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中第十八
,五行之德也。动静,阴阳之用,而言貌、视听,五行之事也。德不言信,事不言思者,欲其不违,则固以思为主,而必求是四者之实矣。心纯则贤才辅。君取人以身,臣道合而从也。贤才辅则天下治。众贤各任其职,则不待人人提耳而教矣。纯心要矣,用贤急焉。心不纯,则不能用贤;不用贤,则无以宣化。
译这是五行的德性。动静是阴阳的作用,而言语、仪容、听觉、视觉,则是五行的具体表现。德性中不特别强调“信”,事务中不特别强调“思”,是因为希望它们不违背正道,那么本来就以“思”为主导,并且一定要探求其他四者的实质。内心纯正,贤良的人才就会辅佐。君主以自身品德来选拔人才,臣子之道与之相合,于是顺从。贤良的人才辅佐,天下就能治理。众多贤才各自担任自己的职责,就不必等到对每个人提耳告诫教导了。内心纯正至关重要,任用贤才最为急迫。内心不纯正,就不能任用贤才;不任用贤才,就无法宣扬教化。
礼乐第十三
礼,理也;乐,和也。礼,阴也;乐,阳也。阴阳理而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理,然后和。故礼先而乐后。此“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之意,程子论“敬则自然和乐”,亦此理也。学者不知持敬,而务为和乐,鲜不流于慢者。
务实第十四
实胜,善也;名胜,耻也。故君子进德修业,孳孳不息,务实胜也。德业有未着,则恐恐然畏人知,远耻也。小人则伪而已!故君子日休,小人日忧。实修而无名胜之耻,故休;名胜而无实修之善,故忧。
爱敬第十五
“有善不及”?设问。人或有善,而我不能及,则如之何?曰:“不及,则学焉。”答言。当学其善而已。问曰:“有不善?”问人有不善,则何以处之?曰:“不善;则告之不善。”且劝曰:“庶几有改乎,斯为君子。”答言。人有不善,则告之以不善,而劝其改。告之者,恐其不知此事之为不善也;劝之者,恐其不知不善之可改而为善也。“有善一,不善二,则学其一,而劝其二”。亦答词也。言人有善恶之杂,则学其善,而劝其恶。有语曰:“斯人有是之不善,非大恶也。”则曰:“孰无过,焉知其不能改?改,则为君子矣。不改为恶,恶者天恶之。彼岂无畏耶?鸟知其不能改!”此亦答言。闻人有过,虽不得见而告劝之,亦当答之以此。冀其或闻而自改也。有心悖理谓之恶,无心失理谓之过。故君子悉有众善,无弗爱且敬焉。善无不学,故悉有众善;恶无不劝,故不弃一人于恶。不弃一人于恶,则无所不用其爱敬矣。
动静第十六
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有形,则滞于一偏。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神则不离于形,而不囿于形矣。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物则不通,神妙万物。结上文,起下意。水阴根阳,火阳根阴。水,阴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也;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所谓“神妙万物”者如此。五行阴阳,阴阳太极。此即所谓“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者,以神妙万物之体而言也。四时运行,万物终始。此即所谓“五气顺布,四时行焉,无极二五,妙合而凝”者,以神妙万物之用而言也。混兮辟兮!其无穷兮!体本则一故曰混,用散而殊故曰辟。一动一静,其运如循环之无穷,此兼举其体用而言也。此章发明图意,更宜参考。
乐上第十七
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纲,网上大绳也。三纲者,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纲也。畴,类也。九畴,见洪范。若,顺也。此所谓理而后和也。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八音以宣八方之风,见国语。宣,所以达其理之分;平,所以节其和之流。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淡者,理之发;和者,理之为。先淡后和,亦主静之意也。然古圣贤之论乐曰:“和而已。”此所谓淡,盖以今乐形之,而后见其本于庄正齐肃之意耳。优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欲心平,故平中;躁心释,故优柔。言圣人作乐功化之盛如此。或云“化中”当作“化成”。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听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废礼败度,故其声不淡而妖淫;政苛民困,故其声不和而愁怨。妖淫,故导欲而至于轻生败伦,愁怨,故增悲而至于贼君弃父。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古今之异,淡与不淡,和与不和而已。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远矣!复古礼,然后可以变今乐。
乐中第十八
乐者,本乎政也。政善民安,则天下之心和。故圣人作乐,以宣畅其和心,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而太和焉。
译礼乐第十三
礼,就是条理;乐,就是和谐。礼属阴,乐属阳。阴阳有了条理而后才能和谐,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万物各自得其条理,然后才能和谐。所以礼在先而乐在后。这就是“用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的意思,程子论述“恭敬自然就会和乐”,也是这个道理。求学的人不知道保持恭敬,却致力于追求和乐,很少有不流于怠慢的。
务实第十四
实在胜过虚名,是善事;虚名胜过实在,是耻辱。所以君子增进道德、修习学业,勤勉不息,追求的是实在胜过虚名。道德学业有尚未显著的地方,就惶恐地害怕别人知道,这是远离耻辱。小人则是虚伪罢了!所以君子一天比一天美好,小人一天比一天忧虑。有实在的修养而没有虚名胜过的耻辱,所以美好;有虚名胜过实在而没有实在修养的善处,所以忧虑。
爱敬第十五
“有善不及”?这是设问。别人有善行,而我不能企及,该怎么办?回答说:“不能企及,就向他学习。”这是回答的话。应当学习他的善行罢了。问:“有不善?”问别人有不善行,该怎么处理?回答说:“有不善,就告诉他这是不善。”并且劝告说:“希望能有所改正,这样就是君子了。”这是回答的话。别人有不善行,就告诉他这是不善,并劝他改正。告诉他,是担心他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善的;劝他,是担心他不知道不善是可以改正而成为善的。“有善一,不善二,则学其一,而有劝其二”。这也是回答的话。意思是人有善恶混杂,就学习他的善,并劝他改正恶。有话说:“这个人有这样的不善,并不是大恶。”就回答说:“谁没有过错,怎么知道他不能改正?改正了,就是君子了。不改正就是恶,恶的人连天都厌恶他。他难道不害怕吗?怎么知道他不能改正!”这也是回答的话。听到别人有过错,即使不能当面去告诉劝告,也应当这样回答。希望他或许能听到而自行改正。有心违背情理叫做恶,无心违背情理叫做过。所以君子具备各种善行,没有不喜爱且尊敬的。善行没有不学习的,所以具备各种善行;恶行没有不劝告的,所以不把任何人抛弃在恶中。不把任何人抛弃在恶中,就没有不运用爱敬的地方了。
动静第十六
动而没有静,静而没有动,这是物的特性。有形体的,就滞留在一个偏颇上。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这是神的特性。神就不脱离形体,而不局限于形体了。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并不是不动不静。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物就不通达,神妙于万物。总结上文,引出下文。水以阴为根却含阳,火以阳为根却含阴。水,属阴,却生于一,那么根本在于阳;火,属阳,却生于二,那么根本在于所谓“神妙于万物”的,就是这样。五行归于阴阳,阴阳归于太极。这就是所谓“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是从神妙于万物的本体来说的。四季运行,万物终始。这就是所谓“五气顺次布列,四季运行,无极与二五,奇妙结合而凝聚”,是从神妙于万物的作用来说的。浑然而又开辟!真是无穷无尽!本体原本为一所以说混,作用分散而不同所以说辟。一动一静,它的运行像循环一样无穷无尽,这是兼举本体和作用来说的。这一章阐发太极图的意旨,更宜参考。
乐上第十七
古代圣王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三纲端正,九畴有序,百姓大和,万物顺从。纲,是网上的大绳。三纲,是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君为臣。畴,是类。九畴,见《洪范》。若,是顺从。这就是所谓有了条理而后和谐。于是制作音乐来宣通八方风气,来平定天下人的情感。八音用来宣通八方风气,见《国语》。宣,是用来达致条理的分别;平,是用来节制和谐的流荡。所以乐声淡泊而不伤害,和谐而不放纵。进入耳朵,感动内心,没有不淡泊且和谐的。淡泊则欲望之心平定,和谐则躁动之心消散。淡泊,是条理的发端;和谐,是条理的表现。先淡泊后和谐,也是以静为主的意思。然而古代圣贤论述音乐说:“只要和谐罢了。”这里所说的淡泊,大概是用现在的音乐来比照,而后显现出它根本在于庄重端正齐肃的意思罢了。优柔平和中正,是道德的盛大;天下教化中正,是治理的极致。这叫做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最高境界。欲望之心平定,所以平和中正;躁动之心消散,所以优柔。说圣人制作音乐功化盛大如此。有人说“化中”应当作“化成”。后世礼法不修明,政令刑罚苛酷紊乱,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下层百姓困苦。认为古乐不值得听,代替变化出新声,妖艳淫靡忧愁怨恨,引导欲望增加悲哀,不能自己停止。所以有杀害君主抛弃父亲,轻视生命败坏伦理,不可禁止的情况了。废弃礼法败坏法度,所以乐声不淡泊而妖艳淫靡;政令苛酷百姓困苦,所以乐声不和谐而忧愁怨恨。妖艳淫靡,所以引导欲望而至于轻视生命败坏伦理;忧愁怨恨,所以增加悲哀而至于杀害君主抛弃父亲。唉!音乐古代用来平定人心,现在用来助长欲望;古代用来宣通教化,现在用来增长怨恨。古今的不同,不过是淡泊与不淡泊,和谐与不和谐罢了。不恢复古礼,不改变今乐,而想要达到大治,那就差得远了!恢复古礼,然后才可以改变今乐。
乐中第十八
音乐,根本在于政治。政治善好百姓安定,那么天下人的心就和谐。所以圣人制作音乐,来宣畅这和谐的心,通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应而达到太和。
天地和,则万物顺,故神只格,鸟兽驯。圣人之乐,既非无因而强作,而其制作之妙,又能真得其声气之元。故其志气天人交相感动,而其效至此。
译天地和谐,万物就顺遂,因此神明降临,鸟兽驯服。圣人的音乐,既不是没有原因而强行创作,而且其制作的精妙,又能真正把握声音气息的根本。所以他的志气与天人相互感动,其效果便达到如此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