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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乐育堂语录二

乐育堂语录卷一(二十九段)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32 段

权,起死回生之妙也。自古学道最年轻者,除文佛观音外不多闻。非少年入道之难也,由少年奉道多有游移两可,二意三心,更有仗恃时光,怠于从事,不甚迫切,是以学者多而成者少也。惟尔等中年老迈之人,凡尘色相已曾历试其艰,世上名利都是屡经其苦,非但世界声华视同嚼蜡,了无意味,且知诸般苦趣皆藏于其中,所以道心生而人心死,人心隐而道心彰,始可了悟前因、深彻命宝。虽曰苦尽甘来,而当其矢志靡他,杳不知有修炼之苦,是以一劫造成,不待另起炉灶焉。生等果能尝得世味苦否?道味甘否?这边重一分,那边轻一分,切莫似少年人尘缘未了,凡心未空,且功修未积,孽障难消,是以徒思得道而不能成丹也。生等具挺挺志气,浩浩天衷,自然丹成,指顾云腾足下矣。

译权变,是起死回生的妙法。自古以来,学道年纪最轻的人,除了文佛观音之外,很少听说。这并不是少年入道困难,而是因为少年奉道大多犹豫不决、三心二意,更倚仗时光漫长,懈怠于修行,不够迫切,所以学的人多而成功的人少。只有你们这些中年老迈之人,凡尘的色相已经历尽艰辛,世上的名利也屡尝苦楚,不仅将世间声华视同嚼蜡,毫无意味,而且深知各种苦趣都蕴藏其中,因此道心萌生而人心消亡,人心隐退而道心彰显,这才能够领悟前因、深切体察性命之珍宝。虽然说苦尽甘来,但当你们立志专一、别无他念时,竟不知有修炼之苦,所以一劫成就,不必另起炉灶。你们果真尝过世味的苦吗?道味的甘吗?这边重一分,那边就轻一分,千万不要像少年人那样尘缘未了、凡心未空,且功行未积、孽障难消,因此只是空想得道而不能结成金丹。你们具备刚正的志气、浩大的天性,自然金丹成就,顷刻间云气腾飞于足下。

二

  诸子谈及阳生之道,已非一端,总不外无思无虑而来。即如贞女烈妇,矢志靡他,一旦偶遇不良,宁舍生而取义。又如忠臣烈士,惟义是从,设有祸起非常,愿捐躯以殉难。此真正阳生也,不然,何以百折不回若是耶?由是推之,举凡日用常行,或尽伦常孝友,或怜孤寡困穷,一切善事义举,做到恰好至当,不无欢欣鼓舞之情,此皆阳生之候。只怕自家忽焉见得,忽焉又为气阻。又怕自家知道,因而趾高气扬,喜发于言,形动于色,洋洋诩诩,不知自收自敛,视有如无,因被气习牵引而散矣。又或读书诵诗,忽焉私欲尽去,一灵独存,此亦阳生之一端也。又或朋友聚谈,相契开怀,忽然阳气飞腾,真机勃发,此亦阳生之一道也。更于琴棋书画,渔樵耕读,果能顺其自然,本乎天性,无所求亦无所欲,未有不优游自得、消遣忘情者,此皆阳生之象也。总要一动即觉,一觉即收,庶几神无外慕,气有余妍,而丹药不难于生长,胎婴何愁不壮旺?即或不至成仙,果能持守不失,神常返干穴中,气时归于炉内,久久真阳自发生矣。尤要知人有阳则生,无阳则死。以此思之,纵自家鲜有功德,不能上大罗而参太虚,亦可迈俗延龄,为世间地仙人仙焉。诸子从此悟得,方知阳即道,道即虚无自然。子思子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其即此收敛阳光、不许一毫渗漏之说欤?诸子卓有见地,吾故以铺天匝地、亘古历今之真正元阳无时无处而不有者示之;若以此教初学人,反使无路入门,将他本来色相一片欢欣鼓舞之机亦窒塞焉。

  三

  人生天地之间,除却金丹大道、返还工夫以外,形形色色享不尽之荣华富贵,无非一幻化之具。在不知道之凡夫,第以声色货利为务,谓家有赢余,皆前世修积得好,今生受用甚隆。谁知享用多则精神消散,到头来,不惟空手归去,而且天地与我之真亦消归无有。此即太上谓“天地万物盗我之元气”者是。是知荣华美景,即到帝王将相,不知修性立命,还不是日积日深,惟耗散其真元而已,而真身毫无益焉。故富贵之劳人,不如贫贱之适志者,此也。古云:“在世若不修道德,如入宝山空手回。”斯言洵不诬矣。吾师往来蜀郡,见世人非役志于富贵功名,即驰情于酒色财气,吾心甚是怜悯。独奈何有心拔度,而彼竟不知返也。且不惟不肯受度,反啧有烦言,谓吾道为奇怪。噫!如此其人,吾虽有十分哀怜之意,而亦未如之何也矣!诸子思之,当今之世,人心汩没,不大抵如斯耶?独不思一劫人身,能有几何?转眼光阴,就是迟暮。焉知今日富贵,转世不贫贱乎?又焉知今日为人,转世不畜类乎?古云“人身难得,中国难生,大道难逢。”既得人身,幸生中国,又闻正法,此即无上因缘也,较诸帝王将相忽焉而享、忽焉而灭、转世即不堪零落者,此其境遇不高出万万倍耶?苟能由此潜修,即使不成仙作圣,而转世再生犹为有根之人,斯亦幸矣。况乎合兹法会,天上格外加恩,直准一劫修成。诸子际此良缘,一个个努力前进,不怕难,不辞苦,惟有矢志于道德之场,潜心于功行之地,难道天上神仙尽属痴聋而不见不闻者乎?只怕人不肯用心耳,莫患天神之不默护提携也。诸子当此世道纷纷、人心昏愦,在凡人以为时处其艰,而在有道高人则又以为大幸。何也?若使境遇平常,不经磨折,不历坎坷,还不是平平度去,又孰肯回心向道,著意求玄?惟此千磨万难,事不遂意,人不我与,方知尘世境况都是劳人草草,无有一件好处,于是淡于名利而潜心为我,厌于人世而矢志清修。纵今日不得为仙,然仙道已历其阶;若使转世为人,难道天神岂肯舍尔而他求哉?所以古人云:“神仙还是神仙种,哪有凡夫能作仙”者,此也。吾再论今日之遇。如今学道人不下千万,能得真常妙道全体大用无一不与之讲明者谁乎?惟诸子从吾讲学,无有一丝半点遗漏而堕于一边之学者,此其遇为何如也!足见神天之爱道,独于生不吝

译二

各位弟子谈及阳气生发的道理,并非只有一种说法,总之不外乎是不思不想、自然而来。就像贞洁的女子、刚烈的妇人,立志不再改嫁,一旦遭遇不幸,宁愿舍弃生命以保全道义。又如忠臣烈士,只追随道义,假如发生非常变故,愿意献出生命以殉难。这才是真正的阳气生发,不然,为什么能够百折不回呢?由此推论,凡是日常生活中的行为,或是尽孝悌友爱的伦理,或是怜悯孤寡贫困之人,一切善事义举,做到恰到好处、恰如其分,心中难免有欢欣鼓舞之情,这都是阳气生发的征兆。只怕自己忽然察觉到了,忽然又被习气阻碍。又只怕自己知道了,因而趾高气扬,喜悦表现在言语上,形动于神色间,洋洋得意,不知道自我收敛,视若无睹,因而被习气牵引而消散了。又或者读书诵诗,忽然私欲尽去,只有灵性独存,这也是阳气生发的一种表现。又或者与朋友聚会交谈,彼此投合、开怀畅饮,忽然阳气飞腾,真机勃发,这也是阳气生发的一种途径。再如在琴棋书画、渔樵耕读中,果真能够顺其自然,本于天性,无所求也无所欲,没有不优游自得、消遣忘情的,这都是阳气生发的景象。总之要一动就觉察,一觉察就收敛,这样精神就不会向外驰求,元气就会有余韵,丹药就不难生长,胎婴何愁不壮旺?即使不能成仙,果真能够持守不失,精神常常返回丹田穴中,元气时常归于炉鼎之内,久而久之真阳自然发生。尤其要知道人有了阳气就生,没有阳气就死。由此思考,纵然自己少有功德,不能升入大罗天而参悟太虚,也可以超脱世俗、延长寿命,成为世间的地仙、人仙。各位弟子从此领悟,才知道阳气就是道,道就是虚无自然。子思子说“道这个东西,片刻也不能离开”,说的不就是这收敛阳光、不许丝毫渗漏的道理吗?各位弟子见解卓越,所以我以铺天匝地、亘古至今、无时无处不存在的真正元阳来展示给你们;如果用这个教导初学者,反而使他们无路入门,把他们本来一片欢欣鼓舞的生机也阻塞了。

三

人生在天地之间,除了金丹大道、返还工夫以外,形形色色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无非是幻化的工具。不知道道的凡夫,只以声色货利为追求,认为家中有盈余,都是前世修积得好,今生享受很丰厚。哪里知道享用多了精神就会消散,到头来,不仅空手而归,而且天地与我真正的本性也消归无有。这就是太上所说“天地万物盗取我的元气”的意思。由此可知荣华美景,即使是帝王将相,不知道修性立命,还不是日积月累,只是耗散真元而已,对真身毫无益处。所以富贵中劳累的人,不如贫贱中适意的人,就是这个道理。古话说:“在世若不修道德,如入宝山空手回。”这话确实不假。我的老师往来蜀地,看见世人不是致力于富贵功名,就是沉溺于酒色财气,我心里很是怜悯。独奈何有心拔度,而他们竟然不知回头。而且不仅不肯接受度化,反而啧有烦言,说我的道很奇怪。唉!像这样的人,我虽然有十分哀怜之意,但也无可奈何了!各位弟子想想,当今之世,人心沉沦,不大多像这样吗?难道不想一想一世的人身,能有多少?转眼光阴,就是迟暮。哪里知道今日的富贵,转世不贫贱呢?又哪里知道今日为人,转世不沦为畜类呢?古话说“人身难得,中国难生,大道难逢。”既然得到了人身,有幸生在中国,又听闻正法,这就是无上因缘了,比起帝王将相忽然享受、忽然毁灭、转世即不堪零落的人,这境遇不是高出万万倍吗?如果能由此潜修,即使不成仙作圣,而转世再生还是有所根基的人,这也是幸运了。何况合此法会,天上格外加恩,直接准许一劫修成。各位弟子值此良缘,一个个努力前进,不怕难,不辞苦,惟有矢志于道德之场,潜心于功行之地,难道天上神仙尽属痴聋而不见不闻吗?只怕人不肯用心罢了,不要担心天神不暗中护持提携。各位弟子当此世道纷纷、人心昏愦,在凡人以为时处其艰,而在有道高人则又以为大幸。为什么呢?如果境遇平常,不经磨折,不历坎坷,还不是平平度去,又有谁肯回心向道,著意求玄?只有这千磨万难,事不遂意,人不与我,才知道尘世境况都是劳人草草,无有一件好处,于是淡于名利而潜心为我,厌于人世而矢志清修。纵然今日不得为仙,然而仙道已历其阶;如果转世为人,难道天神岂肯舍尔而他求吗?所以古人云:“神仙还是神仙种,哪有凡夫能作仙”,就是这个道理。我再论今日之遇。如今学道人不下千万,能得真常妙道全体大用无一不与之讲明者谁乎?只有各位弟子从吾讲学,无有一丝半点遗漏而堕于一边之学者,这遭遇是何等殊胜啊!足见神天之爱道,独于生不吝

焉。且生自入道来,屡遭磨励,历受风波。在旁观看来,学道人还不荷天之庥,反遭许多惊恐。殊不知遭一番谗谤,即进一分道德,经一番磨炼,即长一分精神,且也夙根习气为之一消,前冤后孽由此一除。此正如人之染污泥,经一番洗涤,而身躯爽泰矣;又如金玉藏于石中,经一番煅炼,而光华始出矣。此福慧双臻之道,不在于安常处顺,而在于历险经艰。生莫因人言肆起,而稍有退缩之志也。吾观诸子,的是神仙真品,不似拖泥带水者又想神仙、又思富贵、两念交杂于一心者比。

译罢了。况且你自从入道以来,屡次遭受磨砺,经历了许多风波。在旁观者看来,学道之人不仅没有承受上天的庇佑,反而遭受了许多惊恐。殊不知,遭受一次谗言诽谤,道德就增进一分;经历一次磨炼,精神就增长一分,而且宿世的根习和习气因此消减,前世的冤仇和来世的罪孽由此消除。这正如人身沾染了污泥,经过一番洗涤,身体便清爽安泰了;又如同金玉藏在石头之中,经过一番煅炼,光华才显露出来。这是福报与智慧双双达到的道理,不在于安于常规、处于顺境,而在于经历险境、承受艰难。你不要因为别人的议论纷纷而起,就稍生退缩的念头。我看你们各位,确实是神仙的真品,不像那些拖泥带水、既想成仙又贪图富贵、两种念头交织于一心的人。

四

  吾再谕,修炼之道,莫要于水火,须要水清火白,方为先天水火。火何在?心中之性,性即火也。然性有二:有气性,有真性。气性不除,则真性不见,仍不免事物之应酬,一时烦恼心起,化为凡火,热灼一身,而真性为之消灭焉。故炼丹者,第一在凝神。凝神无他,只是除却凡火,纯是一团无思无虑、安然自在之火,方可化凡气而为真气也。诸子打坐,务将那凡火一一消停下去,然后慢慢的凝神。如此神为真神,火为真火,然后神有方所。不知其地,漫无归宿,不知其法,何以下手?此气穴一处,所以为归根复命之窍也。其间一开一合,顺其自然,我之神只有主宰之而已,绝不随其长短消息,此即凝神之法也。凝神于此,息自然调,日变月化,仙胎成就,犹赤子初得父精母血,有此一团胎息,不疾不徐,不寒不热,而十月出胎成人矣。至于水何在?肾中之情,情即水也。然有妄情、有真情,二者不明,丹必不就。苟妄情不除,则水经滥行,势必流荡而为淫欲。学者欲制妄情,离不得元神返观内照,时时检点,自然淫心邪念一丝不起,始是真情。倘有动时,即为真气之累,我于此摄念归真,采取而上升下降,收回中宫土釜,煅炼一番,则大药易得,大丹必成。此水火二者,为人生身之本,成仙作圣之根,切勿混淆而用,不分清浊也。诸子勉之,此近时急务也。

  五

  吾示明心见性之真谛。夫先天之心即性,先天之性即虚无元气,要之,一虚而已矣。人自有生后,气质之拘,情欲之蔽,恩爱之缠,此心之不虚者久矣。气为心使,精为神役,驰逐妄游,消耗殆尽。此学人下手兴工,所以贵凝神调息也。盖神不凝则散,散则游思妄想迭出,安能团聚一区以为炼丹之主帅?惟能凝则一,一则虚。我心之虚,即本来天赋之性;外来太空之虚,即未生虚无之性。息不调则放,放则内而脏腑、外而肌肤,无非一团躁急之气运行,欲其凝聚一团而为我造命之本,盖亦难矣。惟能调则平,平则和。我身之和,即我生以后受天地之命;太和一气,即未生以前悬于天地之命。此即真性真命,与天地人物合而不分之性命,亦即神仙造而为神仙之性命也。生等欲复命归根,以臻神化之域,亦无他修,只是凝神令静,调息令匀,勿忘勿助,不疾不徐,使心神气息皆入于虚极静笃而已矣。但非造作之虚,乃自然之虚。故天地鬼神人物,同一源也。然亦非虚而无实也。惟我之神既虚,则天地清和之气自然相投。人之所以参天地、赞化育、变化无穷、神妙莫测者,即此神息之虚得感清空之虚之气入来。此虚中所以有实也。久久凝聚,自然身心内外有刚健中正、纯粹以精之景。如此见性,方是真性发见。心何以明?惟虚则灵,灵则明,明则众理俱备,万事兼赅。未动则浩浩荡荡,无识无知,所谓内想不出,外想不入,但觉光明洞达,一理中涵,万象咸包,斯得之矣。及触物而动,随感而通,遇圆则圆,随方则方,活泼不拘,似游龙之莫测。又云:“静则为元神,动则为真意”,神与意一也,不过动静之分焉耳。又闻古云:“心无性无主,性无心无依。”心所以载性,性所以统心,是知心之高明广大、神妙无穷者,即性之量也。明得这个真心,即明性矣。但此性未在人身,盘旋清空为元气,既落人身为元神,要皆虚而不有。学者下手之初,必要先将此心放得活活泼泼,托诸于穆之天,游于太虚之表,始能内伏一身之铅汞,外盗天地之元阳。久之神自凝而息自调,只觉丹田一点神息,浑浩流转,似有如无。我于此守之照之,犹如猫之捕鼠,兔之逢鹰,一心顾諟,不许外游,自然内感外应,觉天地之元气流行于一身内外,而无有休息也。性功到此,命工自易焉。彼世之山精水怪,能化人形,命功亦云极矣,但出而观玩,见可欲则贪,见可畏则惧,甚至做出不仁不义、无廉无耻事来,所以终遭诛戮而莫能逃者,皆由少炼性之工耳。吾师教人必以明心见性为先务者,正

译四

我再告诫你们,修炼的大道,没有比水火更重要的了。必须做到水清火白,这才是先天的水火。火在哪里呢?在于心中的本性,本性就是火。然而本性有两种:有气性,有真性。如果不除去气性,真性就无法显现,仍然免不了应对各种事物,一旦烦恼心生起,就化为凡火,热灼全身,真性因此被消灭。所以修炼金丹的人,第一要务在于凝神。凝神没有别的诀窍,只是除去凡火,纯粹是一团无思无虑、安然自在的火,这样才能将凡气转化为真气。各位弟子打坐时,务必将那凡火一一消除平息下去,然后慢慢地凝神。这样神才是真神,火才是真火,然后神才有归所。如果不知道那个地方,就会漫无归宿;不知道那个方法,又从何下手?这个气穴一处,就是归根复命的关窍。其间一开一合,顺其自然,我的神只起主宰作用罢了,绝不随着它的长短变化而动摇,这就是凝神的方法。凝神于此,呼吸自然调和,日积月累,仙胎成就,就像婴儿刚得到父精母血,有了这一团胎息,不疾不徐,不寒不热,经过十月出胎成为人一样。至于水在哪里呢?在于肾中的情欲,情欲就是水。然而有妄情、有真情,二者如果不分明,金丹必定无法成就。如果妄情不除去,水就会泛滥横行,势必流荡成为淫欲。学者想要克制妄情,离不开元神返观内照,时时检点,自然淫心邪念一丝不起,这才是真情。如果有心动的时候,就会成为真气的拖累,我在此处摄念归真,采取真气上升下降,收回中宫土釜,煅炼一番,那么大药就容易得到,大丹必定成就。这水火二者,是人生身的根本,成仙作圣的根基,切勿混淆使用,不分清浊。各位弟子要努力,这是当前最紧急的任务。

五

我揭示明心见性的真谛。先天的心就是性,先天的性就是虚无元气,总之,就是一个“虚”字罢了。人自从出生后,受到气质的拘束,情欲的蒙蔽,恩爱的缠绕,这颗心不虚空已经很久了。气被心驱使,精被神役使,奔驰追逐,妄自游荡,消耗殆尽。这就是学者下手做工时,之所以重视凝神调息的原因。因为神不凝聚就会散乱,散乱就会游思妄想不断出现,怎么能团聚在一处作为炼丹的主帅呢?只有能够凝聚才能专一,专一才能虚空。我心的虚空,就是本来天赋的本性;外来太空的虚空,就是未出生时虚无的本性。呼吸不调和就会放逸,放逸就会使内而脏腑、外而肌肤,无非是一团躁急之气在运行,想要它凝聚成一团作为我造命的根本,这很难啊。只有能够调和才能平静,平静才能和谐。我身的和谐,就是我出生后承受天地的命;太和一气,就是未出生前悬于天地的命。这就是真性真命,与天地人物合而为一不分彼此的性命,也就是神仙造就的神仙性命。你们想要复命归根,以达到神化的境界,也没有别的修行,只是凝神使心静,调息使气匀,勿忘勿助,不疾不徐,使心神气息都进入虚极静笃的状态罢了。但这不是造作的虚空,而是自然的虚空。所以天地鬼神人物,同出一源。然而也不是虚空而没有实质。只要我的神既虚空,那么天地清和之气自然相投。人之所以能参赞天地、辅助化育、变化无穷、神妙莫测,就是因为这神息的虚空感应到清空之虚的气进入体内。这就是虚中有实的原因。久久凝聚,自然身心内外出现刚健中正、纯粹精微的景象。这样见到本性,才是真性的显现。心为什么能明呢?只有虚空才能灵明,灵明才能明亮,明亮就众理俱备,万事兼赅。未动时浩浩荡荡,无识无知,所谓内想不出,外想不入,只觉光明洞达,一理中涵,万象咸包,这就得到了。等到触物而动,随感而通,遇圆则圆,随方则方,活泼不拘,像游龙一样不可测度。又说:“静时为元神,动时为真意”,神与意是一样的,不过是动静的分别罢了。又听说古人说:“心无性无主,性无心无依。”心用来承载性,性用来统领心,由此可知心的高明广大、神妙无穷,就是性的度量。明白了这个真心,就明白了性。但这性在未进入人身时,盘旋于清空之中为元气,既落入人身则为元神,都要虚空而不占有。学者下手之初,一定要先将此心放得活活泼泼,寄托于穆穆上天,游于太虚之外,才能内伏一身的铅汞,外盗天地的元阳。久而久之,神自然凝聚,息自然调和,只觉丹田一点神息,浑浩流转,似有如无。我在此处守着它、照着它,犹如猫捕鼠,兔逢鹰,一心顾念,不许外游,自然内感外应,觉得天地的元气流行于一身内外,没有休息。性功到了这个地步,命功自然容易了。那些世间的山精水怪,能化作人形,命功也算极尽了,但出来观玩,见到可欲的就贪婪,见到可畏的就恐惧,甚至做出不仁不义、无廉无耻的事情来,所以最终遭到诛戮而不能逃脱,都是因为缺少修炼性功的缘故。我的老师教导人必定以明心见性为先务,正是

谓此也。诸子知之否乎?

译说的就是这个。各位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六

  炼心二字,是千真万圣总总一个法门。除此而外,皆非大道。须知生生死死轮回种子,皆由一念之不自持、妄情幻想,做出百般怪诞出来。所以古人用工,必先牢拴意马,紧锁心猿。何也?盖一念之动,即一念之生死所关;一念之息,即一念之涅槃所在。是则道之成也,岂在多乎?只须一念把持,自可造于浑浑沦沦、无思无虑之天。纵有时念起心动,亦是物感而动,非无故自动。如此动心,心无其心,虽日应万端,亦真心也。否则,心有其心,虽静坐寂照,亦妄心也。学人造到此境,夫岂易易?要不过由一念之操存,以至于如如自如,了了自了,神通造化,德配乾坤而已矣。只怕玄关一动,而漫不经心耳。果能常操常存,毋稍放逸,遇魔不退,受辱不辞,惟一心一德,将此虚灵妙体涵养久久,自然日充月盛,而玄关现矣。夫玄关一窍,是吾人炼道丹头,勿区区于大定大静中求。孔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若必待大定大静然后才有,孔子又不如是便易指点。可见学人修养之时,忽然静定,一无所知所觉,突起知觉之心,前无所思,后无所忆,干干净净,即乾元一气之本来面目也。从此一念修持,采取烹炼,封固温养,久久自成不测之仙。然而小定小静,亦见天心之来复。若人事匆匆,思虑万端,事为烦扰,如葛之缘蔓,树之引藤,愈起愈纷,愈纷愈乱,无有止息,为之奈何?但能一念回光,一心了照,如酒醉之夫迷睡路傍,忽地一碗凉水从头面喷去,猛然一惊而醒,始知昏昏迷迷一场空梦,此即玄关窍也。昔南极仙翁示鹤臞子,真元心体实自玄关一窍寻来,动静与俱,随时皆有,但非感动,无以觉耳。试有人呼子之名,子必应之曰“有。”此一应是谁?虽曰是口,然主宰其应者,是真元心体也。是一应间,直将真元心体凭空提出与人看,真善于指点者也。是知知觉不起时,万境皆灭,即呼即应,真元显露,方知此心不与境俱灭;知觉纷起时,万境皆生,一呼一应,真元剖露,方知此心不与境俱生。以此思之,知觉不起时,心自若也,知觉纷起时,心亦自若也,以其为虚而灵也,虚则有何生灭哉?只怕杂妄萦扰,恩爱牵缠,看之不空,割之不断,斯无以为造道之本耳。总之,此窍只此息之顷,以前不是,以后不是。如人当閟寂之时,忽有人呼其名,猛然一应,即玄关矣。一应之后,阴阳判为两仪,又非玄关也。玄关者,太极将分、两仪将判之时也。动不是,静亦不是,其在静极而动、动极而静之间乎!所谓动静无端,玄关亦无端,学者须善会之。

  七

  近来所传者,都是上上乘法。生须从静定中细心体贴,方有会悟。不然,恐信手翻阅,无大滋味。不知吾单词只字,都从心坎中抉出,无半句诳汝也。下工之始,神游太虚,洞观本窍,则以虚合虚,而心明性见,随时俱在,不待真阳生也。可惜人只知养虚,不知去间虚之物。亦第知心驰于欲为不虚,不知力绝夫欲亦为不虚。夫以多欲令人神伤,绝欲亦令人心劳,二者虽有不同,其为心之障则一而已。顾不曰虚而曰阳生,盖以虚言,则恐人堕于无一边;曰阳者,即示人虚中得实,含有圆明洞达、无限神通在内。惟能虚之极,阳乃从中而生,我即以真意采取之,烹炼之,沐浴温养之,一如天地初开,烟云障蔽,真阳一到,而融融春意,无非是一团太和,酝之酿之,以外悉化为乌有矣。有者既化,而无者又从此生。盖实者虚而虚者实,要皆一阳之气自然造化于其中,而初无容心焉。《定光经》云:“得道之验,第一宿疾齐消,身心爽快,行步如飞,颜色光耀”,皆一阳之化化生生者也。但愿生具一坚固耐苦心,不造其极不止。平日用工,亦要识虚字之妙,方有进步。此处得力,才算真得力,真实受用。他如一切荣显,皆春花在目、浮云障天,毫无意趣也。若不得此般至乐,断无有不倾于势利场者。学人造到此境,才不枉一番心志。再示生炼心之道。夫人之心,本自虚灵洞达,

译六

“炼心”这两个字,是千真万圣共同的一个法门。除此之外,都不是大道。要知道,生生死死轮回的种子,都因为一念不能自我持守、妄情幻想,而做出各种怪诞的事情。所以古人用功,必须先牢牢拴住意马,紧紧锁住心猿。为什么呢?因为一念发动,就关系到这一念的生死;一念止息,就是这一念涅槃的所在。这样看来,道的成就,难道在于多吗?只需一念把持,自然可以进入浑浑沦沦、无思无虑的境界。即使有时念头升起、心动,也是因外物感应而动,并非无故自动。像这样心动,心中没有执着之心,虽然每天应对万事万物,也是真心。否则,心中有执着之心,即使静坐寂照,也是妄心。学人修造到这个境界,难道容易吗?不过是从一念的操持存养,以至于如如自如,了了自了,神通造化,德行配得上乾坤罢了。只怕玄关一动,就漫不经心罢了。如果能经常操持存养,稍微不放逸,遇到魔障不退缩,遭受侮辱不推辞,只一心一意,将这个虚灵妙体涵养长久,自然日渐充实、月盛,玄关就显现了。玄关一窍,是我们炼道的丹头,不要仅仅在大定大静中寻求。孔子说:“我欲仁,斯仁至矣。”如果一定要等大定大静然后才有,孔子就不会这样轻易指点。可见学人修养的时候,忽然静定,一无所知所觉,突然升起知觉之心,前无所思,后无所忆,干干净净,这就是乾元一气的本来面目。从此一念修持,采取烹炼,封固温养,久久自然成为不可测度的仙人。然而小定小静,也能见到天心的来复。如果人事匆匆,思虑万端,事务烦扰,像葛藤缠绕,树木引藤,越起越纷乱,越纷乱越混乱,没有止息,该怎么办呢?但只要一念回光,一心了照,就像醉酒的人迷睡在路边,忽然一碗凉水从头面喷去,猛然一惊而醒,才知道昏昏迷迷是一场空梦,这就是玄关窍。从前南极仙翁指示鹤臞子,真元心体确实是从玄关一窍寻来的,动静与之俱在,随时都有,只是没有感动,无法觉察罢了。试有人呼唤你的名字,你必定应答说“有”。这一应答是谁?虽然说是口,但主宰其应答的,是真元心体。在这一应答之间,直接将真元心体凭空提出给人看,真是善于指点的人。由此可知,知觉不起时,万境皆灭,即呼即应,真元显露,才知道此心不与境俱灭;知觉纷起时,万境皆生,一呼一应,真元剖露,才知道此心不与境俱生。由此思考,知觉不起时,心自然如故,知觉纷起时,心也自然如故,因为它虚而灵,虚则有什么生灭呢?只怕杂妄萦扰,恩爱牵缠,看之不空,割之不断,这就不能作为造道的根本了。总之,此窍只在这一息的顷刻,以前不是,以后不是。如人当閟寂之时,忽然有人呼唤其名,猛然一应,就是玄关了。一应之后,阴阳判为两仪,又不是玄关了。玄关,是太极将分、两仪将判的时候。动不是,静也不是,它在静极而动、动极而静之间吧!所谓动静无端,玄关也无端,学者须善于领会。

七

近来所传的,都是上上乘法。生须从静定中细心体贴,才有会悟。不然,恐怕信手翻阅,没有大滋味。不知道我单词只字,都从心坎中抉出,没有半句诳骗你。下工之始,神游太虚,洞观本窍,则以虚合虚,而心明性见,随时俱在,不待真阳生也。可惜人只知养虚,不知去除间虚之物。只知道心驰于欲为不虚,不知道力绝夫欲也为不虚。以多欲令人神伤,绝欲亦令人心劳,二者虽有不同,其为心之障则一而已。顾不曰虚而曰阳生,盖以虚言,则恐人堕于无一边;曰阳者,即示人虚中得实,含有圆明洞达、无限神通在内。惟能虚之极,阳乃从中而生,我即以真意采取之,烹炼之,沐浴温养之,一如天地初开,烟云障蔽,真阳一到,而融融春意,无非是一团太和,酝之酿之,以外悉化为乌有矣。有者既化,而无者又从此生。盖实者虚而虚者实,要皆一阳之气自然造化于其中,而初无容心焉。《定光经》云:“得道之验,第一宿疾齐消,身心爽快,行步如飞,颜色光耀”,皆一阳之化化生生者也。但愿生具一坚固耐苦心,不造其极不止。平日用工,亦要识虚字之妙,方有进步。此处得力,才算真得力,真实受用。他如一切荣显,皆春花在目、浮云障天,毫无意趣也。若不得此般至乐,断无有不倾于势利场者。学人造到此境,才不枉一番心志。再示生炼心之道。夫人之心,本自虚灵洞达,

只因有心无心二字著之,所以不明而昏,不虚而窒也。人能存诚以立其体,随缘以应其机,即程子所谓“心普万物而无心,情顺万物而无情”是也。生能如此,即一刻中万事应酬,俱如山中习静一般。若不如此,即闭门静坐,亦如万马营中扰攘不休。故庄子云:“不制其心,心不得其正;强制其心,心亦不得其正。”惟有存其心而不使之纵,宽其心而不使之忘,如此动静惟一,隐显无分矣。是岂易得者哉?生须从此审定玄关一窍,常常采取,不失其时,进退火符,不违其制,沐浴封固,不愆于度,则神气打成一片,真机常在目前,自然天然,一任外缘纷集,此心直与太虚同体,毫不动心焉。

译仅仅因为“有心”与“无心”这两个字的执着,所以导致不明而昏沉,不虚空而窒塞。人如果能保持真诚以确立本体,顺应机缘以应对变化,这就是程子所说的“心普遍于万物而没有私心,情感顺应万物而没有私情”的意思。先生如果能做到这样,那么即便在一刻钟内应对万事,也都像在深山中修习静定一般。如果不能做到这样,即便闭门静坐,也如同在万马奔腾的军营中一样喧嚣不止。所以庄子说:“不约束内心,内心就不能端正;强行约束内心,内心也不能端正。”只有保持内心而不让它放纵,放宽内心而不让它遗忘,这样才能做到动与静统一,隐与显没有分别。这难道是容易得到的吗?先生必须从此审定玄关一窍,经常采药,不失去时机,进退火候,不违背法度,沐浴封固,不超出限度,那么神与气就会融合为一,真机常现眼前,自然而然,任凭外界因缘纷集,这颗心直接与太虚同体,丝毫不会动心。

八

  吾言玄关一窍,是虚而灵者之一物,才能了生死、脱轮回,为亿万年不朽之法身。从此体会出来,务令干干净净,精莹如玉,不使纤芥微尘染而坏之,即是仙家。若有一毫杂著,算不得自在无为、逍遥快乐仙子。自此一想,不但酒色财气与一切富贵骄淫,一毫染著不得,即功满人寰、德周沙界,亦须一空所有,名立而退,功成不居,才得“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夫以本来物事无形无影,不可捉摸,是色是空,难于拟议,惟养以虚无之气,宰以虚无之神,斯虚与虚合,而大丹可成矣。他如才知聪明,所有一切文章技艺,极奇尽变,皆是身外之物,挡不得生死,抵不倒轮回。不惟于我无干,且心系于此物之中,神牵于此物之内,适为我害道种子。就是立功立德立言,功参造化,德并乾坤,只算一点仁心慈悲济世,可以为民父母,若欲卓越成仙,则犹未也。盖以德事在外,而非关乎己之修炼、尽性立命、堪为后世规模也。尔等得闻此诀,亦是人间第一稀有之缘。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明道之得闻,亦大幸事,大快事也。何况尔等得闻诀后,吾师更加十分提撕,十分校正,其成真作圣有可必者。总之,此诀均由天授,必其人功德有加,心性不改,遇魔不退,受谤不辞,一任处之维艰,总是心心在道,方许传诀,使之闻正法眼藏。否则,且却且前,私心自用,莫说神天不许、吾师不传,即使传授亲切,有时不免魔鬼阻滞心灵。故古仙云:“此道至神至妙,忧君分薄难消”,足见能消受得此诀者,皆是有道德仙根者也。尔等既闻此诀,莫看容易,皆由十余年辛苦,历试诸艰,在在无辞,然后得闻,且以其为载道法器,异日可成,然后得语。尔等要想十余年日夜系怀,都为此道,今日幸闻正法,不加工,不前进,不惟无以对我,扪心自问,其何心哉?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岂不可惜!尔等从此加工,不过百日之久即可筑基,而我命由我,不由神与天也。否则,难矣。就说阴骘可以延年,然亦主之在天,非我可必。又况自古神圣断无不死,以气数之命尚且难傲,何况凡民哉!尔等既闻此诀,莫大宏福,赶紧将基筑成,长生可必矣。

  九

  太空之所以生生不已,直至亿万年而不灭者,非果空而不实也,中有至诚之神主宰其中,复有流行之气运用于外,而太空浑浑沦沦,初不知有神,亦不知有气,并不知为空,只自顺其气化流行、盈虚消长、与时偕行之常。故曰“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夫所谓物者何?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也。惟其如此,所以生化不测,变化无穷,悠久无疆也。又曰:一个太空,浩浩荡荡,团团栾栾,分之无可分,合之无可合;寂然不动之神,具感而遂通之妙;感而遂通之际,寓寂然不动之神。故无物无感,觉性不灭,有物有感,觉性不生。夫以其生灭在物,而太空无生灭也。若太空有生灭,亦太空有断续时也。且太空之为空,无声无臭,又从何而生灭哉?人亦太空之所生,何以独有生死,而不得上同于太空乎?盖受生之初,其主宰之神、流行之气,原自浑沦磅礴,不识不知,婴孩之所以日长也。迨至成人而后,知识日开,私欲日起,又以物欲之乘,情伪之感,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是以人心之空直为物欲所塞,而与太空之空不相似焉。人欲成不生不灭之神,与太空同无终始,可不虚其心、恬其神,而仍恃血气流行之气可乎?吾前云玄关一窍,实在神冥气合,恍恍乎入于无何有之乡、清虚玄朗之境。此时心空似水,意冷于冰,神静如岳,气行如泉,而初不自知也。惟其不知有神,不知有气,并不知有空,所以与太空之空同。功修至此,动静同夫造化,呼吸本夫气机,皆由吾身真阴真阳合而为一之气,所以与天地灵阳之气,一出一入,往来不停,以彼此混合,团成一区,空而不有,实而不著也。若使沾滞昏愦,乌能感之而通,如此灵妙哉?诸子必须神凝气中,气包神外,两者混融,了无分合,忽焉混

译八

我说玄关一窍,是虚灵之物,只有它才能了脱生死、超脱轮回,成为亿万年不朽的法身。从此体悟出来,务必保持干干净净,精莹如玉,不让丝毫微尘沾染破坏,这就是仙家境界。若有一丝杂念夹杂,就算不得自在无为、逍遥快乐的仙子。由此一想,不但酒色财气与一切富贵骄淫,丝毫不能沾染,即使功德圆满人间、德行周遍沙界,也必须空掉所有,名成则退,功成不居,才能做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那本来之物无形无影,不可捉摸,是色是空,难以揣测,只有用虚无之气来涵养,用虚无之神来主宰,这样虚与虚相合,大丹才能炼成。至于那些才识聪明,所拥有的一切文章技艺,极其奇特变化,都是身外之物,挡不住生死,抵不过轮回。不仅对我无益,而且心系于此物之中,神牵于此物之内,正好成为我害道的种子。即使是立功立德立言,功参造化,德并乾坤,只算是一点仁心慈悲济世,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但若想卓越成仙,则还未能做到。因为德行之事在外,而不关乎自身的修炼、尽性立命,不足以作为后世的楷模。你们能听到这个秘诀,也是人间第一稀有的缘分。孔子说:“早晨闻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明白道理而能听闻,也是大幸事、大快事。何况你们听到秘诀后,我的师父更加十分提撕,十分校正,其成真作圣是可以肯定的。总之,这个秘诀都是由天授予,必定是那人功德有加,心性不改,遇魔不退,受谤不辞,任凭处境艰难,总是心心在道,才允许传诀,让他听闻正法眼藏。否则,且退且进,私心自用,别说神天不许、我的师父不传,即使传授亲切,有时难免魔鬼阻滞心灵。所以古仙说:“此道至神至妙,忧君分薄难消”,足以见得能消受此诀者,都是有道德仙根的人。你们既然听闻此诀,莫看容易,都是由十余年辛苦,经历各种艰难,始终不辞,然后才得听闻,且将其作为载道的法器,异日可成,然后才告知。你们要想十余年日夜系怀,都为此道,今日幸闻正法,不加工,不前进,不仅无以对我,扪心自问,是何居心?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岂不可惜!你们从此加工,不过百日之久即可筑基,而我命由我,不由神与天。否则,就难了。就说阴骘可以延年,但也主宰在天,非我可必。又何况自古神圣断无不死,以气数之命尚且难傲,何况凡民呢!你们既然听闻此诀,莫大宏福,赶紧将基筑成,长生可必矣。

九

太空之所以生生不已,直至亿万年而不灭,并非果真空而不实,其中有至诚之神主宰其中,又有流行之气运用于外,而太空浑浑沦沦,起初不知有神,也不知有气,并不知为空,只是顺其气化流行、盈虚消长、与时偕行的常道。所以说“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那所谓的物是什么?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生化不测,变化无穷,悠久无疆。又说:一个太空,浩浩荡荡,团团栾栾,分之无可分,合之无可合;寂然不动之神,具备感而遂通的妙用;感而遂通之际,寓含寂然不动之神。所以无物无感,觉性不灭,有物有感,觉性不生。因为生灭在物,而太空无生灭。如果太空有生灭,也就是太空有断续的时候。况且太空之为空,无声无臭,又从何而生灭呢?人也是太空所生,为什么独有生死,而不能上同于太空呢?大概受生之初,其主宰之神、流行之气,原本浑沦磅礴,不识不知,这是婴孩之所以日长的原因。等到成人之后,知识日开,私欲日起,又因物欲的乘袭,情伪的感应,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所以人心之空直被物欲所塞,而与太空之空不相似了。人想要成为不生不灭之神,与太空同无终始,能不虚其心、恬其神,而仍恃血气流行之气吗?我前面说玄关一窍,实在神冥气合,恍恍乎入于无何有之乡、清虚玄朗之境。此时心空似水,意冷于冰,神静如岳,气行如泉,而初不自知。正因为不知有神,不知有气,并不知有空,所以与太空之空相同。功修至此,动静同夫造化,呼吸本夫气机,皆由吾身真阴真阳合而为一之气,所以与天地灵阳之气,一出一入,往来不停,以彼此混合,团成一区,空而不有,实而不著。如果沾滞昏愦,怎么能感而遂通,如此灵妙呢?诸子必须神凝气中,气包神外,两者混融,了无分合,忽焉混

混沌沌,入于杳冥之地。斯真虚真灵两相和合,不啻人呼而谷传声,风鸣而窍作响,自然之理也。此正静合地体之凝,动合天行之健。其呼也,我之气通乎天之气,其吸也,天之气入于我之气。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岂有他妙?亦求诸己而已。

译处于混沌蒙昧的状态,进入幽深玄妙的境界。这是真正的虚空与真正的灵性相互融合,就像人对着山谷呼喊而山谷传来回声,风吹过孔窍而发出声响,这是自然的道理。这正是静止时契合大地的凝重,运动时契合天道的刚健。呼气时,我的气息与天的气息相通;吸气时,天的气息进入我的气息之中。达到中正平和,天地各安其位,万物生长发育,难道还有其他奥妙吗?也不过是向自身寻求罢了。

十

  生问进火采药,在后天原是两项,不是一事。吾今细细言之。夫进火者,凝神一志不分也。采药是用外呼吸之气,一升一降,一出一入,顺其自然是也。若阳动药生之时,即将内之精神,一意凝于丹鼎,即是进火;将外之呼吸出入升降以包裹之,即是采药。进火是进火,采药是采药,不可混而为一也。若但用外呼吸升降往还,而神不凝于丹鼎,则虽真机勃发,必散漫一身,而无归宿之处。若但见阳气勃发,以意凝注,而不用后天呼吸以包裹之,则药气止于其所,惟以壮旺下元,冲举肾气而已。生等若未了然,吾再喻之:夫进火犹铁匠之炉而加以柴炭也,采药犹铁匠之风箱而抽动之也。若但抽其风箱,而炉中不加以炭火,则火不雄而金不化。若但加以炭火,而手中不抽其风箱,纵有柴有炭,亦只温温炉内而已,安望炼成有用之物哉?生等思之,火是火,药是药,进是进,采是采,后天法工原是如此。他如采大药于无为之内,行火候于不动之中,此是火药合一,进采无分。生等此时工夫,尚未到此。以后阳生之时,还要自家审得归真地步,方是有为无为、有作无作的实际。吾教生等用数息之法以收敛其心志,平居无阳之时,有此法工,可以把持自家的心不至乱走。一到阳生药产,须采之归炉,神火温养,尤须要用火无火、采药无药,方合天地氤氲元气可以生生不已、化化无穷者焉。至于一阳初动,用提摄之法,此是生等迩时之工,亦不外内之神思聚而不散,外之气息调其自然已耳。生们打坐时,觉有躁气冲动不安之意,此不是意思打紧,即是自己色身上阴气凝滞,法当用呼吸之凡火、真人之元火以温养之,使之自化而后可。何谓真人元火?古云:“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此即真人元火,用而不用、不用而用者也。生等其向自家身心上,体认到恰好处,行持到极当时,自无此躁气焉。不然,或阳气大旺,将用河车之际,亦有此气息冲冲之状,然其神气自若,而心无他也。若是心安气和,又当运用河车,行小周天之法工,生其自审度可也。

  十一

  人生天地间,不将自家性命修成,终为阴阳鼓铸、天地陶熔。莫说旋转乾坤、挽回造化,势有不能,即此一身一心俱被鬼神拘滞,无以潇洒自如。夫人得天地之气,为万物之灵,堂堂七尺躯,不能做一主张,常为气化所移,岂不大可恸哉!吾是以大声疾呼,唤斯人梦中之梦,俾之自修性命,独辟乾坤,以立天外之天,不受苦中之苦,岂不乐乎?无如世道日非,人心日下,各皆安于尘垢之污,以苦为乐,以死为生,而不肯打破愁城、跳出孽海者,随在皆然,真可忧也。更有以吾提撕之言、唤醒之意,为惑世诬民之说。噫!是诚愚也。夫天地古今,只此身心性命一理气之所维持耳,独奈何迷而不悟者多也,良可慨矣!近日诸子用工修炼,第一要调得外呼吸均匀,无过不及,一任出玄入牝,如如自如,可开则开,可闭刚闭,为粗为细,略加收敛调协之意足矣。切勿气粗而按之至细,气浮而按之使敛,致令有形凡火烧灼一身精血可也。生须认真此火,或文或武,或沐浴,或温养,虽火有不同,要无不是先天神火,断无有后天凡息一出一入、往来迭运而可以成丹也。故曰:“调息要调真息息,炼神须炼不神神。”无息之息,方为真息,不神之神,斯为至神。学者调息凝神之际,务要寻得真息,认得真神,斯可混合为一。否则,有形之息,皆凡火也。真火生神,凡火伤身,真神可作主张,凡神骚扰不宁。何谓真息?即丹田中悠悠扬扬、旋转不已者是。何谓真神?即无思无虑之中,忽焉而有知觉,此为真神。修炼家欲采元气以化凡精,欲升真铅以制阴汞,使之返还乾性,仍成不思不虑之元神,非采先天元息不能。夫元息在丹田,若有若无,不寒不暖,如火种者然,外不见有焰,内不知有火,只觉暖气融融,薰蒸在抱,斯无形之神火自能变化无穷,神妙莫测。否则,有

译十

学生问:进火与采药,在后天阶段原本是两件事,不是一回事。我现在细细地说给你们听。所谓进火,就是凝聚精神、专一意志而不分散。采药则是运用外呼吸之气,一升一降,一出一入,顺其自然即可。如果在阳气发动、药物生成的时候,立即将内在的精神,一意凝聚于丹鼎之中,这就是进火;用外在的呼吸出入升降来包裹它,这就是采药。进火是进火,采药是采药,不可以混为一谈。如果只运用外呼吸的升降往还,而精神不凝聚于丹鼎,那么即使真机勃发,也必然散漫于全身,而没有归宿之处。如果只见到阳气勃发,用意念凝聚注守,而不运用后天呼吸来包裹它,那么药气就只停留在原处,仅仅用来壮旺下元、冲举肾气罢了。你们如果还没有明白,我再打个比方:进火好比铁匠的炉子添加柴炭,采药好比铁匠的风箱抽动鼓风。如果只抽动风箱,而炉中不添加炭火,那么火势不旺,金属就不能熔化。如果只添加炭火,而手中不抽动风箱,纵然有柴有炭,也只是让炉内微微温热而已,哪里能指望炼成有用的器物呢?你们想想,火是火,药是药,进是进,采是采,后天的法度工夫原本就是这样。至于在无为之中采大药,在不动之中行火候,那是火药合一、进采无分的境界。你们此时的工夫,尚未达到这一步。以后阳气生发的时候,还要自己审察达到归真的地步,这才是有为无为、有作无作的实际。我教你们用数息的方法来收敛心志,平时没有阳气生发的时候,有这种法度工夫,可以持守自家的心神不至于乱跑。一旦阳气生发、药物产生,必须采药归炉,用神火温养,尤其需要做到用火而无火、采药而无药,才符合天地氤氲元气生生不已、化化无穷的道理。至于在一阳初动时,运用提摄的方法,这是你们近时的工夫,也不外乎内在的精神凝聚而不散,外在的气息调节得自然罢了。你们打坐时,如果感觉有躁气冲动不安,这要么是因为意念过于紧促,要么是自己色身上的阴气凝滞,法度上应当运用呼吸的凡火、真人的元火来温养它,使它自然化解之后才可以。什么叫真人元火?古人说:“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这就是真人元火,是用而不用、不用而用的。你们要在自家身心上,体认到恰好处,行持到极当时,自然就没有这种躁气了。不然的话,或者阳气大旺,将要运用河车之际,也有这种气息冲冲的状况,然而神气自若,心中没有杂念。如果是心安气和,又应当运用河车,行小周天的法度工夫,你们自己审度即可。

十一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如果不将自家的性命修成,终究会被阴阳鼓铸、天地陶熔。别说旋转乾坤、挽回造化,势所不能,就连这一身一心都被鬼神拘束滞碍,无法潇洒自如。人禀受天地之气,是万物之灵,堂堂七尺之躯,不能做一己的主宰,常常被气化所移易,岂不令人悲痛吗!我因此大声疾呼,唤醒世人梦中之梦,使他们自己修持性命,独自开辟乾坤,以建立天外之天,不受苦中之苦,难道不快乐吗?无奈世道日益败坏,人心日益低下,大家都安于尘垢的污染,以苦为乐,以死为生,不肯打破愁城、跳出孽海的人,随处可见,真令人担忧。更有把我要提撕告诫、唤醒世人的言语,当作惑世诬民的说法。唉!这真是愚蠢啊。天地古今,只靠这身心性命一理气来维持,偏偏迷惑而不醒悟的人这么多,实在令人感慨!近日各位弟子用工修炼,第一要调得外呼吸均匀,不过也不不及,任凭气出玄入牝,如如自如,可开则开,可闭则闭,为粗为细,略加收敛调协之意就足够了。千万不要气粗而强行按之至细,气浮而强行按之使敛,致使有形凡火烧灼一身精血。你们必须认真对待这火,或文或武,或沐浴,或温养,虽然火有不同,但无不是先天神火,断没有后天凡息一出一入、往来迭运而可以成丹的道理。所以说:“调息要调真息息,炼神须炼不神神。”无息之息,才算是真息;不神之神,这才是至神。学者在调息凝神的时候,务必寻得真息,认得真神,这样才能混合为一。否则,有形之息,都是凡火。真火生神,凡火伤身;真神可以作主张,凡神骚扰不宁。什么叫真息?就是丹田中悠悠扬扬、旋转不已的那个。什么叫真神?就是在无思无虑之中,忽然有知觉,这就是真神。修炼家想要采元气以化凡精,想要升真铅以制阴汞,使之返还乾性,仍成不思不虑的元神,不采先天元息是不能做到的。元息在丹田,若有若无,不寒不暖,像火种一样,外面不见有火焰,里面不知有火,只觉得暖气融融,薰蒸在怀抱中,这无形的神火自然能变化无穷,神妙莫测。否则,有

形之火气势炎炎,未有不忽焉而起,忽焉而灭,其为身心性命之害,不可胜言。修行人以无形之真火为用,而外面呼吸有形之火非谓全然不用,不过如铁匠之风扇吹嘘于外,周遭包裹,以卫中间神息而已。吾恐诸子未明用火之道,故将呼吸有形之凡火,与先天无形之真火,相提并论,以免妄采妄炼。然外边呼吸凡火,与丹田中悠扬活泼神火,未必划然二物,犹烛照之火,无非成形后天之火,丹田外之呼吸是也。烛未燃之时,油中亦自有火,此即先天之神火,未经燃点者。采此神火,可以千万年不朽。若采凡火,顷刻而即消灭。此可观其微矣。愿诸子闲时打坐,用此有形之火祛逐一身之风寒暑湿,复用此无形之火煅炼此身之渣滓阴霾,而金丹可成矣。

译有形之火气势猛烈,没有不是忽然兴起、忽然熄灭的,它对身心性命的危害,不可胜数。修行的人以无形的真火为用,而外面的呼吸有形之火并非全然不用,只不过像铁匠的风扇从外部吹拂,四周包裹,来护卫中间的神息罢了。我担心各位没有明白用火的道理,所以将呼吸的有形凡火与先天无形的真火相提并论,以免胡乱采炼。然而外面的呼吸凡火,与丹田中悠扬活泼的神火,未必截然分为两样,就像蜡烛照明的火,无非是成形后的后天之火,也就是丹田外的呼吸。蜡烛未点燃时,油中也自有火,这就是先天神火,只是未经点燃罢了。采炼此神火,可以千万年不朽。若采炼凡火,顷刻就会消灭。由此可以观察其细微之处了。愿各位闲暇时打坐,用这有形之火驱除一身的风寒暑湿,再用这无形之火煅炼此身的渣滓阴霾,那么金丹就可以成就了。

十二

  诸子近日静养,无非从色身上寻出真身出来。第一要做一次见一次之功效、长一番之精神。法身涵养久久,始足昭高明广大之天。若真机初到,遽行下榻,则真气未充,真神未壮,安能荡开云雾,独见青天?从今后不坐则已,一坐必要将真神元气收得十分完足,自然真机在抱,不须守而自存,不费力而自在。俗云:“久坐必有禅”,洵不诬也。又三丰云:“大凡打坐,去欲存理,务令一枪下马,免得另来打战。”此等语非过来人不能知也。吾师教诸子静坐,始虽有思有为,终归大静大定。如此打坐,可以三五日不散。否则,忽焉而得,忽焉又失,如此行持,一任千百次坐,有何益哉?望诸子耐心久坐,不起一烦恼心,庶几深造以道。此为近日切要,不似初入门时但教之寻真机焉。顾人不肯耐烦就榻者,其故有二。一由于未坐之时,未曾将日间所当应酬之事如何区处、如何分付后人一一想透,故上榻时,此心即为尘情牵挂,坐不终局也。非惟不能终局,且一段真机反为思虑识神牵引而去者多矣。诸子打坐之初,务于当行之事一一想过,安顿妥贴,然后就坐,庶一心一德,不致于中搅扰焉。一则由于知升而不知降,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失,是以摄提坎宫真气上冲泥丸,神因之而外越,不知低头下盼、收敛神光于丹鼎,是以忙了又忙,慌了又慌,未到如如自如、了了自了,而即欲下榻也。且道本无物,修原无为。忽见真气冲冲,元神跃跃,不知此气机自然运动,于本来物事无相关涉,却死死执著这个消息,常存不放,因之惹动后天凡息不能平静,扰乱先天元神无以主持,是以坐未十分如意,而遽行下榻也。究之未上榻时,觉得吾身事忙犹如救火追亡,一刻难缓,及至下榻,却又无一急切之事,皆由识神为主,而元神不能坐镇故耳。吾劝诸子,须于不关紧要之事一概丢开,先行自劝自勉,看这些尘情都是虚假文章,不堪留恋,惟此先天大道乃是我终身所依靠者,生与之来,死与之俱,真有不容一刻稍宽者。况桑榆已晚,日月无多,若再因循,后悔其何及乎?趁兹法会宏开,心传有自,敢不争著祖鞭,寸阴是惜?如此看破,无挂无虑,于是安心就坐,向水府求玄,升提阳气,将眼耳口鼻一切神光会萃中宫,不令一丝内入外出,蕴蓄久久,自焕发焉。尤要知道本无物,至此跃跃欲出,皆是气机发泄于外,吾道贵收敛,不贵发泄,此处尤须防闲,毋许后天识神扰动,庶可安坐榻上。切记,切记。

  十三

  今之称道学先生者,莫不记得先贤语录、古圣经文,遂高谈性命,群推理学之儒,而问性命之在身心究是如何光景、如何模样,未有不咋舌而不能道者;又况既无下学,则基址无本,到头来,书是书,人是人,所述皆其唾余,而微言大义一毫不能有于身心,虽高谈阔论,一若博大通儒,而施之于日用事为,无有半点如人意者,此无本之学,不足道也。吾师望诸子为吾传道,最深切矣。至于命工虽不一等,顾其要领,总不外一双眼目。夫人一身之中,虽是神气为之运用,要不若两目之神光,炯炯不昧,惺惺长存。故昔人谓“一身皆是阴,惟有目光独属阳。”须常常收摄,微微下照,则精气神自会合一家。到得丹田气壮,直上泥丸,遍九宫,注黄庭,自然阴气消尽,而阳气常存,犹之太空日照,云雾自消归无有。诸子近时用工,不可专顾下田。虽下田气壮,自能升至泥丸,销铄上田渣滓;若神气犹懦,未至圆明,须久久顾諟,不妨以真心发真意,回顾上田,则泥丸阴气被阳气一照,自当悉化,而头目不至昏晕也。故古人谓“顶上圆光”者,此也。又观绘画之工,塑一泥木神像,必画一圆光于上者,就是此神光也。所谓“毫光照彻世界,照开地狱”者,就是此元神之光。若单守下田,则神光一时不能自整,未免多昏沉散乱。其昏沉散乱者,即真阳不上升,真阴不下降之故。今欲升降得宜,不可过急,亦不可太缓。比如

译十二

各位弟子近日静养,无非是从色身中寻出真身来。第一要做的,是每次打坐都要有一次见一次的成效,增长一番精神。法身涵养久了,才足以彰显高明广大的天道。如果真机刚初到,就急忙下榻,那么真气尚未充足,真神尚未强壮,怎么能驱散云雾,独自看见青天呢?从今以后,不坐则已,一旦打坐,一定要将真神元气收得十分完足,自然真机在怀,不需要刻意守持而自然存在,不费力而自在。俗话常说:“久坐必有禅”,确实不是虚言。张三丰又说:“大凡打坐,要去除欲望存留天理,务必做到一枪下马,免得另来打战。”这些话,不是过来人不能明白。我的老师教导各位弟子静坐,开始虽然还有思虑作为,最终归于大静大定。这样打坐,可以连续三五天不散乱。否则,忽然得到,忽然又失去,这样修行,任凭你打坐千百次,有什么好处呢?希望各位弟子耐心久坐,不起一丝烦恼心,或许能由此深入大道。这是近日的切要之处,不像初入门时只教寻找真机那样简单。至于人不愿意耐烦就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由于未坐之时,未曾将日间应当应酬的事情如何安排、如何吩咐后人一一想透,所以上榻时,此心就被尘世情感牵挂,坐不到最后。不仅不能坐到底,而且一段真机反而被思虑识神牵引而去的很多。各位弟子打坐之初,务必将应当处理的事情一一想过,安顿妥帖,然后才就坐,或许能一心一意,不至于中途搅扰。二是由于知道升而不知道降,知道进而不知道退,知道存而不知道亡,知道得而不知道失,因此摄提坎宫真气上冲泥丸,神因此向外越出,不知道低头下盼、收敛神光于丹鼎,所以忙了又忙,慌了又慌,还没达到如如自如、了了自了的境界,就想要下榻了。况且道本来无物,修原本无为。忽然看见真气冲冲,元神跃跃,不知道这是气机自然运动,与本来事物无关,却死死执著这个消息,常存不放,因此惹动后天凡息不能平静,扰乱先天元神无以主持,所以坐得还没十分如意,就急忙下榻了。究其根本,未上榻时,觉得自身事务繁忙犹如救火追亡,一刻难缓,等到下榻,却又没有一件急切的事,这都是因为识神为主,而元神不能坐镇罢了。我劝各位弟子,须将不关紧要的事情一概丢开,先行自我劝勉,看这些尘世情感都是虚假文章,不值得留恋,只有这先天大道才是我终身所依靠的,生与之来,死与之俱,真有不容一刻稍宽缓的。况且桑榆已晚,日月无多,如果再因循拖延,后悔哪里来得及呢?趁此法会宏开,心传有源,怎敢不争着祖鞭,珍惜寸阴呢?这样看破,无挂无虑,于是安心就坐,向水府求玄,升提阳气,将眼耳口鼻一切神光会聚于中宫,不让一丝内入外出,蕴蓄久了,自然焕发。尤其要知道本无物,到这里跃跃欲出,都是气机发泄于外,我们的道贵收敛,不贵发泄,此处尤其须要防范,不许后天识神扰动,或许可以安坐榻上。切记,切记。

十三

现在被称为道学先生的,没有不记得先贤语录、古圣经文的,于是高谈性命,群推理学之儒,而问性命在身心究竟是怎样的光景、怎样的模样,没有不咋舌而不能道出的;又何况既无下学,则基址无本,到头来,书是书,人是人,所述皆其唾余,而微言大义一毫不能有于身心,虽高谈阔论,一若博大通儒,而施之于日用事为,无有半点如人意者,此无本之学,不足道也。我的老师希望各位弟子为我传道,最深切了。至于命工虽不一等,顾其要领,总不外一双眼目。夫人一身之中,虽是神气为之运用,要不若两目之神光,炯炯不昧,惺惺长存。故昔人谓“一身皆是阴,惟有目光独属阳。”须常常收摄,微微下照,则精气神自会合一家。到得丹田气壮,直上泥丸,遍九宫,注黄庭,自然阴气消尽,而阳气常存,犹之太空日照,云雾自消归无有。各位弟子近时用工,不可专顾下田。虽下田气壮,自能升至泥丸,销铄上田渣滓;若神气犹懦,未至圆明,须久久顾諟,不妨以真心发真意,回顾上田,则泥丸阴气被阳气一照,自当悉化,而头目不至昏晕也。故古人谓“顶上圆光”者,此也。又观绘画之工,塑一泥木神像,必画一圆光于上者,就是此神光也。所谓“毫光照彻世界,照开地狱”者,就是此元神之光。若单守下田,则神光一时不能自整,未免多昏沉散乱。其昏沉散乱者,即真阳不上升,真阴不下降之故。今欲升降得宜,不可过急,亦不可太缓。比如

半夜忽然阳生,此是一派寒冬,忽有阳气生于地下深深之处,若不知提摄神气,转眼之间又昏睡不知矣。尔等此时起,即依吾前法修持,尤要知稍用意思将神气摄之至上,庶几天清地朗,霎时间即三阳开泰,乐不可及矣。不但此也,平日守中,若神气沉于海底,头目昏晕,亦不妨提摄而上。夫玄工别无妙法,只在升降上下、往来运度而已。亦非教诸子专将神气升散于外,而不收敛也。夫以神气不运于周身,则周身阴气不化,无非死肉一团,终是无用,且日积一日,不免疾病纠缠。故吾教修命,是教人以水火周身运动,使血肉之躯化为活活泼泼,随人所用,无有阻碍,到得一身毛窍晶莹、肌肤细腻得矣。又不可贪神气之周于一身、苏软快乐,流荡忘返,还要收之回宫,不准外泄,却不要死死执著一个穴道,认为黄庭。须知收之至极处,无非与太虚同体,浑不知其所在;时而动也,亦与电光同用,一动即觉,一觉即灭,前无所来,后无所去,仍是一杳冥光景,还于无极焉耳。工夫至此,身外有身。若未到此,不过有相之灵神,不可以云仙也。我喜生自幼至老皆知从日用事积功累行修起,但以前省察存养似稍疏虞,未能十分著紧,今兹工用已深,吾师特来指点,自下等初迹寻出上上妙谛出来,庶几近道矣。

译半夜忽然阳气生发,这是在一派寒冬之中,忽然有阳气从地下极深之处生出。如果不知道提摄神气,转眼之间又会昏睡不醒。你们从此时起,就依照我前面的方法修持,尤其要知道稍微用意念将神气摄引至上部,这样天地清明,刹那间三阳开泰,快乐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平时守中,如果神气沉于海底,头目昏晕,也不妨提摄而上。玄妙的功夫没有别的妙法,只在升降上下、往来运度罢了。也不是教你们专门将神气升散于外,而不收敛。如果神气不运行于周身,那么周身的阴气就不能化解,无非是一团死肉,终究无用,而且日积月累,不免疾病纠缠。所以我教修命,是教人用水火在周身运动,使血肉之躯变得活泼灵动,随人所用,没有阻碍,直到一身毛孔晶莹、肌肤细腻才算达到。

又不可贪恋神气周流一身、酥软快乐,流连忘返,还要将其收回宫府,不准外泄,却不要死死执著一个穴道,认为就是黄庭。要知道收敛到至极处,无非是与太虚同体,浑然不知其所在;有时发动,也与电光同用,一动即觉,一觉即灭,前无所来,后无所去,仍然是一片杳冥的景象,回归于无极罢了。功夫到了这个地步,身外有身。如果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不过是具象的灵神,不能称之为仙。

我喜生自幼至老都知道从日常事务中积功累行修起,但以前省察存养似乎稍有疏忽,未能十分着力,如今功夫已深,我的老师特意来指点,从下等的初阶寻出上上的妙谛,大概就接近大道了。

十四

  诸子闻吾道之真,须切切提撕,时时唤醒,俾此心常在,此性常存,于以造之深深,习之熟熟,以几乎天然自然之境,然后无歉于为人,亦随在可对乎天,才算大丈夫功成道立之候。不然,一念不持,遂成堕落,不知不觉堕入六道三途,欲出苦海颓波,斯亦难矣。吾示诸子,欲求色身久固,离不得保精裕气,筑固基址,然后可得人世天年;欲求法身悠远,又离不得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然后可证神仙之果,二者不容或缺也。若未能了道,须固色身以明道。既已明道,须炼法身以承道。近时吾不责以炼虚合道之工,但责以保精裕气之学,果能久久积累,而法身自可成焉。诸子起初,吾每教之积功累行者,非谓功自功而道自道也,盖以功行广积,阴骘多修,无非保其固有天良,仁慈本面,不使有丝毫尘垢夹杂于中,庶杂念邪私消溶尽净,而一元清净之气常在我矣。不然,杂妄未除,即使成仙,亦是顽仙,参不得大罗天阙,上不得逍遥宫中。孔子曰:“修身以道,修道以仁。”子思子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是知人有一分德,即有一分道,有十分德,即有十分道。若无其德,至道不凝也。是炼道者,炼此仁慈而已矣。至于货财,实属身外之物,毫无补于性天。然而当今之世,因有其身,不可无财,因为其财,遂坏其心,于此而能割得爱,则凡事之能割得爱可知矣。人果能割得一切爱,此心已寂然无声,浑然无物,于此炼之,则基可以筑,道可以成,而不至另起炉灶也。又况人生旷劫,谁无怨尤?能积功行,则断障消魔,怨尤自化,而大丹可成矣。且财也者,不但庸众借以肥身家,即鬼神亦借以定赏罚。我能广布金钱,大施拯济,或为超度,或为拯提,又或扶持大道,救正人心,则天地鬼神亦必爱之慕之,窃羡其心之至仁,而于是助之成仙,以为鬼神之羽翼、天地之参赞焉。由是观之,天地鬼神亦赖有我矣,宁不百般保护者乎?若尘根未除,私恩难割,在世只知名利,不能拔俗超群,及其为仙,享不尽清闲之福,受不尽明禋之享,一旦大劫濒临,还肯舍身以救世,下界以为民哉?无是理也。此神天鉴察,所以必于货财上验操修、分真伪耳。语云:“宝道德如金玉,视钱财若粪土”,斯难其人矣。要之,天无心,以人之心为心,神无念,以人之念为念。人能事事在公道上做,则神天亦必以公道报之。否则,私心必无好报也,生等切勿厌听焉。

  十五

  生学玄道已经数十余年,然而基犹未筑者,其故何也?良由修炼无序,作为不真,以行火采药不得实实把柄耳。若知吾道之真,采取有时,配合有候,烹炼温养如法,何迟至于今而不成耶?今虽年华已老,而精神还健,堪为吾门嗣道之人。第念生家务零落,不能以财作善。须知自古仙师收取人才,第一以财字试他,看他能把这迷途打得破否?于此能看得穿,则嗜好之私不难一一扫除。且人非圣贤,孰无冤怨?能于财上施舍,广积勤修,则天魔地魔人魔鬼魔,亦不难回嗔作喜,释怨成祥。此财上消魔断障之一法。若以责之于生,势有不能。夫视听言动、日用百端之感,其为善事尤多,只怕不细心检点,真实奉行。苟能一心皈命,则在在处处善举之大而且久者,较此人天小果高出万万倍也。学道人要知,不用财、不费力之善举,无论行往坐卧,到处俱有。总要时时省察,不许一念游移,不令一事轻过,如此善事多而良心现,大道斯有其基矣。否则,徒修命宝,不先从心地上打扫,是犹炊沙而欲成饭,其可得耶?所以古仙云:“玉液炼己以了性,然后金液炼形以了命。”何谓玉炼?即修性是也。学道人必先从事事物物细微上做工夫,由此外身既修,然后言意诚心正之学。到得私欲尽净,天理流行,则炼己熟而丹基可成。不然,炼丹无本,其将何以为药耶?悟真云:“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生属知道之士,吾言然耶否耶?既将心地养得圆明自在,然后行一时半刻之工、

译十四

各位弟子听闻吾道的真谛,必须深切地提醒、时时地唤醒,使这颗心常在,使这本性常存,借此深入造作,熟练习练,以达到近乎天然自然的境界,然后才算对得起为人之道,也随处可以面对上天,这才是大丈夫功业成就、大道确立的时机。否则,一念之间不能持守,就会堕落,不知不觉堕入六道三途,想要从苦海的颓波中脱身,这就难了。我告诉各位弟子,想要色身长久坚固,离不开保精裕气,筑牢根基,然后才能得到人世间应有的天年;想要法身悠远长久,又离不开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然后才能证得神仙的果位,这两者缺一不可。如果未能悟道,必须稳固色身以明道;既然已经明道,必须修炼法身以承道。近来我不要求你们做炼虚合道的功夫,只要求你们学习保精裕气,如果能久久积累,法身自然可以成就。各位弟子起初,我常教导你们积功累行,并不是说功就是功而道就是道,而是因为功行广积,阴德多修,无非是保全固有的天良、仁慈的本性,不让丝毫尘垢夹杂其中,使杂念邪私消融尽净,那么一元清净之气就常在我身了。否则,杂妄未除,即使成仙,也是顽仙,参不得大罗天阙,上不得逍遥宫中。孔子说:“修身以道,修道以仁。”子思子说:“如果没有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由此可知,人有一分德,就有一分道;有十分德,就有十分道。如果没有德,至道就不能凝聚。所以修炼道的人,不过是修炼这份仁慈罢了。至于钱财,实在是身外之物,对性天毫无补益。然而当今之世,因为有这身,不可没有财;因为有了财,就败坏了心,在这里能割舍对财的爱,那么凡事能割舍爱就可知了。人如果能割舍一切爱,此心已经寂然无声,浑然无物,在这里修炼,那么根基可以筑牢,大道可以成就,而不至于另起炉灶。况且人生旷劫,谁没有怨恨?能积功累行,就能断除障碍、消除魔障,怨恨自然化解,而大丹就可以成就了。而且钱财,不但庸众借以肥身家,即使鬼神也借以定赏罚。我能广布金钱,大施救济,或为超度,或为拯提,又或扶持大道,救正人心,那么天地鬼神也必定喜爱、仰慕,暗羡其心之至仁,从而帮助其成仙,作为鬼神的羽翼、天地的参赞。由此看来,天地鬼神也赖有我,难道不会百般保护吗?如果尘根未除,私恩难割,在世只知名利,不能拔俗超群,等到成为神仙,享不尽清闲之福,受不尽明禋之享,一旦大劫临近,还肯舍身以救世,下界以为民吗?没有这样的道理。这就是神天鉴察,一定要在货财上检验操修、分辨真伪的原因。俗话说:“宝道德如金玉,视钱财若粪土”,这样的人难得了。总之,天无心,以人之心为心;神无念,以人之念为念。人能事事在公道上做,那么神天也必定以公道回报。否则,私心必定没有好报,你们千万不要厌烦听这些话。

十五

你学习玄道已经几十多年,然而根基还未筑牢,这是什么缘故呢?实在是因为修炼无序,作为不真,在行火采药上没有得到实实在在的把握。如果知道吾道的真谛,采取有时,配合有候,烹炼温养如法,为什么迟至今日还不成功呢?现在虽然年华已老,但精神还健,堪为吾门嗣道之人。只是念及你家务零落,不能以财作善。须知自古仙师收取人才,第一以财字试探他,看他能把这迷途打得破否?在这里能看得穿,那么嗜好之私不难一一扫除。况且人非圣贤,谁没有冤怨?能在财上施舍,广积勤修,那么天魔地魔人魔鬼魔,也不难回嗔作喜,释怨成祥。这是在财上消魔断障的一种方法。如果要求你这样做,势有不能。视听言动、日用百端之感,其为善事尤多,只怕不细心检点,真实奉行。如果能一心皈命,那么在在处处善举之大而且久者,较此人天小果高出万万倍也。学道人要知道,不用财、不费力之善举,无论行往坐卧,到处俱有。总要时时省察,不许一念游移,不令一事轻过,如此善事多而良心现,大道斯有其基矣。否则,徒修命宝,不先从心地上打扫,是犹炊沙而欲成饭,其可得耶?所以古仙云:“玉液炼己以了性,然后金液炼形以了命。”何谓玉炼?即修性是也。学道人必先从事事物物细微上做工夫,由此外身既修,然后言意诚心正之学。到得私欲尽净,天理流行,则炼己熟而丹基可成。不然,炼丹无本,其将何以为药耶?悟真云:“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你属知道之士,我的话对吗?既将心地养得圆明自在,然后行一时半刻之工、

临炉采药之事,于是抽铅则铅有可抽,添汞则汞实可添,行周天火候,用沐浴温养,则基可筑成,永作人仙。再加面壁之工,而天仙神仙不难从此渐造矣。吾看生学道有年,其所以丹基未固,一由心地上未能扫却尘氛,不免和沙拌土,难成一道金光;一由只知采取外丹,不知烹炼神丹,故一日一夜间断时多,不能常常封固炉鼎,是以有散失之患。吾今示生一步。古云:“凝神于虚,合气于漠。”此个虚无窟子,古人谓“不在身中,却又离不得身中”,此即太上所谓“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此个玄牝门,不先修炼则不见象,必要呼吸息断,元息始行。久久温养,则玄牝出入,外接天根,内接地轴,绵绵密密于脐腹之间,一窍开时,而周身毛窍无处不开,此即所谓胎息,如赤子未离母腹,与母同呼吸之气一般。生能会得此窍,较从前炼口鼻之气大有不同。生自今后,须从口鼻之气微微收敛,敛而至于气息若无,然后玄牝门开,元息见焉。此点元息,即人生身之本,能从此采取,庶得真精真气真神。生年华已老,得闻妙谛,须日夜行工,如佛祖之不见如来不肯起身,直于座下立见青天,斯用工猛烈,而功可成矣。非生有一片诚心,吾亦不敢私授,尚其改图焉可。

译关于临炉采药的事,此时抽铅则铅确实可以抽,添汞则汞确实可以添,运行周天火候,运用沐浴温养的方法,那么丹基就可以筑成,永远成就人仙。再增加面壁修行的功夫,那么天仙、神仙也不难从此逐渐修成。我看你学道已有多年,之所以丹基尚未稳固,一是因为心地上未能扫除尘世的杂念,不免像和沙拌土一样,难以凝成一道金光;二是因为只知道采取外丹,不知道烹炼神丹,所以一天一夜中断的时候多,不能常常封固炉鼎,因此有散失的祸患。我现在指点你一步。古语说:“凝神于虚,合气于漠。”这个虚无的窟穴,古人说“不在身中,却又离不得身中”,这就是太上老君所说的“谷神不死,是谓玄牝”。这个玄牝之门,不先修炼就看不到景象,一定要呼吸断绝,元息才开始运行。久久温养,那么玄牝出入,外接天根,内接地轴,绵绵密密地在脐腹之间,一窍打开时,周身毛孔无处不打开,这就是所谓的胎息,如同婴儿未离母腹,与母亲同呼吸的气息一般。你能领会这个窍要,比起从前炼口鼻之气大有不同。你从今以后,须从口鼻之气微微收敛,收敛到气息仿佛没有,然后玄牝之门打开,元息显现。这点元息,就是人生身的根本,能从此采取,或许能得到真精、真气、真神。你年纪已老,得闻妙理,须日夜修行,像佛祖那样不见如来不肯起身,直接在座下立见青天,这样用功猛烈,功夫才能成就。不是你有一片诚心,我也不敢私下传授,希望你改变计划吧。

十六

  此时秋气初到,而炎阳天气仍无殊于三伏之期。其故何也?良由阳气未能尽泄,至于夏秋交际,不得不泄其余烈,而后秋凉可入矣。至人有傲天之学,于残暑将退时,一心收敛,毫无一物介于胸怀,任他烧天灼地之烈气,我自为我,彼焉能入而动我之心哉!盖静阴也,动阳也,人能静如止水、如澄潭,又何畏暑气之侵也?其侵之者,非暑之能侵也,亦由我心之动,因之气动神随,而与造化为转移焉。以是思之,则知人之生死,非天之能生死乎人,由人之自生自死于其间也。诸子知得此理,惟一心内守,独观虚无之窍,静听于穆之天,则心常存,气常定,犹如太虚之虚,自不与万物同腐朽焉。总之,此个工夫无非一个玄牝而已。古云:“玄牝之门世罕知,休将口鼻妄施为。饶君吐纳经千载,争得金乌搦兔儿?”是知玄牝之门,非如今之时师传人以出气为玄、入气为牝之谓也,又非在离宫、在坎宫、水火二气之谓也,盖在有无之间,不内不外之地,父母媾精时一点灵光堕入胞胎内,是为玄牝之的旨。尔学人细心自辨。若说是出玄入牝,是浑浑沦沦,毫无踪迹,又堕于顽空。在他初学之徒,吾亦不过于形色间指出一个实迹。若诸子工夫已有进步,可以抉破其微。吾闻昔人云:“念有一毫之不止,息不能定。息有一毫之未定,命不我有。”是知玄牝者,从有息以炼至无息,至于大定大静之候,然后见其真也。近日用工,虽气息能调,究未归于虚极静笃,则玄牝之门犹不能现象。惟于日夜之际,不论有事无事,处变处常,时时以神光直注下田,将神气二者收敛于玄玄一窍之中,始则一呼一吸犹觉粗壮,久则觉其微细,则少静矣。又久则觉其若有若无,则更定矣。迨至气息纯返于神,全无气息之可窥,斯时方为大定大静,炼丹则有药可采,此可悟玄牝之门,此可见生身受气之初,是即真正玄牝之消息,以之修炼,可以得药成丹也。不然,有一息之未止,则神随气动,气与神迁,有何玄牝之可言哉!不知定息静神,徒于有息有虑之神气上用工,莫说丹不能成,即药亦不可得;莫说命不我立,即病亦有难除。此玄牝所以为炼丹之本也。知此,道不远矣。

  十七

  道家以虚无之神,养虚无之丹。不是无形而有象,亦不是有象而无形。此中真窍,非可以语言文字解得。学道人须从蒲团上,自家一步一步的依法行持,细细向自家身上勘验,方识得其中消息。吾前言玄牝之门,其实玄即离门,牝即坎户。惟将离中真阴下降,坎宫真阳上升,两两相会于中黄正位,久久凝成一气,则离之中自喷玉蕊,坎之中自吐金英。玉蕊金英亦非实有其物,不过言坎离交媾,身心两泰,眼中有智珠之光,心内有无穷之趣,如金玉之清润缜密,无可测其罅漏者。然非以外之呼吸时时调停,周遍温养,则内之神气难以交合。古云:“玄黄若也无交媾,怎得阳从坎下飞?”是知天地无功,以日月为功;人身无用,以水火为用。天地无日月,天地一死物而已。人身无水火,人身一尸壳而已。日月者,天地之精神。水火者,人身之元气。惟能交会于中,则内之元气假外之呼吸以为收敛,始而觉其各别,久则会萃一团,而真阳自此生矣。倘阴阳不交,则氤氲元气不合,而欲阳之生也,其可得乎?可笑世之凡夫,以全未煅炼之神气,突然打坐,忽见外阳勃举,便以为阳生药产。岂知此是后天之知觉为之、凡火激之而动者,何可入药?生须知真阳之动,不止一个精生,气与神皆有焉。必先澄神汰虑,寡欲清心,将口鼻之呼吸一齐屏息,然后真息见焉,胎息生焉,元神出焉,元气融焉。由此再加进火退符、沐浴温养之工法,自有先天一点真阳发生,灵光现象,以之为药,可以驱除一身之邪私,以之为丹,可以成就如来之法相。古云:“勿忘勿助妙呼吸,须从此处用工夫。调停二气生胎息,始向中间设鼎炉。”是知安炉立鼎以煅炼真药。未到凡息停而胎息见之时,则空安炉鼎,枉用

译十六

此时秋气初到,而炎阳天气仍无殊于三伏之期。其故何也?良由阳气未能尽泄,至于夏秋交际,不得不泄其余烈,而后秋凉可入矣。至人有傲天之学,于残暑将退时,一心收敛,毫无一物介于胸怀,任他烧天灼地之烈气,我自为我,彼焉能入而动我之心哉!盖静阴也,动阳也,人能静如止水、如澄潭,又何畏暑气之侵也?其侵之者,非暑之能侵也,亦由我心之动,因之气动神随,而与造化为转移焉。以是思之,则知人之生死,非天之能生死乎人,由人之自生自死于其间也。诸子知得此理,惟一心内守,独观虚无之窍,静听于穆之天,则心常存,气常定,犹如太虚之虚,自不与万物同腐朽焉。总之,此个工夫无非一个玄牝而已。古云:“玄牝之门世罕知,休将口鼻妄施为。饶君吐纳经千载,争得金乌搦兔儿?”是知玄牝之门,非如今之时师传人以出气为玄、入气为牝之谓也,又非在离宫、在坎宫、水火二气之谓也,盖在有无之间,不内不外之地,父母媾精时一点灵光堕入胞胎内,是为玄牝之的旨。尔学人细心自辨。若说是出玄入牝,是浑浑沦沦,毫无踪迹,又堕于顽空。在他初学之徒,吾亦不过于形色间指出一个实迹。若诸子工夫已有进步,可以抉破其微。吾闻昔人云:“念有一毫之不止,息不能定。息有一毫之未定,命不我有。”是知玄牝者,从有息以炼至无息,至于大定大静之候,然后见其真也。近日用工,虽气息能调,究未归于虚极静笃,则玄牝之门犹不能现象。惟于日夜之际,不论有事无事,处变处常,时时以神光直注下田,将神气二者收敛于玄玄一窍之中,始则一呼一吸犹觉粗壮,久则觉其微细,则少静矣。又久则觉其若有若无,则更定矣。迨至气息纯返于神,全无气息之可窥,斯时方为大定大静,炼丹则有药可采,此可悟玄牝之门,此可见生身受气之初,是即真正玄牝之消息,以之修炼,可以得药成丹也。不然,有一息之未止,则神随气动,气与神迁,有何玄牝之可言哉!不知定息静神,徒于有息有虑之神气上用工,莫说丹不能成,即药亦不可得;莫说命不我立,即病亦有难除。此玄牝所以为炼丹之本也。知此,道不远矣。

十七

道家以虚无之神,养虚无之丹。不是无形而有象,亦不是有象而无形。此中真窍,非可以语言文字解得。学道人须从蒲团上,自家一步一步的依法行持,细细向自家身上勘验,方识得其中消息。吾前言玄牝之门,其实玄即离门,牝即坎户。惟将离中真阴下降,坎宫真阳上升,两两相会于中黄正位,久久凝成一气,则离之中自喷玉蕊,坎之中自吐金英。玉蕊金英亦非实有其物,不过言坎离交媾,身心两泰,眼中有智珠之光,心内有无穷之趣,如金玉之清润缜密,无可测其罅漏者。然非以外之呼吸时时调停,周遍温养,则内之神气难以交合。古云:“玄黄若也无交媾,怎得阳从坎下飞?”是知天地无功,以日月为功;人身无用,以水火为用。天地无日月,天地一死物而已。人身无水火,人身一尸壳而已。日月者,天地之精神。水火者,人身之元气。惟能交会于中,则内之元气假外之呼吸以为收敛,始而觉其各别,久则会萃一团,而真阳自此生矣。倘阴阳不交,则氤氲元气不合,而欲阳之生也,其可得乎?可笑世之凡夫,以全未煅炼之神气,突然打坐,忽见外阳勃举,便以为阳生药产。岂知此是后天之知觉为之、凡火激之而动者,何可入药?生须知真阳之动,不止一个精生,气与神皆有焉。必先澄神汰虑,寡欲清心,将口鼻之呼吸一齐屏息,然后真息见焉,胎息生焉,元神出焉,元气融焉。由此再加进火退符、沐浴温养之工法,自有先天一点真阳发生,灵光现象,以之为药,可以驱除一身之邪私,以之为丹,可以成就如来之法相。古云:“勿忘勿助妙呼吸,须从此处用工夫。调停二气生胎息,始向中间设鼎炉。”是知安炉立鼎以煅炼真药。未到凡息停而胎息见之时,则空安炉鼎,枉用

火符,终不能成丹。即说有丹,亦幻丹耳,不但无以通灵,以之却病延年亦有不能者。总之,玄牝相交,玄黄相会,无非扫尽阴气,独露阳光,犹如青天白日,方是坎离交,真阳现。有一毫昏怠之心,则阴气未消,有一点散乱之心,则阳神未老,犹不可谓为纯阳。吾闻古云:“人有一分阴未化,则不可以成仙。”故吕祖道号纯阳也。足见阴阳相半者,凡夫也。阴气充盛者,恶鬼也。阳气壮满者,天仙也。《易》所以抑阴扶阳,去阴存阳也。然此步工夫,岂易得哉?必由平日积精累气,去欲存诚,炼而至于无思无虑之候,惺惺不昧,了了常明,天然一念现前,为我一身主宰,内不见有物,外不随物转,即是金液大还之景象。稍有一念未除,尚不免有凡尘之累。生等要知修成大觉金仙,离不得慢慢的去欲存诚,学君子慎独之工可矣。

译火符,终究不能结成金丹。即使说结成了丹,也是虚幻的丹罢了,不但无法通达灵性,用它来祛病延年也有做不到的时候。总之,玄牝相交,玄黄相会,无非是扫尽阴气,独自显露阳光,犹如青天白日,这才是坎离交媾,真阳显现。有一丝昏沉懈怠之心,阴气就没有消除;有一点散乱之心,阳神就没有成熟,都不能称为纯阳。我听说古人说:“人有一分阴气没有化尽,就不能成仙。”所以吕祖的道号叫纯阳。足以看出,阴阳各占一半的,是凡人;阴气充盛的,是恶鬼;阳气壮满的,是天仙。《易经》之所以抑制阴气、扶持阳气,就是要去除阴气、保存阳气。然而这一步工夫,哪里容易得到呢?必须由平日积累精气,去除欲望、保持真诚,修炼到无思无虑的境界,清醒而不昏昧,明朗而常明,天然的一念呈现眼前,作为我一身的主宰,内不见有物,外不随物转,这就是金液大还丹的景象。稍微有一个念头没有去除,还难免有凡尘的拖累。你们要知道,修成大觉金仙,离不开慢慢地去除欲望、保持真诚,学习君子慎独的工夫就可以了。

十八

  修炼之术,别无他妙,但调其火候而已。夫炼丹有文火,有武火,有沐浴温养之火,有归炉封固之火。此其大较也。夫武火何以用、何时用哉?当其初下手时,神未凝,息未调,神气二者不交,此当稍著意念略打紧些,即数息以起刻漏者,是即武火也。迨至神稍凝,气稍调,神气二者略略相交,但未至于纯熟,此当有文火以固济之,意念略略放轻,不似前此之死死执著数息,是即文火也。古云:“野战用武火,守城用文火。”野战者何?如兵戈扰攘之秋,贼氛四起,不可不用兵以战退魔寇,即是武火之谓。迨至干戈宁静,烽烟无警,又当安置人民,各理职业,虽不用兵威,然亦不可不提防之耳,此为文火,有意无意者也。若民安物阜,雨顺风调,野无鸡犬之惊,人鲜雀鼠之讼,斯可以文武火不用,而专用温养沐浴之火。至于沐浴有二。卯沐浴,是进火进之至极,恐其升而再升,为害不小,因之停符不用,稍为温养足矣。此时虽然停工,而气机之上行者,犹然如故。上至泥丸,煅炼泥丸之阴气,此其时也。况阳气上升,正生气至盛,故卯为生之门也。酉沐浴,是退符退之至极,恐其著意于退,反将阴气收于中宫,使阳丹不就。学人至此,又当停工不用,专气致柔,温之养之,以俟天然自然。此即为酉沐浴也,昔人谓之死之门是,是即吾所谓收敛神光,落于绛宫,不似卯门之敛神于泥丸也。然此不过言其象耳,学者切勿泥象执文,徒为兀坐死守之工夫焉。至归炉封固,此时用火无火,采药无药,全然出于无心无意,其实心意无不在也。此即玄牝之门现其真景。然而此个工夫,非造到火候纯熟之境,不能见其微也。尔等从此勤修不怠,不过一月之久,可以息凡气而见胎息,到得真意生时,胎息见时,自然阴阳纽成一团,气畅神融,药熟火化,有不期然而然者。生等勉之,勿谓吾师之诀易得闻也。若非尔等有此真心,又知行善为宝,亦不轻易道及。还望生等一肩大任,不稍推诿,不辞劳瘁,冥冥中自不负汝也,尔生亦不虚此志愿矣。

  十九

  吾示生一活法。论丹书所云:“初三一痕新月,是一点阳精发生之始,是为新嫩之药,急宜采取。”然以吾思之,不必拘也。如生等打坐兴工,略用一点神光下照丹田气穴之中,使神气两两相依,乃是一阳初动之始,切不可加以猛烹急炼,惟以微微外呼吸招摄之足矣。古人谓“二分新嫩之水,配以二分新嫩之火”,庶水不泛溢,火不烧灼,慢慢的温养沐浴,渐抽渐添,水火自然调和,身心自然爽泰,而有药生之兆焉。然气机尚微,药物未壮,不可遽用河车,以分散其神气也。此即初八月上弦一点丁火之象。若要搬运升降,往来无穷,必待药气充盈,勃然滃然,上而眉目之间,朗朗然如星光点点——其气机开朗无比,非谓果有星光点点纷飞而可见也——下而丹田之中,浩浩然如潮水漫漫——其真气流动充盈有如此,非谓果有潮水泛流也,此是比喻之法,切不可著迹以求——有此景到,始如十五一团明月,遍满大千,普照恒河,即是大药初生,可以兴工采取,搬运河车,升之降之,进之退之,由是而温养烹炼之,日复一日,自然智慧日开,精神大长。否则,水尚初潮,金生未兆,而遽以神火猛烹急炼,不惟金气不生,反因凡火炽热,烧竭一身元精元气也。若药气已长,而犹以二分之火应之,则金气旺而火不称,犹之炉火炼铁,矿多炭少而火不宏,火反为矿所埋,安望融化成金而为有用之物哉?此等细密工夫,在生等自家在坐上较量,为增为减,以柔以刚,定其分数铢两可也。故曰:“临炉定铢两,二分水有余,其三遂不入,火二与之俱”,是其义也。大凡用工采取烹炼,总要知得何者是真阳之气,何者是假阳之气。辨别了然,始不枉用工夫。如子进阳火,以采取真阳之物也。午退阴符,以退却至阴之物也。卯酉二时沐浴,以存真阳者也。要知阳不宜太刚,太刚则折,当以柔道济之。阴不宜太柔

译十八

修炼的方法,没有其他的奥妙,只是调节火候罢了。炼丹有文火,有武火,有沐浴温养的火,有归炉封固的火。这是大概的情况。那么武火为什么用、什么时候用呢?当刚开始下手时,精神没有凝聚,呼吸没有调和,神与气两者没有相交,这时应当稍微用意念,略微抓紧一些,也就是通过数息来启动刻漏,这就是武火。等到精神稍微凝聚,气息稍微调和,神与气两者略微相交,但还没有达到纯熟,这时应当用文火来巩固,意念略微放松,不像以前那样死死地执着于数息,这就是文火。古人说:“野战用武火,守城用文火。”野战是什么?就像战乱纷扰的时候,贼寇四处兴起,不得不派兵去战退魔寇,这就是武火的意思。等到干戈宁静,烽烟没有警报,又应当安置百姓,各自从事职业,虽然不用兵威,但也不能不提防,这就是文火,是有意无意的意思。如果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野外没有鸡犬的惊扰,人们很少有雀鼠般的诉讼,这时就可以不用文武火,而专用温养沐浴的火。至于沐浴有两种。卯时沐浴,是进火进到极点,担心它上升再上升,危害不小,因此停止符令不用,稍微温养就够了。这时虽然停工,但气机向上运行的,依然如故。上到泥丸宫,煅炼泥丸宫的阴气,这时正是时候。况且阳气上升,正生气最盛,所以卯时是生之门。酉时沐浴,是退符退到极点,担心它刻意于退,反而将阴气收于中宫,使阳丹不能成就。学者到这里,又应当停工不用,专气致柔,温养它,以等待天然自然。这就是酉时沐浴,古人称之为死之门,这就是我所说的收敛神光,落在绛宫,不像卯时那样收敛神光于泥丸。然而这不过是说它的象罢了,学者千万不要拘泥于象执着于文字,徒然做兀坐死守的功夫。至于归炉封固,这时用火没有火,采药没有药,完全出于无心无意,其实心意无不在。这就是玄牝之门显现真景。然而这个功夫,如果不是达到火候纯熟的境界,不能见到它的微妙。你们从此勤修不怠,不过一个月之久,可以息灭凡气而见到胎息,等到真意产生时,胎息显现时,自然阴阳纽成一团,气畅神融,药熟火化,有不期然而然的情况。你们努力吧,不要说我的秘诀容易听到。如果不是你们有这个真心,又知道行善为宝,也不轻易说道。还望你们一肩大任,不稍推诿,不辞劳瘁,冥冥中自不负你们,你们也不虚此志愿了。

十九

我给你们展示一个活法。论丹书所说:“初三一痕新月,是一点阳精发生之始,是新嫩的药,急宜采取。”然而以我看来,不必拘泥。比如你们打坐兴工,略微用一点神光下照丹田气穴之中,使神气两两相依,乃是一阳初动之始,切不可加以猛烹急炼,只以微微外呼吸招摄之足矣。古人说“二分新嫩之水,配以二分新嫩之火”,庶几水不泛溢,火不烧灼,慢慢的温养沐浴,渐抽渐添,水火自然调和,身心自然爽泰,而有药生之兆焉。然而气机尚微,药物未壮,不可遽用河车,以分散其神气也。此即初八月上弦一点丁火之象。若要搬运升降,往来无穷,必待药气充盈,勃然滃然,上而眉目之间,朗朗然如星光点点——其气机开朗无比,非谓果有星光点点纷飞而可见也——下而丹田之中,浩浩然如潮水漫漫——其真气流动充盈有如此,非谓果有潮水泛流也,此是比喻之法,切不可著迹以求——有此景到,始如十五一团明月,遍满大千,普照恒河,即是大药初生,可以兴工采取,搬运河车,升之降之,进之退之,由是而温养烹炼之,日复一日,自然智慧日开,精神大长。否则,水尚初潮,金生未兆,而遽以神火猛烹急炼,不惟金气不生,反因凡火炽热,烧竭一身元精元气也。若药气已长,而犹以二分之火应之,则金气旺而火不称,犹之炉火炼铁,矿多炭少而火不宏,火反为矿所埋,安望融化成金而为有用之物哉?此等细密工夫,在你们自家在坐上较量,为增为减,以柔以刚,定其分数铢两可也。故曰:“临炉定铢两,二分水有余,其三遂不入,火二与之俱”,是其义也。大凡用工采取烹炼,总要知得何者是真阳之气,何者是假阳之气。辨别了然,始不枉用工夫。如子进阳火,以采取真阳之物也。午退阴符,以退却至阴之物也。卯酉二时沐浴,以存真阳者也。要知阳不宜太刚,太刚则折,当以柔道济之。阴不宜太柔

,太柔则懦,须以刚德主之。卯门沐浴者,所以防阳之过刚也。酉门沐浴者,所以防阴之过柔也。若阳气过刚,必将凡火引而至上,以为患于上焦。阴气过柔,必将真阳退却,而阴气反来作主,私欲憧憧,往来无息,身亦因之懦弱不振。此又将何以处之哉?法在以神了照之,提摄之,不使阴气潜滋暗长于其中,自然阳长而阴消,可以炼睡魔矣。

译过于柔顺就会懦弱,必须用刚健的德行来主导。卯时的沐浴,是为了防止阳气过于刚强。酉时的沐浴,是为了防止阴气过于柔弱。如果阳气过于刚强,必然会将凡火引动上升至上方,从而在上焦造成祸患。如果阴气过于柔弱,必然会导致真阳退却,而阴气反而占据主导,私欲纷扰,往来不停,身体也因此变得懦弱不振。这又将如何处理呢?方法在于用心神去观照、提摄,不让阴气在体内暗中滋长,自然就会阳气增长而阴气消退,这样就可以炼化睡魔了。

二十

  修养之道,的是返自家故物,还已失本来。无论老少贤愚,皆可学得。无奈世人不明这个消息,不以老自推,便以愚自画。岂知这个天机原在太虚中浑浑沦沦,不因老愚而有增减乎!只怕人不立志以求。是以先天一点至阳之精落于后天尘垢之污者,愈加陷溺而不返也。诸子亦知之乎?即如阳生药产,总以端庄正坐盘膝为主,呼之至上,上则无形,吸之至下,下则无象,以眼微微向上而观,即采取也。若药气已壮,用吸舐撮闭之法,紧闭六门,存神定虑,此正法也。吾再进而言之,神要不动不摇,心要能虚能谦,身如泰山,心似寒潭,专心一志,自然真气冲冲直上,不似旁门纯以意思牵引。要知此气不是外来之气,是吾人受生之初先天一点氤氲元气入于胞胎之中者是。只为后天气息用事,先天气息蔽而不见。一朝凡息已停,真息自露。尤要知真气既生,我家主人翁正正当当坐镇中庭,方有主宰。故丹法云:“内伏天罡,外推斗柄”,是其诀也。若药气已生而行周天法工,内不伏天罡,则气机无主,必有差度妄行之弊。若药气已行,外不推斗柄,仍然死守中庭,则无生发之机,犹天地以日月为功用,日月以天地为主宰,斯为体用俱备,本末不违也。至于进火于子,是洪濛未判之初,混沌初分之始,其时恍惚杳冥,方是法眼正藏。退符于午,又如春生万物,至午而极,其时生机勃发,阳气极盛,的是正传。若卯时沐浴者,是从子时进火起以后,阴而生阳,至此阳不多而阴不少,丹经所谓“上弦金八两,得水中之金半斤”者,正是阴阳调和,两不相争也,故宜停符不运。然而阳气犹未至于纯,阴气尚未几乎息,不得不再运二时之火,升之直上,斯为卯沐浴。从望六之候,渐渐阳消阴长,谓之阴符者,盖以命系于坎,上半月为进为阳,性寄于离,下半月为退为阴,此殆谓“潜心于渊,合气于漠”,“动以炼命,静以养性”,使性之虚无者,至此而入于定静,故曰退阴符,即“卷之则退藏于密”者,是其旨矣。若如时师口诀,直谓阳之生十五而极,阴之长又自十六而生,谓为凡阴犹然昏昏罔罔,斯亦何必退符为哉?无是理也。吾师不为抉破,恐诸子不明升降进退之道皆是扶阳抑阴,彼以退符为昏默寂静,斯大错矣。吾师所传,万两黄金买不得,十字街前送至人,断无有徇情者也。诸子总要听吾之教,一心向上做去。吾不负汝,切莫似他将信将疑、欲修不修、而以财为命可也。

  二十一

  诸子工夫愈进,火候愈老,满腔之中,无非真意。盖先天神火既长,则后天凡火自盛,倘念不自持,或生怒心,或生恚念,或起淫心,或生贪念,种种嫉妒嗔恨,要无非后天凡火之起。此火一起,即有邪火焚身之患。吾见几多修士,平日修炼,只在深山静养,不与人事,及至出而和光,竟自一炉火起,而万斛灵砂立地倾矣。此吾所以教人不专在静处修,而必于市廛人物匆匆之地炼也。夫未经收养之火,还不见大害,若收之至极,藏之愈深,自与火微之日大不相同。或一身抽搐,或六腑动移,或五官发见有象有声,只要真气游行,此神能定足矣,切不可因其有动遂行惊讶。我总是一个不动心,不理他,愈加十分持养,十分谨慎,务期炼而至于死地可也。吾师从此抉破,生等须学曾子一生战兢,自无百般之病。所以学道人终身俱在无底船中坐,朽木桥上行也。即此日火虽新生,药亦稚嫩,然犹要提防火起,以耗散吾之元神。不然,养之数年,败之一旦,良可惜矣。他如接人应物,一切事为,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已经定意,不必三心;即钱财之出,不允则已,允则一诺千金,无有移易,以免外侮之来而心不宁,内念之起而心亦怍,此亦除烦恼之一法。盖烦恼即火,火起丹伤,势不能两立也。诸子能体吾言,在在提防,时时保护,夫焉有不成丹者哉?总之,丹道千言万语,不过神气二字,始而神与气离,我即以神调气,以气凝神,终则神气融化于虚空,结

译二十

修养的大道,确实是返回自家原本的东西,恢复已经失去的本真。无论老少贤愚,都可以学得。无奈世人不明白这个讯息,不是以年老为由推脱,就是以愚笨为由自我限制。哪里知道这个天机原本在太虚之中浑沦一体,不会因为年老愚笨而有增减呢!只怕人不立志去追求。因此,先天那一点至阳的精气,落入后天尘垢的污染中,就愈加沉溺而不能返回。各位弟子也知道吗?就像阳气生发、药物产生时,总以端庄正坐、盘膝为主,呼气时引气至上,上部无形;吸气时引气至下,下部无象,用眼睛微微向上观看,这就是采取。如果药气已经旺盛,就用吸、舐、撮、闭的方法,紧闭六门,存神定虑,这才是正法。我再进一步说,精神要不摇不动,心态要能虚能谦,身体像泰山一样稳固,心像寒潭一样清澈,专心一意,自然真气冲冲直上,不像旁门左道纯粹用意念牵引。要知道这气不是外来的气,是我们受生之初,先天那一点氤氲元气进入胞胎之中的气。只是因为后天气息起作用,先天气息被遮蔽而看不见。一旦凡息停止,真息自然显露。尤其要知道真气既已生发,我家的主人公正正当当地坐镇中庭,才有主宰。所以丹法说:“内伏天罡,外推斗柄”,这就是秘诀。如果药气已经生发而运行周天功法,内部不伏天罡,那么气机就没有主宰,必然有偏差妄行的弊端。如果药气已经运行,外部不推斗柄,仍然死守中庭,就没有生发的契机,就像天地以日月为功用,日月以天地为主宰,这才算是体用俱备,本末不违背。至于在子时进火,那是洪濛未判之初,混沌初分之始,那时恍惚杳冥,才是法眼正藏。在午时退符,又像春天万物生长,到午时达到极致,那时生机勃发,阳气极盛,确实是正传。如果在卯时沐浴,是从子时进火开始以后,阴中生阳,到这里阳不多而阴不少,丹经所说的“上弦金八两,得水中之金半斤”,正是阴阳调和,两不相争,所以适宜停符不运。然而阳气还没有达到纯阳,阴气还没有几乎消失,不得不再运行两个时辰的火,升之直上,这就是卯时沐浴。从望六的候时,渐渐阳消阴长,称为阴符,大概是因为命系于坎,上半月为进为阳,性寄于离,下半月为退为阴,这大概说的是“潜心于渊,合气于漠”,“动以炼命,静以养性”,使性之虚无者,到这里而入于定静,所以说退阴符,也就是“卷之则退藏于密”,这是它的宗旨。如果像时下老师的口诀,直接说阳气生发十五而极,阴气生长又从十六开始,说凡阴仍然昏昏罔罔,这又何必退符呢?没有这样的道理。我的老师如果不揭破,恐怕各位弟子不明白升降进退之道都是扶阳抑阴,他们把退符当作昏默寂静,这就大错了。我的老师所传的,万两黄金买不到,在十字街前送给有缘人,断没有徇私情的。各位弟子总要听从我的教导,一心向上修行。我不辜负你们,千万不要像他那样将信将疑、欲修不修,而以钱财为性命。

二十一

各位弟子的功夫越精进,火候越老练,满腔之中,无非是真意。因为先天神火既已增长,那么后天凡火自然旺盛,倘若念头不能自持,或者生怒心,或者生恚念,或者起淫心,或者生贪念,种种嫉妒嗔恨,无非是后天凡火的兴起。这火一起,就有邪火焚身的祸患。我看见许多修士,平日修炼,只在深山静养,不与人事交往,等到出来和光同尘,竟然一炉火起,万斛灵砂立刻倾覆。这就是为什么我教人不仅仅在静处修,而一定要在市井人物匆匆之地炼。那未经收养的火,还不见大害,如果收之至极,藏之愈深,自然与火微之时大不相同。或者一身抽搐,或者六腑动移,或者五官发见有象有声,只要真气游行,此神能定就足够了,切不可因为有动就惊讶。我总是一个不动心,不理他,愈加十分持养,十分谨慎,务求炼到死地才行。我的老师从此揭破,生等须学曾子一生战兢,自无百般之病。所以学道人终身都在无底船中坐,朽木桥上行。即使今日火虽新生,药也稚嫩,然而还要提防火起,以耗散我的元神。不然,养之数年,败之一旦,实在可惜。其他如接人应物,一切事为,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已经定意,不必三心;即使钱财之出,不允则已,允则一诺千金,没有移易,以免外侮之来而心不宁,内念之起而心亦怍,这也是除烦恼的一种方法。因为烦恼即火,火起丹伤,势不能两立。各位弟子能体会我的话,在在提防,时时保护,哪里有不成功丹的呢?总之,丹道千言万语,不过神气二字,始而神与气离,我就以神调气,以气凝神,终则神气融化于虚空,结

成一团大如黍米之珠,悬于四大五行不著之处,一片虚无境象。是即“打破太虚空,独立法王身”是也。而其工总不外性情二字,始而以性和情,继则以情归性,到性情合一,现出本来法身,即返本还原,复吾生身受气之初是。虽然,还未到无上上乘之妙境也。夫人未生之初,一点灵光浑然藏于太虚,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此时有何性,又有何情?以此思之,连性情二字都是有形有质,只算得后天中之先天,以其犹有依傍也。到此绝顶一步,不著于有性,亦不著于无情,连性情之有无亦且不立,此即跳出性情,独炼一点虚无元气,所谓空空忘忘,其实忘无所忘,空无所空,还于太虚,连天地都不为我作用,是即可以化子生孙,现出百千万亿法身,变化无穷者矣。若只不离一个虚无,还是二乘。连此虚无亦无,所以神妙莫测也。要之,此金丹始终之工法也。诸子体之慎之。

译凝聚成一团如黍米大小的宝珠,悬于四大五行的边际之外,呈现出一片虚无的境界。这就是所谓的“打破太虚空,独立法王身”。其中的功夫总离不开“性”与“情”二字,起初用性来调和情,接着让情回归于性,等到性情合一,显现出本来的法身,这便是返本还原,回到我们生命受气之初的状态。虽然如此,但这还未达到无上上乘的妙境。人在未出生之前,一点灵光浑然藏于太虚之中,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抓它抓不住,此时有什么性,又有什么情?由此推想,连“性”与“情”这两个字都是有形有质的,只能算作后天中的先天,因为它们还有所依托。到了这绝顶的一步,既不执着于有性,也不执着于无情,甚至连性情的有无也不确立,这就是跳出性情,独自炼化一点虚无元气,所谓空空忘忘,其实忘无可忘,空无可空,回归于太虚,连天地都不再为我所作用,这时就可以化生子孙,显现出百千万亿法身,变化无穷了。如果只不离一个虚无,还是二乘的境界。连这虚无也没有了,所以神妙莫测。总之,这就是金丹始终的工法。各位务必体悟并谨慎对待。

二十二

  炼丹之道,虽曰先天元气酝酿而成,其实非后天有形之气不能瞥见先天元气,是知先后二气,两不可无者也。若无后天滓质之气,则先天一气无自而生;若非先天清空一气,则后天尸气概属幻化之具,终不足以结成胎仙。吾观诸子于先天真一之气不能实实在在认得真、修得足者,皆由后天色身太弱,无以蓬蓬勃勃而洞见本来虚无妙相也。今为诸子再言后天之气。夫人之身所以健爽者,无非此后天之气足也。气何在?即身间一呼一吸,出入往来,氤氲内蕴者是。此气即肾间动气,肺主之而出,肾迎之而入,一出一入,往还于中黄宫内,则内而脏腑,外而肢体,无处不运,即无处不充,所谓身心两泰、毛发肌肤皆精莹矣。顾自后天言,肺之出气,肾之纳气,两相调和匀称,无或长或短之弊,自然无病,可以长生不老。然先天则金生水,即天一生水是,而后天则必自土而生金,金而生水,金水调匀,生生不息,故必节饮食、薄滋味、慎言语以养肺气,少思虑以养脾气,与夫一举一动节其劳逸,戒其昏睡,则土旺自能生金,金旺自能生水,水气一运,则脾土滋润,而金清水白,可以光华四达,无有违碍焉。诸子欲收先天元气蕴于中宫,吹嘘不已,化化无穷,离不得一出一入之呼吸息息归根,神气两相融结,和合不解,然后后天气足,先天之气之生始有自也。若不于后天呼吸之息息息向中宫吹嘘,则金无所生,水不能足,一身内外多是一团燥灼之气,犹之天气亢阳,而土无润泽之气,万物之枯焦不待言。此一呼一吸所以为人生生之本也。诸子于今用工,不必别寻奥妙,但于行住坐卧之时,常常调其呼吸,顺其自然,任其天然,毫无加损于其间,亦不纵放于其际,一切日用云为,总总一个不动心,不动气,不过劳过逸,自然后天气旺,先天元气自回还于五官之地,不必问先天何在,而先天之气自在是矣。若不知保养后天,徒寻先天元气,势如炊沙求饭,万不可得。到得后天尸气一聚于中,先天之气自在于内,氤氤氲氲,兀兀腾腾,莫可名状,而亦无可名状者。若曰可名,皆是后天之气,不足以还原返本而成神仙骨格焉。诸子知否?若先天元气到时,只有一点可验之处:心如活泼之泉,体似峻峋之石,自然一身内外无处不爽快,无处不圆融,非可意想作为而得者也。故先天一气名曰虚无元气。以此思之,足见先天一气无可名,无可指,后人强名之曰先天一气。既属强名,实无所有。学者于此元和内蕴之时,而犹欲于身心内实实摸拟一个色相出来,错矣错矣!且此摸拟之心即是后天之意。有此一意,而先天淳朴之气必为后天之气打散,虽曰先天,犹是后天也。诸子近于吾道已窥其渊源,谅于吾师今日之言实能知其底蕴,不复以后天识神作为主翁也。在修道之始,恐其不明真谛,必要寻师访友,求其实在下落,步步都有踏实处。及大道已明,修之于身,炼而为药,又要将从前一切知见概行泯却,不许一丝半点参错于中,反将玄黄混合者打破,不能凝聚为一团也。古人谓“打破虚空为了当”,诸子思之,虚空二字犹著不得,何物可以添上?只似孩提之童,嘻笑怒骂皆是天然自然,前不思,后不想,当前一任其行止,而己毫无与焉。然此言虽容易,而欲真真实实会悟其妙,非数十年苦工,不能识其微也。

  二十三

  为师念生辛苦多年,未了然于此一气,不妨预为抉破。此个虚无一气,又谓真一之气,又曰真一之精,又曰天然元气,又曰清空一气,种种名色,不一而足,要无非无声无臭、无思无虑之真,却不在内,不在外,隐在色身之中,谓之法身。然如此难思量,难揣度,却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孔子所谓“我欲仁,斯仁至矣”,足见此个元气天然自然,未尝一息偶离,离此即不得生,又何以成人耶?然必如何而后可觅哉?虽然,著一觅字,又千差万错,增数十重障蔽。惟有如生等所说,一切放下,一丝不挂,万缘不染,此个虚无之气即

译二十二

炼丹的道理,虽然说是由先天元气酝酿而成,但实际上,如果没有后天有形之气,就无法瞥见先天元气。由此可知,先天与后天这两种气,两者都不可或缺。如果没有后天含有杂质之气,那么先天一气就没有产生的根源;如果不是先天清虚空灵的一气,那么后天的浊气就只是幻化的工具,终究不足以结成胎仙。我看各位弟子对于先天真一之气,不能实实在在地认清、修炼充足,都是因为后天的色身太虚弱,无法蓬勃旺盛地洞见本来虚无的妙相。现在再为各位谈谈后天之气。人的身体之所以健壮清爽,无非是这后天之气充足。气在哪里?就是身体里一呼一吸,出入往来,氤氲蕴藏在内的就是。这气就是肾间的动气,由肺主管呼出,由肾迎接吸入,一出一入,在中黄宫内往返,那么内部脏腑,外部肢体,没有不运作的地方,也就没有不充盈的地方,所谓身心两泰、毛发肌肤都精纯莹润了。从后天来说,肺呼出的气,肾吸入的气,两者调和匀称,没有过长或过短的弊端,自然没有疾病,可以长生不老。然而先天则是金生水,也就是“天一生水”的道理;而后天则必须从土生金,金生水,金水调和均匀,生生不息,所以必须节制饮食、淡薄滋味、谨慎言语来养护肺气,减少思虑来养护脾气,以及一举一动调节劳逸,戒除昏睡,那么土旺自然能生金,金旺自然能生水,水气一旦运行,脾土得到滋润,而金清水平,可以光华四达,没有阻碍。各位弟子想要收取先天元气蕴藏在中宫,不断吹嘘,变化无穷,离不开这一出一入的呼吸息息归根,神气两相融合,和合不解,然后后天气充足,先天之气的产生才有根源。如果不从后天呼吸的息息向中宫吹嘘,那么金没有产生的地方,水不能充足,一身内外大多是一团燥热之气,就像天气亢阳,而土没有润泽之气,万物枯焦就不待言说了。这一呼一吸之所以是人生的生生之本。各位弟子现在用功,不必另外寻找奥妙,只要在行住坐卧之时,常常调节呼吸,顺其自然,任其天然,毫无增减于其间,也不放纵于其际,一切日常行为,总是一个不动心,不动气,不过劳过逸,自然后天气旺盛,先天元气自会回还到五官之地,不必问先天在哪里,而先天之气自然就在这里了。如果不知道保养后天,徒然寻找先天元气,势如煮沙求饭,万万不可得。等到后天浊气一聚于中,先天之气自然在内,氤氲腾腾,不可名状,也无可名状。如果说可以名状,都是后天之气,不足以还原返本而成神仙骨格。各位知道吗?如果先天元气到来时,只有一点可以验证的地方:心如活泼的泉水,体似峻峭的岩石,自然一身内外无处不爽快,无处不圆融,不是可以意想作为而得到的。所以先天一气名叫虚无元气。由此思考,足以看见先天一气无可名,无可指,后人勉强命名为先天一气。既然属于勉强命名,实际上无所拥有。学者在此元和内蕴之时,还想要在心身内实实在在地摸拟出一个色相出来,错了错了!况且这摸拟之心就是后天之意。有了这一意,而先天淳朴之气必被后天之气打散,虽然说是先天,还是后天。各位弟子接近我的道已经窥见其渊源,相信对于我老师今天的话实能知其底蕴,不再以后天识神作为主翁了。在修道之初,恐怕其不明真谛,必要寻师访友,求其实在下落,步步都有踏实处。及大道已明,修之于身,炼而为药,又要将从前一切知见概行泯却,不许一丝半点参错于中,反将玄黄混合者打破,不能凝聚为一团。古人说“打破虚空为了当”,各位想想,虚空二字还著不得,何物可以添上?只像孩童,嘻笑怒骂皆是天然自然,前不思,后不想,当前一任其行止,而自己毫无参与。然而这话虽容易,而想要真真实实会悟其妙,非数十年苦工,不能识其微。

二十三

为师念及各位辛苦多年,未了然于此一气,不妨预先为你们抉破。这个虚无一气,又谓真一之气,又曰真一之精,又曰天然元气,又曰清空一气,种种名色,不一而足,要无非无声无臭、无思无虑的真,却不在内,不在外,隐在色身之中,谓之法身。然而如此难思量,难揣度,却远在天边,近在咫尺。孔子所谓“我欲仁,斯仁至矣”,足见此个元气天然自然,未尝一息偶离,离此即不得生,又何以成人呢?然而必须如何而后可觅呢?虽然,著一觅字,又千差万错,增数十重障蔽。惟有如各位所说,一切放下,一丝不挂,万缘不染,此个虚无之气即

在个中。生积久功深,谅已明白无疑。要知此个虚无一气,天地人物同是一般,富贵贫贱均是一理,极之生死患难,亦不为之改移。气息有盈虚消长,而此个元气无有盈虚消长。第后学浅见,不知人有清浊明暗皆是气机运行,而专以气之清明寻虚无一气,而于昏浊之际则以为不在也。讵知此个元气,不因清明而有,亦不为昏浊而无,只怕不知去欲存理,闲邪归正,于气清时,有一流连顾盼之意,于气浊时,又加一忧郁烦恼之心,明明元气当前,如日月之照临,无不光明洞达,反因此障碍心起,遂如浮云遮蔽,而日月无光矣。尤要明得此个元气,本无朕兆,亦无形色,实为后天精气神之根本,先天精气神之主宰。故虚无一气,在先天而生乎阴阳,落后天而藏于阴阳。总之,人能打扫得闲思杂虑、一切起心动念的障碍,干干净净,不染纤尘,足矣。然在后生小子,气息壮旺,易得会其真际,而在年华已迈者,犹难调和气血,保养灵光,采此一点至阳之精,此又将奈之何哉?吾再示生一个采炼法程。《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生等于元气未见时,不妨以神光下照,将此神火去感动水府所陷之金,久久自然水中火发,而真金出矿矣。此感而彼应,其几有捷于影响者。故古人教后学,于寂然不动中无可采取,教以神光下照之法,而于通处下手,以采取先天一味至真之气出来,以为丹本者,此也。亦非此个动气即元气也,要知此个元气,方其未形之时,未尝不在,然而清空之气不可见也,及其既形之际,又非此个有形者即是真一之气,而要不过此真一之气之所发皇也。当其发时,恍惚杳冥,略有可以认识者在,此亦犹见影知形之意,其实仍无所见耳。到此发见昭著,“放之则弥六合”,即天地亦不能载,所谓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本者,即此是也。然虽无量无边,而仍不离于方寸,所谓“卷之则退藏于密”者,是其义也。由此以思,氤氲者仍是阴阳真气,而主宰此真气者,始是至真之元气也。知否?故自古仙真探斯之赜而知源,穷斯之神而知化,炼形复归于一气,炼气复还于虚无,要无非借假以形真也。又闻古人云:“真一之气,视无形,听无声。”如之何而能凝结以成黍米之珠哉?圣人以法追摄,采取于一时辰内,法即回光返照,以我去感,彼自相应者是也。及其既现真一之气,犹不可见,此又何以捉摸之而后采而服之,以成虚无之仙耶?圣人以有而形无,以实而形虚。实而有者,冥昏真阳也;虚而无者,龙虎二八初弦之气也。要不过以此有形而炼出那无形之元气出来,才可为丹。生等今闻吾真一之气,谅不复以后天阴阳、先天阴阳,认为真一之气,庶几近道矣。

译就在这其中。你修行积累日久,功夫深厚,想必已经明白无疑了。要知道这虚无一气,天地万物与人都是相同的,富贵贫贱都遵循同一个道理,极而言之,生死患难也不能改变它。气息有盈虚消长,但这元气却没有盈虚消长。只是后学者见识浅陋,不知道人的清浊明暗都是气机的运行,却专门在气之清明时去寻找虚无一气,而在昏浊之时则认为它不存在了。哪里知道这元气,不因清明而存在,也不因昏浊而消失,只怕不知道去欲存理、闲邪归正,在气清时,有一分流连顾盼之意,在气浊时,又加上一分忧郁烦恼之心,明明元气就在眼前,如日月照耀,无不光明透彻,反而因此产生障碍之心,于是就像浮云遮蔽,使得日月无光了。尤其要明白这元气,本来没有迹象,也没有形色,实为后天精气神的根本,先天精气神的主宰。所以虚无一气,在先天时产生阴阳,在后天时藏于阴阳之中。总之,人能把闲思杂虑、一切起心动念的障碍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染纤尘,就足够了。然而对于年轻后生,气息壮旺,容易领会其真谛;而对于年华已老的人,还难以调和气血,保养灵光,采摄这一点点至阳之精,这又该怎么办呢?我再指示你一个采炼的法程。《易经》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你们在元气尚未显现时,不妨用神光向下照射,用这神火去感动水府中沉陷的金,久久自然水中火发,而真金出矿了。这边感应,那边回应,其契机比影随形还要快捷。所以古人教导后学,在寂然不动中无可采取,就教以神光下照的方法,而在通达处下手,以采取先天一味至真之气出来,作为丹的本源,就是这个道理。也不是说这个动气就是元气,要知道这元气,在它尚未成形之时,未曾不在,然而清空之气不可见;等到它既已成形之际,又不是这个有形者就是真一之气,而不过是这真一之气的发扬光大罢了。当它发动时,恍惚杳冥,略有可以认识的迹象,这也如同见影知形的意思,其实仍然是无所见的。等到这发见昭著,“放之则弥六合”,即使天地也不能承载,所谓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的根本,就是这个。然而虽然无量无边,却仍然不离方寸之间,所谓“卷之则退藏于密”,就是这个意思。由此思考,氤氲者仍然是阴阳真气,而主宰这真气的,才是至真的元气。知道了吗?所以自古仙真探究这深奥的道理而知其本源,穷尽这神奇的变化而知其化育,炼形复归于一气,炼气复还于虚无,无非是借假以显真罢了。又听说古人说:“真一之气,视之无形,听之无声。”怎么能凝结它成为黍米之珠呢?圣人用方法追摄,在一个时辰内采取,方法就是回光返照,以我去感应,它自然相应。等到真一之气已经显现,仍然不可见,这又怎么捉摸它然后采而服之,以成就虚无之仙呢?圣人以有形来显现无形,以实来显现虚。实而有者,是冥昏真阳;虚而无者,是龙虎二八初弦之气。无非是用这有形来炼出那无形之元气,才可为丹。你们现在听了我的真一之气,想必不再把后天阴阳、先天阴阳认为是真一之气了,这才接近大道了。

二十四

  修炼之道,人只知两重天地、四个阴阳,岂知先天后天阴阳之外,还离不得真灵之知,才是天地之根,造化之本也。夫后天阴阳者何?即人身受胎之始,借父精母血而生者。到子时坎中有一阳之气运行于一身内外,午时离中有一阴之气周流于六腑官骸,二气迭运,无有窒机,故日见其长。及至成人,多思虑以伤神,好淫荡以损精,精神衰败,此一身内外阴阳不复运行矣。至人以顺行之常道,为逆修之丹道,始而垂帘塞兑,息虑忘机,默默回光返照于丹田一窍之中,以采取真阳之气,烹炼至阴之精。此即先天阴阳生于虚无之际,不区区在色身上寻讨者也。如此凝神调息,调息凝神,阴阳交会,神息相依,而坎中之真阳生于活子时,由是动以采之,上升下降,活午时到,离中真阴生于其际,由是静以养之,收于玄玄一窍。世人只知静养,而不知动采,何以回宫?又或但知动采,而不知静养,何以结丹?此处切不可胡混。尤要知活子时到,所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有物有精等景象,犹是先天阴阳比象,还不是太极之体。太极之体,彼感此应,一动即觉,所谓时至神知,即先天之真知。学道人须于此认得清,方得先天一气。活午时到,离中虽有至阴之精兆而为象,如圆陀陀,光灼灼,犹非先天真精、太极立基之本也。要知此时惺惺不昧,天然一念现前,能为万变主宰,此即古人所谓心中之灵知,先天至真之精发见也。斯时也,在无知之学人,偶然朕兆当前,心神欢悦,即存一了照之心,或欲其长存不去,如此先天虽本无物,因此一心去了照他、留恋他,又添一重障蔽,先天顿为后天所蒙,天心顿为人心所汩。学者于此天然真宰现前,惟有不即不离,勿忘勿助,得矣。但初行持,须要知肾中一阳生,而有真知现象,心中一阴生,而有灵知兆形。到得工深学久,肾中之真知亦化为灵,心中之灵知亦化为真,真灵合而为一,真灵化而无有,所谓陀罗尼谛真灵乾谛萨婆诃者是。吾观诸子打坐,未尝不是,但未得药生之时,可数息以调息,至于药气已归,切不可再用刻漏武火,须任其天然自然,元神始不为识神打散。知否?诸子行工虽久,不能大生阳气者,由于此处少理会也。孔子称颜子得一善,拳拳服膺而弗失,盖未得而求得,不容不用武火;既求而已得,又不可再行武火,须以天然神火温养还丹,主人翁坐照当中足矣,此方合一动一静、一武一文修养之道。吾师今日所传,自古丹经不肯轻泄者,吾已一口吐出。诸子切勿谓为偶然事也。

  二十五

  性命双修之学,非独吾道为然,即三教圣人亦莫能外。始以性立命,继以命了性,终则性命合一,以还虚无之体,尽矣。夫性本虚无,浑无物事,然必至虚而含至实,至无而含至有,始不堕于顽空一流。学者下手兴工,万缘放下,纤尘不染,虚极静笃之时,恍惚杳冥,而有灵光昭著,普照大千世界,此即灵台湛寂,佛所谓大觉如来,道所谓灵知真知是。但人自有身后,一点真灵面目久为尘垢所污,大修行人所以必除思虑、祛尘缘,而于静中养出端倪也,此即明心见性也。诸子探出这个消息,始知我生本性无时不在,非因静而后有,不过由静以养之耳。至人心一静,又如冰雪融化于不知不觉中,忽然现出一线灵光,非但人不及知,而己亦不自觉,斯时万境澄彻,片念不生,觉得天地万物无不自我包罗,古今万年无不自我贯注。此即孟子养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则充塞乎两大之间者是。如此见性,方为真见,如此养性,始成直养。斯时也,神游于穆之表,气贯太和之天,寂然湛然,浑然融然,而后[不至]不入于杳冥,使圣学等诸奇怪,亦不至逐于事物,使圣学流于纷驰,斯道得矣。虽日用云为,万端交感,亦惟任天而动,率性以行,如大禹之治水,行所无事,卒之功满天下而不知功,名满天下而不知名,浑如赤子之知能爱敬,一出于天真,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译二十四

修炼之道,世人只知道有两重天地、四个阴阳,哪里知道在先天与后天的阴阳之外,还离不开真灵的知觉,这才是天地的根本、造化的本源呢。那后天的阴阳是什么呢?就是人身在受胎之初,凭借父亲的精气和母亲的血脉而生成。到了子时,坎卦中有一股阳气在身体内外运行;到了午时,离卦中有一股阴气在六腑和骨骼中周流。这两股气息交替运转,没有阻滞,所以身体日渐生长。等到成年之后,多思虑而损伤精神,好淫荡而损耗精气,精神衰败,这身体内外的阴阳就不再运行了。得道之人将顺行的常道,转化为逆修的丹道,起初垂下眼帘、闭塞口舌,停止思虑、忘却机巧,默默地将目光回返照射于丹田这一窍穴之中,以此来采撷真阳之气,烹炼至阴之精。这就是先天阴阳生于虚无之间,而不是仅仅在色身上寻找探求的。这样凝神调息,调息凝神,阴阳交会,神与息相互依存,于是坎卦中的真阳在活子时产生,由此通过动来采撷它,使其上升下降;活午时到来,离卦中的真阴在这一时刻产生,由此通过静来涵养它,收纳于玄妙的一窍之中。世人只知道静养,却不知道动采,怎么能让药物回归宫府呢?又或许只知道动采,却不知道静养,怎么能让丹药凝结呢?这里切不可胡乱混淆。尤其要知道,活子时到来时,所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有物有精等景象,不过是先天阴阳的比拟象征,还不是太极的本体。太极的本体,彼此感应,一动就能察觉,所谓时机到了精神自然知晓,这就是先天的真知。学道的人必须在这里认清,才能得到先天一气。活午时到来,离卦中虽然有至阴之精的征兆显现为象,如圆陀陀、光灼灼,这还不是先天真精、太极立基的根本。要知道此时清醒不昧,天然的一念现前,能作为万般变化的主宰,这就是古人所说心中的灵知,先天至真的精气的显现。在这个时候,对于没有知识的学人,偶然有征兆当前,心神欢悦,就存留一个观照的念头,或者希望它长存不去,这样先天虽然本来无物,因为一心去观照它、留恋它,又增添了一层遮蔽,先天顿时被后天所蒙蔽,天心顿时被人心所搅乱。学人在这里天然的真宰现前,只有不即不离,勿忘勿助,才算得法。但在初行持时,必须要知道肾中一阳生起,而有真知的现象;心中一阴生起,而有灵知的征兆。等到功夫深厚、学习日久,肾中的真知也化为灵,心中的灵知也化为真,真灵合而为一,真灵化去而无有,这就是所谓陀罗尼谛真灵乾谛萨婆诃的意思。我看各位弟子打坐,未尝不是这样,但在没有得到药物产生之时,可以数息来调息,至于药气已经回归,切不可再用刻漏武火,必须任其天然自然,元神才不会被识神打散。知道吗?各位弟子行功虽然很久,不能大生阳气的原因,就在于这里少有理会。孔子称赞颜回得一善,拳拳服膺而不失,大概是在未得到时求得,不容不用武火;既然求得已经得到,又不可再行武火,必须用天然神火温养还丹,主人翁坐照当中就足够了,这才符合一动一静、一武一文修养之道。我师父今天所传的,是自古丹经不肯轻易泄露的,我已经一口吐出。各位弟子千万不要把这当作偶然的事。

二十五

性命双修的学问,不只是我们道家如此,即使儒释道三教的圣人也不能例外。开始以性来立命,接着以命来了性,最终性命合一,以回归虚无的本体,这就完备了。本性本来虚无,浑然没有事物,但必须达到极虚而包含极实,极无而包含极有,才不至于堕入顽空的一类。学人下手兴工,放下万般缘念,纤尘不染,在虚极静笃的时候,恍惚杳冥之中,而有灵光昭著,普照大千世界,这就是灵台湛寂,佛家所谓的大觉如来,道家所谓的灵知真知。但人自从有了身体之后,一点真灵的面目长久被尘垢所污染,大修行人之所以必须除去思虑、祛除尘缘,而在静中养出端倪,这就是明心见性。各位弟子探出这个消息,才知道我生的本性无时不在,不是因为静而后有,不过是通过静来涵养它罢了。等到人心一静,又如同冰雪在不知不觉中融化,忽然现出一线灵光,不仅别人不及知晓,自己也不自觉,这时万境澄澈,片念不生,觉得天地万物无不自我包罗,古今万年无不自我贯注。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养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充塞于天地之间。这样见性,才是真见;这样养性,才算是直养。在这个时候,神游于穆之表,气贯太和之天,寂然湛然,浑然融然,而后不至于陷入杳冥,使圣学等同于奇怪,也不至于追逐于事物,使圣学流于纷驰,这就得道了。虽然在日常生活中,万端交感,也只是任天而动,率性而行,如同大禹治水,行所无事,最终功满天下而不知功,名满天下而不知名,浑如赤子的知能爱敬,一出于天真,虽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实则不自觉其知,不自觉其能,有与物俱化者焉。诸子果明此道,以一贯万,以万归一,自然炼精得元精,炼气得元气,炼神得元神,而长生可得,神仙可几矣。不论童真破体,不论老少贤愚,不论富贵贫贱,只要有功有德,自成上圣高真。虽曰虚无妙道,其实如如自在,了了长明。昔人谓“针锋上打得筋斗,电光中立得住脚”,才是虚中实、无中有,而不等旁门之依稀仿佛也。诸子由此修持,始焉心无生灭,则性可长存矣,继焉息无出入,则命可长保矣。古云“心在丹田身有主,气归元海寿无穷”,不诚然乎?无奈今之修士不知清净为本、真实为宗,或但务于虚静,而不知下学上达之原一致,或但事乎奔驰,而不知天德王道之本一贯;即有究心性之源,明造化之妙,又不知性为气体,气为性用,无性则命无由生,无命则性无所立。漫说尽性即可至命,须知立命乃可了性。彼徒存性,不能立命,每见气动而神随,究不能断夫情欲,神游而气散,更不能逃夫生死。由此言之,修性大矣,而炼命尤急焉。虽然,今之炼命者,但闭目静坐,冥心寂照,徒守离中阴神,不采坎中阳气。倘念动而神驰,长生且不可得,安望不入轮回?又况徒事空静,死守阴神,全无一点阳气,眼前即无生机,安望死后为神?虽有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天眼通、天耳通之五灵,究皆阴神,而神未入气,气未归神,阴阳未合,神气不交,息有出入,神亦变迁,心虽有入定之时,只是强定之阴神,终未炼成不动之阳神,而生死难保,轮回种子尚在。如此修炼,又与凡夫何异哉?

译实际上,人们往往不自觉地认知自己的智慧,不自觉地发挥自己的能力,存在着与万物一同变化的情况。各位修道者如果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用“一”来贯通万事万物,又将万事万物归于“一”,自然就能通过炼精得到元精,通过炼气得到元气,通过炼神得到元神,从而获得长生,接近神仙的境界。不论是否还是童真之体,不论老少贤愚,不论富贵贫贱,只要有功有德,自然能成为上圣高真。虽然说道是虚无玄妙的,但实际上却是安然自在、恒常光明的。古人说“在针尖上能翻筋斗,在电光中能站稳脚跟”,这才是虚中有实、无中有的境界,而不像旁门左道那样模模糊糊、似有似无。各位修道者由此进行修持,起初心念没有生灭,那么本性就可以长存了;接着呼吸没有出入,那么生命就可以长保了。古人说“心在丹田,身体就有主宰;气归元海,寿命就无穷无尽”,难道不是这样吗?无奈现在的修道者不知道以清净为根本、以真实为宗旨,有的只追求虚静,却不知道下学而上达的根本是一致的;有的只忙于奔波,却不知道天德与王道的根本是贯通的;即使有探究心性本源、明了造化奥妙的人,也不知道性是气的本体,气是性的作用,没有性则命无从产生,没有命则性无处依托。别说尽性就可以至命,要知道立命才能了性。他们只存养本性,不能确立生命,常常看到气动而神随之动,终究不能断绝情欲;神游而气散,更不能逃脱生死。由此说来,修性固然重要,而炼命尤其紧迫。虽然如此,现在炼命的人,只是闭目静坐,冥心寂照,白白地守着离卦中的阴神,却不采取坎卦中的阳气。如果念头一动而心神驰骋,长生尚且不可得,哪里还指望不入轮回?何况只是从事空静,死守阴神,完全没有一点阳气,眼前就没有生机,哪里还指望死后成神?即使有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天眼通、天耳通这五种神通,终究都是阴神,而神没有融入气,气没有回归神,阴阳没有结合,神气没有交合,呼吸仍有出入,神也会变迁,心虽然有时能入定,只是强行定住的阴神,终究没有炼成不动的阳神,生死难以保全,轮回的种子还在。这样的修炼,又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呢?

二十六

  自乾坤破为坎离,已非旧物矣。离外阳而内阴,坎外阴而内阳,外者假,内者为真。且离中所有者精神,坎宫所有者气血,坎虚而成实,离有而成无。学者先采坎中真阳,补离中真阴,复还乾坤本来真面,即返本还原也。法在以汞投铅,以铅制汞,复用天然神火久久温养,以铅虽先天之物,在人身气血中,夹带有阴气在内,故日运符火包固己汞,必将铅气抽尽,化为明窗尘埃片片飞浮而去,只存得一味灵妙丹药。再加九年面壁工夫,始能无形生形,成就一位真仙。若但离宫修定,不向水府求玄,则离宫阴神犹是无而不有,虚而不实,纵静中寻静,深入杳冥之境,只得一个恍惚阴神样子,终不能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欲有则有、欲无则无、实实在在有个真迹也,故曰: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又有只知炼命者,但固守下田,保养元精,前此未闻尽性之工,后此但求伏气之术,惟炼离宫阴精使之化气,复守肾间动气使之不漏,不知移炉换鼎向上做炼气化神工夫,虽胎田气满,可为长生不老人仙,然气未归神,神未伏气,有时念虑一起,神行气动,仍不免动淫生欲,故曰:修命不修性,“犹如鉴容无宝镜。”必也性命双修,务令一身内外无处不是元精,无处不是元气。到得精已化气,无复有生精之时,然后精窍可闭。于此急寻圣师口诀,用上上乘法,行五龙捧圣之工,自虚危穴起,上至泥丸,降下丹田,所谓“四象攒来会中宫,何愁金丹不自结”者,此也。斯时凡息停而胎息见,日夜运起神火,胎息绵绵,不内不外,若有若无,炼为不二元神。如此炼气化神,适为大周天火候。张祖云:“终日绵绵如醉汉,悠悠只守洞中春”,又谓“绵绵密密,不贰不息,上合于穆之天”,又谓“无去来,无进退”,是也。如此抽铅添汞,以汞养铅,待得铅气尽干,汞性圆明,外息尽绝,内息俱无,只有一点神光了照当空,是即气化神矣。学人初入定时,未至大定,犹为少阳,未炼到老阳之候,尤必惺惺不昧,寂寂无闻,不著有相,不著无相,庶元神才得超脱。不然,神有依傍则不脱,神有方所则不超,安能跳出天地阴阳之外,而不为天地阴阳鼓铸者?此炼虚一著,所以无作无为,无思无虑,纯乎天然自然之极。前此炼气化神,虽无为而犹有迹。到得炼神还虚,不似前此温养之工犹有朕兆可寻也。此为最上上乘之道。

  二十七

  精非交感之精,乃先天元精也。何谓元精?此精自受生之初,阴阳二气凝结一团,如露如珠,藏于心中为阴精,即天一生水是也。其未感而动也,只一气耳。及乎有触而通,在肝则化为泪,在脾则化为唾,在肺则化为涕,在心则化为脉,在肾则化为精,寒则为涕,热则为汗,闻香生津,尝味垂涎,所谓“涕唾精津气血液,七般灵物总皆阴。”惟一念不起,一心内照,则七窍俱闭,元精无渗漏之区,久久凝炼,则精生有日,如春暖天气熟睡方醒,一团温和热气常发于阴肾之中。斯时也,急以真意摄回丹田土釜,烹之炼之,温之养之,则元精常住,元气可生矣。但药有老嫩,火有文武,运有升降,归炉温养,皆有法度,学者须虚心求师,抉破真机得矣。否则,一有不明,妄采妄炼,鲜不为害也。此中危险,不可不知。所以炼精者必凝神于中,调息于外,到得精神团聚,气息和平,则精自生而气自化矣。所谓气者,即此元精所煅炼而成也,但伏阴肾中,恍惚杳冥,凝结一区,静则为气,动则为精。气存则人存,气亡则人亡。气之所关,非细故也。气之衰旺,人之老幼强弱因之;事为之举废,功业之成否,鲜不于气是赖。当其静时,无形无象,只有一团温和之意,薰蒸四体,流贯一身;及有感而动,成孝悌之德,通乎神明,为忠义之举,参乎天地,浩然沛然,至大至刚,有包罗宇宙之概。孟子谓“集义生气,集气成勇,贯金石,格豚鱼”者,皆此正气为之也。志以帅气,气以成义,无是气,则颓靡不振矣。世上凡

译二十六

自从乾坤卦象破散为坎离,便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离卦外阳而内阴,坎卦外阴而内阳,外在的是假象,内在的才是真意。况且离卦中所拥有的是精神,坎卦中所拥有的是气血,坎卦由虚而成实,离卦由有而成无。修学者首先要采取坎卦中的真阳,来补益离卦中的真阴,恢复乾坤原本的真面目,这就是返本还原。方法在于以汞投铅,以铅制汞,再用天然的神火久久温养。因为铅虽然是先天之物,但在人身的气血中,夹杂着阴气在内,所以每日运转符火包固己汞,必将铅气抽尽,化为明窗尘埃片片飞浮而去,只留存一味灵妙的丹药。再经过九年面壁的功夫,才能无形生形,成就一位真仙。如果只在离宫修定,不向水府(坎宫)探求玄妙,那么离宫的阴神还是无而不有、虚而不实,纵然在静中寻静,深入杳冥的境界,也只得到一个恍惚的阴神样子,终究不能做到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欲有则有、欲无则无,实实在在有一个真迹,所以说: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又有只知炼命的人,只是固守下丹田,保养元精,此前未曾听闻尽性的功夫,此后只追求伏气的方法,只修炼离宫的阴精使之化气,再守住肾间的动气使之不漏,不知道移炉换鼎向上做炼气化神的功夫,虽然胎田气满,可以成为长生不老的人仙,然而气未归神,神未伏气,有时念头一起,神行气动,仍不免动淫生欲,所以说:修命不修性,“犹如鉴容无宝镜。”必须性命双修,务必使一身内外无处不是元精,无处不是元气。等到精已化气,不再有产生精的时候,然后精窍可以关闭。在此急忙寻找圣师的口诀,用上上乘法,行五龙捧圣的功夫,自虚危穴起,上至泥丸宫,降下丹田,所谓“四象攒来会中宫,何愁金丹不自结”,说的就是这个。此时凡息停止而胎息显现,日夜运起神火,胎息绵绵,不内不外,若有若无,炼为不二元神。如此炼气化神,正好是大周天的火候。张祖说:“终日绵绵如醉汉,悠悠只守洞中春”,又说“绵绵密密,不贰不息,上合于穆之天”,又说“无去来,无进退”,正是如此。如此抽铅添汞,以汞养铅,等到铅气尽干,汞性圆明,外息尽绝,内息俱无,只有一点神光了照当空,这就是气化神了。学人初入定时,未至大定,还属于少阳,未炼到老阳的候度,尤其必须惺惺不昧,寂寂无闻,不执着于有相,不执着于无相,庶几元神才能超脱。不然,神有所依傍则不能解脱,神有所方所则不能超脱,怎能跳出天地阴阳之外,而不被天地阴阳所鼓铸呢?这炼虚的一着,所以无作无为,无思无虑,纯乎天然自然之极。此前炼气化神,虽然无为却还有迹可循。到得炼神还虚,不像此前温养的功夫还有朕兆可寻。这是最上上乘的道。

二十七

精不是交感之精,乃是先天元精。什么叫元精?这精自从受生之初,阴阳二气凝结一团,如露如珠,藏于心中为阴精,就是“天一生水”的意思。它未受感触而发动时,只是一团气罢了。等到有感触而通达,在肝则化为泪,在脾则化为唾,在肺则化为涕,在心则化为脉,在肾则化为精,寒则化为涕,热则化为汗,闻香生津,尝味垂涎,所谓“涕唾精津气血液,七般灵物总皆阴。”只要一念不起,一心内照,则七窍俱闭,元精没有渗漏的地方,久久凝炼,则精生有日,如同春暖天气熟睡方醒,一团温和热气常发于阴肾之中。此时,急忙以真意摄回丹田土釜,烹之炼之,温之养之,则元精常住,元气可生了。但药有老嫩,火有文武,运有升降,归炉温养,都有法度,修学者必须虚心求师,抉破真机才能得道。否则,一旦有不明之处,妄采妄炼,很少不造成危害的。其中的危险,不可不知道。所以炼精的人必须凝神于中,调息于外,到得精神团聚,气息和平,则精自生而气自化了。所谓气,就是这元精所煅炼而成的,只是伏在阴肾中,恍惚杳冥,凝结一区,静则为气,动则为精。气存则人存,气亡则人亡。气所关系到的,不是小事。气的衰旺,人的老幼强弱由此决定;事情的举废,功业的成败,很少不依赖气的。当它静止时,无形无象,只有一团温和之意,薰蒸四体,流贯一身;等到有感触而发动,成就孝悌之德,通乎神明,做出忠义之举,参乎天地,浩然沛然,至大至刚,有包罗宇宙的气概。孟子说“集义生气,集气成勇,贯金石,格豚鱼”,都是这正气所为。志以帅气,气以成义,没有这气,就会颓靡不振了。世上凡

金凡玉可以买得,惟有此气,生死与俱,性命与共,非由积累功深,无以得其充裕也。生须知气未动,静以养之,气偶露,动以炼之。古云:“忽然夜半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此即一阳来复之候,眼有金光发见,口有甘露来朝,此即大药发生之验也。急忙采取过关,服食温养。此时淫具缩尽,阳关固闭,绝外吸呼,用内神息,不许一点渗漏,务令息息尽归真,神神齐听命,使此气入神中,神包气外,久之浑然无气息往来,惟觉一点灵光隐约在灵台之上,则元气已化元神矣。自此气合于漠,神凝于虚,似有似无,不内不外,以炼至虚至灵之神。再行向上工夫,迁神于上田,以无为神火,炼七日过关服食之工,则玉液功成。自此不饥不寒,四时皆春,别有一重天地在我主持,而我有真我矣。再接炼神还虚一步工夫,重置琴剑,再安炉鼎,现神则灵光普照,敛神则元气浑然。倘若神有动时,急忙收拾,摄回中宫,务令定定相续,如如自如,由少阳而养至老阳。然后有感而动,念虑一起,可以跨鹤登云,升天入地,做一切祛邪补正救人利物之事,且化百千万亿化身,到处现形救世,而不见其有损,即寂寂无迹,收敛至于无声无臭,亦不见其少益。盖神之动也,以物之感而通,非神之无故自动也;其静也,以物之无感而敛,亦非神之恶动常静,其感其应,概因乎物,全不在己,所谓“常应常静,常静常应”,“寂寂而惺惺,惺惺而寂寂”者是,是即还虚之真谛。否则,神未养老,出之太早,不免见物而迁,堕入魔道而散。即养得老壮,而思虑未绝,则志有所向,意有所图,纵行为得当,亦觉有为而为,殊非虚无之本体。何也?有为而为者,识神也;无为而为者,元神也。识神用事,元神退听,元神作主,识神悉化为元神。此理欲之关,不容并立者也。若识神未化,犹难割断尘情,一念不谨,即堕入于生死轮回也而不自知,所谓“无量劫来生死种,痴人唤作本来人”是也。尤要知元神无迹,元气中之至灵处,即元神也,然必如谷之应声,影之随形,自然而觉,自然而知,不假一毫安排,无容一丝拟议,如孟子谓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是元神也。由此推之,视听言动,日用事为,无在不有元神作用,但有意者属识神,无心者属元神。元神识神,所争只在些子,学者须自审之。能以元神作主,返入虚无境地,欲一则一,欲万则万,神通无外,法力无边,岂但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已哉!

译金玉这类东西可以用钱财买到,唯有这口真气,是与生死相伴、与性命共存的,如果不是通过长期积累、功夫深厚,就无法使其充盈充足。修行者必须知道,在气机尚未发动时,要用静定来涵养它;当气机偶尔显露时,要用动功来炼化它。古人说:“忽然夜半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这就是一阳来复的征兆;眼中发出金光,口中涌出甘露,这就是大药生成的验证。此时要急忙采取药物,通过关卡,服食并温养。这时生殖器完全收缩,阳关牢固闭合,断绝外部的呼吸,运用内在的神息,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渗漏,务必让每一次呼吸都归于真一,每一个念头都听从指挥,使这口真气进入神中,神包裹在气外。久而久之,浑然不见气息往来,只觉一点灵光隐约在灵台之上,那么元气就已经转化为元神了。从此气与漠然相合,神凝聚于虚空,似有似无,不内不外,以此来炼化至虚至灵的神。再进行向上的功夫,将神迁移到上丹田,以无为作为神火,经过七天的炼化通过关卡并服食,那么玉液功就成就了。从此不再感到饥饿寒冷,四季都像春天一样温暖,仿佛另有一重天地由我主宰,而我也拥有了真正的自我。接着再修炼“炼神还虚”这一步功夫,重新安置琴剑,再次安设炉鼎,显现神时灵光普照,收敛神时元气浑然。倘若神有动摇的时候,要急忙收拾,摄回到中宫,务必让心神安定连续,自在自如,从少阳阶段涵养到老阳阶段。然后因感应而动,念头一起,就可以跨鹤登云,升天入地,做一切驱邪扶正、救人利物之事,并且能化出百千万亿个化身,到处现身救世,却看不出有什么损耗;即使寂静无迹,收敛到无声无臭的地步,也看不出有什么增益。这是因为神的发动,是因为外物的感应而通达,并不是神无缘无故自动;它的静止,是因为外物没有感应而收敛,也不是神厌恶动而常静。它的感应与回应,全都取决于外物,完全不在自己,这就是所谓的“常应常静,常静常应”,“寂寂而惺惺,惺惺而寂寂”,这就是还虚的真谛。否则,神还没有养老,出窍太早,难免见到外物就迁移,堕入魔道而消散。即使养得老壮,但思虑没有断绝,那么意志有所向往,心意有所图谋,纵然行为得当,也觉得是有为而为,完全不是虚无的本体。为什么呢?有为而为的是识神;无为而为的是元神。识神起作用时,元神退居听从;元神作主时,识神全都转化为元神。这是理与欲的关键,不能并存的。如果识神没有转化,就很难割断尘世的情欲,一念不慎,就会堕入生死轮回而不自知,这就是所谓的“无量劫来生死种,痴人唤作本来人”。尤其要知道,元神没有踪迹,元气中最灵妙的地方,就是元神。但它必须像山谷回应声音、影子跟随形体那样,自然觉察,自然知晓,不假借丝毫安排,不容许一丝揣测,就像孟子说的,突然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都有惊惧怜悯之心,这就是元神。由此推论,视听言动,日常事务,没有不在元神作用之中的,但有意识的属于识神,无意识的属于元神。元神与识神,争辩的只在于这一点细微之处,学者必须自己审视。能够以元神作主,返归虚无的境地,想要一就是一,想要万就是万,神通没有边界,法力没有边际,难道只是入水不溺、入火不焚而已吗!

二十八

  火候之事,别无机密,只是一个勉强自然、分文分武而已。药未生时,必须猛烹急炼以煅真金,如打战然,务要振顿精神,奋力争先,切不可输与他。故丹经云:“降魔杵,斩妖剑”,字字皆金针也。药既生后,当行河车工法。若精神不振,亦难使清升而浊降。古云“专气致柔”,亦不过言一心一德之专致,极其和顺,非教之放弱也。总要将后天凡息停止,不可丝毫运用。盖后天之息,凡火也,凡火伤人,不可用他,必须以先天神息无形无象者为主。纵有后天之息未止,我亦不理他,只心心念念融会先天神息,而后天凡息一听上下往来,我不采他张他、与他作一个主,即得先天神息之用。于是身心内外自如水晶塔子,琉璃宝瓶,通天通地,亘古亘今,觉得天地人物无不与我一体,两相关切。迨至三元混合,返乎太古之天,此时用火无火,几于大化流行,上下与天地一也。学道人第一要炼剑,剑即先天元气也。第二要铸镜,镜即先天元神也。神无杂妄,常常唤醒,不许走作,即明镜高悬,物来毕照矣。气由积累,时时提摄,不放他弱,即慧剑排空,能斩三尸矣。尤要有绳绳不绝、坚固忍耐之心,方能久道而化成。否则,时作时辍,不能到左右逢源之候。此即《中庸》云:“智仁勇三者,天下之大德”,是慧即智也,慧剑即勇也,恒久不已、日夜无间,即仁而守之也。尔等须向身心上实实讨出凭据,方有把握。吾观诸子用火有伤,不是用力之过,是动后天三焦火之过。而今又近柔懦,故阳陷溺,不经神火猛烹急炼,断不能飞腾而上泥丸,以补脑而还精,为长生不死之仙,所以清气不升,浊气日重也。此须勇往为之,必一心一德,毋许走作,方得神气归还。知否?

  二十九

  天地生生之道,不过一阴一阳往来迭运、氤氲无间而已。然此皆后起之物也,若论其原,只是无极太极,浑浑沦沦,浩浩渊渊,无可测识,无可名状焉。惟静极而动,阴阳兆象,造化分形,而阳之升于上者为天,阴之降于下者为地,天地定位,人物得其理者成性,得其气者成命,而太极不因之有损焉。即天地未兆、人物未生以前,而太极浑沦无际,亦不因之有增焉。夫太极,理也,无可端倪者也,而实为天地万物之主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此言两仪之发端,无不自太极而来。当其动而为阳,是气机之蓄极必泄,非太极之有动也,其动也,其气之屈而伸也;及静而为太极,是气机之归根返本,非太极之有静也,其静也,亦其气之伸而屈也。要之,气机有动静,而太极无动静。尔学人务须明得这个源头,始不堕于形气之私。其在人身,父母未生以前,则虚无而已,此时有何动静?即太极也。然虽无动无静,而动静之机无不包孕于虚无之内,故先儒谓“理可统气”者,此也。及气机一动,落在人身,而太极判矣,阴阳分矣,五官百骸从此始矣。一阴一阳,往来升降,皆离太极之理不得,若无此理,则亦块然蠢物耳。生等既明修炼要采阴阳之气机以为长生之药物,尤要得太极之浑沦才是神仙之根本,二者不容偏废也。如打坐时,一心凝神,除却思虑,灭去幻缘,惟以无心为心,出于有意无意,浑浑沦沦,是得天地之始气以为气者也。于是外调口鼻之凡息,内蕴呼吸之神息,一上一下,往来不息,氤氲不穷,而天地万古不磨,即人物发生不息矣。尔等行工,务令百无存想,万虑全消,即得太极之理也。调其神气,运行周天,即是阴阳之气也。夫天地之所以万古不磨者,由此理气之运行耳。我能效天地之无为而行,生生不已,即盗天地之元气也。其实有何盗哉!人与天地同一理气,顾何以天地长存,而人物则有生死耶?只因人物之生,虽抱一而居,涵养而处,无如气自为气,不得无思无虑之真,于是纷纷纭纭,纠缠寤寐,气虽犹是,而理则无存矣,且理既无存,气亦因之馁矣。惟以无思无虑、无作无为为本,其气机之流行一听诸天道之自然,虽无采炼

译二十八

火候这件事,并没有其他的机密,只是讲究在勉强与自然之间把握分寸,区分文武火候罢了。药物未生之时,必须猛烈烹炼以锻造真金,如同打仗一般,务必振奋精神,奋力争先,切不可输给对手。所以丹经说:“降魔杵,斩妖剑”,字字都是关键要诀。药物既生之后,应当施行河车运转的法门。如果精神不振作,也很难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古人说“专气致柔”,也不过是说一心一德的专注,极其和顺,并不是教人变得软弱无力。总之,要将后天的凡息停止,不可丝毫运用。因为后天的呼吸,是凡火,凡火会伤害人,不能使用它,必须以先天无形无象的神息为主。纵然后天的呼吸尚未停止,我也不去理会它,只是心心念念地融会先天神息,而后天的凡息任其上下往来,我不去采集它、张扬它、做它的主宰,就能得到先天神息的效用。于是身心内外如同水晶塔、琉璃宝瓶一般清澈,通天通地,亘古亘今,觉得天地人物无不与我融为一体,彼此息息相关。等到三元混合,回归太古之天,此时用火却无火,几乎达到大化流行的境界,上与天下一致。修道之人第一要炼剑,剑就是先天元气。第二要铸镜,镜就是先天元神。元神没有杂念妄想,常常唤醒,不许它散乱,就像明镜高悬,万物来临都能完全映照。元气通过积累,时时提摄,不让它衰弱,就像慧剑排空,能斩断三尸。尤其要有连绵不绝、坚固忍耐的心志,才能长久修持而感化成就。否则,时断时续,不能达到左右逢源的境界。这就是《中庸》所说的:“智、仁、勇三者,是天下的大德”,慧就是智,慧剑就是勇,恒久不已、日夜无间,就是仁而坚守。你们必须在身心上实实在在地找出凭据,才有把握。我看诸位用火受伤,不是用力过度的缘故,而是动用了后天三焦火的缘故。如今又偏向柔懦,所以阳气陷溺,不经过神火猛烈烹炼,断不能飞腾上升至泥丸宫,以补脑还精,成为长生不死的仙人,因此清气不升,浊气日益沉重。这需要勇往直前地去做,必须一心一德,不许散乱,才能得到神气归还。明白吗?

二十九

天地生生不息的道理,不过是一阴一阳往来交替运行、氤氲无间罢了。然而这些都是后起的事物,如果论其本源,只是无极太极,浑然一体,浩瀚深邃,无法测知,无法形容。只有静极而动,阴阳显现征兆,造化分出形体,而阳气上升成为天,阴气下降成为地,天地定位,人物得到理的成为性,得到气的成为命,而太极并不因此有所减损。即使天地尚未形成、人物尚未出生以前,太极浑然无际,也不因此有所增加。太极是理,没有可寻的端倪,却是天地万物的主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是说两仪的发端,没有不是从太极而来的。当它动而成为阳,是气机积蓄到极点必然宣泄,并非太极本身有动,它的动,是气的屈曲而伸展;等到静而成为太极,是气机归根返本,并非太极本身有静,它的静,也是气的伸展而屈曲。总之,气机有动静,而太极无动静。你们学道的人务必明白这个源头,才不致堕入形气私欲的偏颇。在人的身上,父母未生以前,只是虚无而已,此时有什么动静?这就是太极。虽然无动无静,而动静之机无不包孕在虚无之内,所以先儒说“理可以统摄气”,就是这个意思。等到气机一动,落在人身,太极就判分了,阴阳就分离了,五官百骸从此开始了。一阴一阳,往来升降,都离不开太极之理,如果没有这个理,那就只是块然无知的蠢物罢了。你们既然明白修炼要采集阴阳之气机作为长生的药物,尤其要得到太极的浑然一体才是神仙的根本,这两者不容偏废。比如打坐时,一心凝神,除去思虑,灭去幻缘,只以无心为心,出于有意无意之间,浑然一体,这是得到天地始初之气作为自己的气。于是外调口鼻的凡息,内蕴呼吸的神息,一上一下,往来不息,氤氲不穷,而天地万古不磨,人物发生不息。你们行功,务必做到百无存想,万虑全消,这就得到了太极之理。调理神气,运行周天,就是阴阳之气。天地之所以万古不磨,就是由于这理气的运行。我能效法天地的无为而行,生生不已,就是盗取天地的元气。其实有什么可盗的呢!人与天地同一理气,为什么天地长存,而人物却有生死呢?只因为人物的出生,虽然怀抱一气而居,涵养而处,无奈气自为气,得不到无思无虑的真性,于是纷纷纭纭,纠缠于清醒与睡眠之中,气虽然还是那样,而理却不存在了,况且理既不存在,气也因而衰败了。只有以无思无虑、无作无为为本,气机的流行完全听任天道的自然,虽然没有采炼

工夫,无作为意想,而总出之以自然,运之以无迹,如此即虚合道,道合自然矣。虽然,初下手时,人心起灭不常,气息往来不定,不得不勉强以息思虑,调气息,但不可太为著意。如太著意,皆属后天之物,非先天之道,纵云有得于身心,亦不过健旺凡体而已,不可以生法身也。知之否?

译用功时,不要有刻意的造作和意念,而应全部顺应自然,运作得毫无痕迹,这样就能与道虚空相合,道也就与自然相合了。虽然如此,但在刚开始修炼时,人心念起伏不定,呼吸往来无常,不得不勉强抑制思虑、调节气息,但切不可过于刻意。如果过于刻意,就都属于后天的事物,而非先天的道,纵然对身心有所增益,也不过是让凡俗之体更加健旺罢了,无法生成法身。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