:“墓门,泄冶劝谏陈灵公,孔宁、仪行父进谗言并囚禁他,泄冶作了这首诗。”查考《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私通夏姬,都穿着她的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灵公说:“我能改正了。”灵公告诉那两个人,两人请求杀泄冶,灵公不禁止,于是杀了泄冶。没有进谗言陷害泄冶的事,如果《诗》说:“国人知道这件事,就……”《谷梁传》:“泄冶入宫劝谏说:‘让国人听到,还可以;让仁人听到,就不可以了。’”话语也相类似。

秦【六条】

《诗经》终结于秦风,难道也是《尚书》终结于《秦誓》的意思吗?

车邻

《诗传》说:“襄公讨伐戎人,初次被任命为秦伯,国人以此为荣,吟诵《车邻》。”《诗说》也这样说。查考《车邻》,朱熹传注写作“车〇”,不知依据什么,这里遵从毛传是正确的。但是襄公时的世事不可考据。《小序》说:“车邻,赞美秦仲。”而安成刘氏认为秦仲只是宣王的大夫,未必能具备寺人的官职,这首诗怀疑作于平王任命襄公为侯之后。这些都是宋儒的臆见,而子贡、申培已经先得我心,真可一笑。

终南

《诗传》说:“襄公攻克戎人,开始夺取周地,秦人以此自豪,吟诵《终南》。”《诗说》与此相同,袭用《小序》。然而欧阳修说:周朝虽然把岐山、丰邑赐给秦国,让秦国自行攻取,但是襄公只带了一兵到达岐山,到文公时才驱逐戎人并夺取岐山、丰邑的土地。这首诗和《终南》,就不是襄公时候的作品可知了。终南,是岐地山名,在今陕西西安府。

驷驖

《诗传》说“襄公开始有田猎园囿的事”,秦人欢喜,吟诵《驷驖》。查考《小序》说:“开始有田猎的事,园囿的乐趣。”这就是窃取摘取其中的两个字来概括,其作伪竟至于此。

渭阳

《诗》传说“晋国重耳进入晋国,秦穆公送他,吟诵《渭阳》”,《诗说》相同。查考《左传》,秦穆姬是晋献公太子申生的同母姐姐,是重耳的异母姐姐。穆姬生下太子莹,就是康公,那么康公是重耳的外甥,所以称舅氏。如果秦穆公与重耳只是妻子的弟弟,没听说妻兄弟称舅氏的,作伪的不合典章竟至于此。

黄鸟

《诗传》说:“康公埋葬穆公,用子车氏三个儿子殉葬。秦人哀悼他们,吟诵《黄鸟》。”《诗说》《黄鸟》:秦穆公去世,世子康公用三良殉葬。秦人哀伤他们而作这首诗。查考子车氏殉葬,归咎于康公。这就是魏颗、陈干昔儿子服从治命、不服从乱命的说法。然而查考《左传》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去世,用奄息、仲行、鍼虎殉葬。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应该的!死了却抛弃百姓。”玩味《左传》的文字,那么当时都归罪于穆公,不及康公,因为康公不能做主的原因。所以应劭说:“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畅,说:‘活着共享此乐,死了共享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鍼虎答应。等到穆公去世,都跟随死去。”那么当时秦穆公命令跟随自己死,而三子轻视生命争相自杀殉葬,本来就不是继位君主的主意,即使继位君主也不能禁止。所以郑玄笺注说:“跟随死去自杀,以跟随死去。”孔颖达正义说:“不指责康公而指责穆公,是因为穆公命令跟随自己死,这些臣子自杀跟随,不是后继君主的过错。”那么子车氏殉葬,必定指责穆公而不指责康公,早已有成论。而作伪者粗率,凡是前人显然论述、无需翻复的,必定盲目触犯以败坏其说,则猥琐浅陋极了。至于李德裕说:“三良,所谓殉荣乐,不是所谓殉仁义。”可以与梁丘据、安陵君一同讥讽了。怎么能称为百夫特呢?那么李德裕的意思,并将罪责归于三良以轻视穆公的过错,何况康公呢?有人说:三子轻视死亡,记载中有,然而与《诗》文“临穴惴惴”的意思似乎不合。天下没有轻视生命却还战栗的人,那么又不然。“临穴”者,是秦人;“惴惴其栗”者,是秦人哀伤他们。所以郑玄笺注说:“秦人哀伤他们,都临穴而为之悼栗。”那么“惴惴”者,在秦人而不在三良,又很明白。如果《秦本纪》说:“穆公葬于雍,跟随死去的有一百七十人。”这虽然不可信,然而也是秦国的风俗如此。这样又何必战栗?何必临穴?而且又何必论其谁有罪、谁无罪?若者宜原,若者宜坐,而出穆公而入康公,也是多事了。

诗传诗说驳义

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诗说驳义卷四

译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诗说》驳义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