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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童子问三

童子问卷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4–87 段

之道也】二章【人无逺虑,必有近忧。故当思虑在事外也。思之虽周,而为之不敏,则亦无益矣】

译这是正确的道理。】第二章【人如果没有长远的考虑,就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所以应当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进行思虑。虽然思虑得周全,但行动却不敏捷,那也没有益处。】

三章【庶人之役车,犹休矣。则君子可无一日之乐乎?职思其居,谓所居之职也。职思其外,谓所职之外也。职思其忧,谓思之极而至于忧也。瞿瞿,顾虑周旋之貌,未见于为也。蹶蹶,则见于为矣。蹶蹶,动而敏于事之貌。未见其安也。安则瞿瞿、蹶蹶之效也。始则瞿瞿然而思,中则蹶蹶然而为,终则休休然而安。必如是,始可以乐而谓之良士尔。○方乐而已,虞其过。虽乐而不忘其忧。瞿瞿然虑之周也,蹶蹶然为之敏也,休休然居之安也。如是而乐,则不至于流荡而忘返矣。○且歳聿其逝,则不止于歳聿其莫矣。役车其休,则不止于歳聿其逝矣。日月其迈,则不止于日月其除矣。日月其慆,则不止于日月其迈矣。职思其外,则不止于职思其居矣。职思其忧,则不止于职思其外矣。蹶蹶则不止于瞿瞿矣。休休则又瞿瞿、蹶蹶之效也。其意皆自近而逺,自浅而深。是则所谓忧深而思逺者也】

  山有枢

一章【以此诗为答前篇之意,而寛其忧,则句句有着落,有意味。此义盖自先生▯之,然亦因天▯为报上之诗,故并《既醉》《假乐》诸篇皆得其正也】

三章【蟋蟀但言不可不及时以自乐,而遂相戒以为不已过于乐乎?盍亦职思其居,思其外,思其忧,无至于好乐无荒,必若良士之周于虑,敏于事,而后可以休休而安闲也。则是初未必敢为乐也,故国人又作《山有枢》之诗以答其意而寛其忧。然其所谓乐者,亦不过衣服车马,家庭洒扫,饮食喜乐,极而至于钟鼓琴瑟之事而已,岂或至于纵情极欲,流而不反者哉?且以为不可不及时如此,不然则一旦宛然而死,而他人取以为已乐矣。故先生以为忧愈深而意愈蹙者得之。彼其纵情肆欲,极其乐而忘返者,又岂虞夫死而他人得以享之哉?今既忧愈深而意愈蹙,则其所谓及时以自乐者,亦必无过甚之事也。观于《唐风》之所谓乐,或不及而失于蹙,然愈于过而流于奢者多矣。永日,犹言以永今朝也,其事迫矣。他人入室,亦然】

  ▯之水

一章【晋昭侯非有大无道之事以自絶于民也,特以其防弱不振,日就萎薾,故国人以为不足恃赖,而相与离叛,惟沃之强是归焉。以是知君人者,盖不必淫刑酷罚、厚赋重敛为足以失民心,而委靡不振,气象奄奄,日就危亡,则人心亦因以离散而不可収拾也。故古之兴王,非唯深仁厚泽有以渗漉民心,而威灵气焰,又有以兴起人气。天下之犬人心之众,固非奄奄欲尽之气所能统属也。昭侯之防弱如此,而曲沃乃以其近亲而强大如彼,况当其时,而唐之先君如虞叔之泽犹未斩也,则国人叛而归焉,其势又易矣。但武公之所以倾晋者,不遗余力,而正救辅翼之义不闻焉,是则可罪焉耳】

二章【既以彼为君子,又谓得见之则无不乐,无有忧,则其情亦不可得而遏矣,宜其有闻而为之隠也】

三章【民为桓叔隐而欲其事之成,此可见其情之大可畏也。大禹之训曰:「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为人上者,奈何弗敬?其防深哉】

  椒聊

一章【诗中但言彼其之子而已,何以知其必为沃也?然其意则若指沃而言者,故序但取其意而断以为为沃,又因以为刺昭公。而先生则直据其辞而觧之,使是诗固为沃而作,则吾之说固不悖。使其别有所指,则吾之说亦无可议焉。此亦集传之例,盖亦辞意俱到,如《▯之水》诗,方敢断其必然。若但有其意而辞无可证者,则不敢县断也。若是诗果为沃而作,则比之《扬之水》又甚矣。椒聊且,逺条且,颂祷之辞同也】

章句【按:▯之水、椒聊二诗,述当时民情,弃旧君而乐桓叔也。如此则其俗之薄甚矣。圣人何取焉?夫民罔常,懐怀于有仁。民之去就,繋上之人如何耳。上则无道,而责民之我弃,不可也。是以古之圣人,临乎民上,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焉。凡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而已。故圣人録此二诗,以见民无常怀,而在上者不可不强于自治也】

  绸缪

一章【婚姻礼之常也,及其时行其礼,虽曰可嘉,然亦常

译第三章【平民服役的车马,尚且得以休息。那么君子难道可以没有一天的快乐吗?“职思其居”,是指思考自己所担任的职务;“职思其外”,是指思考职务范围之外的事;“职思其忧”,是指思考到了极致以至于产生忧虑。“瞿瞿”,是顾虑周全、反复思量的样子,尚未付诸行动;“蹶蹶”,则是已经付诸行动了。“蹶蹶”,是行动敏捷、做事干练的样子。此时还未见到安定的状态。安定是“瞿瞿”和“蹶蹶”所带来的结果。起初是“瞿瞿”地思考,中间是“蹶蹶”地行动,最终是“休休”地安定。必须像这样,才可以快乐,并称之为良士。○ 正在快乐的时候,就担心过度。虽然快乐但不忘记忧虑。“瞿瞿”是思虑周全,“蹶蹶”是行动敏捷,“休休”是居处安定。像这样快乐,就不会放纵迷失而忘记返回了。○ 况且岁月迅速流逝,就不止于岁月将尽;服役的车马得以休息,就不止于岁月流逝;日月更替,就不止于日月消逝;日月虚度,就不止于日月更替;思考职务之外,就不止于思考所任之职;思考忧虑,就不止于思考职务之外;“蹶蹶”行动就不止于“瞿瞿”思虑;“休休”安定又是“瞿瞿”和“蹶蹶”的效果。这些意思都是从近到远,从浅到深。这就是所说的忧虑深远而思虑长远。】

《山有枢》

第一章【用这首诗来回答前篇的意思,从而宽解其忧虑,那么句句都有着落,都有意味。这个义理大概是从先生那里得知的,但也因为《扬之水》是报答上级的诗,所以连同《既醉》《假乐》等篇都能得到正确的理解。】

第三章【《蟋蟀》只说不可以不及时行乐,于是互相告诫说难道不是过于享乐了吗?何不思考所任之职,思考职务之外,思考忧虑,不至于喜好享乐而荒废正事,一定要像良士那样思虑周全、做事敏捷,然后才可以休休然安闲。这说明起初未必敢尽情享乐,所以国人又作《山有枢》这首诗来回答其意思并宽解其忧虑。然而他们所说的快乐,也不过是衣服车马、家庭洒扫、饮食喜乐,极而言之不过是钟鼓琴瑟之类的事罢了,难道会至于纵情极欲、放荡不归吗?而且认为不可以不及时行乐,否则一旦忽然死去,别人就会夺取这些作为自己的快乐了。所以先生认为忧虑愈深而心意愈紧迫的人说得对。那些纵情肆欲、极尽快乐而忘记返回的人,又哪里会担心死后别人享受这些呢?现在既然忧虑愈深而心意愈紧迫,那么他们所说的及时行乐,也一定不会有过分的事情。看《唐风》所说的快乐,有的不及而失于紧迫,但比起过度而流于奢侈的情况要多得多。“永日”,是说以延长今朝的意思,事情紧迫了。“他人入室”,也是这样。】

《扬之水》

第一章【晋昭侯并没有大的无道之事来断绝与百姓的关系,只是因为他微弱不振,日益衰败,所以国人认为不足以依赖,从而互相背离叛离,只归附强大的曲沃。由此可知,做君主的,不一定靠淫刑酷罚、厚赋重敛才足以失去民心,而是委靡不振、气象奄奄、日益走向危亡,人心也会因此离散而无法收拾。所以古代的兴王,不仅靠深仁厚泽来浸润民心,还要靠威灵气焰来振奋人气。天下众多的人心,本来就不是奄奄一息的气象所能统属的。昭侯的微弱如此,而曲沃凭借近亲关系却强大如彼,况且当时唐国的先君如虞叔那样的恩泽还未断绝,那么国人叛离而归附曲沃,其趋势就更容易了。只是武公倾覆晋国不遗余力,而正救辅佐的道义却没有听到,这是可以指责的。】

第二章【既然把他当作君子,又说见到他就无不快乐、没有忧虑,那么这种情感也是无法遏制的,适宜于听到消息而为之隐忧。】

第三章【百姓为桓叔隐忧并希望他的事情成功,这可见民情之大可畏。大禹的训诫说:“我面对亿万百姓,战战兢兢如同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作为上位者,怎么能不恭敬呢?其意义深远啊。】

《椒聊》

第一章【诗中只说“彼其之子”而已,怎么知道一定是指曲沃呢?然而其意思似乎是指曲沃而言,所以《诗序》只取其意而断定是为曲沃,又因此认为是讽刺昭公。而先生则直接依据文辞来解释,使这首诗固然是为曲沃而作,那么我的说法固然不错。如果另有指涉,那么我的说法也没有可指责的。这也是《集传》的体例,大概也是文辞和意思都到了,像《扬之水》那样,才敢断定其必然。如果只是有其意而文辞无可证明的,就不敢妄下断语。如果这首诗果真是为曲沃而作,那么比起《扬之水》又更严重了。“椒聊且”、“远条且”,颂祷之辞相同。】

章句【按:《扬之水》、《椒聊》两首诗,叙述当时民情,抛弃旧君而乐于桓叔。这样看来,风俗的浅薄太严重了。圣人为什么收录它们呢?百姓没有常心,怀念有仁德的人。百姓的去留,取决于上位者如何罢了。上位者无道,却责怪百姓抛弃自己,是不可以的。所以古代的圣人,面对百姓,战战兢兢如同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凡是有所不得的,都反求诸己。所以圣人收录这两首诗,以显示百姓没有常心,而在上位者不可不加强自我修养。】

《绸缪》

第一章【婚姻是礼制的常道,到了时候举行婚礼,虽然说值得嘉许,但也是常

事耳,何至喜之甚而自庆如此也?惟其失时之久,而一旦得遂其礼,故喜幸之辞至于不能自胜也。诵《绸缪》之诗,则足以知民之情,而为人上者,其可不使之得其常哉】

译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何至于欢喜到如此地步而自我庆幸呢?只因错失良辰已久,而一旦得以完成婚礼,所以欢喜庆幸的话语到了无法自持的程度。诵读《绸缪》这首诗,就足以了解百姓的情感,那么作为统治者,难道可以不让他们得到正常的婚配吗?

枤杜

一章【读是诗者,见人生世间之不可独居无与,而他人又不如同气之为亲也。盖有棠棣之遗意,庶几于大序所谓厚人伦者。其曰:「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者,不得已而求助之辞,盖亦因上「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二句而言之耳。「比」亲辅而已,「佽」则有助意也】

  羔裘

章句【先生但以居居究究四字不可晓,故以为未有在位不恤其民之意。又曰:此诗不知所谓,不敢强觧,此正得阙疑之意。然曰羔裘豹袪,则是指其卿大夫也,明矣。岂无他人?维子之故,则其欲去而不忍之意,亦可见矣。近世诸儒皆据尔雅有居居究究,恶也之训,故多从毛郑之说。然先生尝谓尔雅乃是集诸儒训诂以成书,其间盖亦不能无误者。如此,则居居究究之训,亦未可据也】

  鸨羽

一章【王事靡盬者,或是勤王之事,或是敌王之忾,皆不可知。天子不恤侯国,侯国不恤其民,使民久从征役,不得耕耨,父母饥饿,无所恃赖,则其穷亦甚矣。然但呼天而告之,犹冀有时而得所也。虽唐风之厚,然其情之危,亦岌岌然矣。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故王道必使斯民养生送死,仰事俯育之无憾,不然则亦何所不至哉】

  无衣

一章【安谓不陧杌?吉谓无后患?此特以利害言耳,非诚知义命之所在也。请命于天子,而敢自谓?岂曰无衣,不如子之所命?则其辞之悖慢无礼,亦甚矣。大率意得志满者,其辞多如此】

二章【以弑君簒国而敢求侯伯七命之服,既又自贬而欲比于天子之卿,则其无忌惮可知矣】

  有枤之杜

二章【好贤而自恐不足以致之,则凡可以致之者,必无不用也。中心好之,而自恐其不得饮食之,则凡可以养之者,必无所吝也。好贤之心如此,则在彼之贤,安有不至?而在我之势,又何患于寡弱哉】

  ▯生

五章【前三章,人情之常也;后二章,唐风之厚也。大序所谓「▯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者,是诗可以当之矣。夫角枕之粲,锦衾之烂,是其嫁之未久也;而遽曰「百歳之后」者,亦见其忧思之深逺也】

  采苓

一章【先生初以此诗为兴,云采有听取之意,故以采苓起兴,而今正以为比,且曰:「子欲采苓于首阳之巅乎?」盖以采苓比聼言也。夫人之所以来其谗者,由我之不察而遽听其言故也。若人以其言而告我,我无遽听,姑置舍之,徐察而审听焉,则谗者无所得而止矣。不然,凡有言者不审而遽听之,则谗日益进。反是而一切拒絶之,则忠言又不复可闻矣。二者胥失之也。故谗谮之人,不畏人之不听,而畏人之能审。今虽不听,彼将浸润而入之,则异日或不能不听矣。惟能审察,而真有以见其情伪之所以然,则不惟不敢进而,亦无自而进矣。此止谗之法也】

秦一之十一【平王嘉秦襄公以兵送己而东封之为诸侯正也而曰能遂犬戎即有岐丰之地则非也夫岐丰乃周所兴王之地大王文武之故都也周之子孙不能自强于政治故有犬戎之侵迫修徳改度使诸侯畏服如文武之时率天下而征一犬戎何难之有且周之封国固有制度矣今乃谓之曰能逐犬戎即有其地是徒知犬戎之难逐而不知王畿之可重先王之制度不可渝也其后襄公果逐犬戎而尽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如此则安得不啓诸侯之相并以拓圉而致秦之强盛以卒代周也欤】

  车邻

一章【古人相见之际,必为之摈相,以诏其礼,介绍以▯其命,是岂圣人固为多事以美观听哉?盖皆理之当然,而理之不可不然者,故曰直情而径行,夷狄之道也。今观《车邻》之诗,以秦君有寺人而夸美之,则人之情,亦可见矣】

二章【未见秦君而覩其车马之盛,寺人之令而夸美之矣。则其既见秦君也,则相与并坐鼔瑟,而又叹以为茍今时而不作乐,则逝者其耋矣。盖国家方兴,礼仪初备,而人情喜乐,故至如此与?唐风所言则异矣。东莱先生所谓简易相亲之俗,悲壮感慨之气者,秦俗固亦有之,而诗人之正意则不为此也。故先生亦不取】

  驷

译枤杜

第一章【阅读这首诗的人,看到人生在世不能独自居住而没有同伴,而其他人又不如同胞兄弟那样亲近。这大概含有棠棣的遗意,差不多符合《大序》所说的厚待人伦。其中说:“唉,路上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这是不得已而求助的话,大概是因为上面“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这两句而说的罢了。“比”是亲近辅佐的意思,“佽”则有援助的意思】

羔裘

章句【朱先生只因为“居居究究”四个字无法理解,所以认为这首诗没有表达在位者不体恤百姓的意思。又说:这首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敢强行解释,这正符合存疑的态度。然而说“羔裘豹袪”,那是指卿大夫,是很明显的。说“岂无他人?维子之故”,那么他想离开却又不忍心的意思,也可以看出来了。近世的儒者都根据《尔雅》有“居居究究,恶也”的训释,所以多采纳毛亨、郑玄的说法。然而朱先生曾经说《尔雅》是汇集各位儒者的训诂而成书,其中大概也有错误。像这样,那么对“居居究究”的训释,也就不能依据了】

鸨羽

第一章【“王事靡盬”,可能是勤王之事,也可能是抵御敌寇,都不可知。天子不体恤诸侯国,诸侯国不体恤百姓,让百姓长久地服征役,不能耕种,父母饥饿,无所依靠,那么他们的困窘也就很严重了。然而只是呼天告地,还希望有时能得到安顿。虽然唐风敦厚,但其情势之危急,也岌岌可危了。只有君子能通达天下人的心意,所以王道必须让百姓养生送死,对上侍奉父母、对下养育子女都没有遗憾,不然的话,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无衣

第一章【“安”是说没有动荡吗?“吉”是说没有后患吗?这只是从利害角度来说罢了,并不是真正懂得义命所在。向天子请命,却敢自说自话?说“岂曰无衣,不如子之所命”,那么他言辞的悖逆傲慢无礼,也就很严重了。大体上意得志满的人,他的言辞大多如此】

第二章【因为弑君篡国而敢求取侯伯七命的服饰,后来又自我贬低想要比附天子的卿,那么他的肆无忌惮就可以知道了】

有枤之杜

第二章【喜好贤才而自己担心不足以招致他们,那么凡是能够招致贤才的方法,一定没有不用的。内心喜爱他们,而自己担心不能供养他们,那么凡是能够供养贤才的东西,一定没有吝惜的。喜好贤才的心意像这样,那么那里的贤才,哪有不到的?而在我方的势力,又何必担心寡弱呢】

〇生

第五章【前三章,是人情的常理;后两章,是唐风的敦厚。《大序》所说的“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泽也”,这首诗可以当之。角枕的鲜明,锦衾的灿烂,是她出嫁不久;而立刻说“百岁之后”,也可见她忧思的深远】

采苓

第一章【朱先生最初认为这首诗是兴,说“采”有听取的意思,所以用采苓起兴,而现在正认为它是比,并且说:“你想在首阳山顶采苓吗?”大概是用采苓比喻听信言论。人们之所以招来谗言,是因为我不加审察就立刻听信他们的缘故。如果别人把话告诉我,我不立刻听信,暂且搁置,慢慢审察仔细倾听,那么进谗的人就没有机会而停止了。不然的话,凡是有话的人不审察就立刻听信,那么谗言就会日益进献。反过来一概拒绝,那么忠言又不可能听到了。两者都失之偏颇。所以进谗的人,不怕别人不听,而怕别人能审察。现在虽然不听,他们将会逐渐渗透而入,那么将来或许不能不听了。只有能审察,而真正看到事情真假的原因,那么不仅不敢进谗,也没有途径进谗了。这是制止谗言的方法】

秦一之十一【周平王嘉奖秦襄公出兵护送自己而东迁封他为诸侯,这是正确的;而说能驱逐犬戎就占有岐丰之地,则是不对的。岐丰是周兴起王业的地方,是太王、文王、武王的旧都。周的子孙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有犬戎的侵迫。修德改度,使诸侯畏服,像文武之时,率领天下征讨一个犬戎,有什么困难呢?况且周的封国本来就有制度了,现在却说能驱逐犬戎就占有那块土地,这是只知道犬戎难以驱逐,而不知道王畿的重要性,先王的制度不可改变。后来襄公果然驱逐了犬戎而尽占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像这样,怎能不引起诸侯的相互兼并,从而开拓疆域导致秦的强盛,最终取代周呢?】

车邻

第一章【古人相见的时候,必定设置摈相,来告知礼仪,介绍来传达命令,这难道是圣人故意多事以美观听吗?这都是理之当然,而理之不可不这样的,所以说直情而径行,是夷狄之道。现在看《车邻》这首诗,用秦君有寺人来夸美,那么人的情态,也可以看到了】

第二章【没见到秦君而看到他的车马盛大,寺人号令严明而夸美他了。那么他既见到秦君,就相与并坐鼓瑟,而又感叹说如果现在不奏乐,那么逝去的人就会老了。大概国家方兴,礼仪初备,而人情喜乐,所以达到这样吗?唐风所说的就不同了。东莱先生所说的简易相亲的习俗,悲壮感慨的气概,秦俗固然也有,而诗人的正意则不为此。所以朱先生也不取】

驷

驖

三章【驷驖孔阜,言其马之盛也;六辔在手,言其御之善也。公之媚子从公于狩,言公有所亲爱之人随公以田猎,疑即指御者而言也。奉时辰牡,辰牡孔硕,虞夫奉翼,夫兽以待公之射,礼仪之备也。公曰:「左之!」舎拔则获,射御之精也。逰于北园,因出狩而逰观也。四马既闲,车马皆闲习也。輶车鸾镳,载猃歇骄,虽田犬而亦处之得宜也。此皆昔无而今有,故厯叙其事而夸美之也。秦本保于西戎,自非子为附庸而邑之,秦遂入于中国。自襄公为诸侯,尽有周西都畿内岐丰之地,然后始备中国之礼仪侍御,而诗人美之。然观其所美者如此,则其所缺者亦多矣。观《春秋》每夷狄之及,后来战国亦皆摈之,使不得与中国之会盟,而始皇卒以杀伐为强而并天下,则其大畧亦可覩矣】

译《驖》

共三章。“驷驖孔阜”,是说马匹的壮盛;“六辔在手”,是说驾驭的高超。公的亲爱之人随从公去田猎,是说公有所亲爱的人跟随公去打猎,大概就是指那位御者而言。虞人奉上时而牡的兽,那时而牡的兽非常硕大,虞人奉上翼兽,供公射猎,这是礼仪的完备。公说:“向左!”舍车拔箭便有所获,这是射御的精妙。在北园游玩,是因出猎而顺便游观。四匹马已经熟练,车马都娴习。轻车配有鸾铃和镳饰,载着猃、歇、骄这些猎犬,虽然是田猎之犬,但也安置得宜。这些都是过去没有而现在有了,所以历数其事而夸耀赞美。秦国原本保据在西戎之地,自从非子作为附庸而被赐封邑,秦国于是进入中原。自从襄公成为诸侯,完全拥有周西都畿内的岐山、丰水之地,然后才开始具备中原的礼仪侍御,而诗人赞美它。然而看它所赞美的内容如此,那么它所缺失的也多了。看《春秋》每当提到夷狄时,后来战国时期也都排斥它,使它不能参与中原的会盟,而秦始皇最终凭借杀伐逞强而兼并天下,那么它的大致情况也可以看到了。

小戎

三章【一章主言车,二章主言马,三章主言兵器。所谓妇人,必其卿大夫为将帅之妻也。盖君子、良人,温其如玉,厌厌秩秩,皆非士卒所能当也。极其忧思,情也;无所怨刺,义也。二者并行而不相背。此诗所谓“板屋”,者可见是伐西戎时事故。先生于序下虽以为时世无所据,而未可知。然于诗之首章下复以襄公为说也。《小戎》之诗,备言车甲之盛,盖国人之矜辞。是固秦风也。若妇人之能闵其君子,则非秦风矣。聂政好侠,而其姊不难于杀身。今秦国之人方相与矜其车甲,悍然有从事于战鬭之意,而一妇人独能忧闵其君子征讨之劳,则斯焉取斯?今观其言曰:“言念君子,温其知玉。”又曰:“厌厌良人,秩秩徳音。”则其夫盖盛徳之士也。夫以盛徳之士而下从征伐,则秦之尚军功、绌文学之弊,已兆于斯矣】

  蒹葭

三章【此诗实不可晓,先儒但据序说为觧耳。苏氏之说,以蒹葭得霜而适用,以比秦必用周礼以成国,似矣。如此,则是比体非兴也。然后二章则又解不去,至以伊人为周礼,则太疎濶矣。东莱先生又引▯公之事为证,则其意益巧,而忘其诗之本义为何如耳】

  终南

二章【秦人见其君名位衣服之盛,再三夸美之,以至颂祷其安且久也。此亦可见君臣之彛常,有不容已者。其或怨刺之作,则必有大不得已者焉。其君也哉!其戒劝之者至矣。夀考不忘,则又不特欲戒之于今日也】

  黄鸟

一章【诗言三良惴栗之貌,国人嗟怨之辞,愿赎之意,则穆公之从欲杀人,不顾后嗣,忍害贤者之罪,皆可见矣】

章句【以为穆公遗命如此,而三子自杀以从之者,盖孔氏之说,故读诗记载,东坡和陶渊明三良诗曰:「此生太山重,忽作鸿毛遗。」三子死,一言所死,良已防。贤哉晏平仲,事君不以私,我岂大马哉?从君求,盖惟杀身固有道,大节要不亏。君为社稷死,我则同其归。顾命有治乱,臣子得从违。魏颗真▯爱,三良安足希?仕宦岂不荣,有时纒忧悲。所以靖节翁服此黔娄衣】

  晨风

  章句【解见诗序辨说】

  无衣

一章【岂曰无衣?无子同袍。慷慨相亲之意也。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致果敌,慨忾之气也。读是诗者,可见秦俗之勇悍,而乐于战鬭如此。诗可以观,讵不信然】

章句【先生▯秦人厚重质直之义,与夫强悍果敢之资,及周秦之所以导之者不同,而皆易于有成,先儒之所未及也。至谓后世之定都立国,当监乎此者,盖又有感于艺祖皇帝之圣训焉。亦尝疑之:尧与文武皆圣人也,然尧之风厯三代而尚有遗于晋,至文武之风则一变为秦而不复有遗者,何哉?盖尧之时风气方开,纯朴未散,譬之人则孩提之时也。至文武时则其人壮大矣。今人于孩提之时教之,则虽老大有不忘者;至于年日益壮,虽强防之,旋得旋失,终不能久而不忘也】

  渭阳

二章【读是诗者,见其情意周至,言有尽而意无穷,良心之▯,固如是也】

  权舆

一章【于我乎?夏屋渠渠,道其始之待我厚也。今也每食无余,道其今之待我薄也。于嗟乎!不承权舆,于是而嗟叹之,以为不能继其始而已。无已甚之辞也。读是诗者,则知可以怨之义矣】

二章【夏屋渠渠,无不致其备也。每食无余,无一致其备也。每食四簋,无不极其至也。每食不饱,无一极其至也。其进锐者,其退速。惟有恒者,然后可久也】

章句【先生引穆生之事为证者,推原诗人之心,盖本于此,不然则其所计者,不过区区于安居餔歠之事而已,恐非贤者之志也】

陈一之十二【读诗记载:苏氏说曰:陈之变风,其原出于大姬。盖列国之风,皆有所自起。方周之盛时,王泽充塞,其善者笃于善,不善者以礼自将,亦不至于恶。其后周徳既衰,诸侯各因其旧俗而増之,善者因善以入于恶,而不善者日以益甚。故晋以尧之遗风为俭不中礼,陈以大姬之余俗为逰荡无度,亦理势然也。此说似好,而先生不取者,岂以大姬之事不可

译小戎

共三章【第一章主要讲车,第二章主要讲马,第三章主要讲兵器。所谓妇人,必定是卿大夫作为将帅的妻子。因为君子、良人,温和如玉,恭谨有序,这些都不是普通士卒所能担当的。极尽忧思,是情;没有怨恨讽刺,是义。两者并行而不相违背。这首诗所说的“板屋”,可见是征伐西戎时的史实。朱先生虽然在序言下认为当时世没有依据,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然而在诗的首章下又以秦襄公来解释。《小戎》这首诗,详尽地描述了车甲的盛况,大概是国人的夸耀之辞。这固然是秦地的风格。如果是妇人能够怜悯她的君子,那就不是秦地的风格了。聂政喜好侠义,他的姐姐也不难舍身赴死。如今秦国的人正互相夸耀他们的车甲,悍然有从事战斗的意思,而唯独一个妇人能够忧虑怜悯她君子征讨的辛劳,这又从何谈起呢?现在看诗中说:“思念君子,温和如玉。”又说:“恭谨的良人,有序德音。”那么她的丈夫大概是品德高尚的士人。让品德高尚的士人屈身去从事征伐,那么秦国崇尚军功、轻视文学的弊端,已经在这里显露苗头了】

蒹葭

共三章【这首诗实在难以理解,先儒只是依据《诗序》来解释罢了。苏氏的说法,认为蒹葭经过霜打才适用,用来比喻秦国必须采用周礼才能成就国家,似乎有些道理。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就是比体而不是兴体了。但是后两章却又解释不通,以至于把伊人解释为周礼,那就太疏阔了。东莱先生又引用齐桓公的事作为证据,那么他的用意更加巧妙,却忘记了这首诗的本义究竟是什么】

终南

共二章【秦国人看到他们君主的名位和服饰的盛大,再三夸赞美它,以至于颂祷他安定长久。这也可见君臣之间的常道,是有不容已的。如果是怨恨讽刺的作品,那必定有大的不得已的原因。他们的君主啊!警戒劝勉的话已经到了极点。长寿不忘,那么就不只是想要警戒他于今日了】

黄鸟

共一章【诗中说三良恐惧战栗的样子,国人嗟叹怨恨的话,愿意赎救的意思,那么秦穆公顺从私欲杀人,不顾后嗣,忍心害死贤者的罪过,都可以看到了】

章句【认为秦穆公遗命如此,而三子自杀跟随他,大概是孔子的说法,所以读诗记载,东坡和陶渊明的三良诗说:“此生比泰山还重,忽然当作鸿毛遗弃。”三子死,一句话所死,良已防。贤哉晏平仲,侍奉君主不凭私情,我难道是大马吗?跟随君主求死,大概只有杀身固有道,大节要不亏损。君主为社稷而死,我就同他一起归去。顾命有治乱,臣子可以顺从或违抗。魏颗真正仁爱,三良哪里值得希求?做官难道不荣耀,有时缠绕忧悲。所以靖节翁穿这黔娄的衣服】

晨风

章句【解释见《诗序辨说》】

无衣

共一章【谁说没有衣服?没有与你同穿的战袍。这是慷慨相亲的意思。君王要兴师,修理我的戈矛,与你同仇敌忾。这是致果于敌,慷慨激昂的气概。读这首诗的人,可以看到秦俗的勇悍,以及乐于战斗如此。诗可以观风俗,难道不确实吗】

章句【先生阐发秦人厚重质直的道义,以及强悍果敢的资质,以及周秦之所以引导他们的方式不同,而都容易有所成就,这是先儒所未曾涉及的。至于说后世的定都立国,应当以此为鉴,大概又有感于艺祖皇帝的圣训。也曾怀疑:尧与文武都是圣人,然而尧的风气历经三代还有遗留在晋地,至于文武的风气则一变而为秦而不再有遗留,为什么呢?大概尧的时候风气刚刚开启,纯朴未散,譬如人则是孩提的时候。到了文武的时候那么人已经壮大了。现在人在孩提的时候教导他,那么即使老大了也有不忘的;至于年日益壮,虽然强行约束,旋即得到旋即失去,终究不能久而不忘】

渭阳

共二章【读这首诗的人,看到其情意周至,言有尽而意无穷,良心的流露,固然是这样的】

权舆

共一章【于我乎?夏屋渠渠,说的是起初对待我厚道。如今每餐没有剩余,说的是现在对待我薄情。于嗟乎!不能继承起初的厚待,于是感叹,认为不能延续起初的厚待罢了。没有过激的言辞。读这首诗的人,就知道可以怨恨的道义了】

共二章【夏屋渠渠,无不具备。每餐没有剩余,无一具备。每餐四簋,无不极其至。每餐吃不饱,无一极其至。前进迅猛的,后退也快。只有有恒心的人,然后可以长久】

章句【先生引用穆生的事作为证据,推究诗人的心意,大概本源于此,不然那么他所计较的,不过是区区安居饮食之事罢了,恐怕不是贤者的志向】

陈一之十二【读诗记载:苏氏说:陈的变风,其本源出于大姬。大概列国的风,都有所起。当周朝兴盛时,王泽充塞,善良的人笃于善,不善良的人以礼自持,也不至于恶。其后周德既衰,诸侯各自因其旧俗而增加,善良的人因善而入于恶,而不善良的人日益严重。所以晋以尧的遗风为俭不中礼,陈以大姬的余俗为游荡无度,也是理势如此。这个说法似乎好,而先生不取,难道是因为大姬的事不可】

与尧并言欤?抑陈自大姬时风俗固已如此也欤】

译是和尧帝同时代的事吗?还是说,从大姬那个时代起,风俗本来就已经是这样了呢?

宛丘

一章【逰荡以为乐,情也。威仪之可望,礼也。溺于情者,必不足于礼。故诗人讥之曰:「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其讽切之者深矣】

三章【后两章但再述其事,以见其逰荡之无时耳。寒暑而不休,则无时而止矣。○乐固人之所喜也,然必一张一弛,时出而用之,然后可以和悦其心,志舒散其气血。傥作乐无时,则适足以陷堙心耳,果何意味邪】

  东门之枌

三章【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理势之必然也。陈国之地,广平乂,以大姬之化,故其俗逰荡无度,已见于宛丘之诗,其逸甚矣,故继以东门之枌,男女聚防,歌舞妇人,弃其所业,相与慕悦,各有所赠,以交情好,动其淫欲者,亦其势之必然也。○好乐不已,则使人气荡而志昏,此淫乱之所自起也。又曰:男女杂处而无间,淫乱必生】

  衡门

三章【此诗以为隠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辞,则辞顺理明,甚易而实是;若以为诱掖僖公之诗,则缭戾破碎,不成文理,甚难而实非也。夫逐物徇外,乃人之常情,今玩其辞意,安愉恬淡,非乐内者有所不能也】

  东门之池

三章【序以诗中淑姬二字故生其说,正如静女之诗由静女二字而生说也。殊不知「彼美淑姬」云者,乃男悦女之辞,彼自以爲美,自以爲淑耳,非真有贤淑之徳也】

  东门之扬

二章【自宛丘而为东门之枌,自东门之枌而为东门之池,东门之扬,盖俗之流而势之下也。有国者之于导民,可不谨哉】

  墓门

一章【人之为恶,初动于隐微之中,犹有惧人之知之心;至于公然形肆于外,则已无所忌惮矣。然犹幸其为人所规正、刺讥而有改也。今其为恶至于国人皆知之,而犹不自改,自畴昔而已然,则非一日之积矣。盖不可得而救药之也】

二章【人之为恶,或有出于不自知者,则赖人告敎,然后得以改之。今至于歌其恶以告之,而更无所顾,则是顽然而不觉也,宜若无是心矣。及其颠沛,然后思予,则其秉彛犹在也。但至此则悔之无及矣】

  防有鹊巢

二章【逰荡歌舞陈之俗也。其流为淫邪者宜矣。故陈风之末,大抵皆淫乱之诗。此诗正与郑风「▯之水」意相似。侜即迋也。忉忉,忧心多端之貌。惕惕,忧惧不宁之貎】

  月出

三章【窈纠懮受夭绍皆方言不可深解,大抵是人心忧思牢结而难解之意,然有浅深,至于纠▯则甚矣】

  株林

二章【首章犹为之隐也,至末章则不容隐矣。但惜其驹马之被汚而已。诗人虽为灵公隐,而灵公则自不以为耻也。驰驱乗马,而朝食于株,则其无耻甚矣】

  泽陂

三章【男女相说,至于忧思感伤,如月出泽陂之诗,则其末流之害,当何如哉?男有男之业,女有女之事,今也相与慕悦忧伤,至于寤寐无为,尽废其事业焉,是亦可忧也已。情思之流,其▯必至于此】陈国【东莱先生之说,所谓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此数语可谓善说诗,而得诗人之意矣。此正晦翁先生之意也,而其于诸诗则牵于序说,终不敢废,而委曲穿凿以就之,是亦安于习闻之病耳。○陈风十篇,男女淫泆之诗居其大半,此则逰荡无度,好乐荒淫之所召也】

  桧一之十三

  羔裘

一章【心无二用,志于大者,必遗于小;溺于小者,则亦无暇于大矣。桧君好洁其衣服,逍遥逰宴如此,则不能自强于政治也,宜矣。然彼方防行而不觉,而诗人则为之忧劳伤悼,若不能以一朝居。夫人之心,其初本同,而末流之弊,相去如此辽絶,岂不哀哉】

三章【劳心忉忉,思之也。我心忧伤,悲之也。中心是悼,则知其不复可救也。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其君之服饰,非不美也。岂不尔思,中心是悼。则其所阙者,盖可见矣】

  素冠

一章【首章言庶见素冠兮,而继之以棘人栾栾兮,盖言情与服之相称也。不然,服于外而忘于内,则亦何以为哉】

三章【素衣素冠,不祥之服也,常情之所厌见

译宛丘

第一章【以游荡为乐,这是人的情欲;威仪可观,这是礼法。沉溺于情欲的人,必然在礼法上有所欠缺。所以诗人讥讽他说:‘确实有情欲啊,却没有威仪啊。’这种讽刺是非常深刻的】

第三章【后两章只是再次叙述这件事,以显示其游荡没有节制。寒暑交替都不停止,那就是没有休止的时候。○快乐固然是人所喜欢的,但必须一张一弛,适时地运用,然后才能调和愉悦内心,舒展气血。如果作乐没有节制,那就足以使人心志沉沦,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东门之枌

第三章【百姓劳苦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放纵,放纵就会忘记善行,忘记善行就会产生恶念,这是情势发展的必然结果。陈国土地平坦广阔,因为大姬的教化,所以风俗游荡无度,这在《宛丘》诗中已经显现,其安逸程度非常严重,所以接着有《东门之枌》,男女聚集在防地,歌舞妇人,抛弃本职工作,互相爱慕,各自赠送礼物,以交流情爱,激发淫欲,这也是情势发展的必然结果。○喜好音乐不停止,就会使人气息动荡而意志昏乱,这是淫乱产生的根源。又说:男女混杂相处而没有间隔,淫乱必然产生】

衡门

第三章【这首诗如果是隐居自乐而无欲求之人的言辞,那么文辞顺理成章,很容易理解且确实如此;如果认为是诱导僖公的诗,那么文辞杂乱破碎,不成文理,很难理解且确实不是这样。追逐外物迎合外界,是人的常情,现在玩味其文辞意蕴,安适愉悦恬淡,不是内心充实快乐的人所不能做到的】

东门之池

第三章【《诗序》因为诗中有‘淑姬’二字所以产生那种说法,就像《静女》的诗因为‘静女’二字而产生说法一样。殊不知‘彼美淑姬’这样的话,乃是男子取悦女子的言辞,那是男子自己认为她美,自己认为她贤淑罢了,并不是她真有贤淑的德行】

东门之扬

第二章【从《宛丘》到《东门之枌》,从《东门之枌》到《东门之池》,再到《东门之扬》,大概是风俗的流变和势头的下降。有国家的人对于引导百姓,能不谨慎吗】

墓门

第一章【人做坏事,起初动念于隐微之中,还有害怕被人知道的心;等到公然在外表现放肆,就已经无所忌惮了。然而还庆幸他能被人规劝纠正、讽刺讥讽而有所改正。现在他做坏事到了国人皆知的地步,却仍然不自我改正,从过去就是这样,那就不是积习一日而成的了。大概是无法挽救治疗了】

第二章【人做坏事,有的出于不自知,那么依靠别人告知教导,然后才能改正。现在到了歌唱他的恶行来告知他,他却更加不顾忌,这就是顽固而不自觉,应该像没有这种心一样。等到他颠沛流离,然后才想到我,那么他的常理还在。但到了这一步就后悔莫及了】

防有鹊巢

第二章【游荡歌舞是陈国的风俗。其流变为淫邪是适宜的。所以陈风末尾,大抵都是淫乱的诗。这首诗正与郑风《溱洧》的意思相似。侜就是迋。忉忉,是忧心多端的样子。惕惕,是忧惧不安的样子】

月出

第三章【窈纠、懮受、夭绍都是方言,不可深究,大抵是人心忧思牢结而难以排解的意思,但有浅深之分,至于纠〇就非常严重了】

株林

第二章【首章还为他隐讳,到末章就不容隐讳了。只是可惜他的车马被玷污罢了。诗人虽然为灵公隐讳,而灵公自己却不以为耻。驰骋驾车,而在株林吃早饭,那么他的无耻就非常严重了】

泽陂

第三章【男女相爱,以至于忧思感伤,像《月出》《泽陂》这样的诗,那么其末流的危害,将会怎样呢?男子有男子的事业,女子有女子的事务,现在互相爱慕忧伤,以至于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完全废弃了事业,这也是可以忧虑的。情思的流变,其〇必然达到这一步】陈国【东莱先生的说法,所谓正风之所以为正,是举出正当的来劝勉;变风之所以为变,是举出不正当的来警戒。这几句话可以说是善于解说诗,而得到诗人的本意了。这正是晦翁先生的意思,而他在各首诗上却拘泥于《诗序》的说法,终究不敢废弃,而委曲穿凿以迎合它,这也是安于习闻的毛病啊。○陈风十篇,男女淫乱的诗占其大半,这是游荡无度,喜好音乐荒淫所招致的】

桧一之十三

羔裘

第一章【心无二用,志向远大的人,必然忽略小事;沉溺于小事的人,也就无暇顾及大事了。桧君喜好洁净他的衣服,逍遥游宴如此,那么不能自强于政治,是适宜的。然而他正防行而不觉,而诗人却为他忧劳伤悼,好像不能安坐片刻。人的心,起初本来相同,而末流的弊病,相差如此遥远,岂不悲哀吗】

第三章【劳心忉忉,是思念。我心忧伤,是悲痛。中心是悼,就知道他不再可以挽救了。羔裘如膏,日出有曜。他的君主的服饰,不是不美。岂不尔思,中心是悼。那么他所欠缺的,大概可以看到了】

素冠

第一章【首章说庶见素冠兮,接着说棘人栾栾兮,大概是说情与服相称。不然,外表穿着丧服而内心忘记哀痛,那又怎么行呢】

第三章【素衣素冠,是不祥的服饰,常情所厌恶看到的

也。桧国之俗,不能行三年之丧,则不复见此既祥之衣冠矣。而当时贤者,庶几见之而不可得,则至于忧劳如此,是其心必有大不安者也。幸而得见之,则又为之爱慕而欲与同归为一焉,是又必有大慊于其心者也。此秉彛之心也,先王之制丧服,亦以是心而已,岂强民而为之哉】

译罢了。桧国的风俗,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那么就不再见到这种已经除丧的衣冠了。而当时的贤者,差不多是见到了却得不到,以至于忧劳到这种地步,这是他们心中必定有极大的不安。有幸得以见到,就又会爱慕它而想要与之同归为一,这又必定是心中有着极大的缺憾。这是秉承常理的人心啊,先王制定丧服的制度,也是基于这种人心罢了,难道是强迫百姓去这样做吗?

章句【子夏、闵子骞之事,毛▯所载如此,与《礼记》不同。先生并取宰予之事言之,而不加一辞焉。然熟读而详玩之,则自有所▯,而可以得情性之正矣】

  隰有苌楚

三章【人之有知,所以为万物之灵也。有家有室,所以异于物也。今也政繁赋重,不堪其苦,反叹不如物之无知,无家焉,则不乐其生,甚矣。何为使之至此极哉?为人上者,宜有所觉矣】

  匪风

三章【王政不纲,周室陵迟,诸侯放恣,无复知有尊王之义者,而诗人顾瞻周道,为之忧伤,闻有归周之人,则为之叹慕慰勉,而不能自已,如此熟读而详玩之,则足以见夫君臣之彝矣】

  蜉蝣

一章【人心之体,上下四方,无不包括;古往今来,无不通贯,可谓大矣。今也玩细,娱忘逺虑。至如蜉蝣之朝生暮死,而不自知,则亦不灵甚矣。此诗人所以忧之,而欲其于我归处也。所以欲其于我归处者,盖思有以警诲之耳。衣裳楚楚,乃是言蜉蝣之羽耳,故以为比。体若以蜉蝣之羽兴衣裳楚楚,则是兴体也】

  ▯人

一章【此章是赋,而通作兴者,字误也,当改称小人。以彼其之子者,外之也。诸侯之制,大夫五人而已。而曹国之小赤芾而乗轩者,至三百之众。此末章所以有荟蔚朝隮之比也。其谓是欤?盖疑辞,不敢质言也】

二章【命服,人之所荣者也。徳或不称,则人视之,禽兽然耳】

四章【一章言候人而荷戈与祋者宜矣,彼小人而三百赤芾,何哉?问之也。二章、三章则以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咮以兴,彼小人者不称其服,宠惜之也。末章方言小人之盛,而贤者不得其所,此盖当时君子之辞也。所谓贤者,其指僖负覊欤?使晋文公以是为曹之罪而伐之,则其贤而失所,亦可知矣】

  鸤鸠

一章【陈氏引曽子之言以为说,不惟解得此诗之意,出又正得曾子所言之本防,内外无二理,见其内可以觇知其外也】

三章【观《大学》▯所言,则此诗所指之君子,必大贤以上人也。《中庸》曰:“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四章【鸤鸠》之诗,然不知其何所指,然必是美其人之贤无疑也。曹,小国而有贤如此,又见何地而不生才也?有贤如此而国以不振者,繋上之人能用与不能用也。观僖负羁之事,则亦可见矣。一章,本其存于心者而言;二章,以其见于外者而言;三章、四章,以其着于效者而言。善有诸已,则自无不彰也。正是国人胡不万年?国人祝颂之辞,好徳之常性也】

  下泉

四章【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则衰茶之意可见。芃芃黍苖,隂雨膏之,则生生之意可见。何诗人之善于形容也!夫王室陵迟,则小国困▯可知;小国困▯,则王室陵迟可叹。天下之势,常相关也。芃芃黍苗隂雨膏之,天之生物,终无已也。四国有王,郇伯劳之,天子爱诸侯,终无已也。今乃不然,是固君子之所忧思也】章句【匪风、下泉二诗,虽皆思周道之诗,然匪风作于东迁之前,其意尚觊乎周道之复兴,故曰「谁将西归,懐之好音」。若下泉则作于齐桓之后,不复有觊望之意矣,直嘅叹想慕之而已。程子因解剥卦而及匪风、下泉二诗,居变风之终之说,可谓得圣人之意矣。陈氏所谓「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尤足以补程子之说,故先生并载之】

  豳一之十五

  七月

一章【此诗乃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穑之艰难,故述后稷、公刘风化之所由,使瞽蒙朝夕讽诵以敎之,则固不可以易视也。夫周公之朝夕敎谕成王,不先于道徳性命之大者,乃独举此耕桑之事为言,何哉?盖当是时,道术未裂,事外无道,道外无事,固未有言道于事之外者。况此乃周之先公开国风化之本,而而民生衣食之源,为人上而欲致知格物,则固无先于此者矣。使天下之风俗皆如是诗之所陈,则君人之道复有加于此者乎?无衣无祸,何以卒歳?见其虑事之豫。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见其趋事之速。同我妇子,馌彼南畞,见其家人之心一。田畯至喜,见其上下之志通】

二章【旧说以女

译【子夏、闵子骞的事,毛亨所记载的如此,与《礼记》不同。先生一并引用宰予的事来论述,而不加一字评论。然而熟读并仔细玩味,自然有所领悟,从而可以把握情性的正道了】

隰有苌楚

三章【人拥有智慧,因此成为万物的灵长。有家有室,因此与万物不同。如今政令繁杂赋税沉重,百姓不堪其苦,反而叹息不如万物那样无知无家,以至于不乐于生存,这太严重了。是什么使他们到了这种极端境地呢?身为统治者的人,应当有所觉悟了】

匪风

三章【王道政治失去纲纪,周王室衰微,诸侯放纵恣意,不再有懂得尊崇周王之义的人,而诗人回望周道,为此忧伤,听说有归向周室的人,就为之赞叹羡慕、安慰勉励,而不能自已。如此熟读并仔细玩味,就足以看到君臣之间的常道了】

蜉蝣

一章【人心的本体,上下四方,无不包容;古往今来,无不贯通,可谓广大了。如今却玩弄细微,娱乐忘掉了远虑。至于像蜉蝣那样朝生暮死,而自己却不知道,那也太不灵明了。这正是诗人所忧虑的,而希望他们能归于我的地方。之所以希望他们归于我的地方,大概是想有所警戒教诲罢了。衣裳楚楚,乃是说蜉蝣的羽翼,所以作为比喻。如果以蜉蝣的羽翼兴起衣裳楚楚,那就是兴的手法了】

候人

一章【这一章是赋,却通作兴,是文字错误,应当改为称小人。以‘彼其之子’来称呼,是将其外置于己。诸侯的制度,大夫只有五人罢了。而曹国这样的小国,穿红色蔽膝乘坐轩车的,竟多达三百人之众。这就是末章有荟蔚、朝隮比喻的原因。‘其谓是欤’,大概是疑问语气,不敢肯定地说】

二章【命服,是人所荣耀的。德行如果不相称,那么人们看他,就像看禽兽一样罢了】

四章【第一章说候人而扛着戈和祋是适宜的,那些小人却有三百人穿赤芾,为什么呢?这是质问。第二章、第三章则以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翅膀,用嘴来兴起,那些小人不配他们的服饰,这是宠爱吝惜他们。末章才说小人的兴盛,而贤者不得其所,这大概是当时君子的言辞。所谓的贤者,是指僖负羁吗?如果晋文公以此作为曹国的罪过而讨伐它,那么他的贤能而失其所,也就可知了】

鸤鸠

一章【陈氏引用曾子的话作为解说,不仅解得了这首诗的意思,又正好符合曾子所说的本意,内外没有两种道理,看到内在就可以推测外在】

三章【观看《大学》中所说的,那么这首诗所指的君子,必定是大贤以上的人。《中庸》说:‘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四章【《鸤鸠》这首诗,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指什么,但必定是赞美人的贤能无疑。曹是小国却有如此贤人,又可见什么地方不产生人才呢?有如此贤人而国家不振,取决于上面的人能否任用。观看僖负羁的事,也就可见了。第一章,本其存于心者而言;第二章,以其见于外者而言;第三章、第四章,以其着于效者而言。善存在于自己,自然无不彰显。正是国人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这是国人祝颂的言辞,是好德的常性】

下泉

四章【冽冽的下泉,浸渍着苞稂,那么衰败之意可见。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那么生生不息之意可见。诗人善于形容啊!王室衰微,那么小国困顿可知;小国困顿,那么王室衰微可叹。天下之势,常常相互关联。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天生物,终没有止息。四国有王,郇伯慰劳他们,天子爱护诸侯,终没有止息。如今却不是这样,这固然是君子所忧思的】

章句【《匪风》、《下泉》两首诗,虽然都是思念周道的诗,但《匪风》作于东迁之前,其意还希望周道复兴,所以说‘谁将西归,怀之好音’。如果《下泉》则作于齐桓公之后,不再有希望之意了,只是感叹想慕而已。程子因解释剥卦而涉及《匪风》、《下泉》两首诗,居于变风之终的说法,可谓得圣人之意了。陈氏所谓‘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可正’,尤足以补充程子的说法,所以先生一并记载】

豳一之十五

七月

一章【这首诗是周公因为成王不知道稼穑的艰难,所以叙述后稷、公刘风化的由来,让瞽蒙朝夕讽诵来教导他,所以固不可以轻视。周公朝夕教导成王,不先于道德性命的大者,却只举耕桑之事来说,为什么呢?大概当时,道术未分裂,事外无道,道外无事,固然没有言道于事之外者。况且这是周之先公开国风化的根本,而民生衣食的来源,为人上而想要致知格物,那么固没有先于此者了。如果天下的风俗都像这首诗所陈述的那样,那么君人之道还有超过这个的吗?无衣无褐,何以卒岁?可见其虑事的预备。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可见其趋事的迅速。同我妇子,馌彼南亩,可见其家人之心一致。田畯至喜,可见其上下之志相通】

二章【旧说以女

心伤悲为感春阳之气而然,则失之亵;以殆及公子同归为欲与公之女同归,则人失之僭。且于下为公子裳,为公子裘,有碍,故先生不取。而以为是时公子犹娶于国中,而贵家大族连姻公室者,亦无不力于蚕桑之务,故其许嫁之女,预以将及公子同归为忧,而逺其父母为悲也。不唯见当时风俗之厚,而上下之情交相忠爱,至于如此,而入于下文皆可通也。周公作此诗,所以体其民之意,至纤至悉。至于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体之至此,则其余固无不尽也。夫后稷先公之世,去周公亦逺矣,而能体其民如此,则当时之民痒疴疾痛,周公又岂有不体之者乎?所谓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而圣人之心能合天下为一体,通古今为一息者,周公之谓矣】

译心中伤悲是因为感应了春天的阳气而这样,这就失之轻慢;把“殆及公子同归”理解为想要和公侯的女儿一同归去,这就失之僭越。况且在下文中提到“为公子裳”、“为公子裘”,如果那样理解会有阻碍,所以先生不采纳这种说法。而是认为当时公子还在国都中娶妻,而贵族大族与公室联姻的,也没有不致力于蚕桑事务的,所以那些待嫁的女子,预先以将要和公子一同归去为担忧,而以远离父母为悲伤。这不仅看到了当时风俗的淳厚,而且上下之间的情意相互忠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而且与下文都能贯通。周公创作这首诗,是为了体察百姓的心意,极其细微详尽。至于“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体察到了这种程度,那么其余的当然没有不详尽的了。后稷和先公的时代,距离周公也很遥远了,而周公能如此体察百姓,那么当时百姓的疾苦病痛,周公又怎么会不体察呢?所谓只有君子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而圣人的心能融合天下为一体,贯通古今如同一息,说的就是周公啊。

三章【前章但言蚕事之始,时物人情如此之美而已。此章遂始终夫蚕事而言之,以终首章前段无衣之意。盖自今年八月则蓄雈苇,以预拟来歳曲薄之用。及来歳既蚕,则采桑者大小毕取,无复有遗,遂并及麻绩之事,而皆染治之,以共公上,且以为公子之裳。先生所谓劳于其事而不自爱,以奉其上,盖至诚惨怛之意。上以是施之,而下以报之者,可谓得其防矣。此诗本言稼穑之难,难而先及于蚕绩,而又详焉者,盖每歳治蚕在先,故古语必云“衣食先衣而后食”,亦其理之常也】

四章【此章又自四月纯阳之月说起,以至十二月大寒之候,取▯狸之皮以为公子裳,而助布帛之用,以终首章前段无褐之意,因并及竭力以冬狩大兽,公之小兽私之,以见其民奉上无已之情。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虽先公风化之使然,抑以见武事之不可废,人情自有所不能已者,故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谁能去兵】

五章【虫之防者,非鸣则无以知其有,故首章举其动股、振羽之鸣焉,下皆因之,则不必更言也。十月涤场,则所収毕入于仓窖矣,故穹窒熏鼠,以杜其耗焉。此章又所以终首章前段御寒之意,张子所谓“见老者之爱深,得其防”,盖人老则虑事周,为计密】

六章【衣裘具而居室完,则▯弟之心自然有不容己者。故果蔬酒殽则以供老疾奉賔祭祀,瓜▯苴荼则以给自己之食。至于薪樗则所均用者,故终言之,先生所谓见少长之义、丰俭之节者,得其防矣】七章【为圃筑场,今犹如此。黍稷重樛,禾麻菽麦,则凡一歳所种者,先后小大皆举之矣。故后摠言之曰:「我稼既同」,同谓毕聚也。嗟我妇子,叹其为生之弱也。食我农夫,怜其自养之薄也。嗟我农夫,叹其奉上之忠也。其曰「我」者,亲之爱之重之之辞。上入执宫功,观上之一字,恐当从范氏董氏说,以为公宫官府之役。于其田亩则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于其居室则曰:「上入执宫功。」然后索绹以乗屋,周人之忠君亲上▯于真诚如此,固不待使之而然也。七月之民,其事则不外于农桑,其心则不忘乎君上。治天下而未能使斯民至于如此,则皆茍道也。吕氏以此章为终始农事,以极忧勤艰难之意者,得之】

八章【此诗前三章皆以暑退将寒为言,故以七月流火一句为始;至四章则以四月秀葽纯阳之月为始;五章则以五月斯螽动股为始;六章则以六月食鬰及薁为始,而迄乎九月菽苴;七章则遂以九月筑场圃为始,而继以十月纳禾稼;八章则以十二月正月二月为始,而终于九月十月,周正之歳终焉。其所举时月虽苦参差不齐,而细观之则亦有次序如此。取冰亦歳时之常,故及之以见豳民不惟竭力于其家之事,至于凡公室之役,亦无不尽诚体恤而劝趋之也。】左氏载申丰所论古者藏冰之事,世多疑于诬,今得苏氏释之,其义始明;而胡氏又以为此乃圣人辅相燮调之一事,而不専恃此以为治,然后其说完备,无复可疑者。以介眉夀,祝其亲也;万夀无疆,祝其君也。周之先公自后稷以来,以农桑敎氏,而使民给足于衣食,然未尝以为恵也。周之民亦自力于农桑之事,以乐其生;至于歳终休暇之时,则杀羊为酒,祝其君之夀,以致其尊君亲上之诚,亦未尝以为是足以报其上也。上以诚爱下,下以诚事上,而两不知其所以然,此所谓皥皡如也。张子之言明白平易,可谓善说诗矣】

章句【此诗専言寒暑之▯,以为斯民农桑之节,故周世逆暑迎寒之际,皆用之者宜也。王氏之说简易平直,超然有得乎此诗之防。与其平日于诗字解句释,穿凿牵强之说,如出二人之手。仰观星日霜露之变,俯察昆虫草木之化,以知天时,以授民事,则合天地人为一矣。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则男女之职举矣。上以诚爱下,下以忠利上,则上下之志通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养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则人伦正而民志定,辑睦之风成,而友助之义得矣。其祭祀也时,其燕飨也节,则奉先享上之礼行矣。愚尝谓虞夏

译第三章【前章只说养蚕之始,当时物候与人情如此美好罢了。这一章于是从始至终地叙述养蚕之事,以终结首章前段“无衣”的意思。大概从今年八月开始蓄积荻苇,以预先准备来年弯曲薄席之用。等到来年已经养蚕,那么采桑的人无论大小都全部采摘,不再有遗漏,于是连带涉及麻绩之事,并且都进行染治,以供给公室,并且用来制作公子的下裳。先生所说的“在事情上勤劳而不爱惜自己,以奉养上级”,大概是最真诚悲痛的意思。上级以此施行于下,而下级以此回报上级,可以说是得其要领了。这首诗本来是说耕种收获之艰难,艰难却先涉及养蚕绩麻,而且叙述得很详细,大概因为每年治理蚕事在先,所以古语必定说“衣食先衣而后食”,这也是常理。】

第四章【这一章又从四月纯阳之月说起,直到十二月大寒之时,取狐狸之皮来做公子的下裳,以辅助布帛之用,以终结首章前段“无褐”的意思,因而连带涉及竭力在冬天狩猎大兽,公室取小兽,私己取大兽,以显示百姓奉养上级没有止境的情意。“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虽然是因为先公教化的使然,也用以显示武事不可废弃,人情自然有所不能停止的,所以说天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谁能去掉兵器呢?】

第五章【虫类中像螽斯这样的,不鸣叫就无法知道它的存在,所以首章举出它动股、振羽的鸣叫声,下面都因循这个说法,就不必再说了。十月打扫场地,那么所收获的都已全部存入仓窖了,所以堵塞洞穴熏老鼠,以杜绝损耗。这一章又用来终结首章前段抵御寒冷之意,张载所说的“见到对老人的爱很深,得其要领”,大概是因为人老了就考虑事情周全,谋划周密。】

第六章【衣服皮裘齐备而居室完整,那么友爱兄弟的心自然有不能抑制的。所以果蔬酒肉就用来供养老病者、接待宾客和祭祀,瓜瓠麻籽就用来供给自己的食物。至于柴火则是共同使用的,所以最后说它,先生所说的“见到少长之义、丰俭之节”,得其要领了。】

第七章【为菜园筑场,现在还是这样。黍稷垂挂,禾麻菽麦,那么凡是这一年所种植的,先后大小都列举了。所以后面总括说:“我稼既同”,同是说全部聚集。嗟叹我的妇女和孩子们,感叹他们谋生之艰难。喂养我的农夫,怜悯他们自养之微薄。嗟叹我的农夫,感叹他们奉养上级之忠诚。其中说“我”的,是亲近、爱护、重视的言辞。上入执宫功,看这个“上”字,恐怕应当采纳范氏、董氏的说法,认为是公宫官府的役使。对于他们的田地则说:“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对于他们的居室则说:“上入执宫功。”然后搓绳来盖屋顶,周人的忠君亲上出于真诚如此,本来不需要命令他们就这样做。七月的百姓,他们的事情不外乎农桑,他们的心不忘乎君上。治理天下而不能使百姓达到这样,那么都是苟且之道。吕氏认为这一章是终始农事,以极尽忧勤艰难之意,这是正确的。】

第八章【这首诗前三章都以暑退将寒为言,所以以“七月流火”一句为始;到第四章则以四月秀葽纯阳之月为始;第五章则以五月斯螽动股为始;第六章则以六月食郁及薁为始,直到九月菽苴;第七章则以九月筑场圃为始,接着是十月纳禾稼;第八章则以十二月、正月、二月为始,终于九月十月,周正的一年终结了。它所列举的时月虽然参差不齐,但仔细观察也是有次序的这样。取冰也是一年四季的常事,所以提及它来显示豳地百姓不仅竭力于家事,至于凡是公室的役使,也没有不尽诚体恤而劝勉趋赴的。左传记载申丰所论述的古者藏冰之事,世人多怀疑是诬妄,现在得到苏氏的解释,其义理才明了;而胡氏又认为这是圣人辅助调和阴阳的一件事,而不专门依赖它来治理,然后其说法完备,没有再可疑的了。以介眉寿,是祝其亲人长寿;万寿无疆,是祝其君主长寿。周代的先公自从后稷以来,以农桑教导百姓,而使百姓在衣食上充足,然而不曾把这当作恩惠。周代的百姓也自力于农桑之事,以安乐他们的生活;至于年终闲暇之时,就杀羊酿酒,祝其君主长寿,以表达他们尊君亲上的诚意,也不曾认为这足以报答上级。上级以诚爱下级,下级以诚事上级,而双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所谓“皥皥如也”。张载的话明白平易,可以说是善于解说诗经了。】

章句【这首诗专门讲寒暑的变化,作为百姓农桑的节令,所以周代在逆暑迎寒之际,都使用它也是适宜的。王氏的说法简易平直,超然有所得于此诗的要领。与他平日里对诗经字解句释,穿凿牵强的说法,如同出自两人之手。仰观星日霜露的变化,俯察昆虫草木的化育,以知晓天时,以授命民事,那么就把天地人合为一体了。女子在内服事,男子在外服事,那么男女的职责就都举行了。上级以诚爱下级,下级以忠利上级,那么上下的志向就相通了。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养老慈幼,食力助弱,那么人伦端正而民心安定,和睦之风形成,而友爱互助之义就得到了。他们的祭祀按时,他们的宴饮有节制,那么奉先享上的礼节就实行了。我曾经说虞夏

之际,洪水之害始除,民得平土而居,鲜食难食,既奏而民始可以得食,桑土既蚕而民始可以得衣,又得后稷公刘有以敎导而辅翼之,其于蚕绩耕稼之事,使之早戒预备,则民皆得其所以生,而尊君亲上之心自生,养老慈幼之礼自行,食力用节而奢侈之意未萌,诚实相与而机械之事未作,此是民生最好底时节,故周公述其事而作诗以戒成王,意欲使成周之俗如此,方始慊快。今观雅颂《大田》《良耜》诸诗,及后来刑措四十年而不用,则亦既得之矣。非圣人其孰能与于此哉】

译在这个时候,洪水的灾害开始消除,百姓得以在平坦的土地上居住,粗劣的食物变得容易获取,祭祀之后百姓才开始有食物吃,桑树养蚕之后百姓才开始有衣服穿,又得到后稷、公刘用道理教导并辅助他们,对于养蚕纺织、耕种庄稼这些事,让他们早早地警戒预备,那么百姓都能获得赖以生存的条件,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心理自然产生,赡养老人、慈爱幼童的礼制自然实行,靠劳动谋生、使用节制而奢侈的念头尚未萌发,诚实相处而欺诈的手段尚未出现,这是百姓生活最好的时候,所以周公叙述这些事而作诗来告诫成王,意图让成周的习俗像这样,才感到满意畅快。现在看《大田》《良耜》等雅颂诗篇,以及后来刑罚搁置四十年而不使用,那么也已经做到了。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

鸱鸮

一章【成王之疑不释,则周之为周未可知也。故此诗辞意哀切,至为禽鸟之语以感切之,不啻如慈母之诰敎子弟,而蕲其悔悟,仁之至,义之尽也】

二章【先生引孔子之言释此章,盖示读诗者以是法,学者不可不深长思也。后之说诗者,动累数百言,然何尝得其意防血脉如此】

三章【拮据,手口共作之貌。捋荼,蓄租,则其所作之事也。先言手之拮据,终言口之卒瘏,亦言之法】四章【首章言武庚既败,管蔡不可复毁我王室。二章便言已之深爱王室,先事为备,以防祸乱之意。疑当时流言,必以为周公平日勤劳,皆是自为已谋,故今摄政而欲不利于孺子耳。故周公言此以晓成王也。三章则遂言已之劳苦,以至于口手尽敝者,以王室新造而未集之故。四章方言情急,而不得不作诗以喻王之意。此诗固是周公赤心血诚,然流言自以周公为已谋,而周公自以王室为已之室家,无所避也。此又可见其正大之情】

  东山

二章【此章言其思,乃陈后山所谓归近不可忍之情】

三章【周公作此诗,所以述归士之情,而此章又述其归士室家之情,非通天下为一已者,孰能之】四章【仓庚于飞,熠燿其羽,虽以见婚姻之时,又以言时物之美好也。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亦言人情之所同喜也。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又见其礼仪之备举也。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乐新厌旧,人之情也。今其言乃如此,则人情之美,又可知矣。始归而以得免死伤为幸,归近而不胜感念之切,室家之望,女男女之及时,此皆人之至情,而周公体悉之而无遗,此所谓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也。东山之诗,万世君臣用民之常法也。上之人,若有如是之心,则下之人,自无涣散之事矣】

章句【周公之诗七月述后稷公刘衣食斯民之事以告成王见君人之道也鸱鸮述已之勤劳以悟成王见为人臣之义也东山述归士之意以慰劳之见用民之宜也三诗诚足以为万世法非周公其孰能为之】

  破斧

一章【周公之东征,其不知者以为自为也,其知者则以为二叔之罪不可不讨也。乃诗人则又推言周公之心,盖欲使四方无敢不一于正,则哀我人斯之故。夫周公不东征,则管蔡之流言不止,成王之疑心不释,四方之国必将至于复乱,而斯民必有不得其生者矣。】先生尝曰:「破斧诗须看那周公东征四国,是皇见得周公之用心,始得人。」陈安卿问:「被坚执锐是麄人,如何谓之圣人之徒?」先生曰:「有麄底圣人之徒,亦有读书说义理底盗贼之徒】

三章【东山之诗,周公能得归士之心也;破斧之诗,归士能得周公之心也。所谓上下交而其志同者也】

章句【范氏之说,辞意和平,而义理明顺,真可玩味】

  伐柯

二章【伐柯之诗最难晓,所幸我觏之子一句与九罭之诗同,而二篇又相属,故可以推求其意。此诗但言其心事耳,故不及于周公。然既言其平日欲见公之难,又言其今日得见公之易,则其心慰满浃洽,而无一毫不足之意可见。使其所闻或过于所见,所见或歉于所闻,则乌得喜之如是哉】

  九罭

四章【伐柯,喜其得见之辞;九罭,愿其久留之辞。东人之爱公,可见其有加而无已也。使天下之人爱戴之如此,则何为而不成?宜乎制礼作乐,而卒成周家太平之治也】

  狼跋

一章【公孙硕肤之说,自程子开端,至先生方尽其义】

二章【赤舄几几,形容其气象之安重也。徳音不瑕,直言其令闻之无疵也。程子之说,非亲到周公田地,岂能言此哉】

章句【狼跋之诗,首章,先生之说足以尽作诗者之情;末章,程子之说足以尽周公之徳;篇末,范氏之说足以尽圣贤处穷通之道。自有诗以来,无人说得到此】

豳国【文中子之说,深得孔子録诗之意,荀▯之所不及也。豳雅颂之说,郑氏固缪,今当从或者之说。而先生之说,与王氏之说相近。若大田、良耜诸篇,或以音节不同而居雅颂之中,则固可从矣】

  童子问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卷

童子问卷四宋辅广撰《小雅二

译鸱鸮

第一章【如果成王的疑虑不能消除,那么周朝能否继续存在就难以预料了。因此这首诗言辞哀痛恳切,甚至用禽鸟的语言来感动他,这不仅仅像慈母训诫教导子弟那样,而是希望他悔悟,这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尽善。】

第二章【先生引用孔子的话来解释这一章,大概是向读诗的人展示这种方法,求学的人不可不深入思考。后来解释诗经的人,动辄几百字,然而何时曾像这样把握到诗意的脉络呢?】

第三章【拮据,是手口共同劳作的样子。捋取茅草,积蓄租赋,就是他所做的工作。先说手的拮据,最后说口的疲病,这也是说话的方法。】

第四章【第一章说武庚已经失败,管叔、蔡叔不能再破坏我的王室。第二章就说自己深爱王室,事先做好准备,以防备祸乱的意思。怀疑当时的流言,一定认为周公平日勤劳,都是为了自己谋划,所以现在摄政想要对年幼的成王不利。所以周公说这些话来开导成王。第三章于是说自己劳苦,以至于手口都疲惫不堪,是因为王室刚刚建立而尚未安定。第四章才说情势紧急,不得不作诗来比喻给王听。这首诗固然是周公赤诚的血心,然而流言自认为周公是为了自己谋划,而周公却把王室当作自己的家室,无所避讳。这又可见他正大光明的情怀。】

东山

第二章【这一章说的是思念之情,乃是陈后山所说的归期临近却难以忍受的情怀。】

第三章【周公作这首诗,是为了叙述归乡士兵的情怀,而这一章又叙述士兵家中妻室的情怀,如果不是把天下视为一体的人,谁能做到呢?】

第四章【黄莺飞翔,羽毛光彩闪耀,虽然用来表示婚嫁的时节,也用来形容时物的美好。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也是说人情所共同喜悦的。母亲为她系上佩巾,礼仪周全完备,又可见礼仪的完备。新婚非常美好,旧情又当如何?喜新厌旧,是人情。现在他的话却是这样,那么人情的美好,就更可以知道了。刚回家时以能免遭死伤为幸事,归期临近时感念之情深切难抑,对家庭的期盼,男女婚嫁的及时,这些都是人的至情,而周公体察得详尽无遗,这就是所说的只有君子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东山》这首诗,是万世君臣使用百姓的常法。上位者如果有这样的心,那么下位的人,自然就不会有离散的事了。】

章句【周公的诗《七月》叙述后稷、公刘给百姓衣食的事来告诉成王,显示为君之道;《鸱鸮》叙述自己的勤劳来开导成王,显示为臣之义;《东山》叙述归乡士兵的心意来慰劳他们,显示使用百姓的适宜。这三首诗确实足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如果不是周公,谁能做到呢?】

破斧

第一章【周公东征,不知道的人认为是为了自己,知道的人则认为管叔、蔡叔的罪过不可不讨伐。而诗人则进一步推究周公的心意,大概是想要使四方没有谁敢不归于正道,这就是哀怜我百姓的缘故。如果周公不东征,那么管叔、蔡叔的流言就不会停止,成王的疑虑就不会消除,四方的国家必将再次陷入混乱,而百姓一定会有无法生存的。】先生曾说:“《破斧》这首诗必须看周公东征四国,是皇上看出周公的用心,才能领会。”陈安卿问:“披坚执锐的是粗人,怎么能说是圣人的门徒?”先生说:“有粗鲁的圣人门徒,也有读书讲论义理的盗贼门徒。”

第三章【《东山》这首诗,周公能赢得归乡士兵的心;《破斧》这首诗,归乡士兵能领会周公的心。这就是所说的上下交感而志向相同。】

章句【范氏的解释,言辞平和,义理明晰顺畅,真值得玩味。】

伐柯

第二章【《伐柯》这首诗最难理解,幸好“我觏之子”这一句与《九罭》相同,而这两篇又相连,所以可以推求其意。这首诗只是说心事罢了,所以没有提到周公。然而既然说平日想见周公很难,又说今天见到周公很容易,那么心中欣慰满足,没有一丝不足的意思可见。如果所听到的超过所看到的,或者所看到的少于所听到的,怎么能欢喜到这种地步呢?】

九罭

第四章【《伐柯》,是欢喜得以相见的言辞;《九罭》,是希望他长久停留的言辞。东方人对周公的爱戴,可见是有增无减的。如果天下人爱戴他如此,那么什么事做不成呢?适宜制礼作乐,最终成就周朝太平的治世。】

狼跋

第一章【关于“公孙硕肤”的解释,从程子开始,直到先生才穷尽其义。】

第二章【“赤舄几几”,形容其气象安重。“徳音不瑕”,直接说他的美名没有瑕疵。程子的解释,如果不是亲身达到周公的境界,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章句【《狼跋》这首诗,第一章,先生的解释足以穷尽作诗者的情怀;末章,程子的解释足以穷尽周公的德行;篇末,范氏的解释足以穷尽圣贤处于穷困或通达之道的道理。自从有诗以来,没有人能解释到这个程度。】

豳国【文中子的解释,深得孔子收录诗歌的意图,是荀子所不及的。关于豳地诗歌属于雅颂的说法,郑玄固然错误,现在应当采纳“或者”的说法。而先生的解释,与王氏的解释相近。至于《大田》、《良耜》等篇,有的因为音节不同而列入雅颂之中,那么确实可以采纳。】

童子问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卷

童子问卷四宋辅广撰《小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