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乐育堂语录三

乐育堂语录卷二(三十段)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3–63 段

乐育堂语录卷二(三十段)

  一

  夫人为学之始,总要先明各人分际。如祸福死生,荣辱休戚,是非成败,美恶好丑,皆天为之也,而毫不操诸己;惟进德修业是我事功,修性炼命是我学问,我可以主张得,且德业为我之本,性命是我之根,可以随我生死,去来自如,极之亿万年而不变。苟不自尽,而徒求之于天,不唯越俎代庖,了无所益,且将我全副精神困在里许,我之真实色相湛然常寂者,且因之而汨没矣。能见及此,举凡外感之来,无端之扰,全凭眼有智珠,胸藏慧剑,不难照破妖魔,斩断牵绊。无奈人于一念之持不能恒久,故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观此尤贵久于其道,不以有物累无物,方能以无物照有物,绵绵密密,不贰不息,上下与天地合德,方是仁守之功。虽然,其理如此,其工匪易。当下手之初,未必能知,即知未必能守,不妨凝神于虚,调息于漠,使气有所归,神有所主,气不妄动,神不外游,久久神入气中而不知,气包神外而不觉。如此涵养日久,蕴蓄功深,即协天载于无声无臭,此即吾教之真混沌,不堕旁门之寂灭也。吾甚怪今之儒者,以此欲净理还,为大道之究竟,不肯于百尺竿头再求虚而能实之真际,不免理欲迭见,终不能成大觉如来,而且挟井蛙之见,毁谤交加,意欲倾灭吾道而后已。其间非无哲士力辩其诬,无奈一齐之傅难敌众楚之咻,唯有搔首问天,付之无可如何而已。此大道之所以无传,世道之所以愈坏也。于此有独立不移、遇魔不退、见难不辞而一肩斯道者,其功讵不伟哉!吾为诸子幸矣,且更为诸子勉焉。玄关一窍,是修士第一要务,然不得太极无极之真,焉得玄牝现象?如曰有之,亦幻而不实。夫修丹之要在玄牝,玄牝乃真阴真阳混合而为太极者也,但未动则浑沦无迹耳,故曰无极。由无极而忽然偶动,即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此阴阳气机之动静,即万物之生成肇焉。大修行人将神气打成一片,于此而动,是太极之动,神与气两不相离也;于此而静,是太极之静,神与气自成一致也。其曰“坎离交而生药,乾坤交而结丹”,亦无非此真阴真阳之动静为之,亦无非此太极圆成之物致之。虽曰药曰丹,亦非二也,不过阴阳初交,始见灵气之发皇;迨至丹成有象,是采外来之灵阳以增吾固有之元气,故曰“以外药配内药”;及收归鼎炉,封固温养,焉有不神超无极耶?但恐克念作圣,罔念作狂,一息之不检,或接人而为人所牵,应物而为物所绕,于是神为气动,气因神迁,神气之归一者而今又分为二矣。神气既分,心志愈弛,而天地生我之灵、父母予我之德,其所存者亦几希。古云“气息奄奄,朝不及夕”,未尝不自神气分而为二所致也。吾今叮咛告曰:夫人神气未交,必求其交。慎毋一念之不持,而自即于危殆;一事之不谨,而自陷于沉沦。物欲是幻化之端,性命乃固有之德,与其贪物欲一时之乐,何若求吾千万年性命之真?又况得之与不得,有命存焉,非等良贵,可以由我自主,一得永得之为愈也。吾更为呼曰:所求无他,只是胸悬明镜,手握宝刀,照破妖魔之胆,拔除物欲之根,不使一有所绕焉足矣。此即古人云:“应事接物时,须把静中所修所得光景,时常玩味可也。”总在学者振顿精神,常将真我安止虚无窍中,不许神气偶离。即孟子平旦之气由此常操常存,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是。但恐事物纷投,不得不用心力。然须事了事,心了心,断不令外事之牵我心,客气之动我主。如此用不著于用,物不著于物,四大皆空,万缘尽灭。然而此境未易到也。其初不妨以心光目光直照丹田,久则神归气伏,自返还太极之天。古云:“入定工夫在止念,念头不止亦徒然。”必妄念克除,而后真息乃生。真气既生,则元神自活。夫以气之精爽为心,心之充塞为气,气与心是二而一者也。吾今所示,实为切务。药在此,丹在此,神仙

译乐育堂语录卷二(三十段)

一

人开始做学问,总要先明白各人的本分界限。像祸福死生、荣辱休戚、是非成败、美恶好丑,这些都是由天决定的,自己一点也掌控不了;只有增进品德、修习事业是我个人的功业,修养本性、炼化性命是我的学问,我可以自主把握。而且德业是我的根本,性命是我的根基,可以随着我的生死,去来自如,即使经历亿万年也不会改变。如果自己不尽力,却只向天祈求,这不仅是越俎代庖,毫无益处,而且会把我全部的精神困在里面,我那真实、清澈、恒常寂静的本来面目,也会因此被埋没了。如果能认识到这一点,凡是外在的感应、无端的干扰,全靠眼中有智慧之珠,胸中藏慧剑,不难照破妖魔,斩断牵绊。无奈人在持守一念上不能长久,所以孔子说:“智慧能理解它,仁德却不能坚守它。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由此看来,尤其贵在长久地坚守正道,不让有形的东西拖累无形的东西,才能用无形的东西照察有形的东西,绵绵密密,专一不贰,生生不息,上与天德相合,下与地德相合,这才是仁德坚守的功夫。虽然道理如此,但功夫并不容易。在刚开始下手时,未必能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未必能坚守,不妨将精神凝聚于虚空,将呼吸调节于淡漠,使气有所归宿,神有所主宰,气不妄动,神不外游,久而久之,神进入气中而不自知,气包裹神外而不觉。这样涵养日久,蕴蓄功夫深厚,就能与无声无臭的天道相协调,这就是我们道教的真正混沌,不落入旁门的寂灭。我很奇怪现在的儒者,把这种想要净化道理的念头,当作大道的终极,不肯在百尺竿头再追求虚而能实的真谛,不免让天理与人欲交替出现,最终不能成就大觉如来,而且抱着井底之蛙的见识,互相毁谤,想要倾覆消灭我们的道才肯罢休。其中并非没有贤哲之士极力辩驳他们的诬蔑,无奈齐国的一起教导难敌楚国众人的喧哗,只能搔首问天,无可奈何罢了。这就是大道之所以没有传承,世道之所以越来越坏的原因。在这里如果有独立不移、遇到魔障不退缩、见到困难不推辞而独自承担此道的人,他的功绩难道不伟大吗!我为各位学子感到庆幸,并且更要勉励各位学子。

玄关一窍,是修道者第一要务,然而如果不得到太极无极的真谛,怎么能得到玄牝的现象?如果说有,也是虚幻而不真实的。修炼金丹的关键在于玄牝,玄牝是真阴真阳混合而成太极的东西,但在未发动时浑沦无迹,所以说无极。由无极忽然偶动,就是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一动一静互为根本。这阴阳气机的动静,就是万物生成的开端。大修行人将神气打成一片,在这里发动,是太极的动,神与气两不相离;在这里静止,是太极的静,神与气自成一致。所谓“坎离交而生药,乾坤交而结丹”,无非也是这真阴真阳的动静所为,无非也是这太极圆成的事物所致。虽然说是药说是丹,也不是两回事,不过是阴阳初交,开始见到灵气的发扬;等到丹成有象,是采外来灵阳以增强我固有的元气,所以说“以外药配内药”;等到收归鼎炉,封固温养,哪有神不超脱到无极的呢?只怕克制私念能成圣,放纵私念会发狂,一息之间不检点,或者接触人而被人所牵,应对事物而被物所绕,于是神被气动,气因神迁,原本归一的神气现在又分为二了。神气既分,心志更加松弛,而天地赋予我的灵性、父母给予我的德性,所剩下的也就很少了。古人说“气息奄奄,早上保不住晚上”,未尝不是因为神气分为二所导致的。我现在叮咛告诫说:人的神气未交合,必须求其交合。千万不要因为一念不持守,而让自己陷入危险;因为一事不谨慎,而让自己陷入沉沦。物欲是幻化的开端,性命是固有的德性,与其贪图物欲一时的快乐,哪里比得上追求我千万年性命的真谛?何况得到与得不到,有命运存在,不像良贵那样可以由我自主,一旦得到永远得到才是更好的。我再呼吁说:所求没有别的,只是胸中悬挂明镜,手中握着宝刀,照破妖魔的胆量,拔除物欲的根源,不让任何事物缠绕就足够了。这就是古人说的:“在处理事务接触事物时,须把静中修习所得的境界,时常玩味。”总在学者振作精神,常将真我安止于虚无窍中,不许神气偶尔分离。即使孟子所说的平旦之气,由此常操常存,以正直培养而无害,就会充满天地之间。只怕事物纷至沓来,不得不使用心力。但必须事完了事,心静了心,断不让外事牵动我的心,客气动摇我的主宰。这样用不着于用,物不着于物,四大皆空,万缘尽灭。然而这种境界不容易达到。起初不妨以心光目光直照丹田,久了神归气伏,自然返还太极的天。古人说:“入定的功夫在于止念,念头不止也是徒然。”必须妄念克除,而后真息才生。真气既生,则元神自活。以气的精爽为心,心的充塞为气,气与心是二而一的。我现在所示,实为切要的事务。药在此,丹在此,神仙

之成亦无不在此。道岂多乎哉!

译事物的成就,没有不在此处的。道难道还多吗!

二

  下手采取精气,必要心息相依,神气不违,真阳真药即从此发生出来。行工至此,又要知以定为水,以慧为火,日夜修持,随动随静,总要心性空明,定而不乱,然后此个元气真阳才畅发得起来。若慧觉花开,此是真慧,不可无也。今之思虑不息,智谋日多,此是知觉之心,在人谓之智慧,而吾道家则目为邪火。何也?有思虑灵巧,即有营营逐逐之私心,有此私心,得之则喜,失之则怒,怒为邪火,为身心之害者大矣。故曰:“嗔恚之火一燃,胎息去如奔马,直待火灭烟消,方才归于庐舍。”所以修行人最忌者,莫如嗔恚之火。而去嗔恚之火,莫如守拙守愚,那聪明才智半点不用,不唯不用,且必忘焉,然后真气始育。古来得道之土,所以多愚朴也。昔子贡见一丈人提瓮灌园,曰:“何不为桔槔之便?”其人答曰:“此机械也。从来有机事者必有机心,吾不为也。”此非仙人不能见及此。吾今日不愿生多智慧,但愿生等如颜子堕聪黜明,耳目之用一概不事,斯得一心不二,道庶几矣。且嗔怒之发,最为真气之累,又安能使之无哉?而要不外一觉。心未生嗔时,我唯静定为宗,既动嗔时,我唯以觉照之,务令随起随灭,庶无伤丹之患。由此思之,动为阳为火,静为阴为水,大凡身心一动,必须慎以察之。古人慎独之工,职是故也。总之,动静之时,在在处处俱要无烦恼之念。须知欲无烦恼,必先除思虑,塞兑垂帘,动亦定,静亦定,如此动而神气一,静而神气一,自然日充月盛,学成金仙矣。吾见生各有家务,有妻室儿女,不能如方士出游在外毫无一点事情,必有人伦之应,庶物之酬,稍不及防,思虑纠缠,即属凡火伤丹。吾今特将上品炼法示之。尔生务须随事应酬,不可全不经心,亦不宜太为计较,唯从容静镇,思一过即置之,行一念即忘之。如此酬应,虽日夜千头万绪,无伤矣。如此用心,用而不用,不用而用,益生聪明智慧,益见安闲恬淡,此即大道常存,而真气日充矣。吾见生行工数年,疾病难蠲,只缘动念起火而伤元气。如依法行持,元气一壮,百病潜消,长生可得矣。

  三

  人之炼丹,虽曰性命双修,其实炼心为要。心地清净,那太和一气自在于此。认得此气真,采得此气实,只须百日可以筑基,十月可以结胎,三年可以超脱。所以古云:“辛苦两三载,快乐几千年。”不然,只徒炼丹,不先炼心,吾未见有成也。由是以思,人之炼心,第一难事。试观古圣仙真有二三十年而未得入门者,盖以此心未曾炼得干净,纵有玄关秘诀,何由行得?此炼心所以为第一步工夫。然炼心工夫又不区区在端坐习静间也。昔邱祖云:“吾在闹场学道,胜于静处百倍。”又吕祖见开元寺僧法珍坐禅二十余年,颇有戒行,未知真道,因化一道者入寺,见僧法珍问曰:“尔何学?”曰:“端坐静养。”吕曰:“坐可成道乎?”曰:“然。”吕曰:“大凡学道,先须炼心;既炼其心,尤须伏气;既伏其气,无论睡眠,而道俱在其中。道岂在坐乎?”法珍不悟。因与上堂观一僧坐禅良久,顶上出一小蛇,由左床足而下,入尿器,上花台,过阳沟。吕以刀插其前,蛇畏,由右床足上,而复入僧顶。此见心地不清,化为毒蛇,百般幻妄,焉能成得道哉!又马祖兀坐长林,有磨砖作镜之讥。总之,学道人必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俱要不离此道。子思子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然此道精微,非举足可企,倒不如吾师所示:性是慈爱的物事,命是身中氤氲之元气;却将此心安意顺之念、活泼蓬勃之气,常常玩味,不许一息偶离,不令一念参杂,此即古人云“行住坐卧,不离这个”,这个即性命,性命即太极也。此为头脑工夫,根本学问。再者,学始于不欺暗室,又曰慎独。凡视听言动,自家时时了照,稍违天理,即刻灭除。如此炼心,无在不是道矣。尤必加一调息工夫,方是炼命之学。然调息非闭气之谓也,必要慢慢操持,

译二

下手采取精气,必须心意与呼吸相依,精神与气息不相违背,真正的阳气和真药便从此产生。修行到了这一步,又要懂得以“定”为水,以“慧”为火,日夜修持,无论动态还是静态,总要让心性空灵明澈,安定而不混乱,这样元气和真阳才能顺畅地生发出来。如果智慧如花朵般绽放,这是真正的智慧,不可没有。如今人们思虑不停,智谋日增,这是知觉之心,世人称之为智慧,而我们道家却视其为邪火。为什么呢?有了思虑灵巧,就会产生营营逐逐的私心,有了这种私心,得到就欢喜,失去就愤怒,愤怒就是邪火,对身心危害极大。所以说:“嗔怒之火一旦燃起,胎息就像奔马一样离去,直到火灭烟消,才重新回归庐舍。”因此,修行人最忌讳的,莫过于嗔怒之火。而要去除嗔怒之火,没有比守拙守愚更好的了,那聪明才智半点也不用,不仅不用,而且必须忘记,这样真气才开始培育。古来得道的人,大多愚钝朴实。从前子贡看见一位老人提罐浇园,说:“为什么不用桔槔那样方便呢?”那人回答说:“这是机械。从来使用机械的人必定有机巧之心,我不做这种事。”这不是仙人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我今天不愿生出太多智慧,只愿像颜回那样摒弃聪明,耳目之用一概不从事,这样才能一心不二,大道差不多就能成就了。况且嗔怒的发生,最拖累真气,又怎么能让它不产生呢?关键不外乎一个“觉”字。心中尚未产生嗔怒时,我只以静定为宗旨;既已产生嗔怒时,我只用觉照来观照它,务必让它随起随灭,大概就不会有伤害金丹的祸患了。由此思考,动为阳为火,静为阴为水,大凡身心一动,必须谨慎地察验。古人慎独的功夫,正是这个缘故。总之,在动静之时,处处都要没有烦恼的念头。要知道要想没有烦恼,必须先除去思虑,闭塞口舌,垂下眼帘,动也安定,静也安定,这样动时神气合一,静时神气合一,自然日益充实,月复一月地旺盛,就能修成金仙了。我看见你们各自有家务,有妻室儿女,不能像方士出游在外那样毫无一点事情,必定有人伦的应酬,万物的应对,稍不注意,思虑纠缠,就属于凡火伤害金丹。我现在特意将上品的炼法展示给你们。你们务必随事应酬,不可完全不放在心上,也不宜太过计较,只要从容镇静,思虑一过就放下,念头一行就忘记。这样应酬,虽然日夜千头万绪,也没有伤害了。这样用心,用而不用,不用而用,反而增加聪明智慧,更显安闲恬淡,这就是大道常存,而真气日益充实。我看见你们修行几年,疾病难以消除,只是因为动念起火而伤害了元气。如果依法修持,元气一旦强壮,百病自然潜消,长生就可以得到了。

三

人们炼丹,虽然说性命双修,其实炼心最为重要。心地清净,那太和一气自然在此。认清此气为真,采得此气为实,只需百日可以筑基,十月可以结胎,三年可以超脱。所以古语说:“辛苦两三载,快乐几千年。”不然,只徒然炼丹,不先炼心,我没有见过成功的。由此思考,人的炼心,是第一难事。试看古圣仙真,有二三十年而未得入门的,大概是因为此心未曾炼得干净,纵然有玄关秘诀,从何实行呢?所以炼心是第一步工夫。然而炼心的工夫又不局限于端坐习静之中。从前邱祖说:“我在闹市中学道,胜过在静处百倍。”又吕祖看见开元寺僧人法珍坐禅二十余年,颇有戒行,却不知真道,于是化作一道人进入寺庙,看见僧人法珍问:“你学什么?”回答说:“端坐静养。”吕祖说:“坐能成道吗?”回答说:“能。”吕祖说:“大凡学道,先须炼心;既炼其心,尤须伏气;既伏其气,无论睡眠,道都在其中。道难道只在坐中吗?”法珍不悟。于是与他上堂观看一僧坐禅良久,头顶出一条小蛇,从左边床脚下来,进入尿壶,爬上花台,越过阳沟。吕祖用刀插在前面,蛇害怕,从右边床脚上去,又回到僧人头顶。这可见心地不清,化为毒蛇,百般幻妄,怎么能成道呢!又马祖独自坐在长林中,有磨砖作镜的讥讽。总之,学道人必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都不离开此道。子思子说:“道这个东西,片刻也不能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然而此道精微,不是举足就能达到的,倒不如我师所示:性是慈爱的东西,命是身中氤氲的元气;却将此心安意顺的念头、活泼蓬勃的气息,常常玩味,不许一息偶尔离开,不令一念参杂,这就是古人说的“行住坐卧,不离这个”,这个就是性命,性命就是太极。这是头脑工夫,根本学问。再者,学始于不欺暗室,又说慎独。凡是视听言动,自己时时明了观照,稍违天理,即刻灭除。这样炼心,无处不是道了。尤其必须加一调息的工夫,才是炼命的学问。然而调息不是闭气的意思,必须慢慢操持,

始而有息,久则息微,再久则息无,始是命学之真。故曰:“伏气不服气,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气。”此个伏字,须要认清,不可徒然闭气数息为也。须心无出入,息亦无出入,方是性命兼修之学。然犹未也。人生之初,始于一念。我必从混沌中认取一念之真以为丹本,又于真气发生、冲突有象以为丹头,于是行河车工法,即长生之道得矣。如此修炼,始不似僧法珍坐禅二十年,不遇祖师,了无以得也。尔等既知此法,必要用个了照心,恒久不已心,如此三年,大道必成。总之,炼心伏气,二者必兼而修之。若但炼心,身命必难保固;若但伏气,纵寿亦是愚夫。生须以两者为法,时刻不离可也。

译起初呼吸粗重,时间久了呼吸微弱,再久则呼吸断绝,这才是命功修炼的真谛。所以说:“伏气不是强行憋气,强行憋气不能长生,想要长生必须伏气。”这个“伏”字,必须认清,不可只是徒然地闭气数息。必须做到心神没有出入,呼吸也没有出入,这才是性命双修的学问。然而这还不够。人生命的初始,始于一个念头。我必须从混沌中识别并把握那一念的真意作为炼丹的根本,又在真气发生、冲突显现迹象时作为炼丹的开端,于是施行河车运转的法门,长生的大道就得到了。像这样修炼,才不至于像僧法珍坐禅二十年,没遇到祖师,最终一无所得。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个方法,一定要运用明察的心,持之以恒的心,像这样坚持三年,大道必定成就。总之,炼心与伏气,两者必须兼修。如果只炼心,身体性命必然难以保全巩固;如果只伏气,纵然长寿也是愚昧之人。养生必须将两者作为法则,时刻不离才可以。

四

  夫道曰炼己,不是孤修兀坐清净自好者可能炼得本性光明,故吕祖炼道于酒肆淫房,邱祖养丹于丽春院。夫以上等根器犹必如此磨炼性情,一归浑朴,何况尔初学人,可不磨而又磨,以去此气质之私、物欲之蔽者乎?不说成功之候,即今欲行河车,还玉丹以延命,不经几番挫折,焉能看破红尘?既未看破,虽然修炼,而一腔声色货利、恩爱牵缠,必至到老不放,死亦犹然。生等席丰履厚,习惯安常,从来少有折磨,是以置之波靡中,喧哗扰攘不堪,一到静处,始尝乐趣,方知妻室儿女概属尘缘,即血肉身躯亦是幻化之具,除道而外,皆与我无干涉也。由是尘垢一清,炼药有药,采阳有阳,烧丹有丹。不然,以私欲满腔之身,安得有铅花之发?纵云有水有火,神气不败,此心一走,坎离何交?阴阳难合,而先天一气又从何而来哉?孔子三戒,颜子四勿,实入圣之至理,炼己之要言也。虽然,犹未也。修炼以精气神为主,如不宝精裕气,则神不入气,气不伏神,不能打成一片,犹男精女血各居其所,两不相合,安有生男育女之时?学道人欲求一元真气,始也水火不交,安有真铅之产?及真阳一动,不行河车工法交媾乾坤,安得成丹?如此神了神,气了气,不相凝聚,焉得无息之息以成先天法身、不神之神以配两大乾坤乎?生等须认取先天之精气神,于是加以煅炼,对美景而依然不动,任纷华而不稍改移,只有进火行符,水中金生,进火有度,火裹不发,退符有功,日运己汞包固阳精。此炼己之要学,亦变化气质之实工也。吾愿生初行炼己,不辞劳瘁,庶入室之时六根大定、一念不生,自能到混混沌沌之候,有恍惚杳冥之机。此即先天一气从虚无中来,亦即玄关一窍从无生有,庶与我当日生身受气之初一般无二。何也?先年投胎夺舍,从恍惚中一念而来,与父母精血吻合。今不顺而逆,乃合阴阳坎离团聚一区,以寻我先天真意真气。夫真意即我投生之主宰,真气即我投生之庐舍,真意即我得天之理以成性,真气即我得天之命以成形者。炼己纯熟,方有真神真气,得与天地清空灵阳之气混合为一。于是进退温养,日夜不怠,久则化形而仙道成矣。如今学人不知炼己事大,妄行一时半刻之工,希图得药成丹,不唯无益,且意马心猿,妄动妄走,后天火起,必伤丹而焚身,不唯不能却病延年,而反增病促命也。生等勉之。总要苦行忍辱,推遣自家内魔,积功累德,消除历劫外障,自然天神护佑,大丹可成矣。

  五

  炼丹之道,始以离中之无求坎中之有,到得阳气萌动,然后以坎中之有会离中之无。有有无之名,必有有无之义。诸子须知阳生有象,一经采取煅炼,浑化为无,如此之无,即虚无清净之药,结虚无清净之丹是,是即未生身处一轮明月也。果能悟彻本原,不落凡夫窠臼,当其有也,是无中之有;当其无也,是有中之无。虽一阳初动,活子时到,气机似有可象,而究之心无所有,仍是先天之有,斯为真有。及药气来归,汞与铅混合为一,虽谓之无,其实气机之流动又何尝全似于无?如此之无,乃是有中之无,方为真无。是则有也无也,特气机之起伏耳,而其真元则不在有无中,却不出有无外。总之,流通活泼者气也,虚明洞达者神也。唯于气机之中,有此了灵之景,斯得之矣。再示诸子神气之要。气产运行,而心神不大爽快者,斯神未与气交也,所谓铅至而汞不应。若心神已快,而气机不甚充满洋溢者,斯气未与神合也,所谓汞投而铅不来。到得铅汞融会为一,然后以如来空空之心,合真人深深之息,相吞相啖于黄房。如静极而动,即忙起火,动极而静,又须停符,任其一升一降,往来自如,合天地之造化,与日月为盈亏,是为小周工法。古人谓一日十二时,皆可为,如觉照则用,不觉照则不用。若行大周工法,则不似小周有间断,所谓无来无去,无进无退,不增减,不抽添,一日一夜,唯有绵绵密密,不贰不息,动如斯,

译四

所谓炼己,并非那些孤身修行、枯坐清净、自命清高的人所能炼出本性光明,所以吕祖在酒肆淫房中炼道,邱祖在丽春院中养丹。像他们这样上等根器的人尚且必须如此磨炼性情,回归浑朴,何况你们这些初学者,怎能不反复磨炼,以去除气质之私和物欲之蔽呢?不说成功的时候,即便现在想要运行河车,返还玉丹以延长寿命,若不经历几番挫折,怎能看破红尘?既然没有看破,虽然也在修炼,但满脑子声色货利、恩爱牵缠,必定到老也不放手,死后依然如此。你们生活优裕,习惯安逸,从来少有折磨,所以置身于繁华靡乱之中,喧哗扰攘难以忍受,一到安静之处,才开始尝到乐趣,才知道妻室儿女都属于尘世缘分,就连这血肉身躯也是幻化的器具,除了修道之外,都与我无关。由此尘垢一旦清除,炼药就有药,采阳就有阳,烧丹就有丹。不然,以满腔私欲的身体,怎么会有铅花般的头发?纵然说有水有火,神气不败,但此心一旦游走,坎离如何交合?阴阳难以结合,而先天一气又从何而来呢?孔子提出的三戒,颜回提出的四勿,确实是进入圣境的至理,也是炼己的要言。虽然如此,还不够。修炼以精气神为主,如果不珍视精、充裕气,那么神就不入气,气也不伏神,不能打成一片,就像男精女血各居其位,两不相合,怎么会有生男育女的时候呢?学道的人想要求得一元真气,开始时水火不交,怎么会有真铅产生?等到真阳一动,如果不运行河车工法交媾乾坤,怎么能成丹?像这样神归神,气归气,不相凝聚,怎么能得到无息之息以成就先天法身、不神之神以配合两大乾坤呢?你们必须认清先天的精气神,然后加以煅炼,面对美景依然不动,任凭繁华不稍改变,只有进火行符,水中金生,进火有度,火裹不发,退符有功,每日运转己汞包裹固摄阳精。这是炼己的要学,也是变化气质的实工。我希望你们刚开始炼己时,不辞劳苦,这样入室之时六根大定、一念不生,自然能达到混混沌沌的境界,有恍惚杳冥的契机。这就是先天一气从虚无中来,也就是玄关一窍从无生有,大概与我当日受气之初一般无二。为什么呢?先前投胎夺舍,从恍惚中一念而来,与父母精血吻合。现在不顺而逆,于是合阴阳坎离团聚于一区,以寻找我先天真意真气。真意就是我投生的主宰,真气就是我投生的庐舍,真意就是我得天之理以成性,真气就是我得天之命以成形者。炼己纯熟,才有真神真气,得以与天地清空灵阳之气混合为一。于是进退温养,日夜不懈怠,久了就化形而仙道成就了。如今学道的人不知道炼己事情重大,妄行一时半刻的功夫,希图得药成丹,不仅无益,而且意马心猿,妄动妄走,后天火起,必定伤丹而焚身,不仅不能却病延年,反而增加疾病、缩短寿命。你们努力吧。总要苦行忍辱,推遣自家内魔,积功累德,消除历劫外障,自然天神护佑,大丹可成。

五

炼丹之道,开始时以离中的无求坎中的有,等到阳气萌动,然后以坎中的有会离中的无。有有无之名,必有有无之义。各位须知阳生有象,一经采取煅炼,浑化为无,这样的无,就是虚无清净的药,结成虚无清净的丹,这就是未生身处的一轮明月。如果能悟彻本原,不落凡夫的窠臼,当其为有时,是无中之有;当其为无时,是有中之无。虽然一阳初动,活子时到,气机似乎有象,但究其心无所有,仍是先天之有,这才是真有。等到药气来归,汞与铅混合为一,虽然称之为无,其实气机的流动又何尝全似于无?这样的无,乃是有中之无,才是真无。那么有也无也,不过是气机的起伏罢了,而其真元则不在有无中,却不出有无外。总之,流通活泼的是气,虚明洞达的是神。只有在气机之中,有此了灵之景,才能得到它。再向各位指示神气的要点。气产运行,而心神不大爽快,这是神未与气交,所谓铅至而汞不应。如果心神已快,而气机不甚充满洋溢,这是气未与神合,所谓汞投而铅不来。等到铅汞融会为一,然后以如来空空之心,合真人深深之息,相吞相啖于黄房。如果静极而动,就急忙起火,动极而静,又须停符,任其一升一降,往来自如,合天地之造化,与日月为盈亏,这是小周工法。古人说一日十二时,都可以做,如果觉照就用,不觉照就不用。如果行大周工法,就不像小周有间断,所谓无来无去,无进无退,不增减,不抽添,一日一夜,唯有绵绵密密,不贰不息,动如斯,

静如斯,行往坐卧亦无不如斯,而要唯以一个了照心常常觉照,不稍间断而已,若稍有间断,即与走丹无异,所以为大周天炼神还虚之大造化也。吾教诸子,第一以炼心为要。而今修士,多有不从此下手,后来倾倒者多也。尚其鉴之。

译心静到这种程度,行走、前往、坐卧也都无不是这样,关键只在于用一个灵明觉照的心常常保持觉知观照,不稍加间断罢了。如果稍有间断,就与漏失精气没有区别,所以这是大周天炼神还虚的大造化。我教导各位弟子,第一要以炼心为关键。如今的修道之人,大多不从此处下手,后来失败倾覆的人很多。希望他们以此为鉴。

六

  元神者,修丹之总机括也。药生无此元神,是为凡精无用,不能结胎;还丹无此元神,是为幻相,不能成婴。吾窃怪世之修士徒知精气为宝,不知元神为主,纵说成药,亦不过保固色身而已,乌能成圣胎哉!吾今为生道破。夫所谓烹炼阳神者,即此元神采而服之,日积月累,日充月盛而成之者也。不然,何不曰“阳精阳气”,而必曰“阳神”哉?可知炼丹者,即炼此元神一味为之主也。然此是上上乘法,以成金液大还之丹者。若中下两品,虽不全用阳神,却亦离不得阳神,若无阳神,凡精凡气亦不能凝结于身心,以成长生不老人仙。若最上乘法,纯是阳神一件,虽不离精气二者,然不过以之为辅助而已。生须要认得元神清楚,以后才有作用。夫元神即无极而太极也。当其虚静无事,浑浑沦沦,无可名状;及气机偶触,忽焉感孚,跃然而动。此跃然一动之际,即是真正元神。《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若未动时,先存逆料,是未来心;若已动后,犹怀追忆,是过去心;忽感忽应,忽应忽止,是即元神作用,其中稍有计较,不能随应随忘,是谓现在心——皆不名元神,由此采取,即带浊秽,纵使养成,难以飞腾变化,去来自如。吾今略为抉破,生好好用工以行采取焉。然微乎微乎!妙哉妙哉!非上根法器,加之以学问优、见识到,则不可语此也。又云玄关一窍即此偶然感动之阳神,又云玄牝之门亦此阳神之触发。然有分别。玄牝之门,是阴阳交媾之后,一元之气氤氤氲氲始有朕兆。若阳神,则是氤氲活泼之气中灵而觉者是。虽然是二,究竟一也。故《太上》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炼丹无此阳神,其所汨没者大矣。虽然,此元神也,亦清清净净、无杂无染、一心一德之真意也。其静也,元神主之;其动也,元神主之;及其采而为药也,亦元神为之运用而转旋也。元神之用,诚大矣哉。生善会之。切莫加一念,生一意,一日十二时中,常动常觉,常应常静,不怕他万感纷投,俱是此个元神作用。否则落于后天甲里,那一点灵光反隐而不见矣。

  七

  人生斯世,孰能跳出阴阳之外,不为气数所拘?况风寒暑湿最易相侵,在虚弱之人,冒兹邪气,多成病患。此何如之苦恼也哉!而且富贵贫贱、病老死生,以及是非荣辱、离合悲欢等等难免。呜呼!人生天地,诚一牢笼也。诸子现居火宅场中,曾知人生之苦厄,不若为仙之快乐否耶?幸有大道留传,诸子当用心行持,一劫造成,以免生生世世之烦恼焉。吾今为诸子幸,又为诸子危。幸者,幸闻其道,至此已有成仙之基。危者,危其修道不勤,终难超天地之外。吾示一法。其始恩爱牵缠,名利关锁,不能割者,咬著牙关割去,不能舍者,忍著心头舍去,始而勉强,久则洒然无欲,脱然无累,而金仙之阶堪入矣。否则,半上半下,拖泥带水,终不能超出三界外。又况有德者自有道,德修一分,即道凝一分,德修十分,即道凝十分。故太上三千功、八百行,为修仙之首务也。到得道果已成,回视人间富贵,真是污秽不堪,有厌之而不忍闻见者。试思清空一气,岂容渣滓相参?犹尔世人身著朝衣朝冠,肯与涂炭之人处乎?诸子勉之。吾师无一言半句诳汝也。前日教生采阳,是采取元神也。又云以元神斡运其间,岂不是以神役神乎?非也。采取之阳,元神也;采取之神,真意也。以真意采元神,由是聚精累气,煅之炼之,则元神日壮,而金丹可成矣。又云水府之金,是铅生癸后也,于是以铅伏汞,然后炼出先天一点真气出来,烹而饵之,炼成玄黄至宝,故曰金液大还。然吾犹有说焉。夫药得矣,而犹必有火候,火候不明,终难结丹。古云“药物生玄窍,火候发阳炉。”斯时金已炼出,惟有略用一点真意,采而受之足矣。若药未出时,不妨温温铅鼎,故曰:“药未出矿须猛火,药已归炉宜温养。”足见药生之火,武火也;药还之火,文火也。火候文武,只有意无意

译六

元神,是修炼金丹的总枢纽。药物生成如果没有元神,就是凡俗的精气,没有用处,不能凝结成胎;还丹如果没有元神,就是虚幻的景象,不能成就婴儿。我私下奇怪世间的修道之人只知道精气是宝物,却不知道元神是主宰,纵然说炼成了药物,也不过是保全坚固色身罢了,怎么能成就圣胎呢!我现在为你们把道理说破。所谓烹炼阳神,就是采用这元神来服食它,日积月累,日益充实,月益旺盛,从而成就它。不然,为什么不叫“阳精阳气”,而一定要叫“阳神”呢?由此可知,炼丹的人,就是以炼这元神一味作为主宰。然而这是上上乘的法门,用来成就金液大还丹的。如果是中下两品,虽然不完全使用阳神,却也离不开阳神,如果没有阳神,凡俗的精气也不能在身心凝结,以成长生不老的仙人。如果是最高上乘的法门,纯粹是阳神这一样,虽然不离开精气二者,但不过把它们作为辅助罢了。你们必须认得元神清楚,以后才有作用。元神就是无极而太极。当它虚静无事时,浑然一体,无法形容;等到气机偶然触动,忽然感应契合,跳跃而动。这跳跃一动的时候,就是真正的元神。《易经》说:“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事理”,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在未动之前,先存有逆料,这是未来心;如果在已动之后,还怀有追忆,这是过去心;忽然感应,忽然回应,忽然停止,这就是元神的作用,其中稍有计较,不能随应随忘,这叫现在心——这些都不叫元神,由此采取,就会带有浊秽,纵使养成,也难以飞腾变化,去来自如。我现在略为剖析,你们好好用工夫去实行采取。然而微妙啊微妙!奇妙啊奇妙!如果不是上根的法器,加上学问优秀、见识通达,就不能谈论这个。又说玄关一窍就是这偶然感动的阳神,又说玄牝之门也是这阳神的触发。然而有区别。玄牝之门,是阴阳交媾之后,一元之气氤氲弥漫开始有征兆。如果是阳神,则是氤氲活泼之气中灵明觉知的那个。虽然是二,究竟是一。所以《太上》说:“谷神不死,叫做玄牝。”炼丹如果没有这阳神,其沉沦迷失的就大了。虽然如此,这元神,也就是清清净净、无杂无染、一心一德的真意。它静止时,由元神主宰;它运动时,由元神主宰;等到采取它作为药物时,也是由元神来运用和转旋。元神的作用,确实伟大啊。你们要善于领会。千万不要加一念,生一意,一天十二个时辰中,常动常觉,常应常静,不怕他万般感触纷至沓来,都是这个元神的作用。否则落入后天甲壳里,那一点灵光反而隐藏而看不见了。

七

人生活在世间,谁能跳出阴阳之外,不被气数所拘束?况且风寒暑湿最容易相互侵袭,在虚弱的人身上,冒犯这些邪气,多会形成病患。这是多么苦恼啊!而且富贵贫贱、病老死生,以及是非荣辱、离合悲欢等等难以避免。唉!人生在天地之间,确实是一个牢笼。各位现在居住在火宅场中,曾知道人生的苦厄,不如做仙的快乐吗?幸好有大道的流传,各位应当用心修行持守,一劫造成,以免生生世世的烦恼。我现在为各位庆幸,又为各位担忧。庆幸的是,庆幸听到了道,到这里已经有成仙的基础。担忧的是,担忧修道不勤快,终究难以超脱天地之外。我指示一个方法。起初恩爱牵缠,名利关锁,不能割舍的,咬紧牙关割去,不能舍弃的,忍着心头舍弃,开始勉强,久了就洒脱无欲,脱然无累,而金仙的阶梯就可以进入了。否则,半上半下,拖泥带水,终究不能超出三界外。何况有德的人自然有道,德修一分,道就凝聚一分,德修十分,道就凝聚十分。所以太上老君说的三千功、八百行,是修仙的首要任务。等到道果已经成就,回头看人间富贵,真是污秽不堪,有厌恶而不忍听闻看见的。试想清空一气,哪里容得下渣滓相参?就像你们世人穿着朝衣朝冠,肯和涂炭的人相处吗?各位努力吧。我的老师没有一言半句欺骗你们。前日教你们采阳,是采取元神。又说用元神斡运其间,岂不是以神役使神吗?不是的。采取的阳,是元神;采取的神,是真意。用真意采元神,由此聚精累气,煅炼它,那么元神日益强壮,而金丹就可以成就了。又说水府的金,是铅生在癸水之后,于是用铅伏汞,然后炼出先天一点真气出来,烹煮而服食它,炼成玄黄至宝,所以叫金液大还。然而我还有话说。药物得到了,却一定要有火候,火候不明,终究难以结丹。古话说“药物生在玄窍,火候发于阳炉。”这时金已经炼出,只有略用一点真意,采取而接受它就够了。如果药物未出时,不妨温温铅鼎,所以说:“药未出矿须猛火,药已归炉宜温养。”足以看出药生时的火,是武火;药还时的火,是文火。火候的文武,只有意无意

之分焉耳。其余周天火候,只一个温温神火,不即不离,斯无危殆焉。故曰:凝其神,柔其意。盖神不凝,则丹不聚;意不柔,则火不纯,火不纯,而丹亦难成也。故升降之际有沐浴抽添者,此耳。到得药气已上泥丸,尤当一意不散,一念不起,凝聚精神团于一处,温养片刻,然后脑中阴精化为甘露神水,滴入绛宫,冶炼片时,而后化为金液,归于丹田,温养成珠。此处务须温温铅鼎以行封固可也。然此封固,内想不出,外想不入,人则知之;若泥丸宫内凝聚一时,烹炼成药,人少知也。夫以此个宫内极是清虚玄朗,落于后天,致有渣滓之窒塞,所以其神不清,其心不灵,常不免于昏愦。若能凝聚半晌,则浊气自降,清气自升,常与天地轻清之气相通。苟能久久温养,则清气充而浊气去,不但身体康强,颜色光耀,而金液大还,亦无非由此静养之功积成也。

译这就是它的分别罢了。其余周天火候,只是一个温和的神火,不即不离,这样就没有危险了。所以说:凝聚精神,柔和意念。因为精神不凝聚,丹药就不能聚集;意念不柔和,火候就不纯粹,火候不纯粹,丹药也难以成就。所以在升降之际有沐浴、抽添的方法,就是如此。等到药气已经上升到泥丸宫,尤其应当专一不散,不起杂念,将精神凝聚在一处,温养片刻,然后脑中的阴精化为甘露神水,滴入绛宫,冶炼片刻,而后化为金液,归于丹田,温养成珠。此处务必用温和的铅鼎来施行封固就可以了。然而这种封固,内想不出,外想不入,人们都知道;如果泥丸宫内凝聚一时,烹炼成药,人们就很少知道了。因为这个宫内极其清虚玄妙明亮,落入后天,导致有渣滓的阻塞,所以精神不清,心灵不灵,常不免于昏沉愚昧。如果能够凝聚半晌,那么浊气自然下降,清气自然上升,常与天地轻清之气相通。如果能够久久温养,那么清气充足而浊气去除,不但身体康健强壮,面色光耀,而且金液大还,也无非由此静养之功积累而成。

八

  所谓真一之气,乃鸿濛未判之元气,混沌初开之始气;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莫不由之;成仙成佛,亦岂外是?以故修道之士必于此气认得清,以后才有作用。其在人身,虽贯乎精气神之中,而实无迹可寻;非口鼻呼吸之凡气,非虚灵知觉之灵气,非坎离心肾之动气;在先天而不见其先,居后天而不见其后;先天则生乎阴阳,后天则藏于阴阳。所谓“肫肫其仁”者,是气之发育无疆也;“浩浩其天”者,是气之充塞无间也;“渊渊其渊”者,是气之归藏无迹也。程子谓“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中庸》云:“语大,天下莫载,语小,天下莫破”者,言其昭著发见,无处不到,无微不入,并无有罅漏之所。噫,元气之在天在人,均如此其极,不知生亦曾会及否耶?近来诸子气机初动,其来无端,其绪尚微,未必即有此境。然由平旦之夜气,些些微微中,把持得牢固,确切不移,庶几日积月累,无处不是此气之流行。到此地位,才知真一之气实可超三界而出六道,不入五行八卦中矣。其气之神化为何如哉!虽非后天之精气神,亦非先天之精气神,实为后天精气神之根本,先天精气神之主宰,想象不得,拟议无从,此又如何得以炼成一黍之珠耶?无他,只以人身真阴真阳团聚一处,久久酝酿,庶得真一之气于虚无窟子中。若不知真阴真阳以团先天元气,而于凡阴凡阳中求之,一任经年累月,亦不得真一之气;即略见恍惚影子,不免以真作伪,以幻为空,终与凡夫无异焉。虽修炼始基不离凡阴凡阳,而要不过假后天之气以团先天元气。若得先天元气,那后天凡气殆粪土耳,有何益哉?诸子得此元气,当知终日终夜静定涵养,不许外邪参入,亦不许真气外出,积之久久,澄之净净,自由夜气而养至浩然之气,以超乎天地阴阳之外。斯时也,自然人欲潜消,天理浑全,那平日之七情八识不知消归何有。是气也,殆能化欲为理,转杀为生。学人能认得此气真,昼夜用工,方有长益。不然,难矣。若打坐时,不先将六根六尘一齐放下,大休大歇一场,骤引凡息上下往来,以希此真一之气,未有能得者也。唯能于大静之后,真阴真阳方能兆象。吾然后以离宫之元神下照水府,则水府之金自蓬勃氤氲直从下田鼓荡,所谓“地涌金莲”是也。我于是收回中宫,再加神火温养久之,此个元气滃然而上升泥丸,所谓“天垂宝盖”是也。我于此凝聚片刻,以藏于宥密之地,此即顺天地造化之机,合盈虚消长之数,如是而不结丹成婴者,未之有也。此即《易》之乾卦中已备露其机矣。何也?“初九潜龙”,即大休歇一场是也。“九二见龙”,即元气初动于下田也。“九三朝乾夕惕”,即以此气回于中宫,内想不出,外想不入,防危杜渐之义也。“九四跃渊”,即静养久久,忽觉一缕真气直从下田冲突而来,然非真有也,故曰“或”之。“九五飞龙”,即此气升于泥丸,阳气极盛之时也。“上九亢龙有悔”,即此元气动极欲静,我必引而归之虚无一穴,断不贪图逸乐,致令此气长放光明,庶无过亢之弊。诸子深知易道,亦曾悟及否耶?

  九

  前示玄关一窍,的是千真万圣传授心法。学者下手兴工,必将双目微闭,了照内外二丹田之间,不即不离,勿忘勿助,久之一息去,一息来,息息相依,恍觉似有非有,似虚非虚,那口鼻之息浑若无出入,此即凡息停而真息见,坐到息息归元之候矣。学人到此,不知向上层做去,往往探得此个真息初动,遽行下榻,不肯耐心静坐以炼气而归神,虽能保得后天色身,究不能见先天本来人也。修炼至此,又必再加煅炼,将那先天元息慢慢向炉中吹嘘,久久调和,忽觉丹田中滚滚漉漉,不有如有,非真似真,恍若有一清明气象,但不可起明觉心。如起明觉心,又堕于后天知觉,而不可语先天玄妙矣。诸子务要敛尽明觉,一毫不用,即经书所谓“收敛光明,澄神静坐”之义也。如此浑噩久之,自然精化为气,气化为

译八

所谓真一之气,乃是鸿蒙未分时的元气,混沌初开时的始气;生天生地生人生万物,没有不依靠它的;成仙成佛,又怎能离开它呢?因此修道之人必须对此气认识清楚,以后才有作为。它在人身之中,虽然贯穿于精气神之内,但实际上没有踪迹可寻;它不是口鼻呼吸的凡俗之气,不是虚灵知觉的灵气,也不是坎离二卦、心肾二脏的动气;它在先天之中却看不出先天的迹象,在后天之中也看不出后天的迹象;在先天时它产生阴阳,在后天时它隐藏于阴阳之中。所谓“肫肫其仁”,是指此气发育生长没有边界;“浩浩其天”,是指此气充满空间没有间隙;“渊渊其渊”,是指此气归藏隐匿没有踪迹。程子说“放开来则弥漫六合,卷起来则退藏于细微之处”,《中庸》说:“说它大,天下没有能承载它的;说它小,天下没有能分割它的”,是说它显著显现,无处不到,无微不入,并没有丝毫缝隙遗漏。唉,元气在天上在人身中,都如此极致,不知道各位在出生时是否曾领会过呢?近来各位道友气机刚开始发动,它的来源没有头绪,它的迹象尚且微弱,未必就能达到这种境界。然而从清晨平旦时的夜气中,在那些些微微的状态里,把持得牢固,确切不移,或许日积月累,无处不是此气的流行。到了这个地步,才知道真一之气确实可以超越三界而出离六道,不落入五行八卦之中了。它的神妙变化是怎样的呢!它虽然不是后天的精气神,也不是先天的精气神,实则是后天精气神的根本,先天精气神的主宰,想象不到,推测无从,这又怎么能炼成一黍大小的金丹呢?没有别的,只用人身真阴真阳团聚在一处,久久酝酿,或许能在虚无窟子中得到真一之气。如果不知道用真阴真阳来团聚先天元气,而在凡阴凡阳中寻求,任凭经年累月,也得不到真一之气;即使略见恍惚的影子,不免以真作伪,以幻为空,终究与凡夫没有区别。虽然修炼的初始基础不离开凡阴凡阳,但不过是借后天的气来团聚先天的元气。如果得到了先天元气,那后天的凡气大概就像粪土一样,有什么益处呢?各位道友得到此元气,应当知道终日终夜静定涵养,不许外邪参入,也不许真气外出,积累得久了,澄清得净了,自然从夜气修养到浩然之气,以超出于天地阴阳之外。这个时候,自然人的欲望潜消,天理浑全,那平日的七情八识不知道消归何处。此气,大概能化欲望为天理,转杀机为生机。学人如果能认得此气为真,昼夜用功,才有长进。不然,就难了。如果打坐时,不先将六根六尘一齐放下,大休大歇一场,骤然引导凡息上下往来,以希望得到此真一之气,没有能得到的。只有在大静之后,真阴真阳才能显现迹象。我然后用离宫之元神向下照耀水府,那么水府的金气自然蓬勃氤氲,直接从下丹田鼓荡起来,所谓“地涌金莲”就是这个意思。我于是收回中宫,再加神火温养很久,这个元气滃然上升泥丸宫,所谓“天垂宝盖”就是这个意思。我在此凝聚片刻,以藏于幽深隐秘之地,这就是顺应天地造化的机理,符合盈虚消长的规律,像这样而不结丹成婴的,从来没有过。这就是《易经》乾卦中已经显露其机要了。为什么呢?“初九潜龙”,就是大休歇一场;“九二见龙”,就是元气在下丹田刚开始发动;“九三朝乾夕惕”,就是以此气回到中宫,内想不出,外想不入,防范危险杜绝渐变的含义;“九四跃渊”,就是静养很久,忽然感觉一缕真气直接从下丹田冲突而来,但并非真有,所以说“或”;“九五飞龙”,就是此气升至泥丸宫,阳气极盛的时候;“上九亢龙有悔”,就是此元气运动到极点想要静止,我必须引导它归于虚无一穴,绝不贪图逸乐,致使此气长久放光明,或许没有过亢的弊端。各位道友深知易道,也曾领悟到吗?

九

前面所示的玄关一窍,确实是千真万圣传授的心法。学者下手用功,必将双目微微闭合,观照内外二丹田之间,不即不离,勿忘勿助,久了之后一息去,一息来,息息相依,恍惚觉得似有非有,似虚非虚,那口鼻之息浑然若无出入,这就是凡息停止而真息显现,坐到息息归元的时刻了。学人到此,不知道向上层做去,往往探得此真息初动,就立刻下榻,不肯耐心静坐以炼气而归神,虽然能保住后天的色身,终究不能见到先天本来的人。修炼至此,又必须再加煅炼,将那先天元息慢慢向炉中吹嘘,久久调和,忽然觉得丹田中滚滚漉漉,不有如有,非真似真,恍惚像有一种清明气象,但不可起明觉心。如果起了明觉心,又堕入后天知觉,而不能谈论先天玄妙了。各位道友务必敛尽明觉,一毫不用,就是经书所谓“收敛光明,澄神静坐”的意思。如此浑噩久了,自然精化为气,气化为

神,而先天一点真元现象,即玄关一窍大开矣。然而玄窍虽开,未经神火猛烹急炼,犹不能随遇而安,无入不得,往往一见可欲则爱生,一见可怖则惧生。夫以元气未壮,元神未老,尚不能随圆就圆,随方则方,而与世浮沉,随时升降焉。唯有调息绵绵,养气深深,一任可惊可怒可乐可哀之事来前,我心自有主宰,毫不能入而乱我神明,非孟子所谓“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之大丈夫”耶?诸子如今兴工,未必即有此个气象,然亦不可谓全无也。当玄窍初开,不过其机甚微,及养之久久,直觉平日之气息不能收纳者,至此自然收纳,平日之心神不能静定者,至此自然静定。朱子所谓“昨夜江边春水生,艨艟巨舰一毛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是矣。如此之动,方是真动。否则,此气尚粗,此神多走,犹未为真现也。诸子欲见真窍,唯此息调心静、气闲神安为真把柄。不然,有为而为,有思而得,亦不无玄窍之动,而究之一时而见,移时即非,不似此自然而然,由静存动察而得者之能耐久也。诸子务于此处认定主脑,一力前进,何患不到天仙地位!

译所谓“神”,就是先天那一点真元的显现,此时玄关一窍便大开了。然而,玄窍虽然开了,如果没有经过神火的猛烈烹炼,仍然不能做到随遇而安、无往不利,往往一见到令人喜爱的东西就产生爱欲,一见到令人恐惧的东西就产生畏惧。因为元气尚未强盛,元神尚未纯熟,尚且不能做到随圆就圆、随方就方,随世俗浮沉,随时升降。唯有呼吸绵绵不绝,养气深沉深厚,任凭那些令人惊恐、愤怒、快乐、悲哀的事情来到面前,我的心自有主宰,丝毫不能侵入扰乱我的神明,这不正是孟子所说的“居住在广阔的居所,站立在正确的位置,行走在大道上,富贵不能迷惑,贫贱不能改变,威武不能屈服的大丈夫”吗?各位弟子如今开始用功,未必立刻就有这种气象,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当玄窍刚开时,不过其机微甚微弱,等到修养久了,自然会感觉到平时气息不能收纳的,到这里自然能够收纳;平时心神不能静定的,到这里自然能够静定。朱熹所说的“昨夜江边春水生,艨艟巨舰一毛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样的动,才是真动。否则,这气还粗重,这神多散乱,还不能算是真显现。各位弟子想要见到真窍,只有这调息静心、气闲神安才是真正的关键。不然,刻意作为而为之,刻意思考而得之,虽然也不无玄窍的触动,但终究是一时显现,过一会儿就消失了,不像这样自然而然,由静存动察而获得的能够持久。各位弟子务必在此处认定主旨,全力以赴前进,何愁达不到天仙的境界!

十

  人生在世,竟不如草木之生生不已。或一世为人,转世即堕畜道,或一生受福,转生即遭惨刑。此岂天地之不仁哉?夫以无知之草木尚知归根返本,以完乎生生之旧,而人则气拘物蔽,日就销没,不能复其本来之天,是以天虽有生育之恩,雨露之润,而无如生理之不存,生机之日殒,何也?吾师哀悯世人,特教人返本还原,永无生灭之患;即不然,亦可保厥本根,不至深沦于三途六道也。吾常言下手兴工,莫如人之眼目。盖目者,神之光也。学人每每好贪外光显呈于双眸之前,以为金光焕发即修真之效验。岂知天道贵收而不贵发,人道又何独不然?古仙云:“太阳流珠,常欲去人,逆而纳之,则金华内蕴矣。”苟不知逆而喜顺,常将神光发越在外,驰于视听言动之妄,贪嗔痴爱之非,日殒日销,即欲长有此身犹且不能,而况身外有身、为千万年不朽者乎?惟有垂帘塞兑,常将我一点灵光收入虚无窟里,不出不入,无虑无思,久之金光养足,自可化为阳神,而为我身主宰,且可以化数千百万阳神充满于虚空上下,而为至玄至妙之神仙焉,岂特一灵炯炯、洞见如来已哉!但恐太阳流珠有欲去人之意,而我即随其流而逐之,则元神日梏,元气无存,生机遂绝矣。此件工法,浑无难事,只须稍有意思将目光收敛之足矣。昨言元神斡运其间,究竟元神在人身中,藏于何所,长于何地?有曰“方寸之地为元神之居”,有曰“玄关之内为元神之宅”,又曰“天谷元神,守之自真。”此三处,皆元神之所栖。但不知下手之初,何处为始?《易》云:“洗心退藏于密”是。又闻古云:“方寸之地,吾身之堂也。玄窍之内,吾身之室也。”众人则守神于方寸之地,耳目得入而摇其精。修士集神于玄窍之间,耳目无门而窥其隙。如此看来,下手之时,即当集神于玄关窍中,虚无圈内,庶几混混沌沌,杳杳冥冥,无人无我,何地何天,方能养成不二元神。若不藏于隐幽之地,而常于方寸中了了灵灵,未有不驰于尘情俗虑,而日夜无休息也。何谓天谷?盖人头有九宫,中有一所,名曰天谷,清净无尘,能将元神安置其中,毫不外驰,则成真证圣即在此矣。所以《黄庭经》云:“子欲不死修昆仑。”是可见守此天谷有无限妙蕴也。诸子知之否?

  十一

  学人欲归根复命,唯将此心放下,轻轻微微,以听气息之往来。若气太粗浮,则神亦耗散,而不得返还本窍,为我身之主宰。若听其气息似有似无,则凡息将停,胎息将现,而本心亦可得而见矣。古人谓“心易走作,以气纯之”是矣。苟不知听息以收心翕气,则神难凝,息难调,而心息亦终难相依。此听息一法,正凝神调息之妙诀也。果能以神入气,炼息归神,则清气自升,浊气自降,而一身天地自然清宁。到得天清地宁之候,瞥见清空一气自回环于一身上下内外之间,而非第胎息发现已也。尤要知此个胎息非等寻常,是父母未生前一点元气,父母既生后一段真灵,性得之而有体,心得之而有用,在天为枢,在地为轴,在人为归根复命之原。人欲希贤希圣希天,舍此胎息,无以为造作之地也。诸子近来用工,唯将心神了照不内不外之际,虚心以听气息之往来,庶几神依息而立,气得神而融,未生前一团胎息可得而识矣。由是言之,此个胎息诚修炼之要务也。夫岂易得者耶?古云:“入定工夫在止观。”何以止?止于脐下丹田。何以观?观于虚无法窍。如此则心神自定,慧光日生,以之常常了照于不睹不闻无声无臭之地,而胎息常在个中矣。若但粗定其息,未入大定,此个胎息尚非真也。吾恐诸子未到如如自如之候,而凡息暂有停止,即谓胎息自动,则失之远矣。人到胎息真动,一身苏软如绵,美快无比,真息冲融,流行于一身上下,油然而上腾,勃然而下降,其气息薰蒸,犹如春暖天气熟睡方醒,其四肢之快畅,真有难以名言者。到此地位,清气上升于泥丸宫内,恍觉一股清灵之气直冲玄窍,耳目口鼻

译十

人活在世上,竟然不如草木那样生生不息。有的人一世为人,转世就堕入畜生道;有的人一生享福,转生就遭受惨刑。这难道是天地不仁吗?那些没有知觉的草木尚且知道归根返本,以完成生生不息的旧有规律,而人却被气质所拘束、被外物所蒙蔽,日渐消沉没落,不能恢复本来天然的本性,所以天虽然给予生育的恩德、雨露的滋润,但无奈生理不能存续,生机日益衰亡,为什么呢?我的老师哀悯世人,特意教导人们返本还原,永远没有生灭的祸患;即使做不到这样,也可以保全根本,不至于深陷于三途六道之中。我常说,开始修炼,没有比人的眼目更重要的了。因为眼睛是精神的光华。学道的人常常喜欢贪恋外在的光华显现在双眼之前,以为金光焕发就是修真修行的效验。哪里知道天道贵在收敛而不贵在发散,人道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古代仙人说:“太阳流珠,常欲去人,逆而纳之,则金华内蕴矣。”如果不知道逆向收敛而喜欢顺向发散,常常将神光发散在外,驰骋于视听言动的妄念,贪嗔痴爱的邪念,日益衰亡,即使想要长久拥有这副身躯尚且不能,何况还有身外之身、作为千万年不朽的存在呢?只有垂下眼帘、闭塞口舌,常常将我的一点灵光收入虚无的窟穴之中,不出不入,无虑无思,久而久之金光养足,自然可以化为阳神,成为我身体的主宰,而且可以化出数千百万阳神充满于虚空上下,成为至玄至妙的神仙,哪里仅仅是灵光炯炯、洞见如来而已呢!只怕太阳流珠有离去人的意向,而我却随着它的流向追逐它,那么元神日渐拘束,元气不存在,生机就断绝了。这个功法,完全没有困难,只需要稍微有意将目光收敛就足够了。昨天说元神在其中运转,究竟元神在人身中,藏在哪里,长在什么地方?有人说“方寸之地是元神的居所”,有人说“玄关之内是元神的宅第”,又有人说“天谷元神,守之自真。”这三个地方,都是元神栖息的地方。但不知道开始修炼时,从哪里开始?《易经》说:“洗心退藏于密”,就是从这里开始。又听说古人说:“方寸之地,是我身体的厅堂。玄窍之内,是我身体的房间。”众人则在方寸之地守神,耳目得以进入而摇动其精华。修士则在玄窍之间集神,耳目没有门路而窥探其缝隙。这样看来,开始修炼时,就应当将神集中在玄关窍中,虚无圈内,差不多混混沌沌,杳杳冥冥,无人无我,何地何天,才能养成不二的元神。如果不藏在隐幽的地方,而常常在方寸之地了了灵灵,没有不驰骋于尘世情欲俗虑,而日夜没有休息的。什么叫天谷?大概人头有九宫,中间有一个地方,名叫天谷,清净无尘,能将元神安置其中,毫不外驰,那么成真证圣就在这里了。所以《黄庭经》说:“子欲不死修昆仑。”由此可见守此天谷有无限的妙蕴。各位知道吗?

十一

学道的人想要归根复命,只有将此心放下,轻轻微微,去听气息的往来。如果气息太粗浮,那么精神也耗散,而不能返还本窍,成为我身体的主宰。如果听其气息似有似无,那么凡息将停止,胎息将显现,而本心也可以得见了。古人说“心容易走作,用气来纯化它”,是对的。如果不知道听息来收心聚气,那么精神难凝聚,气息难调和,而心息也终究难相依。这个听息的方法,正是凝神调息的妙诀。果真能以神入气,炼息归神,那么清气自然上升,浊气自然下降,而一身天地自然清宁。到得天清地宁的时候,瞥见清空一气自回环于一身上下内外之间,而不只是胎息显现而已。尤其要知道这个胎息非同寻常,是父母未生前的一点元气,父母既生后的一段真灵,性得到它而有体,心得到它而有用,在天为枢,在地为轴,在人为归根复命的本源。人想要希冀贤人、圣人、天道,舍弃这个胎息,没有可以作为造作的地方。各位近来用功,只将心神了照在不内不外的地方,虚心去听气息的往来,差不多神依息而立,气得神而融,未生前一团胎息可以认识了。由此说来,这个胎息确实是修炼的要务。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呢?古人说:“入定工夫在止观。”为什么止?止于脐下丹田。为什么观?观于虚无法窍。这样那么心神自然安定,慧光日渐生长,用它常常了照在不睹不闻无声无臭的地方,而胎息常在个中。如果只是粗略地定住气息,未入大定,这个胎息还不是真的。我恐怕各位未到如如自如的时候,而凡息暂时有停止,就说是胎息自动,那就差得远了。人到胎息真动,一身苏软如绵,美快无比,真息冲融,流行于一身上下,油然而上腾,勃然而下降,其气息薰蒸,犹如春暖天气熟睡方醒,其四肢的快畅,真有难以言说的。到此地位,清气上升于泥丸宫内,恍觉一股清灵之气直冲玄窍,耳目口鼻

亦觉大放光明,迥不同于凡时也。他如凡息初停,胎息亦不无动机,总不若此大定大静之为自得耳。吾昨教栖神泥丸,只须以一点神光默朝上宫,不可太为著意。著意则动后天浊气,犹天本清明,忽然阴云四塞,则清者不清矣。此中消息,说来尔诸子慢慢揣度。

译也感到大放光明,与平常时候截然不同。其他情况,如凡息刚停,胎息也有发动的迹象,但总不如这种大定大静来得自然自得。我昨天教你们将神意安住于泥丸宫,只需以一点神光默默朝向上宫,不可太过刻意。刻意就会扰动后天的浊气,就像天空本来清明,忽然阴云四起,那么清明的天空就不清明了。其中的奥妙,说来让你们慢慢体会揣摩。

十二

  当夫静坐之时,一心返照于虚无祖窍,务令无知识,无念虑,尘垢一空,清明当见,庶几混混沌沌中落出一点真意,即是先天之意。从此有觉,即先天之觉,从此有动,即先天之动。此非难得之时也,随时观照,无不如是。但恐浑沦之候,无有渣滓,而却以昏沉处之,毫不自主。或于混沌中忽有清明广大之象,不胜欢欣鼓舞,而以好事喜功之心挠之。无怪玄关一窍,愈求而愈不见也。今教生于动静之际,无论气机动否,我唯以了照之心觉之守之,则主人常在,而大丹不难成焉。总之,清明之神由混沌而来,故古云“修道之要,不在尘劳不在山,直须求到杳冥端。”夫杳冥端,即虚极静笃时也。虚之极,静之笃,而真精真气真神即从此而生。古人谓玄窍一开,即如太极一动,阴阳于此分,又谓伏羲一画,两仪于此兆,其间千变万化,无穷无极,莫不由此混沌一刻立其基。足见玄关一窍随时都在,只须一觉心了照之,主宰之,则玄关常在,而太极常凝矣。特患人不入于杳冥,无患玄关之不发见也。要知此个杳冥,不是空空可得,须从动极而静,真意一到为之造化,才能入于杳冥。及静极而动,此时阴阳交媾,将判未判,未判欲判,恍恍惚惚中,忽觉真铅发生,此即玄关现象,全赖元神为之主持。吾师见生迷于此个消息久矣,今将妙理一口吐出,俾生等知得玄关一窍无时不有,无在不然,但以元神主之足矣。至于气机之消长,且听其盛衰,而主宰切不可因之有消长,此即是真正妙诀。吾师昨言胎息,此中亦要分明。夫胎息非口鼻之凡气,非丹田之动气,非知觉之灵气。原人受生之初,父精母血媾成一团,此时是个浑沦物事,并无气息往来,只是个中微有一缕热意与母脐腹相联。自脱胎而后,剪断脐带,即另起呼吸,直从口鼻出入,而天地一点灵阳之气则落于中丹田。凡息一起,胎息即隔,一点元气不能住于中者,自离母腹时已然矣。虽然,莫谓竟无也。人能一心静定,屏除幻妄,回光返照于印堂鼻窍,自然渐渐凝定,从气海而上至泥丸,旋复降至中田,何莫非此胎息为之哉?虽然,先天之胎息,非得后天之凡息,无以运行;后天之凡息,非得先天之胎息,无以主宰。人能凡息一停,真机一现,凡息都是胎息。若杂念未除,尘心未净,纵胎息亦是凡息。学者识之。修炼之道,与天地开辟之道,同是一理。即如而今下元,世道浇漓,人心险诈,亦已甚矣,不将水火刀兵等劫以扫除之,则混乱之天下其何有底止哉?人身亦然。当此私欲正甚、血气就衰之年,不先从极动之处渐而至于静地,则人心不死,道心不生,凡息不除,真息不见。故必动极而静之际,忽来真意以主持之——此意属阴,谓之己土——少焉恍恍惚惚,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于此定静中,忽觉一缕热气,混混续续,兀兀腾腾,此即神融气畅,两两交会于黄房之中,不由感触,自然发生,此即玄关兆象、太极开基也,唯用一点真心发为真意以收摄之——此意属阳,为戊土。其实一意,不过以动静之机分为戊己二土而已。盖以玄牝未开,混沌之中有此真意为主,即无欲观妙之意。及玄牝开而真机现,即有欲以观窍。一为无名天地之始,一为有名万物之母。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皆此一点真意为之机括——我于此急以真意运行,庶不至感而有妄思,动而又他驰。所以天关在我,地轴由心,宇宙在身,万物生心,皆此时之灵觉为之运用而主持也。故曰略先一意,则真机未现,采之无益,略后一意,则凡念已起,采之多杂。学人须于此间认得清楚,纯以真意主持,毫不分散,久之气机大有力量,一任随其所至,我不加一意,参一见,唯了照之而主持之,得矣。但生等才初有象,必至静处收持。到得气机壮旺,一静即天机发动,迅速如雷,虽一切喧哗之地,闹攘之乡,其机亦不能禁止。总要有灵觉之心,庶无差忒。

  十三

  修炼一事,不是别有妙法,无非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而已

译十二

当静坐之时,一心返照于虚无的祖窍,务必做到没有知识分别,没有念虑杂想,尘垢一空,清明之境自然显现,或许能在混混沌沌之中落出一点真意,这就是先天之意。从此产生的觉知,就是先天之觉;从此产生的动象,就是先天之动。这并不是难以获得的时刻,随时观照,无不如是。只是担心在浑沦的候应中,虽然没有任何渣滓,却以昏沉的状态对待它,完全不能自主。或者在混沌之中忽然出现清明广大的景象,不禁欢欣鼓舞,却以好大喜功之心去干扰它。难怪玄关一窍,越是寻求就越看不见。现在教导你们,在动静之际,无论气机是否发动,我只以明了观照的心去觉知它、守护它,那么主人常在,大丹就不难成就了。总之,清明之神是由混沌而来,所以古人说:“修道的关键,不在尘世劳碌,不在深山隐居,必须求到杳冥的端绪。”那杳冥的端绪,就是虚极静笃的时候。虚到了极点,静到了笃实,真精、真气、真神就从此产生。古人说玄窍一开,就像太极一动,阴阳在此分开;又说伏羲画的第一笔,两仪在此显现。其间千变万化,无穷无极,没有不是由这混沌一刻奠定基础的。足以证明玄关一窍随时都在,只需要一个觉心去观照它、主宰它,那么玄关常在,太极常凝。只怕人们不能进入杳冥之境,不必担心玄关不显现。要知道这个杳冥,不是空空荡荡就能得到的,必须从动极而静,真意一到进行造化,才能进入杳冥。等到静极而动,此时阴阳交媾,将分未分,未分欲分,在恍恍惚惚之中,忽然觉得真铅发生,这就是玄关的现象,全靠元神来主持。我的老师见你们在这个消息上迷惑已久,今天将妙理一口气说出,使你们知道玄关一窍无时不有,无在不然,只要用元神主宰它就足够了。至于气机的消长,且听任它的盛衰,而主宰切不可随之有消长,这就是真正的妙诀。我的老师昨天谈到胎息,这里也要分明。胎息不是口鼻的凡气,不是丹田的动气,也不是知觉的灵气。原人受生之初,父精母血媾成一团,此时是个浑沦之物,并没有气息往来,只是中间微有一缕热意与母亲的脐腹相连。自从脱胎之后,剪断脐带,就另起呼吸,直接从口鼻出入,而天地的一点灵阳之气则落于中丹田。凡息一起,胎息就被隔绝,一点元气不能住于中丹田,自从离开母腹时就是这样了。虽然如此,不能说完全没有。人能一心静定,屏除幻妄,回光返照于印堂鼻窍,自然渐渐凝定,从气海而上至泥丸,旋复降至中丹田,何尝不是这胎息在起作用呢?虽然如此,先天的胎息,非得后天的凡气,无法运行;后天的凡气,非得先天的胎息,无法主宰。人能凡息一停,真机一现,凡息都是胎息。如果杂念未除,尘心未净,纵然胎息也是凡息。学者要明白这一点。修炼之道,与天地开辟之道,同是一个道理。就像如今下元时期,世道浇薄,人心险诈,也已经很严重了,不将水火刀兵等劫难扫除,那么混乱的天下哪有尽头呢?人身也是如此。当此私欲正盛、血气渐衰之年,不先从极动之处逐渐达到静地,那么人心不死,道心不生,凡息不除,真息不见。所以必须在动极而静之际,忽然来真意以主持——此意属阴,称为己土——稍后恍恍惚惚,似梦非梦,似醒非醒,在此定静之中,忽然觉得一缕热气,混混续续,兀兀腾腾,这就是神融气畅,两两交会于黄房之中,不由感触,自然发生,这就是玄关兆象、太极开基,只用一点真心发为真意来收摄——此意属阳,为戊土。其实是一意,不过以动静之机分为戊己二土罢了。因为玄牝未开,混沌之中有此真意为主,就是无欲观妙之意。等到玄牝开而真机现,就是有欲以观窍。一个是无名天地之始,一个是有名万物之母。生天生地生人生物,都是这一点真意作为机括——我在此急忙以真意运行,才不至于感而有妄思,动而又他驰。所以天关在我,地轴由心,宇宙在身,万物生心,都是此时灵觉的运用和主持。所以说略先一意,真机未现,采之无益;略后一意,凡念已起,采之多杂。学人须在此间认得清楚,纯以真意主持,毫不分散,久而久之气机大有力量,一任随其所至,我不加一意,参一见,只观照它而主持它,就可以了。但你们才刚有象,必须到静处收持。等到气机壮旺,一静即天机发动,迅速如雷,虽在一切喧哗之地,闹攘之乡,其机也不能禁止。总要有灵觉之心,才不会有差错。

十三

修炼一事,不是别有妙法,无非是观察天道的规律,执持天道的运行罢了。

。如春夏之际,果木畅茂,花草盈畴,何其蓬蓬勃勃之无涯若是耶?又谁知发泄中尚藏收敛之意。古人谓夏至阴生,犹后也。秋冬之时,物汇凋残,霜雪凝结,何其气象之惨淡若此哉!又谁知摧残内自寓发皇之机。古人谓冬至阳生,犹未也。以此观之,足见阳中生阴,阴里含阳矣。学道人当其龙虎相斗,水火相射,一似春夏之万物滋荣,我于其中须如如自如,了了自了,不随气机之动而动,是即阳里生阴也。及气机一静,龙降虎伏,水刚火柔,两两相合为一,此即秋冬归藏之象也。我于此时必入恍惚杳冥之境,不令昏昏似睡,亦不使昭昭长明,却于寂寂之中而有惺惺之意,在我不随气机之静而静,此即阴中含阳也。吾再进为告曰:修道人务将一切闲思杂虑扫除,粗息暴气收摄,然后凡阴凡阳尽息于外,而真阴真阳始发生于内。古云:“若要人不死,除非死过人”者,此也。人若不肯耐心静坐以除凡思凡虑、凡息凡气,纵说我心能静,我神亦宁,亦是粗粗之神,不足以成道。唯能扫得干干净净,呼吸之息若有若无,思虑之神无出无入,我于此一任寂然杳然,唯以主人翁坐镇中庭,不动不摇,如此温养,自有真阳从虚无窟子出。若不由他自动,却以心去推移斗柄,皆由我之造作存想而来,一任搬运不停,终年竟月,只是后天识神引起后天凡气,不可以成丹也。诸子务于心息相依、阴阳交会之时,久久涵育薰陶,必使我真阴真阳凝成一黍之珠,然后有真种焉。有真种,犹不可欲速成功,以期玉液丹成,且必俟我这个黍珠水火淘汰、阴阳含养,果然老壮,如胎婴在母腹中,脏腑肢节百体俱全,方可成个完人。吾观诸子每每一入杳冥,即起个计较意,不然,亦多有随其杳冥昏昏而睡,全不以主人翁安神静坐,看守其中。所以学道人无不有丹,只为起大明觉,夹后天识神而散者有之;即不起明觉,或因神昏气倦而没者亦有之。所以丹之不结,道之难成也。从今后静坐一次,管他杳冥不杳冥,总将我元神发为真意以为之主;其杳冥境到,阴阳交会一区,我以真意主之;即至杳冥久久,真阳发生,我亦以元神主宰之而变化之,此外不参一见,加一意,方是吾师上上乘修炼之道。

译就像春夏交替之时,果木茂盛生长,花草布满田野,为何如此蓬勃旺盛、无边无际呢?然而谁又知道,在生发之中还蕴藏着收敛的意旨。古人说夏至时阴气开始产生,这还不够。到了秋冬时节,万物凋谢残败,霜雪凝结,为何气象如此萧条惨淡呢!然而谁又知道,在摧残之内自然蕴含着生发的契机。古人说冬至时阳气开始产生,这也还不够。由此看来,足以看出阳中生出阴,阴里含有阳的道理。

修道的人,当龙虎相斗、水火相射之时,好像春夏万物滋长繁荣,我在这其中必须安然自在、明了自足,不随着气机的发动而动摇,这就是阳里生阴。等到气机一旦安静,龙降虎伏,水刚火柔,两者相合为一,这就是秋冬归藏的景象。我在这个时候必须进入恍惚杳冥的境界,不让心神昏沉如睡,也不让心神过于清醒长明,却在寂静之中保持清醒的意念,我不随着气机的安静而安静,这就是阴中含阳。

我再进一步告诫说:修道的人务必将一切闲杂思虑扫除,将粗重的呼吸和暴戾的气息收摄,然后凡阴凡阳都在外面平息,真阴真阳才开始在内部发生。古语说:“若要人不死,除非死过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人如果不肯耐心静坐以去除凡俗的思虑、凡俗的呼吸和气息,纵然说我的心能静,我的神也安宁,那也是粗浅的神识,不足以成就大道。只有能扫得干干净净,呼吸的气息若有若无,思虑的神识无出无入,我在这时任凭寂静深远,只以主人翁坐镇中庭,不动不摇,如此温养,自然会有真阳从虚无的窟窿中出来。

如果不让真阳自动发生,却用心去推移斗柄,都是由我的造作存想而来,任凭搬运不停,终年累月,只是后天识神引起后天凡气,不能结成金丹。各位务必在心息相依、阴阳交会的时候,久久涵育熏陶,务必使我的真阴真阳凝结成一黍大小的珠子,然后才有真种。有了真种,还不可以急于求成,期望玉液丹成就,而且必须等待我这黍珠经过水火淘汰、阴阳含养,果然变得老壮,如同胎婴在母腹中,脏腑肢节百体俱全,才可以成为完人。

我看各位常常一进入杳冥境界,就产生计较的念头;不然,也多有人随着杳冥昏沉而入睡,完全不用主人翁安神静坐,看守其中。所以修道的人无不有丹,只是因为起了大明觉,夹杂后天识神而散失的有之;即使不起明觉,或因神昏气倦而泯灭的也有之。所以丹不能凝结,道难以成就。

从今以后,每次静坐,不管是否进入杳冥境界,总要将我的元神发为真意作为主宰;那杳冥境界到来,阴阳交会之处,我以真意主宰它;即使到了杳冥很久,真阳发生,我也以元神主宰它并变化它,此外不参杂一念,不加一意,这才是我师父上上乘的修炼之道。

十四

  近时修养一事,坐下存神入听,务将万缘放下,然后垂帘塞兑,回光返照于玄玄一窍之中。始而神或不凝,息或有粗,不妨以数息之武火,微微的壹其志,定其神。如是片晌,神凝息定,然后将心神放开,不死死观照虚无一窍,唯存心于听息。此个听字,大有法机。庄子云:“壹若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要知此气,不是口鼻之气,不是肾间动气,更不是心中灵气,此气乃空中虚无元气,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者,此也。唯能存心于虚无一气,此心此神即与太和元气相往还,所谓神气合一,烹炼而成丹也。若著凡息,还不是神与凡息相交,又何以成丹哉?经云:“不神之神,真神也。无息之息,真息也。”我须于混沌中落出先天一点真意,以之翕聚元气,是元神与元气相交,而大道可成。苟有粗息,我即轻轻微微将此凡气收敛至静。到凡息已停,不问他元气动否,而元气自在个中矣。我当凝神以正,抱意以听,此亦阴阳交媾之一端也。况乎下手之时,口鼻眼目之窍皆能固闭,独有这个耳窍尚未尽闭。我一心以听,即耳窍常闭,而众窍无音矣。此个听法,第一修炼良法。如此久听,自然真阳日生,而玄牝现象矣。

  十五

  天地虽宽,原有鬼神之灵主宰于其内,以为吉凶祸福者也。古云:“暗室屋漏之中,无时不有鬼神。质之在旁,临之在上,不是仿佛之见,是的的确确有相在尔室者。”故人能清静其心,无私无欲,所与共往来者,无非清明广大之神。若昏蒙蔽塞,奸诈邪淫,所感召者,尽是魑魅魍魉之类。足见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天下事无不如此。观此而慎独之工其可忽耶?吾传授听气一法,亦是一个名目,要不过教诸子三宝闭塞,全无一点浮游之气著于外,所谓“真气半点不渗漏,而大丹可凝”者,此也。亦要知得听而无听法则,若一著于迹,著于意,即落边际方向,不可以言本来之道矣。知否?而要不过凝神于虚,合气于漠,常惺惺天,活泼泼地,一身无处不照,却一身并无所照,斯道得矣。至于鼻窍,是从父母媾成一团之际,氤氤氲氲中,那个精血肉团有一线如丝包于周身,此时借母之气渐吹渐长,竟成任督二脉,先生两个鼻窍,故古人谓鼻为始祖是。自生身下地,另开门户,别立乾坤,而呼吸从此起。此时先后二天之气犹合为一也。迨知识开而私欲起,扞格于外纯是一团躁急之气,而天地清空之气自此渐相违矣。所以年少日长,及壮则消者,职此故也。吾师悲悯世人,生死无常,轮回不已,因示人返还之术,先教人视鼻端,其即仿天地生物之理,逆而修之于身,以成长生不老之仙欤?要知是法也,非理也。诸子须要有视无视、有心无心出之,斯得其宗旨矣。他如炼精化气,虽是下手初基,要知人无精则无气无神,亦犹灯之无油则无火无光也。但云炼精,而不知生精,又将何以为用哉?黄帝云:“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后人解释,有节饮食薄滋味之说。又古人云:“精以静而后生。”术家以搬运按摩动摇其精,误矣。广成子云:“毋摇尔精,毋劳尔形,毋俾尔思虑营营,乃可以长生。”此可见保精之道,又在乎身无摇动,心无杂妄矣。古人云:“精由情感而动,精欲动而窒其情。情由目见而生,情一生而瞑其目。”保精之道于此完矣。人果能凝神调息于方寸,一心不散,一息不出,犹天之气下,地之气上,上下相融,自然成雨。精之生也,又何异是?只怕心不静而息不调,上下不相混合,斯精所以日消也。至如心中灵液下降,则无形色可见,而泥丸阴精化为甘露,此有可以窥者,但要勤修炼耳。否则,著有著无,皆耗精者也。至于精已化气,则神气混合,心息相依,其身体内外泰然融然,有苏软如绵之意,此即气生之兆也。但此气生时,即玄关窍开时。古云:“阳气始生,此身自然壁立,如岩石之峙高山,此心自然凝定,如秋月之澄潭水。”泄泄融融,其妙有不可得而拟议者

译十四

近来关于修养一事,坐下存神入听,务必将万事万缘放下,然后垂下眼帘、闭塞口舌,回光返照于玄妙的一窍之中。起初精神或许不能凝聚,呼吸或许有些粗重,不妨用数息的武火,微微地专一意志,安定精神。像这样片刻之后,精神凝聚、呼吸安定,然后将心神放开,不要死死地观照那虚无的一窍,只存心于听息。这个“听”字,大有法度玄机。庄子说:“意志专一,不要只用耳朵去听,而要用心灵去听;不要只用心灵去听,而要用气去听。”要知道这气,不是口鼻呼吸之气,不是肾间的动气,更不是心中的灵气,这气乃是空中虚无的元气,是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的本源。只有存心于虚无的一气,这心这神便与太和元气相互往来,所谓神气合一,烹炼而成金丹。如果执着于凡俗的呼吸,还不是神与凡息相交,又怎么能成丹呢?经书上说:“不神之神,才是真神;无息之息,才是真息。”我必须在混沌中落出先天的一点真意,用它来聚集元气,这是元神与元气相交,大道便可成就。如果有粗重的呼吸,我就轻轻微微地将这凡气收敛至静。等到凡息停止,不要问元气是否发动,元气自然就在其中了。我应当凝神以正,抱意以听,这也是阴阳交媾的一个方面。况且在开始修炼时,口、鼻、眼、目等窍穴都能固闭,唯独这个耳窍还没有完全闭合。我一心去听,耳窍便常闭,众窍也就没有声音了。这个听的方法,是修炼的第一良法。如此长久地听,自然真阳日渐生长,而玄牝的现象也就显现了。

十五

天地虽然宽广,原本有鬼神的灵性主宰在其中,以此决定吉凶祸福。古语说:“在暗室屋漏之中,无时无刻没有鬼神。他们在旁边审视,在上方临视,这不是仿佛的看见,而是确确实实有形象在你室中。”所以人能清静其心,无私无欲,所共同往来的,无非是清明广大的神灵。如果昏蒙蔽塞,奸诈邪淫,所感召的,尽是魑魅魍魉之类的邪祟。足以见得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天下事无不如此。观察此理,慎独的功夫怎么可以忽视呢?我传授听气这一法门,也不过是一个名目,主要是教各位闭塞三宝,全无一点浮游之气附着于外,所谓“真气半点不渗漏,而大丹可凝”,就是这个意思。也要知道听而无听的法则,如果一执着于迹象,执着于意念,就落入了边际方向,不可以言说本来之道了。知道吗?而不过是凝神于虚,合气于漠,常常保持清醒,活泼泼地,全身无处不照耀,却又全身并无所照耀,这就得道了。至于鼻窍,是从父母媾成一团之际,在氤氲之中,那个精血肉团有一线如丝包裹周身,此时借助母亲的气息渐渐吹动渐渐生长,竟然形成了任督二脉,先生出两个鼻窍,所以古人称鼻为始祖。自从出生落地,另开门户,别立乾坤,呼吸从此开始。此时先后二天的气息还合为一体。等到知识开启而私欲兴起,抵触于外,纯是一团躁急之气,而天地清空的气息从此渐渐相违背了。所以年少时增长,到了壮年则消减,就是这个缘故。我的老师悲悯世人,生死无常,轮回不已,因此指示人返还之术,先教人注视鼻端,这即是仿效天地生物之理,逆而修之于身,以成长生不老之仙吗?要知道这是法门,不是道理。各位必须做到视而无视、有心无心,这才得其宗旨。其他如炼精化气,虽然是下手初基,要知道人无精则无气无神,也就像灯没有油就没有火没有光一样。只说炼精,而不知道生精,又将拿什么来用呢?黄帝说:“精不足的人,用味道来补。”后人解释,有节制饮食、淡薄滋味的说法。又古人说:“精在静之后才生。”术家通过搬运按摩动摇其精,这是错误的。广成子说:“不要摇动你的精,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让你的思虑营营役役,才可以长生。”这可见保精之道,又在于身体没有摇动,心中没有杂妄。古人说:“精由情感而发动,精想要发动就窒塞其情。情由眼睛看见而产生,情一生就闭上眼。”保精之道在这里就完备了。人果真能凝神调息于方寸之间,一心不散,一息不出,就像天之气下降,地之气上升,上下相融,自然成雨。精的产生,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怕心不静而息不调,上下不相混合,这就是精日渐消减的原因。至于心中灵液下降,则无形色可见,而泥丸阴精化为甘露,这有可以窥见的,但要勤修炼罢了。否则,执着有执着无,都是耗损精气的。至于精已化气,则神气混合,心息相依,其身体内外泰然融然,有柔软如绵的感觉,这就是气生的征兆。但这气生时,就是玄关窍开时。古语说:“阳气开始生发,这身体自然壁立,像岩石耸峙于高山,这心自然凝定,像秋月映照澄潭水。”泄泄融融,其妙处有不可揣度议论的。

。故古云:“奇哉怪哉!玄关顿变了,似妇人受胎。呼吸偶然断,身心乐容腮。神气真混合,万窍千脉开。”盖此时有不知神之入气、气之入神者。然又非全无事也,不过杳冥之极,有如此光景耳,寂寂中自然惺惺,举凡身内身外略有微动之机,无不及觉。以后炼气化神,温养泥丸之宫,化尽阴霾之垢,自见神而不见气也。诸子了然于心,庶不误入歧途矣。

译所以古人说:“奇特啊,怪异啊!玄关忽然变化,好像妇人受孕。呼吸偶然断绝,身心愉悦,面容舒展。神与气真正混合,万窍千脉都打开了。”大概这时候有不知道神进入气、气进入神的情况。然而又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事情,不过是幽深冥茫到了极点,有如此景象罢了,在寂静中自然清醒,凡是身体内外稍微有微动的迹象,没有不立刻察觉的。以后炼气化神,温养泥丸宫,化尽阴霾的污垢,自然只见神而不见气了。各位学子心里明白,或许就不会误入歧途了。

十六

  修炼工夫,进一步,更有一步,直到真空妙有,才算大丈夫功成名遂之候。莫说修炼一道至虚至细、不可以层次计也,即日用应酬之类,亦是由浅而深,要做到无人无我无寿者众生诸相,才算与人无忤。又如人欲向善,必先语以因果报应,才肯出力舍财,及习之久久,然后语以仁义之行,不邀功,不计名,从此引入大道,亦是神圣苦心。昔庄子云:“名利者,天下之公器,只可以少取,而不可以多得。仁义者,天下之遽庐也,只可以一宿,而不可以久留。”庄子之言,诚见到语也。吾前云,积功累德,不必他求,唯勤修大道于己,以之自任,更将此道信受奉行,推之于人。此扶道卫教之功,天下无有出于此者。诸子既闻大道,应以大道自任,其德在是,其功在是,即成真证圣亦无不在是,只怕行有不力耳,又何事以外求功哉!然此一法,只可为造诣高深者说,若与初学人言之,又恐涉于自了,徒知润身肥家而一毛不拔,又无以感神天之悦也。知否?至玄关一窍,前已屡为抉破,学人必须明这个消息,然后才有把柄,盖所谓本来人是,是即人受气成形之初一点灵阳之气。人欲修成法身,岂外此灵阳之气乎?古云:“药出西南是坤位,欲寻坤位岂离人。分明说破君须记,只恐相逢认不真。”此人,非如外道以童男童女为侣伴也,乃是无极之极,太极一动,而有此一点灵阳正气,为人受气成形之本。若得此个本来人,大道自然有成。然非易得也。必须于假中寻真,然后此人始能现象。夫人有身后,日夜水火交会以生血肉之躯,全赖此心中之火、肾中之水以为之既济。兹欲寻真,不仍于后天水火中寻出离中之一阴、坎中之一阳,又从何处下手?故曰:“真者,借假以施工也。”修行人知生死之关,明真假之故,欲穷生身受气之初那一点虚无元阳,必先向色身中调和坎离水火。迨后天水火既调,然后坎中一阳自下而上,离中一阴自上而下,上下相会于虚危穴中,烹之炼之,而先天一气来归,玄牝之门兆象矣。此坎中一阳、离中一阴,即内财也。日夜神火温养,不许一丝渗漏,即积内财也。能向自家身心寻出一个妙窍,即内法也。前言本来人,即内伴侣也。云虚危一穴,即内地也。欲炼神丹,四者岂可不备乎?内之法财侣地,吾已道破。外之法财侣地,诸子谅已知之,吾不再赘。有此坎离真阴真阳,一鼓而出,及至水刚火柔,鼎虚药实,自然天地一点真阳之气不自内不自外生出来,此即所谓真铅也,又即所谓先天乾金也。夫以凡铅而言,则坎中一阳、离中一阴,皆真铅。以先天真铅而论,则坎中一阳、离中一阴,皆属后天有气有质之物。从此想来,此个真铅真阳不自坎生,不自离有,原从不内不外虚无窟里,由坎离水火二物煅炼而来者也。吾今道破,以免学人误认坎中阳气为吾人炼丹之本,庶乎其不差矣。

  十七

  天地之生人也,同是乾元一气,此气即太和之气,在清空中浑沦无间者是。人受阴阳之陶铸,而生此血肉之躯,虽由太极而阴阳,尚是真阴真阳,无有渣滓,其去太和元气殆不远也。自有生后,气拘物蔽,那色身中阴阳尽化为思虑知觉之神、呼吸运动之气、夫妇交感之精,有阴无阳,不堪入药,又何能成丹?可知后天精气概属渣渣滓滓之物,修炼虽不得不借此入门,然而结丹则全不用此,夫以其有形有色,不能成就虚无一粒金丹也。若修性徒炼气质之性,炼命只炼血肉之命,莫说不能成丹,即能成丹,亦是幻丹,堕于狐狸之窟、蛇鼠之群,及其究也,不免天神恼怒,雷霆诛殛,永不得为人身,岂不可哀也哉!至人明得金丹大道系清灵之气结成,而清灵之气又不自来归,必假我身中真阴真阳然后可以招摄得来,古人谓“二八同类之物”是也。尤要知此个元气,本无朕兆可寻,亦无方所可测,于何求之见之耶?唯即我身真阴真阳发生时节,即是元气来入我身,以擒制我身中之灵汞阴精,自然凝结为丹。所以古仙云:“修道人

译十六

修炼的功夫,进一步,又有一步,直到达到真空妙有的境界,才算大丈夫功成名就的时候。不要说修炼这一道至虚至细、无法用层次来计算,即便是日常待人接物之类的事情,也是由浅入深,要做到无人、无我、无寿者、无众生等种种相状,才算与人没有抵触。又如人想要向善,必须先告诉他因果报应的道理,他才肯出力舍财,等到习染久了,然后再告诉他仁义的行为,不邀功,不计名,从此引入大道,这也是圣贤的苦心。从前庄子说:“名利是天下共有的器物,只可以少取,不可以多得。仁义是天下暂时的住所,只可以住一晚,不可以久留。”庄子的话,确实是见识精到的言论。我前面说过,积累功德,不必向外寻求,只要在自己身上勤奋修习大道,以此为己任,并且将这道信受奉行,推广给别人。这种扶持大道、捍卫教化的功德,天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各位既然听闻了大道,应该以大道为己任,他的德行在这里,他的功德在这里,即使成就真仙、证得圣果,也无不在此,只怕修行不力罢了,又何必向外寻求功德呢!然而这一方法,只可以对造诣高深的人说,如果对初学者说,又恐怕涉及自了汉的毛病,只知道滋润自身、肥厚家庭,而一毛不拔,这样也没有办法感动神天的喜悦。知道吗?至于玄关一窍,前面已经屡次剖析透彻,学人必须明白这个消息,然后才有把握,所谓本来人,就是人受气成形之初的那一点灵阳之气。人想要修成法身,难道能离开这一点灵阳之气吗?古人说:“药出西南是坤位,想要寻找坤位怎能离开人。分明说破你须记住,只恐相逢认不真。”这个人,不是像外道那样以童男童女为伴侣,而是无极之极,太极一动,而有这一点灵阳正气,是人受气成形的根本。如果得到这个本来人,大道自然有成。然而不容易得到。必须在假中寻真,然后这个人才能显现。人在出生后,日夜水火交会以生成血肉之躯,全靠这心中的火、肾中的水来达成既济。现在想要寻真,不仍然在后天的水火中寻出离中之一阴、坎中之一阳,又从何处下手呢?所以说:“真者,是借假来施工。”修行人知道生死的关键,明白真假的缘故,想要穷尽生身受气之初的那一点虚无元阳,必须先向色身中调和坎离水火。等到后天水火调和之后,然后坎中一阳自下而上,离中一阴自上而下,上下相会于虚危穴中,烹炼它,而先天一气来归,玄牝之门的征兆就出现了。这坎中一阳、离中一阴,就是内财。日夜用神火温养,不允许一丝渗漏,就是积累内财。能向自家身心寻出一个妙窍,就是内法。前面说的本来人,就是内伴侣。说的虚危一穴,就是内地。想要炼神丹,这四者怎能不备呢?内的法财侣地,我已经说破。外的法财侣地,各位想必已经知道,我不再赘述。有了这坎离真阴真阳,一鼓而出,等到水刚火柔,鼎虚药实,自然天地一点真阳之气不自内不自外地生出来,这就是所谓的真铅,也就是所谓的先天乾金。如果用凡铅来说,那么坎中一阳、离中一阴,都是真铅。如果用先天真铅来说,那么坎中一阳、离中一阴,都属于后天有气有质的东西。由此想来,这个真铅真阳不自坎生,不自离有,原本从不内不外的虚无窟里,由坎离水火二物煅炼而来。我今天说破,以免学人误认坎中阳气为我们炼丹的根本,大概就不会出错了。

十七

天地生成人,同是乾元一气,这气就是太和之气,在清空中浑沦无间的是。人受阴阳的陶铸,而生出这血肉之躯,虽然由太极而阴阳,尚是真阴真阳,没有渣滓,距离太和元气大概不远了。自从出生之后,气受拘束,物受蒙蔽,那色身中的阴阳尽化为思虑知觉之神、呼吸运动之气、夫妇交感之精,有阴无阳,不堪入药,又怎能成丹呢?可知后天精气概属渣滓之物,修炼虽然不得不借此入门,然而结丹则全不用此,因为它有形有色,不能成就虚无一粒金丹。如果修性只炼气质之性,炼命只炼血肉之命,别说不能成丹,即使能成丹,也是幻丹,堕入狐狸之窟、蛇鼠之群,等到最终,不免天神恼怒,雷霆诛杀,永远不得为人身,岂不可哀吗!至人明白金丹大道是由清灵之气结成的,而清灵之气又不会自来归附,必须借助我身中的真阴真阳然后才可以招摄得来,古人说“二八同类之物”就是这个意思。尤其要知道这个元气,本来没有迹象可寻,也没有方位可测,在哪里求它见它呢?只有在我身真阴真阳发生的时节,就是元气来入我身,以擒制我身中的灵汞阴精,自然凝结为丹。所以古仙说:“修道人

须先晓两重天地,两个阴阳,方好兴工。”所谓两重天地者何?即先天后天是。所谓两个阴阳者何?即如打坐时,必向后天色身上有可以为依傍者下手。夫一呼一吸,即阴阳也;阴阳原一气,一气散而为阴阳,此凡阴凡阳也。学人打坐,必先调外呼吸,以引起真人元息。调外呼吸,必先以意为主。孟子曰:“志,气之帅也。”古仙云:“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可知正心诚意为修炼之本也。调此呼吸,以目了照于丹田中,以息下入阴跷,提起阴跷之气上入黄庭,又以息引起绛宫之阴精下会丹田,此亦凡阴凡阳也。久之阴精与阳气两相交融,凝于丹田土釜之中,自然阴精化为真阳之精,凡气化为真阴之气,蓬蓬勃勃充周一身,此即真阴真阳,与元气不相远也。诸子要知元气本无形状,其蓬蓬勃勃者,亦是真阴真阳之气,非天然元气。若谓天然元气,去道远矣。要知此中安闲恬静者,即是元气来归,不离阴阳,亦不杂阴阳。吾师示生每坐一次,务要有安然天然自得光景,方见本来面目,不可执著元气竟如一物可也。吾师传玄至此,可谓抉透精微,挖出心肝与诸子看,生须著实行持,如董子“正其诣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可矣。至于有效无效,毫不期必以为喜忧,庶几近之。

译必须先明白两重天地、两个阴阳的道理,才好开始修炼。所谓两重天地是什么?就是先天和后天。所谓两个阴阳是什么?就像打坐时,必须在后天的色身上找到可以依傍的地方着手。一呼一吸,就是阴阳;阴阳原本是一气,一气散开而成为阴阳,这就是凡阴凡阳。修学者打坐,必须先调节外在的呼吸,以引动真人元息。调节外在呼吸,必须先以意念为主导。孟子说:“意志是气的统帅。”古代仙人说:“如果要修成九转金丹,必须先炼己持心。”由此可见,正心诚意是修炼的根本。调节这呼吸,用目光内照丹田,用气息下沉至阴跷,提起阴跷之气上升进入黄庭,又用气息引动绛宫的阴精下沉与丹田相会,这也属于凡阴凡阳。久而久之,阴精与阳气两者相互交融,凝聚在丹田土釜之中,自然阴精化为真阳之精,凡气化为真阴之气,蓬勃旺盛地充满全身,这就是真阴真阳,与元气相去不远了。各位要明白,元气本来没有形状,那蓬勃旺盛的,也是真阴真阳之气,并非天然的元气。如果说是天然元气,那就离道太远了。要知道,这中间安闲恬静的状态,就是元气回归,它不离阴阳,也不混杂于阴阳。我的老师示生每次打坐,务必要有安然、天然、自得的景象,才能见到本来面目,不可执着地认为元气就像一件具体的物品。我的老师传授玄理到这里,可以说是抉破了精微之处,掏出心肝给各位看,示生必须切实地实行持守,像董仲舒所说“端正其志意而不谋求私利,阐明其道义而不计较功效”那样就可以了。至于有效无效,毫不期待必定会有结果,也不因此产生喜悦或忧愁,这才大概接近正道了。

十八

  如今世人说他不爱身,看一切作为,事事俱向身上打算,究之爱其身者,皆害其身者也。他如娇妻美妾,迷花恋柳,日日消耗精神,斫丧元气,明知美色淫声杀人利刃、毒人狂药,及至死时,恬不知悔,亦何其多!夫名利场、恩爱多,谁不知大火坑?无奈明知之而明犯之。当其性情已乱,志向昏迷,虽有刀锯鼎镬在前,毒蛇猛兽在侧,亦不遑顾焉。所以古之人多寿而康,今之人多夭而病也。吾常言玄工无他,只是一个顺其自然可以尽之。然虽顺自然,其间亦有旋转造化妙诀。即如下手之时,以坎下动气收入黄宫,与离内阴精配合为一,此不是全无事事,如修性者之空空了照也,必观诸阴跷之下,绛宫之上,凝神于土釜,即是初步采取法程。及水火相激,龙虎交争,忽焉真气冲冲,一阳微动,此即真阴真阳用事。虽不可上下了照,然亦必视真阳上升,我以呼吸略为提之,真阴下降,亦以呼吸略为收之,是为河车工法。古又云:“外药发生,在造化炉中,不出半个时辰立地成就。内药发生,在自己身中,须待十月圆足。”何以半个时辰即生外药?盖言水火相交,玄关窍开,即是外药生矣。此是最不易得者。但外药发生,金木相吞,水火相射,分毫不可差忒。差忒则大药不能成就。此非别有一道也,以此外药之生,必心纯意正,了无外驰,药才能生。若有一毫念起,即落后天知识,元气又被打散矣。故曰:“白虎为难制之物,倘用之而不得其法,必有噬人之患。首经为难得之端,倘求之而不失其时,必有天仙之分。”此时切忌念动意驰,他如邪淫等心,更不待言矣。人能静定半时,了照气机,自然药归炉鼎,而升降上下,为内药矣。虽然名为内药,其实皆一气也,不过在外时,纯是天然一气,及引之入内,则有后天之精气神在,稍不同耳。然以外药来归,无非欲化内之精神皆成先天一气,故必须十月之久方才圆足。尤要知金水非火不能上升,故必需内呼吸之神息,神息,即火也。丹非土不凝,故必以我之真意为之布置调停。其实皆一道也,不过气机之初动再动略有所分,在下在中在上各有一样。故丹经谓之“阳生采取,药动河车”,皆自然之道,无非气机之大小有不同,而河车之大小亦各别也。生等须以活法行之,得矣。若世人之概不言法者差,太沾沾于法者亦差。我今所传,的是真正心法,非心诚好道,不得闻也。

  十九

  凡人未生以前,此个灵神原在清空一气之中,及神机一动,而天地之元气即随之而动。盖元气无有知觉,唯神有知觉,故此元气即随神之号令而合为一体,此尚未著人物时也。迨至神气合一而投于父母胎中,人则十月形全始生,仙则十月气完便出,同一般作用,无有二也。诸子明得此旨,日夜修炼,只以元神作主,务令一私不杂、一念不起、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之体常常在抱,犹如子父相依,夫妇相恋情形。此神气交也,即真阴真阳在也,而天然一点元气即在其中,不必他求矣。此真阴真阳会合成一,即是阴精。外边元气,即是真阳。以此阴精真阳收罗于后天有形有色之中,即如前日神气合一投于父母之怀一般,由是日运阳火阴符,抽添沐浴,又如前在母腹中,假母之呼吸日夜吹嘘,借母之精气以为长养,是一道也。诸子起初下手,阳未生,须虚以待之,阳既生,须勤以采之,收回中宫,久久温养,以真意为媒妁,以呼吸元息为作用,而以精血为养育,大丹于是可成矣。切莫贪淫纵欲,喜动好言,以消散其元气也。唯有温温铅鼎,以养此真阳而已。养之工何在?在回光返照,无一时一刻而或离,即无一时一刻而不养。果能动静有常,朝夕无间,又何患真阳之不生哉!今日所言,确是归真返本之学,生各勉之,勿负吾训也。吾观诸子各染尘缘,不能扫却。吾再示之。夫人血肉之躯能有几时,受用亦无多日,何必奔名场、走利薮以自苦哉!在世不过百年,何必作万年之想耶?莫语以外物事,即如生死祸患,

译十八

如今世人说他不爱惜身体,观察他的一切作为,事事都只顾着向自身打算,究其根本,那些自认为爱惜身体的人,其实都是损害自己身体的人。比如那些沉迷于娇妻美妾、迷恋花柳的人,日日消耗精神,斫丧元气,明明知道美色淫声是杀人的利刃、毒人的狂药,等到死的时候,却安然不知悔改,这样的人何其多啊!名利场、恩爱多,谁不知道那是大火坑?无奈明知是火坑却明知故犯。当人的性情已经混乱,志向昏迷,即使有刀锯鼎镬在前面,毒蛇猛兽在旁边,也顾不上顾及了。所以古代的人大多长寿而健康,现在的人大多短命而多病。我常说,玄妙的功夫没有别的,只是一个顺其自然就可以概括了。然而虽然顺应自然,其中也有旋转造化的妙诀。比如在下手之时,将坎下的动气收入黄宫,与离内的阴精配合为一,这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像修性的人那样空空地观照,一定要观察阴跷之下、绛宫之上,将神凝于土釜,这就是初步的采取法程。等到水火相激,龙虎交争,忽然真气冲冲,一阳微动,这就是真阴真阳开始发挥作用。虽然不能上下空观,但也必须看着真阳上升,我用呼吸略微提引它;真阴下降,也用呼吸略微收摄它,这就是河车工法。古人又说:“外药发生,在造化炉中,不出半个时辰立即成就。内药发生,在自己身中,须待十月圆满充足。”为什么半个时辰就能生出外药?这是因为水火相交,玄关窍开,就是外药生成了。这是最不容易得到的。但是外药发生,金木相吞,水火相射,分毫不可差错。差错则大药不能成就。这并不是另外有一条道路,因为外药的生成,必须心纯意正,没有向外驰求,药才能生成。如果有一丝念头升起,就落入了后天的知识,元气又被打散了。所以说:“白虎是难以制服的东西,如果使用它而不得其法,必然有噬人的祸患。首经是难得的开端,如果追求它而不失其时,必然有成为天仙的份。”此时切忌念头动、心意驰,其他如邪淫等心,更不必说了。人如果能静定半个时辰,观照气机,自然药归炉鼎,而升降上下,就成为内药了。虽然名为内药,其实都是一气,只不过在外时,纯是天然一气,等到引之入内,则有后天的精气神在,稍有不同罢了。然而以外药来归,无非是想化内之精神皆成先天一气,所以必须十个月之久方才圆满充足。尤其要知道,金水没有火不能上升,所以必须依靠内呼吸的神息,神息,就是火。丹没有土不能凝结,所以必须用我的真意来布置调停。其实都是一条道路,只不过气机之初动再动略有所分,在下在中在上各有一样。所以丹经称之为“阳生采取,药动河车”,都是自然之道,无非是气机的大小有不同,而河车的大小也各别罢了。你们必须以活法行之,就能成功了。如果像世人那样一概不谈方法,是错的;太执着于方法,也是错的。我现在所传的,是真正的心法,如果不是心诚好道,是听不到的。

十九

凡人未出生以前,这个灵神原本在清空一气之中,等到神机一动,天地的元气就随之而动。因为元气没有知觉,只有神有知觉,所以这元气就随着神的号令而合为一体,这时还没有形成人物。等到神气合一而投于父母胎中,人则是十月形体完备才开始出生,仙则是十月气完便出,作用相同,没有两样。各位弟子明白了这个宗旨,日夜修炼,只以元神作主,务必让一私不杂、一念不起、寂然不动、感而遂通的境界常常保持,犹如子父相依、夫妇相恋的情形。这就是神气交合,也就是真阴真阳在其中,而天然的一点元气就在其中,不必向外寻求了。这真阴真阳会合成一,就是阴精。外面的元气,就是真阳。以此阴精真阳收罗于后天有形有色之中,就像以前神气合一投于父母怀中一般,由此日运阳火阴符,抽添沐浴,又像以前在母腹中,借助母亲的呼吸日夜吹嘘,借母亲的精气来长养,是一条道路。各位弟子起初下手,阳气未生,须虚静等待它;阳气既生,须勤奋采摄它,收回中宫,久久温养,以真意为媒妁,以呼吸元息为作用,而以精血为养育,大丹于是可以成就了。切莫贪淫纵欲,喜动好言,以消散元气。只有温养铅鼎,来养此真阳罢了。养它的功夫在哪里?在于回光返照,无一时一刻而或离,即无一时一刻而不养。果能动静有常,朝夕无间,又何必担心真阳不生成呢!今天所说的,确是归真返本的学问,各位弟子各自勉励,不要辜负我的训示。我看各位弟子各染尘缘,不能扫却。我再指示你们。人的血肉之躯能有几时,受用也无多日,何必奔名场、走利薮以自苦呢!在世不过百年,何必作万年之想呢?不要说外面的事物,即使如生死祸患,

亦是各有来历,不可著意忧虑。莫说他人一家,即自己一身,终成粪土,不过迟早各异耳!生等能看得生死事小,而后不为一切外缘所扰,庶几一心一德专于修炼,自然千万年而如故也。否则,忽而欣欣于内,忽而戚戚于怀,寸衷之地能有几何?一生岁月,又有许多?精神气血必消磨殆尽而死矣。那时才悔,迟了,奈何!

译这也各有其缘由,不必刻意忧虑。别说别人的一家,就是自己这一身,最终也都会化为粪土,不过是早晚不同罢了!你们若能看淡生死,视其为小事,而后不被一切外在因素所干扰,或许就能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地专注于修炼,自然能历经千万年而依然如故。否则,一会儿内心欢喜,一会儿心中忧愁,方寸之心能有多大?一生的岁月,又能有多少?精神气血必定会消磨殆尽而死。到那时才后悔,就晚了,又能怎么办呢!

二十

  今值下元,人心汨没,不得不再三提撕,唤醒梦中之梦。即如修真养性,孰不知去欲存诚?无奈身家念切,妻子情长,终日言道言德,说修说炼,而尘心未断,尘根未除,终不得其道之真谛。吾幸诸子虽未十分抛却、一力潜修,然于此处亦尝致意焉。总之,要丢得开,割得断,悬崖撒手,才算决烈汉子,猛勇丈夫,以之炼丹,不难有成。否则,三心二意,其何有济?吾非教诸子抛妻弃子,入山林而学道也,只要在欲无欲,居尘出尘足矣。古云:“炼己于尘俗”,原不可绝人而逃世,须于人世中修之,方能淡得尘情,扫得垢秽。否则,未见性明心,即使深居崖谷,鲜不炼一腔躁气也。至于玉液已成,再炼金液之丹,不得不寻僻静之区,鸡犬不闻、人迹不到之处以修之,古云“养气于山林”是也。盖以此时之工全在先天一气,不得静地以修之,则元气不得充满,故古云“入山采药”是也。吾劝诸子,虽不能将恩爱一刀割断,然亦当渐渐看破。要想人到死时,一切名利室家丝毫也拿不去,唯有平生所造之业尽带身傍。如其善业,还有转世之福;若是恶业,不待再世投生,即眼前冥王亦必追魂摄魄。从此一想,倒不如趁早修行,万一道果有成,他日不入轮回,岂不甚乐?即不然,投生人世,亦不受饥饿流离疲癃残疾之苦,又岂不美乎?况有仙缘所结,上圣高真必不忍舍我而去,此身虽异,此性犹存,亦必再来拔度。如文昌帝君十七世而得元始之度,往事可征矣。诸子若无仙根,必不自幼好善,切勿辜负前因,以自落于泥涂之中可矣。论近时修炼,不拘前根,只论眼前积功累行,好道求师,亦准一劫造成。这个大法会,千古难遇,遇之不炼,诚愚也已。生既逢此良会,不移一步,即有真师指引,较法会未开之时,又何如便易乎?待法会收后,要想学道,不知受几多苦恼,无限奔波,才得门而入也。生等勉之,一力造成,不负平生之愿,永脱人世牢笼。那天上清闲富贵,一任人间帝王将相,不能方其万一也。能将仙家之乐一想,自不恋人间之福。苟能深得其妙,其快乐更不知为何如也!吾日望之,生勿负焉。

  二十一

  至若修炼要诀,不过以虚为君,以阴阳为臣,以意为使,识此三者而次第修之,神仙之道尽于此矣。然虚有几等,不是空空之虚,乃实实在在之虚;不是死死之虚,乃活活泼泼之虚;亦不是有形有色、有方有所之虚,乃浩浩荡荡、浑浑沦沦、无量无边之虚。人能知此真虚,向身心上求之,庶得炼丹主脑矣。然阴阳亦有真伪。不是天地间一昼一夜、一春一秋、寒暑温凉、盈虚消长之机,乃人身中清空一气、由一气而散为阴阳者也。上身为阳,下体为阴;呼出为阳,吸入为阴;前升为阳,后降为阴;发散为阳,收藏为阴;动浮为阳,静沉为阴。总之,阴阳无端,动静无始,不可以方所拘者也。唯平其凡气,纳彼无声无臭之气,斯为真阴真阳,可以言药矣。故学道人第一要明真虚,第二要知真阴真阳。盖不得真虚则不灵,不得真阴真阳,则不能变化无穷、生育不测。然真虚得矣,真阴真阳得矣,若使无意以为之运用,则阴阳不能返而为太虚,太虚亦不能散而为阴阳,又将何以放之弥六合、卷之退藏于密哉?此炼丹之学,所以意为主也。但意有先天之意,有后天之意。必从后天有意之意下手,然后寻先天无意之意,庶戊己合而为刀圭焉。即如打坐时,先将双目微闭,是谁闭?了照于有无内外丹田,又谁照?于是采阴跷之元息,纳心中之神气,会于黄庭宫中,又是谁采谁纳?殆后天有意之意,即己土也。至观照久久,忽焉混沌片晌,不知不觉入于恍惚杳冥,从此无知之际,忽焉有知,无觉之时,忽焉而觉。此即先天之真意,戊土是也。古云:“真意之意,方能成丹。”尤须知真意之意,犹与后天之意同,不过意之前无意,意之后无意,从此一知,一知之后不复见,从此一觉,一觉之后无有焉,此为真意之意。如人呼而响入谷底

译二十

如今正值下元时期,人心沉沦迷惑,不得不再三提醒,唤醒梦中梦。就像修真养性,谁不知道要去除欲望、保持真诚?无奈对身家眷属的牵挂太深,对妻儿的情意太长,整天嘴上说着道与德,谈论修炼与炼养,但尘世之心未断,尘世的根基未除,终究无法领悟大道的真谛。我庆幸各位虽然未能完全抛却俗务、全力潜修,但在此处也曾用心留意。总之,要能放得开,割得断,像站在悬崖边撒手一样,才算得上是决绝刚烈的汉子、勇猛的男子,用这种心态来炼丹,不难有所成就。否则,三心二意,有什么益处呢?我并非教各位抛弃妻儿,进入山林去学道,只要在欲望中无欲,身处尘世而出尘就足够了。古话说:“在尘俗中炼己”,原本不可以绝弃人世而逃避世俗,必须在人世间修行,才能淡化尘世之情,扫除污垢秽气。否则,没有见性明心,即使深居悬崖幽谷,很少有不炼出一腔躁气的。至于玉液已经炼成,再炼金液之丹,就不得不寻找僻静之处,鸡犬不闻、人迹不到的地方来修行,古话说“在山林中养气”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此时功夫全在先天一气,如果没有安静的地方来修行,元气就不能充满,所以古话说“入山采药”就是这个意思。我劝各位,虽然不能将恩爱一刀两断,但也应当渐渐看破。要想人死的时候,一切名利家室丝毫也带不走,只有平生所造的业力紧紧跟随。如果是善业,还有转世的福报;如果是恶业,不等到再世投生,眼前的冥王也必定会追魂摄魄。这么一想,倒不如趁早修行,万一修道有成,他日不入轮回,岂不是很快乐?即使不然,投生人世,也不受饥饿流离、疲病残疾之苦,岂不美好吗?况且有仙缘所结,上圣高真必定不忍舍弃我们而去,这身躯虽然不同,这本性依然存在,也必定再来拔度。像文昌帝君历经十七世而得到元始天尊的度化,往事可以证明。各位如果没有仙根,必定不会自幼喜好行善,千万不要辜负前因,让自己落入泥潭之中。论及近时的修炼,不拘泥于前世的根基,只论眼前的积功累行,好道求师,也准许在一劫中成就。这个大法会,千古难遇,遇到了却不修炼,真是愚蠢啊。既然生逢此良会,不用移动一步,就有真师指引,比起法会未开之时,又怎么方便呢?等到法会结束后,要想学道,不知要受多少苦恼,无限奔波,才能入门。各位努力吧,全力成就,不辜负平生的愿望,永远脱离人世的牢笼。那天上的清闲富贵,任凭人间的帝王将相,也不能比其万一。如果能想一想仙家的快乐,自然就不会留恋人间的福分。如果能深深领悟其中的妙处,那快乐更不知会怎样!我日日盼望,各位不要辜负。

二十一

至于修炼的要诀,不过是以虚为君主,以阴阳为臣子,以意为使者,认识这三者并依次修行,神仙之道尽在其中了。然而虚有几等,不是空空的虚,而是实实在在的虚;不是死寂的虚,而是活活泼泼的虚;也不是有形有色、有方位有所在的虚,而是浩浩荡荡、浑然一体、无量无边的虚。人能知道这真虚,在身心上求索,大概就能得到炼丹的主旨了。然而阴阳也有真伪。不是天地间一昼一夜、一春一秋、寒暑温凉、盈虚消长的机理,而是人身中清空一气,由一气散为阴阳的东西。上身为阳,下体为阴;呼出为阳,吸入为阴;前升为阳,后降为阴;发散为阳,收藏为阴;动浮为阳,静沉为阴。总之,阴阳没有端绪,动静没有起始,不可以方位所来拘束。只有平定凡气,吸纳那无声无臭之气,这才是真阴真阳,可以谈论药物了。所以学道人第一要明白真虚,第二要知道真阴真阳。因为得不到真虚就不灵验,得不到真阴真阳,就不能变化无穷、生育不测。然而真虚得到了,真阴真阳也得到了,如果不用意来运用,那么阴阳就不能返还为太虚,太虚也不能散为阴阳,又怎么能放之弥六合、卷之退藏于密呢?这就是炼丹之学,所以以意为主。但意有先天之意,有后天之意。必须从后天有意之意下手,然后寻找先天无意之意,大概戊己合而为刀圭了。就像打坐时,先将双目微闭,是谁闭的?了照于有无内外丹田,又是谁照的?于是采阴跷之元息,纳心中之神气,会于黄庭宫中,又是谁采谁纳的?大概是后天有意之意,即己土。等到观照久了,忽然混沌片刻,不知不觉进入恍惚杳冥,从此无知之际,忽然有知,无觉之时,忽然而觉。这就是先天之真意,戊土是也。古话说:“真意之意,方能成丹。”尤其要知道真意之意,还与后天之意相同,不过是意之前无意,意之后无意,从此一知,一知之后不复见,从此一觉,一觉之后无有焉,这才是真意之意。就像人呼唤而回响进入谷底

,风呜而应在井中,忽焉而感,感无不通。又如人呼子之名,不觉顺口而答,不思议,不想象,此即真意为之也。此即真意之前后际断也。虽然,真意从何而得哉?必将心地打扫干干净净,然后随感而通,触物而动,乃是先天之真,不与后天思虑纷纭杂沓者同。所谓有真心,斯有真意,有真意,然后阴阳得其真,太极得其理,庶几刚健中正,炼成纯粹以精之品。生等须将吾师今日所言,句句返之于身心,著实行将去,方不负吾所传。

译风鸣而应和于井中,忽然间有所感应,感应没有不贯通的。又如同有人呼唤你的名字,不知不觉顺口应答,不经过思议,不凭借想象,这就是真意在起作用。这就是真意前后际断绝的状态。虽然如此,真意是从哪里得来的呢?必定要将心地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随感而通,触物而动,这才是先天的真意,不与后天纷繁杂乱的思虑相同。所谓有真心,才有真意;有了真意,然后阴阳得其真,太极得其理,或许才能刚健中正,炼成纯粹至精的品格。你们必须将吾师今天所说的话,句句返照于身心,切实地实行,才不辜负我所传授的。

二十二

  邵子云:“乾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二句即进阳火退阴符之大要也。何谓地逢雷?即坤卦中含孕震卦,震下有一阳来复,即是纯阴之下忽然有一阳生,即阳生活子时也。谓之天根者,以其混沌世界,黑暗无光,忽焉一画开天,而阴阳动静迭为升降,天地定位,日月运行,万物之生生不息,此即天之根也。学者须从地下雷动时采之炼之,方有踏实地步,可为仙圣阶梯。到阳气已极,重阳之下忽有一阴生,此即乾遇巽时也。乾,纯阳也,巽为老阴。学道人行工而至于阳升已极,蓬蓬勃勃充周于头目之上,其势有不可遏者,我即静定片刻,停火不行,不知不觉即有一阴来生。夫以上行之气机至此而转为下降,即阴生于巽也。到得阴生之时,即真正活午时,我即行退符之法,以目下观丹扃,不似进火之凝神于泥丸,即顺阴生之常矣。是谓之观月窟。至若卯门沐浴,即阳气上进于中正之位,是阴中阳生其半也。故酉沐浴者,即阴气下退于中正之地,是阳中阴生其半也。苟阳气太升,则阴气必亏,阴气太降,则阳气必陷,唯进火而不过进,且于中行卯沐浴之法,退符而不过退,更于中行酉沐浴之方,自然阴阳燮理,性命双完矣。诸子每日行工,到阳气一生,务要顺其上升之常,若稍有壮旺,即行卯沐浴法;到阴气一起,即行下降之工,恐阴气太盛,更行酉沐浴法,定静片晌,不行火,不退符,如此暂休。到得纯任自然,斯道得矣。若阴阳反复,两两归于中黄宫内,当行温养之法。总之,学道之要,唯以真意为主,所谓以真土擒真铅,以真铅制真汞,三家合一,两姓交欢,斯道在是矣。然用意之法有二,一为动时之意,一为静中之意。丹书所谓外黄婆者,通两家之和好,故无位而动。若不知动以采药,先天元气如何招摄得回来?此动中之用意也。内黄婆者,传一时之音信,故有位而静。苟不知静以炼丹,先天元气又如何凝结成胎?此静中之用意也。修行人时而阳生也,则动以采之;时而阴降也,则静以炼之。且真阳即真胎婴也,然亦有二焉。一为坎中之阳,收之归于丹鼎,烹而炼之,可成不饥不渴之人仙。一为虚无中之阳,以之炼于炉中,吞而服之,可成出有入无之圣真。学者须从坎之中阳加以神火煅炼,复完纯阳之体,再从天地中安炉立鼎,采取太虚一气归于虚无鼎炉之中,饵而服之,自成无上金仙。诸子须循序渐进,不凌节,不躐等,可矣。

  二十三

  吾常言玄关一窍乃天地人物发生之本。其故何也?盖以天地人物,其始皆混混沌沌,一团太虚,杳无朕兆可寻,此即万物之生于虚也。及气机有触,偶感而动,忽焉从空一跃,而有知觉之灵,即是天地人物之真主宰也。吾观世之修士,有知虚无为本,一任天然自然,而漫不经心于其间,多有堕于顽空,无以成神灵变化之仙子;亦有知有为有作,而不知寻出先天虚无之气,所以支离妄诞,造成一等妖幻邪术,而以自害害人者多。吾今将此两般说出。生等欲求天仙,必先从杳杳冥冥、虚极静笃之后,寻出我未生以前一点太虚之体以为丹头,方不落边际。若偶有方见,不能前后两空,亦非我虚无妙相、真元心体也。果能认得这个无染无著、一空所有之物,又必以灵觉之神为之主宰,方能渐造渐凝,渐凝渐结,成就一个大觉金仙。是知虚者本也,而所以能以此虚以成不生不灭、出有入无、变化莫测之仙者,全在此一觉而已。虽然,此个一觉在何时寻?务于至阴之中,恍恍惚惚时,了无知觉,忽然有此知觉,不待穿凿,无事安排,机会相触,杳冥冲醒,方是清清净净、无知无识之真觉也。若稍有意想知识,夹杂后天之神,则非真觉,不可以为我千万年之主宰矣。故曰:“静时固非,动时亦非。其机在静极而动之初,其间只一息耳。”学者须有拿云捉雾手段,方能乘得此机,采归炉内,以真意守之。须知觉与意,皆二而一者也。不过以无心无意,偶尔有知,谓之真觉。迨一觉而

译邵雍先生说:“乾卦遇到巽卦时观察月窟,坤卦遇到震卦处看见天根。”这两句话就是进阳火、退阴符的大要。什么叫地逢雷?就是坤卦中蕴含着震卦,震卦下面有一阳来复,也就是纯阴之下忽然生出一阳,这就是阳生活子时。称之为天根,是因为在混沌黑暗无光的世界中,忽然一画开天,阴阳动静交替升降,天地定位,日月运行,万物生生不息,这就是天的根本。修道者必须从地下雷动时采集并炼化,才有踏实的根基,可以作为成仙成圣的阶梯。等到阳气达到极点,重阳之下忽然生出一阴,这就是乾遇巽的时候。乾是纯阳,巽是老阴。修道人行功到阳气上升至极,蓬勃旺盛充满头目之上,其势不可遏制,我就静定片刻,停火不行,不知不觉就有一阴产生。那向上运行的气机到此转为下降,就是阴生于巽。到了阴生的时候,就是真正的活午时,我就施行退符的方法,用眼睛向下看丹扃,不像进火时那样凝神于泥丸宫,这就顺应了阴生的常理。这就叫做观月窟。至于卯时沐浴,就是阳气上升到中正之位,是阴中阳生了一半。所以酉时沐浴,就是阴气下降到中正之地,是阳中阴生了一半。如果阳气升得太高,阴气必然亏损;阴气降得太深,阳气必然陷落。只有进火不过度,并且在中间施行卯沐浴的方法;退符不过度,并且在中间施行酉沐浴的方法,自然阴阳调和,性命双全。各位弟子每天行功,到阳气一生,务必顺应它上升的常理,如果稍有壮旺,就施行卯沐浴法;到阴气一起,就施行下降的功夫,恐怕阴气太盛,再施行酉沐浴法,定静片刻,不行火,不退符,这样暂时休息。等到完全顺应自然,这就得道了。如果阴阳反复,两两归于中黄宫内,应当施行温养的方法。总之,修道的关键,只以真意为主,所谓用真土擒住真铅,用真铅制约真汞,三家合一,两姓交欢,道就在这里了。然而用意的办法有两种,一是动时的意,一是静中的意。丹书所说的外黄婆,沟通两家的和好,所以没有固定位置而动。如果不知道动来采药,先天元气怎么招摄得回来?这就是动中的用意。内黄婆,传递一时的音信,所以有固定位置而静。如果不知道静来炼丹,先天元气又怎么凝结成胎?这就是静中的用意。修道人有时阳气生,就动来采集;有时阴气降,就静来炼化。而且真阳就是真胎婴,但也有两种。一是坎中的阳,收取它归于丹鼎,烹炼它,可以成为不饥不渴的人仙。一是虚无中的阳,用它炼于炉中,吞服它,可以成为出有入无的圣真。学者必须从坎中的真阳加以神火煅炼,恢复纯阳之体,再从天地中安炉立鼎,采取太虚一气归于虚无鼎炉之中,饵食服用它,自然成为无上金仙。各位弟子必须循序渐进,不超越节次,不跨越等级,就可以了。

我常说玄关一窍是天地人物发生的根本。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因为天地人物,起初都是混混沌沌,一团太虚,渺茫没有迹象可寻,这就是万物生于虚。等到气机有所触动,偶然感应而动,忽然从空中一跃,而有知觉的灵明,这就是天地人物的真主宰。我看世间的修道者,有知道以虚无为本,一任天然自然,而在其中漫不经心的,大多堕入顽空,无法成为神灵变化的仙子;也有知道有为有作,却不知道寻出先天虚无之气的,所以支离破碎、荒诞不经,造成一等妖幻邪术,而自害害人的很多。我现在把这两种情况说清楚。你们想要追求天仙,必须先从杳杳冥冥、虚极静笃之后,寻出我未生以前的一点太虚之体作为丹头,才不落于边际。如果偶尔有所见,不能前后两空,也不是我虚无妙相、真元心体。果真能认得这个无染无著、一空所有的东西,又必须以灵觉之神作为主宰,才能逐渐造作、逐渐凝聚,逐渐凝聚、逐渐结聚,成就一个大觉金仙。由此可知虚是根本,而之所以能以此虚成为不生不灭、出有入无、变化莫测的仙,全在于这一觉而已。虽然如此,这一觉在什么时候寻找?务必在至阴之中,恍恍惚惚时,了无知觉,忽然有此知觉,不待穿凿,无事安排,机会相触,杳冥冲醒,才是清清净净、无知无识的真觉。如果稍有意想知识,夹杂后天之神,就不是真觉,不可以作为我千万年的主宰了。所以说:“静时固然不是,动时也不是。它的机要在静极而动之初,其间只有一息罢了。”学者必须有拿云捉雾的手段,才能乘此机会,采归炉内,以真意守之。须知觉与意,都是二而一的。不过以无心无意,偶尔有知,称之为真觉。等到一觉而

后,我必加意用心调停蕴蓄于其间,则为真意。然意发而心仍无有物,始为真意,与我先天一点真觉不甚相远。所以无心忽觉为真觉,一心内守为真意,其实皆一觉而已,一意而已。学人欲采药炼丹,除此一觉则无本,除此一意则无用。无用无本,而欲成无上金仙,难矣。故古人云:“游思杂念,非真意也。”真意实从一觉之后,只一心无两念,如走路人从此一条大路而行,并不旁趋别径,即真意也。莫说此时离不得真意,即后来丹成道备,分身化气,游神太虚,与夫寻声赴感,无求不应,有难必临者,要皆此真意为之作用也。吾观诸子近虽识得本体,然色身所有阴渣还未干净,而意之真伪尚未了然,吾详细言之,敬体勿忽。

译此后,我必定刻意用心,在中间调和蕴藏,这才称为真意。然而意念发动时,心中依然空无一物,这才算是真意,这与先天的一点真觉相差无几。因此,无心忽然觉察称为真觉,一心向内守持称为真意,其实都只是一个觉知罢了,只是一个意念罢了。修学者想要采药炼丹,除了这个觉知就没有根本,除了这个意念就没有效用。没有效用和根本,却想修成无上金仙,那就太难了。所以古人说:“游移杂乱的念头,不是真意。”真意确实是从一觉之后,只保持一心而没有两念,就像走路的人沿着这一条大路前行,并不偏向其他小路,这就是真意。不要说此时离不开真意,即使是后来丹成道备,分身化气,神游太虚,以及寻声赴感,无求不应,有难必临,都要靠这真意来发挥作用。我看各位弟子近来虽然认识了本体,但色身中的阴渣还未清理干净,而且意念的真伪尚未完全明白,我详细地说明,请恭敬体悟,不要忽视。

二十四

  炼丹之道,皆以一阳肇端。究竟阳何处寻?在生身受气之初。又何时采?在息息归元之候。吾言混沌中一觉,即人生身之始,所谓“一阳来复见天心”也。此时一知不起,一念不动,忽焉一觉而动,一惊而醒,犹“亥末子初交半夜”是。学者于此须凝神入气穴。此个气穴,非在有形有象肉团子上,是神气合一之气穴也,神气聚则有形,神气散则机息。学人坐到凡息停时,口鼻之息似有似无,然后胎息始从下元发起,兀兀腾腾,氤氤氲氲,所谓“一元兆象,大地回春,桃红柳绿,遍满山原”是。于此收回药物,采入金鼎玉炉,煅之炼之,大丹可成矣。虽然,金鼎非真有鼎,玉炉非真有炉,亦无非神气合一凝聚于人身气海之旁,即男子媾精之所、女子系胞之地是。然亦不可死死执著此处烹炼也,不过以人身元气自一阳来复,神气交会于此,归根复命于此,烹炼神丹、采取归来亦离不得此。除此而外,别无修炼之处。若执著此处,未可以成神胎也。须知神气团聚一区,恍惚若在此,又若不在此,方与虚无之丹相合。尔生明得此理否?若论养丹之道、生神之理,实与凡父凡母生男生女无异,亦与凡夫之投胎夺舍相同。所分别者,凡人之生身受气,成就一个有形有色之体,只因一念不持,及有感而动,浑身俱在里许作活计,所以念头一起,气机一动,而无名火又按纳不住,十月胎圆,遂成一个孩子,只有一体,无有二身。若有道高人借此一念投胎之象,反而修之于心,纵念有发时,不过因物而动,其实意发而心仍如故也,所以此念虽发,仍是虚无一气,浑浑沦沦,不识不知,自此采入虚无一窍,又以虚无神火沐浴温养,及至十月之久,神胎遂就,故生出虚无之神出来,能一能万,能有能无。所以然者,何也?以其为虚也。虚而有觉,是自然天然之灵觉。若稍夹后天形色意相,则不能以虚无之神采虚无之气,炼虚无之丹,成虚无之神也。总之是一虚而已。生悟得此旨,一阳生时蕴蓄而去,即是一念之持,与凡夫之意计想象、泛意游思,大有分别。从此采之为药,与凡夫之不能主宰、任其纷驰散漫,亦大不同。何也?只此一念之分焉耳!是知一念之持,即为真意,所以能成万年不坏之身;一念不操,是为幻想,所以生又死,死又生,辗转轮回,竟为六道三途之鬼畜。于此思之,道庶几矣。www.taoismcn.com

  二十五

  初步工夫,如嚼铁馒头,了无趣味。唯有耐之又耐,忍之又忍,于无滋味中不肯释手,自有无穷的真味出来。但要万缘放下,一心迈往,其成功也不难。吾见生事物缠绕,工夫不进,吾深怜之,吾又恨之。怜其修之不得其功,恨其迷之不知其脱。从此一日一夜,随觉随修,随修随忘,自有奇效。他如日用云为,皆是人生不可少者,且亦是炼心之境,不可专以无事为工也。第一要事来应之,事去已之,方见真心。若论本心,只如明镜止水,物之照也光不分,物之去也光不灭。如此之心,乃是真心,心到此地,即明心矣。至于真性,又何以修之?又何处见之?论天之生人也,赋之以气,即予之以理,理即性也。此性原在离宫,理宜离宫修定,始见本来性天,不知此特气质之性,而未可言虚无之性也。学人欲见真性,求之离宫难矣。唯有坎宫,是我先天一点真正乾阳,下手兴工,即从此处用神光了照,久久自见本来真面,然后运神火,起巽风,鼓出先天之金出来,以之收归炉鼎,再加文武火炼之烹之,以还元元始气,即可以飞腾变化,不可方所者矣。所谓子精,亦非区区色身物事,必要清心寡欲,方是真清药物,可为大道之借端。否则亦止充饥壮体,为凡间粗暴之夫,不足为先天药物也。吾示一法。日间夜晚,第一要收敛身心,不动不摇,然后安炉立鼎,运火行符,橐籥慢吹,琴瑟细鼓,常将雌雄二剑手中不释,以降伏我身中之魔,斩灭我心上之怪。至于天地一昼一夜,原自有个动静,我亦要顺天地之动静

译二十四

炼丹的大道,都以一阳初生作为开端。究竟这阳气从哪里寻找?就在生命受气之初。又何时采取?就在呼吸归于本源的时候。我说在混沌之中忽然一觉,就是人生受气的开始,这就是所谓的“一阳来复见天心”。此时没有一丝知觉升起,没有一个念头动摇,忽然一觉而动,一惊而醒,就像“亥末子初交半夜”那样。修行者在这个时候必须凝神进入气穴。这个气穴,不在有形有象的肉体团块上,而是神气合一的气穴,神气聚合就有形,神气离散生机就停止。修行者坐到凡俗的呼吸停止时,口鼻的呼吸似有似无,然后胎息才从下元发起,兀兀腾腾,氤氲弥漫,这就是所谓的“一元兆象,大地回春,桃红柳绿,遍满山原”。在这个时候收回药物,采入金鼎玉炉,煅烧炼化,大丹就可以成就了。虽然如此,金鼎并非真有鼎,玉炉并非真有炉,无非是神气合一凝聚在人身气海的旁边,也就是男子交合精液的地方、女子系结胞胎的地方。然而也不可死死执著在这个地方烹炼,不过是因为人身元气自一阳来复,神气在这里交会,归根复命在这里,烹炼神丹、采取归来也离不开这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修炼之处。如果执著在这里,就不能成就神胎了。要知道神气团聚在一个区域,恍惚间好像在这里,又好像不在这里,才与虚无之丹相合。你明白这个道理吗?如果论养丹的大道、生神的道理,实际上与凡夫俗子生男生女没有区别,也与凡夫俗子的投胎夺舍相同。所不同的是,凡人的生身受气,成就一个有形有色的身体,只是因为一念不能持守,以及有感而动,浑身都在里面忙碌,所以念头一起,气机一动,无名火就按捺不住,十月胎圆,就生出一个孩子,只有一个身体,没有两个身体。如果有道的高人借这一念投胎的象,反而修之于心,纵然念头有发动的时候,也不过是因物而动,其实意动而心仍然如故,所以这个念头虽然发动,仍然是虚无一气,浑浑沦沦,不识不知,从此采入虚无一窍,又用虚无神火沐浴温养,等到十个月之久,神胎就成就了,所以生出虚无之神出来,能一能万,能有能无。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它虚啊。虚而有觉,是自然天然的灵觉。如果稍微夹杂后天形色意相,就不能用虚无之神采虚无之气,炼虚无之丹,成虚无之神了。总之就是一个虚字而已。你领悟了这个宗旨,一阳生时蕴蓄而去,就是一念的持守,与凡夫俗子的意计想象、泛意游思,大有分别。从此采之为药,与凡夫俗子不能主宰、任其纷驰散漫,也大不相同。为什么呢?只是这一念的区别罢了!由此可知,一念的持守,就是真意,所以能成就万年不坏之身;一念不操持,就是幻想,所以生又死,死又生,辗转轮回,竟然成为六道三途的鬼畜。在这里思考一下,道就差不多了。

二十五

初步的工夫,如同嚼铁馒头,毫无趣味。只有耐之又耐,忍之又忍,在无滋味中不肯放手,自然有无穷的真味出来。但要万缘放下,一心向前,其成功也不难。我看见你被事物缠绕,工夫不进,我深深怜悯你,我又恨你。怜悯你修行不得其功,恨你迷惑不知解脱。从此一日一夜,随觉随修,随修随忘,自然有奇效。其他如日常用度,都是人生不可少的,而且也是炼心的境界,不可专以无事为工。第一要事来应之,事去已之,才见真心。如果论本心,只如明镜止水,物之照也光不分,物之去也光不灭。这样的心,乃是真心,心到此地,即明心矣。至于真性,又怎么修呢?又在哪里见呢?论天之生人也,赋之以气,即予之以理,理即性也。此性原在离宫,理宜离宫修定,始见本来性天,不知此特气质之性,而未可言虚无之性也。学人欲见真性,求之离宫难矣。唯有坎宫,是我先天一点真正乾阳,下手兴工,即从此处用神光了照,久久自见本来真面,然后运神火,起巽风,鼓出先天之金出来,以之收归炉鼎,再加文武火炼之烹之,以还元元始气,即可以飞腾变化,不可方所者矣。所谓子精,亦非区区色身物事,必要清心寡欲,方是真清药物,可为大道之借端。否则亦止充饥壮体,为凡间粗暴之夫,不足为先天药物也。吾示一法。日间夜晚,第一要收敛身心,不动不摇,然后安炉立鼎,运火行符,橐籥慢吹,琴瑟细鼓,常将雌雄二剑手中不释,以降伏我身中之魔,斩灭我心上之怪。至于天地一昼一夜,原自有个动静,我亦要顺天地之动静

以为作止进退,斯道得矣。尤须用水火既济之工。水即铅也,火即汞也。如炊饭下米之初,水不过多,火不过大,烹之炼之,自成有味粢盛。然抽铅添汞,又何说焉?其初下米之时,水自水,火自火,犹未经神火煅炼、神息吹嘘之候,神与气不能合一。及用文武火,加以橐籥,风火力到时,揭开鼎盖一看,水入米中而成饭,只见汞而不见铅,抽他家铅,化我家汞,久之铅尽汞干,亦犹微火薰蒸,则饭成锅粑,现黄金色。丹道还不是一样!生有大志,必学天地间第一等人物,第二第三都是下等,切不可先存一个期望,以障道心也。前言守中,是坎离交之事,故但观气息之上下往来,归于中黄宫内,所谓神气交而后性命见。至真阳一生,以坤炉之药物引之上升于乾鼎,此为乾坤交,而未始性之性、未始命之命见。此为以水灭火。若非得真一之水,必不能伏后天阴神也。生知之否?

译认为行动、停止、前进、后退,只要掌握了这个道,也就足够了。尤其需要运用水火既济的功夫。水就是铅,火就是汞。就像煮饭刚开始下米的时候,水不要过多,火不要过大,烹煮炼化,自然就能做成美味的祭品。然而,所谓“抽铅添汞”,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起初下米的时候,水是水,火是火,尚未经过神火的煅炼、神息的吹嘘,神与气还不能合一。等到运用文武火,加上风箱鼓风,风火之力到达时,揭开鼎盖一看,水进入米中变成了饭,只见汞而不见铅,抽取外家的铅,化入自家的汞,久而久之铅尽汞干,也就像是用微火熏蒸,饭就变成了锅巴,呈现出黄金般的色泽。丹道还不是一样吗!你立下了大志向,一定要学习成为天地间第一等的人物,第二、第三等都是下等的,切不可先存有一个期望,从而遮蔽了修道之心。前面所说的“守中”,是坎离相交的事情,所以只是观察气息的上下往来,归于中黄宫内,这就是所谓的神气相交之后,性与命才显现。到了真阳产生时,用坤炉中的药物引导它上升到乾鼎,这是乾坤相交,但此时尚未显现出本然的性、本然的命。这就是以水灭火。如果不是得到真一之水,一定不能降伏后天的阴神。你明白吗?

二十六

  诸子静坐,涵养本原,从寂然不动中瞥地回光,忽见其大无内、其小无外、入无积聚、出无分散、氤氲蓬勃、广大宏通之状,固是天机发动,可采可炼,可为服食长生之大药。即使静坐已久,不见有渊涵一切、包罗万象之机,只要一片清气,无思无虑,不出不入,亦是我真一之气蕴蓄在中,只是我后天气弱,不能冲举他壮大耳,此亦是天真常在,亦可采之服食。切不可以无此蓬勃氤氲,而任其心之走作可也。此为要诀。又凡行为动作语默,虽极细极微至鄙至俚之时,我亦以此心了照虚无穴中。久之,如有气机动处,我以一念收摄,不许他纷驰散乱;如无气机之动,只要有一片清明在我无极宫中,气不躁暴,神能收敛,亦是真气主宰,我当一心不二,持之操之,亦是烹炼小法,不必再求真一之气大发生可也。此亦修土多忽略者,吾今日并为指出。大凡天下事,无不由小而大,自粗而精,凡事皆然,何况大道乎哉!吾师金液已还,回想当年修道,还不是一步一步积累而上!若必要天花怒发,真气溶溶,恐尔学人少采取之时矣。但此个采取,不是运行河车,只在一念回光,收归鼎炉就是。若太为用力,恐动后天凡火,丹又伤矣。吾师前示元精化为先天真一之气,再为细论。夫人身之精,不经火煅,概属后天交感浊精,只可生人,不能成仙,且多夹杂欲火,稍有于中,刻不能容,所以昔人谓“丧身倾命之物”者,此也。此岂能成仙哉?修士必于打坐时,调其呼吸,顺乎自然,一出一入,不疾不徐。如此调息,虽属后天凡息,然亦是自在真火。似此烹炼一番,将那后天有形之精忽然化为元精。到得丹田有氤氲活动之气现象,即是化精之候。试思凡精,有形也,元精,灵液也,犹人口中真津一般,不经真火一灼,万不能化为元精。此时究何凭哉?吕师云:“曲江月现水澄清,沐浴须当定主宾。若到水温身暖处,便宜进火办前程。”吕师之言,水温身暖,的是化精之验。此时若不采取,必致元精为火所灼,化为血汗,从毛孔而倾矣。诸子必无思无虑,一任自然之火,精方是元精,气方是元气。从此元精一动,元气即生。那元气中忽有浩浩渊渊、刚健中正之象,与平日凡气微有不同,即是真一之气发生出来。且凡气之动,但见其暖,不见有逍遥自在之处。唯真一之气动,此身苏软如绵,美快无比,恍惚似有可见,又似无可象者,此即真一之气生也。且真一之气发象,只觉清凉恬淡一般趣味。养之纯熟,此心亦化为乌有,了不知有天地人我,此真一之气之明验。诸子未得十分圆满,不必有这几般景象,只要有一点乐处,即是药生消息。至真药发生,必要真一元神以招之,方不走作。何也?即吾前示玄关窍开,元神发象,可为大药之主宰,故古云“以灵觉为炼丹之主,以冲和为大药之用。”生即此以推,炼丹之工尽于此矣。

  二十七

  天地间至无之内至有存焉,至空之中至实寓焉。人能于虚无中寻出真实色相,所谓长生不老之药在是,神仙不死之丹亦在是。彼不知真空妙有者,盍即“方诸之取水于月,阳燧之取火于日”而一观之乎?当水火未有时,方诸则寂然耳,绝无水痕之可见,阳燧则冥然耳,了无火色之可言。及至方诸对月而水起矣,阳燧对日而火生矣,此岂水在月乎?火在日乎?如果水火在日月,当方诸阳燧未悬之时,何以不见月之有水、日之有火?询之日月,而日月不知也。抑岂水在方诸乎?火在阳燧乎?如其水火在方诸阳燧,当未与日月相对之前,何以不见方诸有水、阳燧有火?问之方诸阳燧,而方诸阳燧仍茫然也。又岂水火在于空乎?当水火未有时,而太空固漠漠也。水火既有后,而太空仍漠漠也。果何故哉?《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其意昭然若揭矣。特非有人物以感之,则寂寞者仍寂寞矣。唯能善于感,自能妙于应。但感者非从无人无我无思无虑中出,则非妙于感也,又焉能妙于应哉?总之,人能虚极静笃

译二十六

诸位弟子静坐,涵养本源,在寂然不动中忽然回光返照,突然见到那极大没有内部、极小没有外部、进入没有积聚、出来没有分散、氤氲蓬勃、广大宏通的景象,这固然是天机发动,可以采集、可以炼化,可以作为服食长生的大药。即使静坐已久,没有见到那深涵一切、包罗万象的机兆,只要有一片清气,无思无虑,不出不入,也是我真一之气蕴蓄在体内,只是我后天气弱,不能冲举它壮大罢了,这也是天真常在,也可以采集服食。千万不可以因为没有这种蓬勃氤氲的景象,就任由心神散乱,这是关键诀窍。又凡是行为动作、言语沉默,即使极其细微、极其鄙俗浅陋的时候,我也用这颗心照亮虚无穴中。时间久了,如果有气机发动的地方,我用一念收摄,不许它纷乱散逸;如果没有气机发动,只要有一片清明在我无极宫中,气不躁急暴烈,神能收敛,也是真气主宰,我应当一心不二,持守操持,这也是烹炼的小法,不必再追求真一之气的大发动。这也是修道之人多忽略的,我今天一并指出。大凡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由小到大、由粗到精的,凡事都是这样,何况大道呢!我的老师金液已经返还,回想当年修道,还不是一步一步积累而上吗!如果一定要等到天花怒发、真气溶溶,恐怕你们学人很少能等到采集的时候了。但是这个采集,不是运行河车,只在一念回光,收归鼎炉就是。如果太用力,恐怕发动后天凡火,丹又受伤了。我的老师前面指示元精化为先天真一之气,再详细论述。人的身体之精,不经过火煅,都属于后天交感浊精,只能生人,不能成仙,而且多夹杂欲火,稍有差错,片刻不能容忍,所以古人说“丧身倾命的东西”,就是这个。这怎么能成仙呢?修道之人必须在打坐时,调节呼吸,顺应自然,一出一入,不疾不徐。这样调息,虽然属于后天凡息,但也是自在真火。像这样烹炼一番,将那后天有形之精忽然化为元精。等到丹田有氤氲活动的气象,就是化精的时机。试想凡精,是有形的;元精,是灵液,就像人口中的真津一样,不经过真火一灼,万万不能化为元精。这时究竟凭借什么呢?吕祖说:“曲江月现水澄清,沐浴须当定主宾。若到水温身暖处,便宜进火办前程。”吕祖的话,水温身暖,确实是化精的验证。这时如果不采集,必然导致元精被火灼烧,化为血汗,从毛孔倾泻而出。诸位弟子必须无思无虑,任凭自然之火,精才是元精,气才是元气。从此元精一动,元气就生。那元气中忽然有浩浩渊渊、刚健中正的景象,与平日凡气稍有不同,就是真一之气发生出来。而且凡气发动,只见到暖,看不到逍遥自在的地方。只有真一之气发动,这身体柔软如绵,美快无比,恍惚似有可见,又似无可象,这就是真一之气生了。而且真一之气发动的景象,只觉清凉恬淡一般的趣味。养之纯熟,这颗心也化为乌有,完全不知道有天地人我,这是真一之气的明显验证。诸位弟子没有得到十分圆满,不必有这几般景象,只要有一点快乐之处,就是药生的消息。至于真药发生,必须要真一元神来招引,才不致散乱。为什么呢?就是我前面指示玄关窍开,元神发动景象,可以作为大药的主宰,所以古话说“以灵觉为炼丹之主,以冲和为大药之用。”由此推知,炼丹的工夫尽在这里了。

二十七

天地间至无之内至有存在,至空之中至实寓含。人能在虚无中寻出真实色相,所谓长生不老之药就在这里,神仙不死之丹也在这里。那些不知道真空妙有的人,何不就从“方诸从月亮取水,阳燧从太阳取火”来观察一下呢?当水火还没有的时候,方诸只是寂然罢了,绝对没有水痕可见,阳燧只是冥然罢了,完全没有火色可言。等到方诸对着月亮水就起来了,阳燧对着太阳火就生了,这难道是水在月亮里吗?火在太阳里吗?如果水火在日月里,当方诸阳燧没有悬挂的时候,为什么不见月亮有水、太阳有火?询问日月,而日月也不知道。难道水在方诸里吗?火在阳燧里吗?如果水火在方诸阳燧里,当没有与日月相对之前,为什么不见方诸有水、阳燧有火?询问方诸阳燧,而方诸阳燧仍然茫然。又难道是水火在虚空里吗?当水火还没有的时候,太空本来漠漠然;水火已经有了之后,太空仍然漠漠然。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易经》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意思昭然若揭了。只是没有人或物来感应它,那么寂寞的仍然寂寞。只有善于感应,自然能妙于回应。但感应者如果不是从无人无我无思无虑中出来,就不是妙于感应,又怎么能妙于回应呢?总之,人能虚极静笃

,始能会得本原,而后知形形色色皆后天有生有死之尸气,虚虚无无乃先天不生不灭之元神。可见先天大道,殆一虚而灵、无而妙耳,岂区区在后天精气神哉!然必断交感之精,而后元精溶溶而来,马阴藏象矣。必除呼吸之气,而后元气融融,浩气流行,与太虚无二矣。必灭思虑之神,而后元神跃跃,保合太和,一气充塞虚空界矣。又非全不用后天也。虽有先天为之主宰,亦赖后天为之运用。倘一概不用,此身又将安寄哉?古所谓“皮之不存,毛将安附?”于此可恍然悟矣。学者借后天形色为煅炼之具,及至真人出现,而假者在所轻矣,所谓“借假修真”是也。虽然,三者之中,又元神为最。必要万缘放下,一丝不挂,庶几有真神,斯有真精,有真气。若无真神,则药为凡药,火为凡火,不唯不能成丹,且反为之害也。生等欲闻道妙,即此是道妙,自古神仙不肯轻泄于人者。

译只有这样才能领会到本源,然后才知道各种形态都是后天有生有死的尸气,虚无空寂才是先天不生不灭的元神。可见先天大道,大概就是一个虚而灵、无而妙罢了,哪里仅仅在于后天的精气神呢!然而必须断绝交感产生的精,然后元精才会源源不断地到来,达到马阴藏象的境界。必须去除呼吸之气,然后元气才会融洽通畅,浩大的气机流行,与太虚没有两样。必须灭除思虑之神,然后元神才会活跃显现,保持并融合太和之气,一气充满虚空境界。这又并不是完全不用后天。虽然由先天作为主宰,也依赖后天来进行运用。如果一概不用后天,这身体又将寄托在哪里呢?古人所说的“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在这里可以恍然大悟了。修学者借后天的形体作为煅炼的工具,等到真人出现,那借用的东西就在所轻视了,这就是所谓的“借假修真”。虽然如此,三者之中,又以元神最为重要。必须放下万般缘虑,一丝不挂,才可能有真神,有了真神才有真精,有了真精才有真气。如果没有真神,那么药物就是凡药,火候就是凡火,不仅不能结成金丹,反而会造成危害。你们想要听道的奥妙,这就是道的奥妙,自古神仙不肯轻易泄露给别人的。

二十八

  生等行工至此,真火真药两般俱有。夫真药,即先天真一之气。其在后天,即元精元气,所谓真阴真阳形而为真一之气也。是即凡息停而胎息动,真津满口,即验元精之产也;周身踊跃,即见元气之动也;此时清静自然,美快无比,即真一之气藏于个中矣。然真一之气虽动,不明起火之法,尚不能升于泥丸,化为玉液琼浆,吞入于腹,而结为长生之丹。夫以药生不进火,止于冲举下元、壮暖肾气而已。药即真一之气,火即丹田神息。以神息运真气,方能透彻一身上下中外。古云“抽铅添汞”,又曰“还精补脑”,又曰“以虎嫁龙。”要之,此工自上而下,由逆而修。始而玄关初开,必须猛火急烹;既而药苗新生,不用逆行倒施,则金丹不就。伍仙示河车工法,所以有吸舐撮闭之说也。吸者,行工时聚气凝神于丹田,蕴蓄谨密,不许一丝外漏。舐者,舌抵上腭,使赤龙绞海,而真津始生,化为甘露神水,以伏离中之火,即古云“铅龙升,汞虎降,驱二物,勿纵放”是,又即“以铅制汞结成砂”是。若非舌之上舐,安得七般阴滓之物化为神水,而成一粒黍珠哉?撮者,齿牙上下紧紧相黏,口唇上下紧紧相抱,务使内想不出,外想不入,神依于息,息依于神,神气打成一片,两两不分也。闭者,下闭谷道,上闭口鼻,六门紧闭存神,即教真主坐黄庭,俗云“丹田有宝”是矣。古云“上不闭,则火不凝而丹不结。下不闭,则火不聚而金不生。”是以金丹之要,凝神要矣,而聚气添火之火,尤不可少焉。总之,四者之工,一半天然,一半人力。学者药生之初,微微用一点力,久久则纯乎天,而不假一毫人力为矣。再者下手之初,必要安炉立鼎,方可采取运用。夫炉鼎有几般,一身上下亭亭直立,即安炉立鼎,天尊地卑,上下分明矣。此外炉鼎也。若内炉鼎,始以神为内鼎,以气为外炉,继以气为内鼎,以神为外炉,总是身心挺立,独立不摇而已。炉鼎安立,然后心火下降,肾水上升,久之则离火中有真水下降,肾水中有真火上升,从凡阴凡阳中炼出真阴真阳之物来,即是药生,便当采取。生今年华已迈,气血将枯,宜日夜行持,不可专务于动,竟少静定之时。如此元精自生,元气自壮,而先天真阳亦于此而现象,长生之果证矣。学道人只要能停后天凡息,则生死之路已绝。能停后天呼吸,即见真息。真息即真气,同一气也,发则为呼吸之气,藏则为真一之气。此气一伏,即结丹矣。生等务要日夜凝神调息,久久自断凡息而现真息,如此即仙矣。

  二十九

  生须体吾一片婆心,速速造成,好代为师行化,且趁此大道宏开,正好挣功立业。不然,过此一会,欲如今日之积功难矣。尔等务期成仙,要成金仙,若人仙地仙,犹小也;度人要普度世人,若度一二人登仙证圣,犹微也。如此志愿,才算大豪杰,大力量,大知慧。否则,虽登上仙,亦庸庸碌碌,不足道也。然修炼之始,吾即以此为教,生等口虽能言,究竟心中惝惝恍恍,无有一个铁石心肠。定要如此自修,如此度世,才算一个大丈夫,不负天地父母君王师尊之重托者。今日看来,尔等工虽不一,要皆各有所得,谅于吾师所示之志愿,已能实力体行,一肩不辞也。试观吕师初遇正阳,教以黄白之术,即不忍累及五百年后之人,继后玉丹告成,誓愿普度世人,自家方才飞升,此其志愿为何如哉!真千古之卓卓者!生等能立此志愿,不患不到金仙地位。趁兹经筵大展,赶紧修持,道不难成,德不难就矣。而今生等有得如此,尘垢谅已看得破,打得穿,但还要加工上进,抛弃尘缘之累,无挂欠自无拖拽,一心一德,功成易易。至于修炼之事,无非坎离水火。学道人欲得神水神火,先须清心净意。此清净二字,即求神水法也。到得意诚心正,自然神游太虚,气贯于穆,我于此始将神光照入虚无窟中,即求神火法也。真水真火两两配合,不寒不燥,即龙虎上弦之气生矣。所谓“阴阳平衡

译二十八

弟子等修行至此,真火与真药两样都已具备。所谓真药,即是先天真一之气。在后天阶段,它表现为元精与元气,即真阴真阳凝聚而成的真一之气。此时凡俗的呼吸停止,胎息发动,口中充满津液,这就是元精产生的验证;全身振奋踊跃,这就是元气发动的表现;此时清静自然,美妙快乐无与伦比,真一之气就蕴藏其中了。然而,真一之气虽然发动,如果不明了起火的方法,尚不能升达泥丸宫,化为玉液琼浆,吞入腹中,凝结成长生之丹。如果只产生药而不进火,仅仅只能冲举下元、壮暖肾气罢了。药就是真一之气,火就是丹田的神息。用神息运化真气,才能透彻全身上下内外。古人说“抽铅添汞”,又说“还精补脑”,又说“以虎嫁龙”。总之,这个功夫是自上而下,由逆而修。开始玄关初开时,必须用猛火急烹;后来药苗新生,如果不逆行倒施,金丹就无法成就。伍仙指示河车功法,所以有吸、舐、撮、闭的说法。吸,是指在行功时聚气凝神于丹田,蕴蓄谨密,不许一丝外漏。舐,是指舌抵上腭,使赤龙搅动海水,真津才开始产生,化为甘露神水,以伏住离卦中的火,即古人所说“铅龙升,汞虎降,驱二物,勿纵放”,也就是“以铅制汞结成砂”。如果不舌头上舐,怎能将七般阴滓之物化为神水,凝结成一粒黍珠呢?撮,是指牙齿上下紧紧相黏,口唇上下紧紧相抱,务必使内想不出,外想不入,神依附于息,息依附于神,神气打成一片,两者不分。闭,是指下闭谷道,上闭口鼻,六门紧闭存神,即让真主坐镇黄庭,俗话说的“丹田有宝”就是这个意思。古人说“上不闭,则火不凝而丹不结;下不闭,则火不聚而金不生”。因此,金丹的要诀,凝神固然重要,而聚气添火的功夫,更是不可缺少的。总之,这四种功夫,一半靠天然,一半靠人力。学者在药初生时,微微用一点力,久而久之就纯粹依靠天然,而不假借丝毫人力了。再者,下手之初,必须安炉立鼎,才可以采取运用。炉鼎有几样?全身上下亭亭直立,就是安炉立鼎,天尊地卑,上下分明。这是外炉鼎。如果是内炉鼎,起初以神为内鼎,以气为外炉,后来以气为内鼎,以神为外炉,总之是身心挺立,独立不摇罢了。炉鼎安立之后,心火下降,肾水上升,久而久之,离火中的真水下降,肾水中的真火上升,从凡阴凡阳中炼出真阴真阳之物来,这就是药生,便应当采取。弟子们如今年华已老,气血将枯,适宜日夜行持,不可专务于动,竟缺少静定的时候。这样元精自然产生,元气自然壮大,先天真阳也在此显现,长生的果证也就实现了。修道之人只要能停止后天凡息,生死之路就已经断绝。能停止后天呼吸,就能见到真息。真息就是真气,是同一气,发散出来就是呼吸之气,藏匿起来就是真一之气。此气一旦伏藏,就结丹了。弟子们务必日夜凝神调息,久而久之自然断绝凡息而显现真息,这样就是仙了。

二十九

弟子必须体察我的一片婆心,迅速成就,好代替我施行教化,且趁此大道宏开,正好建立功业。不然,错过这个时机,想要像今天这样积累功德就难了。你们务必期望成仙,要成就金仙,如果只是人仙、地仙,还算是小的;度人要普度世人,如果只是度一二人登仙证圣,还算是微小的。这样的志愿,才算大豪杰、大力量、大智慧。否则,即使登上仙位,也是庸庸碌碌,不值一提。然而修炼之初,我就以此教导,你们口中虽然能说,究竟心中恍惚不定,没有一个铁石心肠。一定要如此自修,如此度世,才算一个大丈夫,不负天地、父母、君王、师尊的重托。今日看来,你们功夫虽然不同,但都各有所得,相信对于我所示的志愿,已经能切实体行,一肩担起而不推辞。试看吕祖师初遇正阳祖师,被教导黄白之术,即不忍累及五百年后之人,后来玉丹告成,誓愿普度世人,自家方才飞升,这志愿是怎样的呢!真是千古卓绝之人!你们能立下此志愿,不愁不到金仙的地位。趁此经筵大展,赶紧修持,道不难成,德不难就了。而你们今生有如此收获,尘垢想必已经看得破、打得穿,但还要加工上进,抛弃尘缘的牵累,没有挂欠自然没有拖拽,一心一德,功成容易。至于修炼之事,无非是坎离水火。修道之人想要得到神水神火,先须清心净意。这清净二字,就是求神水的方法。到得意诚心正,自然神游太虚,气贯于穆,我在此时将神光照入虚无窟中,就是求神火的方法。真水真火两两配合,不寒不燥,就是龙虎上弦之气产生了。所谓“阴阳平衡

,卯酉二八沐浴”者,此也。但初兴工,清净其神即为水,以真意主持即是火。此须神气二者不相剋贼,水中神火生焉。至于下照,此为火也,然亦要不急不缓存于其中,此即火中有水。如此用火用水,出之以无思,将之以恬淡,只有温温液液一点氤氲之气,此即真水真火中煅出真一之精来也。所谓“片晌虎龙频斗罢,夺得金精一点生”,此霎时间事耳。然得之虽易,守之实难。不行子午河车,不用逆施造化,是犹窑头泥瓦,未经火炼,一遇雨来,仍化为泥。其必速采此一点阳气,以之升上泥丸,配合阴精,然后飞者不飞,走者不走,合成一块紫金霜,不怕历遭磨折,且愈炼愈坚也。所以古人喻外来坎中真铅名之为虎,以虎之性好伤人,难以驯伏,必得真汞以合之,则气不下堕,血不外散;内里离中真汞喻之为龙,以龙有奔逸之患,不能善善降伏,必得真铅以制之,则神无妄思,精不外泄。此龙虎之所以名也。至名曰铅,以其下沉而不起,喻人之真气,自从破体而后,日夜动淫生欲,不能完固色身,必得汞火下入,然后水得火而化为一气,所以无走漏也。尔等近已会上乘妙道,丹经比名喻象,要不外水火二物。到得水中火,火中水,水火不分,化成一气,即金丹矣。要之,得丹不难,只须片晌之工,唯温养此丹成圣为难。生须勉而行之。

译“卯酉二八沐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但在刚开始动工时,使精神清净即为水,用真意来主持即为火。这需要神与气二者不相克制伤害,水中神火便由此产生。至于向下照耀,这是火的作用,但也要求不急不缓地蕴藏其中,这就是火中有水。像这样用火用水,以无思无虑的方式运用,以恬淡虚无的态度引导,只有温和润泽的一点氤氲之气,这就是在真水真火中煅炼出的真一之精。所谓“片刻之间龙虎频繁争斗完毕,夺得金精一点生成”,这只是瞬息间的事情罢了。然而得到它虽然容易,守住它却实在困难。如果不运行子午河车,不采用逆施造化的方法,这就好比窑头未烧制的泥瓦,没有经过火炼,一旦遇到雨水,仍然会化为泥土。因此必须迅速采摄这一点点阳气,将其升上泥丸宫,与阴精相配合,然后飞动的不再飞动,走漏的不再走漏,合成一块紫金霜,不怕历经磨难挫折,而且越炼越坚固。所以古人将外来的坎中真铅比喻为虎,因为虎的习性喜欢伤人,难以驯服,必须得到真汞来与之结合,那么气就不会向下坠落,血也不会向外散失;将内里的离中真汞比喻为龙,因为龙有奔逸的隐患,不能很好地降伏,必须得到真铅来制约它,那么精神就不会产生妄念,精气也不会向外泄漏。这就是龙虎名称的由来。至于命名为铅,是因为它下沉而不起,用来比喻人的真气,自从身体破损之后,日夜动淫生欲,不能保全坚固色身,必须得到汞火向下进入,然后水得到火而化为一气,所以没有走漏。你们近来已经领悟了上乘妙道,丹经中的比喻象征,不外乎水火二物。到了水中火、火中水、水火不分、化成一气的境界,就是金丹了。总之,得丹并不难,只需要片刻的功夫,唯独温养此丹成就圣体是困难的。你们必须勉力去实行。

三十

  修炼一事,则无他妙,只是一个太极。若于虚极静笃之际,实实有一段太和气象,完完全全在我方寸,即得真一之气,可炼天元神丹。何况玉液小果之修,焉有求之而不得、取之而不在耶?况此虚极静笃,浑无物事存于胸臆之间,即吾人未生时此个真元心体在于虚空中是也。然此虚无一气,实统天地人物而同归。《中庸》云:“尽性而参天地。”孔子云:“修己以安百姓。”其道岂有他哉?不过此虚无中一点真气为之感而遂通焉耳。人于虚无之气果认得清楚、踏得实在,天下何事不可为,何人何物不可与哉?修道人于此一著要认得端倪,不许他杂,方算至清之水源,可以炼成仙丹者。虽然,即得此个真气,还是浑沦完具,未曾剖开,犹不足取长生之药,证长生之果。故道家又有性命双修之说。到得虚无之极,忽然一惊而醒,一觉而动,太极开基矣,天地始判矣,而人物之生遂于此无穷矣。此时一觉而动,即太极动而生阳,阳气轻清,上浮为天,如人之有性也。及至动极又静,静而生阴,阴气重浊,下沉为地,如人之有命也。此天地一阴一阳,即人身一性一命。然但曰阴阳动静,而无交合之道,则天地之生机不能畅遂,人身之生理断难完成。天地必须一阴一阳相为往来,阴中含阳,阳中抱阴,方能成亿万年不敝之天地。人身亦必一性一命相为流通,以性摄命,以命归性,方能成亿万年不死之人身。何也?天地一阴一阳交,而生机自畅,人身一性一命合,而生气弥长。未有天地阴阳不交,而能生育无疆者,亦未有人身性命不合,而能长生不老者。总之,生等既明性命交会始产本来真种。真种者何?即虚无中一点元气,亦即太和一气。尔等如有不明,不妨求之冥漠无朕间,有一番中和趣味,有一点恬淡意思,身心爽健,腑脏安和,即真一之气所在矣。夫人未有身时,得虚空此个真气,而后投之父母胎中,借天地之灵阳,假父母之精血,而后无形生形,无质生质,十月落地下来,虽与父母分离,而天地一元真气初未尝与身离也。尔学道人须知,此个真一之气,是天地人物之至宝,有之则生,无之则死。必于此真一之气发动,不许他泄,务运子午河车,将来配合我后天虚无之性,合为一体,返还身中,而后长生可得。再加神火内炼,真息外行,内外交修,而神仙可证矣。尤要知此个元气,无精粗表里,无在而无不在,处处提防,外不遣言语应酬而泄气,内不令梦遗交媾而漏精,如此无内无外,无大无小,无一处不施其工,始得聚积而成一洞神仙。不然,未有能成者也。不怕一,只怕积。信然信然。

 乐育堂语录卷三(二十六段)

  一

  自古师尊传道,鲜有如吾今日之单传直指,必抉至十分透彻,不留一线余蕴者。是岂前圣之不能传哉?亦由时势之各异耳。迄今人心陷溺,世道浇漓,大道之微存者几希,世教之坏,危于累卵,其沉溺于记诵词章者无论矣,即有笃志圣学,身体力行,直至三五年之久不得真乐,甚有童年讲学,皓首茫然而不知其底蕴、尝其旨趣者,虽由习染既深,锢蔽日久,后天气质之性、物欲之情竟视为固然,而要皆由于教养之大坏,不得其真际有以致之也。或曰,四书五经之解,诸子百家之注,迩来汗牛充栋,较前代为过焉,乌得谓教之无术?府厅州县之学校,党庠术序之师承,当时遍满天下,较古昔犹多焉,何谓养之无所?呜呼,是不知道之所以然,虽读尽五车,无益也;不明教之所从来,虽讲席万座,何裨焉?故言愈多而道愈晦,师愈繁而教愈纷矣。夫以其无承道之人,影响之谈,依稀之论,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俗云:“要知前途三叉路,到此须问过来人。”知不真者,虽多言而何益?行不至者,纵明示而皆非。以故世衰道微,上下皆驰于名利之场,鲜有知仁义之德是吾人真乐地者。嗟乎,道之不行,由于道之不明,亦因道之不明,愈见道之不行。吾师目击心伤,不忍大道废驰以至于此极也,所以此次

译三十

修炼这件事,没有其他奥妙,只是一个太极。如果在虚极静笃的时候,实实在在有一段太和的气象,完完全全存在于我的心田之中,那就得到了真一之气,可以炼制天元神丹。何况是玉液小果的修炼,哪有寻求而得不到、采取而不存在的呢?况且这种虚极静笃的状态,胸臆之间没有任何事物留存,这正是我们未出生时,那个真元心体存在于虚空之中的样子。然而这虚无中的一气,实际上统领着天地万物而归于同一本源。《中庸》说:“穷尽本性从而参赞天地化育。”孔子说:“修养自己从而安定百姓。”其中的道理难道有别样吗?不过是这虚无中的一点真气感应而通达罢了。人对于虚无之气如果能够认得清楚、踏得实在,天下有什么事不能做,有什么人、物不能与之共处呢?修道的人在这一关键处要认清端倪,不允许它混杂,这才算是至清的水源,可以炼成仙丹。虽然如此,即使得到了这个真气,它还是浑沦完备的,未曾剖开,还不足以作为长生的药物,证得长生的果位。所以道家又有性命双修的说法。到了虚无的极致,忽然一惊而醒,一觉而动,太极开始奠基,天地开始分化,而人物由此产生便无穷无尽了。此时一觉而动,就是太极动而生阳,阳气轻清,上浮为天,就像人有性一样。等到动极又静,静而生阴,阴气重浊,下沉为地,就像人有命一样。这天地的一阴一阳,就是人身的一性一命。然而如果只说阴阳动静,而没有交合的道理,那么天地的生机就不能顺畅实现,人身的生理就难以完成。天地必须一阴一阳相互往来,阴中含阳,阳中抱阴,才能形成亿万年不坏的天地。人身也必须一性一命相互流通,以性统摄命,以命回归性,才能形成亿万年不死的人身。为什么呢?天地一阴一阳相交,生机自然顺畅;人身一性一命相合,生气更加绵长。没有天地阴阳不相交而能生育无疆的,也没有人身性命不相合而能长生不老的。总之,生等既然明白了性命交会才产生本来真种。真种是什么?就是虚无中的一点元气,也就是太和一气。你们如果有不明白的,不妨在冥漠无朕之间寻求,有一番中和的趣味,有一点恬淡的意思,身心爽快强健,腑脏安宁和谐,那就是真一之气所在的地方。人在没有身体之前,得到虚空中的这个真气,然后投入父母的胎中,借助天地的灵阳,假借父母的精血,而后无形生出有形,无质生出有质,十月落地出生,虽然与父母分离,但天地的一元真气最初未曾与身体分离。你们学道的人必须知道,这个真一之气,是天地万物的至宝,有它则生,无它则死。一定要在这个真一之气发动时,不允许它泄漏,务必运转子午河车,将它与我后天的虚无之性配合,合为一体,返还身中,而后才能得到长生。再加上神火在内炼养,真息在外运行,内外交修,就可以证得神仙了。尤其要知道这个元气,没有精粗表里之分,无处不在,处处都要提防,对外不通过言语应酬来泄漏气,对内不通过梦遗交媾来泄漏精,像这样无内无外,无大无小,没有一处不施以功夫,才能聚积而成洞府神仙。不然,没有能够成功的。不怕一次失败,只怕不能积累。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乐育堂语录卷三(二十六段)

一

自古以来师尊传授道法,很少有像我今天这样单传直指,必定抉发到十分透彻,不留一线余蕴的。这难道是前代圣人不能传授吗?也是由于时势各不相同罢了。到现在人心陷溺,世道浇薄,大道残存无几,世间的教化败坏,危险得像累叠的蛋一样,那些沉溺于记诵词章的人且不说,即使有笃志于圣学,身体力行,直到三五年之久得不到真正的快乐,甚至有从童年开始讲学,到白头依然茫然不知其底蕴、未能尝到其旨趣的人,虽然是因为习染既深,禁锢蒙蔽日久,后天气质之性、物欲之情竟然被视为理所当然,但根本上都是由于教化的大坏,不得其真实境界所导致的。有人说,四书五经的解释,诸子百家的注释,近来汗牛充栋,比前代还要多,怎么能说教化没有方法呢?府厅州县的学校,党庠术序的师承,当时遍布天下,比古代还多,为什么说教养无所依托呢?唉,这是不知道道的根本所在,即使读尽五车书,也没有益处;不明白教化的来源,即使讲席万座,又有什么帮助呢?所以言论越多道越晦暗,老师越多教化越纷乱。因为那些没有承道的人,空泛的谈论,模糊的议论,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俗话讲:“要知前途三叉路,到此须问过来人。”知道得不真切,即使多言又有什么益处?修行达不到,即使明示也都不是正道。因此世道衰微,上下都驰骋于名利之场,很少有人知道仁义之德是我们真正的快乐之地。唉,道不能施行,是由于道不明;也因为道不明,更见道不能施行。我的老师目击心伤,不忍心大道废驰到这种极点,所以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