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己著录。是编作于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塟，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着八篇，皆力辟俗见，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袪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于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陵谢子兰取圣贤问荅之词，辟异端者为书，名曰《辨惑编》。经书子史先儒扶正抑邪之言，备载，真可以正人心。葢深取之也。”惟叶盛《水东日记》曰：“毘陵谢子兰氏《辨惑编》一书，诚亦辟邪植正，有益于世。其中援据经法，深怪世人惑于淫祀，当矣。乃云自其先人亡后，即以所事神影火之，以其非义之故，此独惜其过当。《春秋》书毁泉台，君子以为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所繋，虽勿居可也，何必暴扬其失，非之毁之？至是耶？子兰之辟淫祀，先儒成说甚多，正不必此，虽不言可也。爱子兰者，须削而去之。”云云，其言切中应芳之失。葢讲学之家，往往矫枉过直，此亦其一，读者取其大旨之正可矣。
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辨惑编原序
往年余舟过毗陵之洞子河，见童冠数十人，出自乡塾，沿河而东，拱手肩随，鴈行以进，秩秩然无敢越序者，心甚异之。风颿迅速，欲舣舟访其师而不可。后遇其乡友，询之曰：「此吾谢君子兰也。」今年春风雪中，有客叩门，袖■〈夹刂〉以见，倒屣出迎，则子兰不逺来过，延之坐，举酒相属，谈论亹亹可听。慕其人于二十年之前，而一旦与之相觌，其喜为何如哉！良久，子兰出巨编置案上，拜而请曰：「吾嫉夫异端邪说之诬民，而难以口舌辨也。于是裒圣贤之格言，征古今之明鉴，为是编有年矣，而未敢以示诸人也。惟先生幸披阅而辱教焉。」余谢不敏，退而观之，则有以得其用心矣。古昔盛时，国无异政，家无殊俗，异言异服者有禁，执左道以乱政者有诛。迨其衰也，九流百家，千时惑众，各以其术鸣于当世。蚩蚩之氓，狃于耳目之习，莫有能悟其非者。至于后世，老佛之说盛，则虽髙明宏博之士，犹或甘而溺之。以洛建诸儒，力排痛诋，而狂澜之倒，亦不能尽障而回之也。吁！爱生而恶死，惧祸而喜福，人之情也。然而不达乎死生之理，不明乎祸福之故，而徒谄黩乎鬼神，怵惕乎妖妄，听莹乎巫卜，拘拘乎青囊珞琭之书，屑屑乎姑布子卿之说，得失纷陈于前，而利害交战于内，胶胶扰扰，卒无以胜其私，而窒欲将以求生也，而实害之；将以辟祸也，而实速之。呜呼！何其惑之甚也！使其得是编而观之，庶几其少寤乎？孔子曰：「知者不惑。」子兰其近之矣。叙而归之，俾俟夫有道者正焉。至正戊子二月朔，京口俞希鲁书。
世降周姬，王化陵夷，异端并作，日衍月滋，其惑非一，风俗以衰，迷罔或悟，匪氓蚩蚩，死生鬼神，祭祀蓍龟，谟训孔昭，典法具垂，昧彼正途，蹈于他岐，妖怪是征，淫邪是祠，疠疫是畏，巫觋是祈，禁忌之拘，时日之疑，葬必求利，丧礼则亏，曰相曰命，为妄为欺，至于老佛与圣背驰，陷溺其中，胡乃弗思，事事物物，惟理可推，是非有无，孰外于斯理，茍明矣，惑安所施，何以明理，格物致知，辨惑之要，庶其在兹，卓尔特立，有见者谁，维子兰氏，大雅之资，笃信力行，俛焉孜孜，悼昏悯愚，戒劝箴规，爰述此编，采辑靡遗，善行嘉言，可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辨惑编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按：《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元代谢应芳撰写。谢应芳著有《思贤录》，已著录。此书作于至正年间，因为吴地风俗迷信鬼神，多有禁忌忌讳，于是引用古代人事迹以及先儒的议论，一一条分缕析加以辩驳。其篇目共十五类：一曰死生，二曰疫疠，第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第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选择葬地，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最后一卷附录书信及杂著八篇，都极力驳斥世俗偏见，严正依据道理争辩，与本书互相阐发印证。从前宋代储泳作《袪疑说》，原书早已散佚，只有左圭《百川学海》中收录其节本。谢应芳此书持论虽然似乎浅显近俗，但能针对风俗弊病对症下药，用来开导愚昧迷误之人，其对于劝善戒恶的益处，与储泳的书相当，而且持论比储泳更加正大光明，正不能因为平易而轻视它。曹安《谰言长语》说：“毗陵谢子兰选取圣贤问答之词，驳斥异端邪说著成书，名为《辨惑编》。经书、子书、史书及先儒扶正抑邪的言论，都完备记载，真可以端正人心。大概深深推崇它。”只有叶盛《水东日记》说：“毗陵谢子兰的《辨惑编》一书，确实也是驳斥邪说、树立正道，有益于世人。其中援引经书法度，深深怪罪世人迷惑于淫祀，是恰当的。然而他说自从先人去世后，就把所供奉的神像烧掉，因为那是不义之举，这唯独可惜他做得过分了。《春秋》记载毁坏泉台，君子认为台的存毁，并非关系国家安危治乱，即使不住在那里也可以，何必张扬其过失，非议并毁坏它呢？至于这样吗？谢子兰驳斥淫祀，先儒成说很多，正不必如此，即使不说也可以。喜爱谢子兰的人，必须删削去除这部分。”等等，他的话切中谢应芳的过失。大概讲学的学者，往往矫枉过正，这也是其中之一，读者取其主旨的正大就可以了。
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辨惑编原序
往年我乘船经过毗陵的洞子河，看见几十个年轻学子，从乡间私塾出来，沿着河向东走，拱手相随，像大雁飞行一样行列整齐地前进，井然有序不敢逾越次序，我心里非常诧异。风帆迅速，想停船拜访他们的老师却不可能。后来遇到他们的同乡朋友，询问他说：“这是我们的谢君子兰。”今年春风雪中，有客人敲门，袖中带着书稿来见，我急忙倒穿鞋子出迎，原来是子兰不远千里来访，请他坐下，举杯互相劝饮，谈论娓娓动听。在二十年前就仰慕他的人，而一旦与他相见，那喜悦之情如何呢！过了很久，子兰拿出一部巨著放在案上，拜谢并请求说：“我痛恨异端邪说欺骗百姓，而难以用口舌辩驳。于是收集圣贤的格言，考证古今的明鉴，编写这部书已经多年了，但不敢拿给世人看。希望先生有幸翻阅并赐教。”我推辞说自己不敏，退下来观看，就明白了他的用心。古代盛世，国家没有不同的政令，家庭没有特殊的习俗，异言异服的人有禁令，执左道扰乱政事的人有诛杀。等到衰败时，九流百家，千百年迷惑众人，各自以其学说在当世鸣响。愚昧的百姓，习惯于耳目的习见，没有谁能醒悟其错误。到了后世，老佛之说盛行，那么即使是高明宏博的士人，也有的甘愿沉溺其中。以洛学、建学诸儒，极力排斥痛加诋毁，但狂澜倒卷，也不能完全阻挡挽回。唉！爱生恶死，惧怕祸患喜好福分，是人之常情。然而不通晓死生的道理，不明白祸福的缘故，而只是谄媚亵渎鬼神，惊惧于妖妄之事，听信巫卜，拘泥于青囊珞琭之书，琐碎于姑布子卿之说，得失纷陈于眼前，利害交战于内心，纷乱扰攘，最终无法战胜私欲，堵塞欲望以求生存，却实际上害了自己；想要避开祸患，却实际上加速了祸患的到来。唉！多么迷惑啊！如果让他们得到这部书观看，或许能稍微醒悟吧？孔子说：“智者不迷惑。”子兰大概接近于此了。写序归还给他，等待有道之人予以纠正。至正戊子二月朔，京口俞希鲁书写。
世道下降周朝姬姓王室，王化衰微，异端并起，日益滋生，其迷惑不止一种，风俗因此衰败，迷误或许醒悟，并非百姓愚昧，死生鬼神，祭祀蓍龟，谋略训诫非常昭明，典章法度具备垂范，却蒙昧正道，踏入歧途，征验妖怪，祭祀淫邪，畏惧疠疫，祈求巫觋，拘泥禁忌，怀疑时日，葬必求利，丧礼亏损，说相说命，为妄为欺，至于老佛与圣人背道而驰，沉溺其中，为何不思，事事物物，只有道理可以推究，是非有无，哪能超出这道理，如果明白了，迷惑何处施展，如何明理，格物致知，辨惑的关键，大概就在这里，卓尔特立，有见识的是谁，唯有子兰氏，大雅的资质，笃信力行，勤勉不懈，哀悼昏庸怜悯愚昧，戒劝箴规，于是叙述此书，采辑无遗漏，善行嘉言，可
效以师，于以辨惑，瞭如妍媸，家传其书，人习其辞，勿谓无益，俗变风移，人心既正，善治之基，呜呼，识者为余寳之，至正甲午秋七月既望，中山李桓晋仲书
译效法于师，用以辨别疑惑，美丑清晰可辨，家中传习其书，人们学习其辞，不要说它没有益处，风俗改变风气转移，人心已经端正，这是良好治理的基础，唉，有见识的人把它当作我的珍宝，至正甲午年秋七月十六日，中山李桓晋仲书写
●钦定四库全书
辨惑编卷一
（元）谢应芳撰
○死生
死生亦大矣，非原始要终以知其说者，往往贪生畏死，而为异端邪说之所惑。茍知之，则生顺死安，可以无疑矣。应芳不揣謏闻，力排邪异，故先述圣贤所言死生之理，以冠编首。盖庶乎端本澄源之意云。
论语曰死生有命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孟子曰：「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荀子曰相命已定鬼神不移
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毕矣。
家语》曰：「命者，性之始；死者，生之终。有始则有终也。」
或问命，扬子曰：「命者，天之命也，非人为也。」人为，不为命，请问人为？曰：「可以存亡，可以死生，非命也。」命不可避也。或曰：「颜氏之子，冉氏之孙，以其无避也。」若立岩墙之下，动而征病，行而招死，命乎？命乎？吉人凶其吉，凶人吉其凶，辰乎？辰乎？曷来迟，去之速也！君子竞诸。
或问：“扬子寿可益乎？”曰：“德。”曰：“回牛之行德矣，曷寿之不益也？”曰：“徳故尔。如回之残，牛之贼也，焉得尔？”曰：“残贼或寿。”曰：“彼妄也。君子不妄，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
文中子曰：「命之立也，其称人事乎？故君子畏之。」贾璚进曰：「敢问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何谓也？」子曰：「召之在前，命之在后，斯自取也。庸非命乎【中说】
国语》云：「范文子祈死，柳子非之曰：『死之长短，而在宗祝，则谁不择良宗祝而祈寿焉？』文子祈死而得，亦妄之大者【柳文】
司马公曰：「夫生之有死，譬犹夜旦之必然，自古及今，固未尝有超然而独存者【通鉴】
公为仆射，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曰：“诸葛孔明罚二十以上皆亲之，以此致疾，不可不戒。”公曰：“死生有命，为之益力【续通鉴】
欧阳文忠公曰：道者自然之道也。生而必死，亦自然之理也。以自然之道养自然之生，不自戕贼夭阏，而尽其天年，此自古圣知之所同也。禹走天下，乗四载，治百川，可谓劳其形矣，而寿百年。颜子萧然坐于陋巷，箪食瓢饮，外不诱于物，内不动于心，而年不及三十。劳其形者长年，安其乐者短命，禀之于天，非人力所能为也。后世贪生之徒，为养生之术，无所不至。至茹草木，服金石，吸日月之精光，又有息虑絶欲，炼精气，勤吐纳，执竒怪讹舛之书，欲求生而反害其生者，可不哀哉【黄庭经序】
程子曰：「人之所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须是有个尽时。尽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而死矣。人将死时，热气上出，所谓魂升也；下体渐冷，所谓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也【遗书】
伊川先生谪涪，渡江，风浪大作，舟中之人皆失色。伊川正襟危坐，神色泰然。既及岸，有樵夫问曰：「公是达后如此？舍后如此？」伊川登岸，欲与之言，已去，不可追矣。余谓：「惟达故舍，惟舍故达。达是智，舍是勇。达须平时做工夫，舍则临事自然如此【程氏外书】
张子曰：「气之不可变者，独死生修夭而已【近思录】
朱子谓学者曰：「夫聚散者，气也。若理则只泊在气上，初不是凝结自为一物。但人分上合当恁地处，便是理，不可以聚散言也。」然人死，气虽终归于散，亦未便散尽，故祭祀有感格之理。先祖世次逺者，气之有无不可知，然奉祭祀者，既尽他子孙，毕竟只是一气，所以有感通之理。然已散者不复聚，释氏却谓人死为鬼，鬼复为人，如此则天地间常只是许多人来来去去，更不由他造化，生生必无是理也【语录】
林氏问朱子曰：「人或死于干戈，或死于患难，如比干之类，亦是正命乎？」曰：「固是正命。」又问：「以理论之，则谓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
辨惑编卷一
（元）谢应芳撰
死生
死生也是大事，如果不从开始到终结去探究并理解其中的道理，人们往往贪恋生存、畏惧死亡，从而被异端邪说所迷惑。如果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么活着时顺遂，死后安宁，就可以没有疑惑了。我不揣浅陋，极力排斥邪说异端，所以先叙述圣贤关于死生之理的言论，放在篇首。这大概有正本清源的意思吧。
《论语》说：死生有命。
伯牛生了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住他的手，说：“要死了吗，这是天命啊！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却得了这样的病！”
孟子说：“早夭长寿不存二心，修养身心来等待天命，这就是确立命运的方法。”
难道没有命运吗？顺从承受正当的命运，所以懂得命运的人不站在危险的墙下。尽了自己的道而死，是正当的命运；戴着手铐脚镣而死，不是正当的命运。
荀子说：命运已经注定，鬼神也不能改变。
活着是人的开始，死亡是人的终结。开始和终结都善，人道的道理就完备了。
《家语》说：“命运，是性命的开始；死亡，是生命的终结。有开始就有终结。”
有人问命运，扬子说：“命运，是上天的命令，不是人为的。”人为，不属于命运，请问什么是人为？回答说：“可以决定存亡，可以决定死生，这不是命运。”命运是不可逃避的。有人说：“颜回的儿子，冉有的孙子，因为他们没有逃避。”如果站在危险的墙下，一动就招致病，一行动就招来死，这是命运吗？这是命运吗？吉人招致凶险，凶人招致吉祥，这是时辰吗？这是时辰吗？为什么来得迟，去得快呢！君子对此竞争。
有人问：“扬子，寿命可以增加吗？”回答说：“靠德行。”问：“颜回和伯牛的德行已经很好了，为什么寿命没有增加呢？”回答说：“德行本来如此。像颜回的早逝，伯牛的受害，怎么能增加呢？”问：“残暴的人有时长寿。”回答说：“那是虚妄的。君子不认为虚妄，有生者必有死，有开始者必有终结，这是自然的道理。”
文中子说：“命运的确立，难道不关乎人事吗？所以君子敬畏它。”贾璚进言说：“请问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什么意思？”文中子说：“召唤在前，命运在后，这是自己招致的。难道不是命运吗？”【《中说》】
《国语》记载：范文子祈求早死，柳子非议他说：“如果死活的长短，在于宗庙祝史，那么谁不选择好的宗庙祝史来祈求长寿呢？”范文子祈求早死而得到，也是极大的虚妄【柳文】
司马光说：“人生而有死，就像夜晚和白天交替一样必然，从古至今，本来不曾有超然独立存在的人【《通鉴》】
司马光任仆射，亲自处理各种事务，不分昼夜。宾客见他身体瘦弱，说：“诸葛孔明惩罚二十以上的都亲自处理，因此导致疾病，不可不警惕。”司马光说：“死生有命，我更加努力【《续通鉴》】
欧阳修说：道是自然的道。生而必死，也是自然的理。用自然的道养育自然的生命，不自残害夭折，而享尽天年，这是自古圣贤所共同的。大禹走遍天下，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治理百川，可以说是劳累形体了，却活到一百岁。颜回萧然坐在陋巷，一箪食一瓢饮，外不被物欲诱惑，内不被心念动摇，却不到三十岁就死了。劳累形体的人长寿，安享快乐的人短命，这是禀受于天，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后世贪生的人，施行养生的方法，无所不至。甚至吃草木，服金石，吸日月精华，还有排除思虑断绝欲望，炼精气，勤吐纳，拿着奇怪错谬的书，想求生反而害了生命的，岂不可悲【《黄庭经序》】
程颐说：“人的产生，是精气聚合。人只有这么多气，必定有个尽的时候。尽了，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就死了。人将死时，热气向上冒出，所谓魂升；下半身渐渐变冷，所谓魄降。这就是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的原因【《遗书》】
伊川先生被贬到涪州，渡江时，风浪大作，船里的人都失色。伊川正襟危坐，神色安泰。到了岸边，有个樵夫问：“您是通达后这样？还是舍弃后这样？”伊川上岸，想和他说话，他已经走了，追不上了。我说：“只有通达所以舍弃，只有舍弃所以通达。通达是智慧，舍弃是勇气。通达需要平时下功夫，舍弃则临事自然如此【《程氏外书》】
张载说：“气中不可改变的，只有死生和长寿短命而已【《近思录》】
朱熹对学者说：“聚散的是气。如果理只附着在气上，起初并不是凝结自成一物。但人分上应当如此的地方，就是理，不可以聚散来说。”然而人死，气虽然最终归于散，也不便立刻散尽，所以祭祀有感应的道理。先祖世次远的，气的有无不可知，然而奉祭祀的，既然尽了子孙的本分，毕竟只是一气，所以有感通之理。然而已散的不再聚合，佛教却说人死为鬼，鬼复为人，这样天地间常只是许多人来来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不息必无此理【《语录》】
林氏问朱熹：“有人死于干戈，有人死于患难，像比干这类，也是正命吗？”回答说：“固然是正命。”又问：“以理论之，则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