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惑编卷三
杀于齐。盖由也行行有不得其死之理,括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有足以杀其躯之理。虽当时幸而获免,圣贤之言犹信也。然则学者亦当知此而已。禄命之书,虽或臆中,何足信哉?
译死在齐国。大概是由人做事,有不得好死的道理;赵括略有才能,却没听过君子的大道,有足以丧命的道理。虽然当时侥幸得以幸免,但圣贤的话依然可信。既然如此,求学的人也就应当明白这个道理罢了。禄命之书,虽然有时能猜中,哪里值得相信呢?
吕才曰:「禄命之书,多言或中,人乃信之。然长平坑卒,未闻共犯三刑;南阳贵士,何必俱当六合?今亦有同年同禄而贵贱悬殊,共命共贻而夭寿更异。此皆禄命。」
或曰:“贵与富,在我而已,以智求,则得也,何命之为?”或曰:“不然,求之有不得不,求有得,皆命也,人事何为?”二子出。或问曰:“二者之言,其孰是?”对曰:“是皆陷人于不善之言也。以智而求,盗畊人之田者也;皆以为命者,弗耕而望収者也。吾无取焉尔【李翔命解】
柳氏家训曰:「董生有云:『吊者在门,贺者在闾。』言忧则恐惧,恐惧则福至。又曰:『贺者在门,吊者在闾。』言受福则骄奢,骄奢则祸至。故世族逺长,与命位丰约,不假问蓍龟星数,在处心行事而已。」
熙宁、元丰间,有僧化成者,以命术闻于京师。蔡元长兄弟始赴省试,同往访焉。时问命者盈门,弥日方得前。既语以年月,率尔语元长曰:“此武官大使臣命也,他时衣食不阙而已,余不可望。”语元度曰:“此命甚佳,今岁便当登第,十余年间可为侍从,又十年为执政,然决不为真相,晚年当以使相终。”既退,元长大病其言。元度曰:“观其推步卤莽如此,何足信哉?更候旬日,再往访之则可验矣。”旬日复往,僧已不复记,再以年月语之,率尔而言,悉如前说。兄弟相顾大惊,然是年遂同登科,自是相继贵显。以此知所谓命者,类不可信,其有合者,皆偶中也【却扫篇】
邵康节有疾,张横渠问曰:「先生论命否?」曰:「若天命,则已知之;世俗所谓命,则不知也。」张曰:「载尚何言【事畧】
或问朱子曰:「数学如康节之说,皆一定不可易,如何?」曰:「也只是阴阳盛衰消长,大数可见。今人说康节之数,谓一事一物皆有成败之时,都说得肤浅了。」
潘时举问曰:「孟子之言命,与今世俗之言命者,正相反。孟子谓知命者不立岩墙之下,今人却道:『我命若未死,纵立在岩墙之下,也不到压死。』先生云:『莫非命者是活络在这里,看他如何来。』若先说道:『我自有命,虽立岩墙之下,也不妨,』即是先指定一个命,如此便是纣说『不有命在天』相似。」
有日者谒黄直卿,云:“善算星数,知人祸福。”直卿曰:“吾亦有个大算数。《书》曰:‘惠迪吉,从逆凶。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大学》曰:‘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个数,亘古今不差,岂不优于子之算数乎【鹤林玉露】
○方位
方位,细事也。然庸巫谬卜,从而神之,禁忌百端,祈禳无已。甚者,毁垣撤屋,有不能一朝居者。其为害,亦岂小哉?爰述所闻,以牖愚俗。
荀子曰:「武王之诛纣也,行之日以兵忌,东面而迎太岁。至汜而汜,至懐而懐,至共头而山队。霍叔惧曰:『出三日而五灾至,无乃不可乎?』周公曰:『刳比干而囚箕子,飞亷、恶来知政失,又恶有不可焉?』」
尸子曰:「武王伐纣,鱼辛谏曰:『岁在北方,不北征。』武王不从。」
汉书》曰:阴阳家者流,盖出于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此其所长也。及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
吕才曰:「近世巫觋妄分五姓,如张、王为商,武、庾为羽,似取谐韵。至于以柳为宫,以赵为角,又复不类。或同出一姓,分属宫商;或复姓数字,莫辨征羽。此则事不稽古,义理乖僻者也【唐书】
唐司隶校尉赵兴,每入官舍,辄更缮修馆宇,移穿改筑,故犯妖禁,子孙世为司隶。
德宗建中元年九月,宣政殿廊壊,将作奏。十月,魁罡未可修,上曰:“但不妨公,害人则吉矣。”命修之。
代宗葬元陵,将发引,上见辒辌不当驰道,问其故,有司对曰:“陛下本命在午,不敢冲也。”上哭曰:“安有枉灵驾而谋身利乎?”命改辕直午而行。
宋嘉佑中,将修东华门。太史曰:“太岁在东,不可犯。”仁皇帝批其奏曰:“东家之西,乃西家
译吕才说:“禄命之书,往往有些话能猜中,人们因此相信它。然而长平之战被坑杀的士卒,没听说他们都犯了‘三刑’;南阳的显贵之士,难道都恰好符合‘六合’吗?如今也有同年同禄而贵贱悬殊,同命同岁而夭寿迥异的情况。这些都不符合禄命的说法。”
有人说:“富贵与否,取决于我自己,用智慧去追求,就能得到,何必讲究命运呢?”又有人说:“不对,追求却得不到,追求却得到了,这都是命运,人为的努力有什么作用呢?”这两个人离开了。有人问:“他们两人的话,谁是对的?”回答说:“这都是把人引向不善的言论。用智慧去追求,就像偷种别人的田地;都认为是命运,就像不耕种却指望收获。我都不采纳。”【李翔《命解》】
《柳氏家训》说:“董仲舒曾说:‘吊唁的人在家门,祝贺的人在里巷。’意思是忧虑就会恐惧,恐惧就会福至。又说:‘祝贺的人在家门,吊唁的人在里巷。’意思是享受福分就会骄奢,骄奢就会祸至。所以世家大族长久延续,与命运地位的高低,不必去问蓍草龟甲和星象历数,关键在于居心行事罢了。”
熙宁、元丰年间,有个叫化成的僧人,因精通命术在京城闻名。蔡京兄弟刚开始参加省试,一同去拜访他。当时问命的人挤满了门,过了一天才能上前。说了年月后,僧人随口对蔡京说:“这是武官大使臣的命,将来衣食不缺罢了,其余的不可指望。”对蔡卞说:“这命很好,今年就应当登第,十余年间可做到侍从,再过十年可成为执政,但决不能成为宰相,晚年应当以‘使相’的身份终老。”说完退下后,蔡京非常讨厌他的话。蔡卞说:“看他推算如此粗疏,哪里值得相信?再等十天,再去拜访他就可以验证了。”十天后又去,僧人已不记得,再次说了年月,僧人随口而言,完全和之前的说法一样。兄弟俩相视大惊,但这一年果然一同登科,从此相继显贵。由此可知所谓的命运,大都不能相信,那些符合的,都是偶然猜中。【《却扫篇》】
邵雍生病,张载问:“先生论命吗?”邵雍说:“如果是天命,我已经知道了;世俗所说的命,我不知道。”张载说:“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事略》】
有人问朱熹:“像邵雍所说的命数,都一定不可改变,怎么理解?”朱熹说:“也只是阴阳盛衰消长,大的趋势可见。现在人说邵雍的命数,认为一事一物都有成败之时,都说得太肤浅了。”
潘时举问:“孟子所说的命,与现在世俗所说的命,正好相反。孟子说知命的人不站在危墙之下,现在的人却说:‘我的命若没死,即使站在危墙之下,也不会被压死。’先生说:‘莫非命者,是活络在这里,看它如何来。’如果先说:‘我自有命,即使站在危墙之下,也不妨,’这就是先指定了一个命,这样就像商纣王说‘不有命在天’相似。”
有个算命的人拜见黄榦,说:“善于推算星数,知道人的祸福。”黄榦说:“我也有个大算法。《尚书》说:‘顺道则吉,逆道则凶。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白殃。’《大学》说:‘言语悖逆而出,也会悖逆而入;财物悖逆而入,也会悖逆而出。’这个算法,贯穿古今不差,难道不比你的算法好吗?”【《鹤林玉露》】
方位,是小事。然而庸俗的巫师错误的占卜,从而神化它,禁忌百端,祈祷禳解无休无止。严重的,毁坏墙壁拆除房屋,有不能住一天的。它的危害,难道小吗?于是叙述所闻,以启发愚俗。
荀子说:“周武王诛伐商纣时,行军的日子犯了兵忌,向东面迎接太岁。到了汜水就渡河,到了怀地就停留,到了共头山就山崩。霍叔恐惧地说:‘出兵三天就有五种灾祸到来,恐怕不行吧?’周公说:‘剖开比干的胸膛而囚禁箕子,飞廉、恶来掌管政事导致政事败坏,又怎么会有不可行的呢?’”
《尸子》说:“周武王讨伐商纣,鱼辛劝谏说:‘岁星在北方,不应向北征伐。’武王不听。”
《汉书》说:阴阳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羲和之官,敬顺昊天,观测日月星辰,敬授人时,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拘泥的人来做,就牵制于禁忌,拘泥于小数,舍弃人事而任信鬼神。
吕才说:“近世巫师妄分五姓,如张、王为商,武庾为羽,似乎取谐音。至于以柳为宫,以赵为角,又不相类。有的同出一姓,分属宫商;有的复姓数字,无法辨别征羽。这是事情不考察古法,义理乖僻的。”【《唐书》】
唐代司隶校尉赵兴,每次进入官舍,就修缮馆宇,迁移穿凿改筑,所以触犯妖禁,子孙世代担任司隶。
德宗建中元年九月,宣政殿走廊倒塌,将作监上奏。十月,魁罡星位不可修缮,皇帝说:“只要不妨碍公事,害人则吉了。”命令修缮。
代宗安葬元陵,将要出发,皇帝看见灵车不走在驰道上,问其原因,有关部门回答说:“陛下本命在午,不敢冲撞。”皇帝哭着说:“哪有委屈灵车而谋求自身利益的呢?”命令改辕直午而行。
宋嘉祐年间,将要修缮东华门。太史说:“太岁在东,不可触犯。”仁宗皇帝批驳他的奏章说:“东家的西边,乃是西家的
○时日
夫内事用柔,日外事用刚,日者,圣人顺阴阳之理。初不以死生、荣辱、贫贱、富贵之类,一皆繋乎年月日时之吉凶,而使人拘拘焉择而用之。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举一物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亦尽乎人事而已。夫天时何足泥哉!
公交车以反支日不受章奏。明帝闻而怪之,曰:“民弃农桑,逺来诣阙,而复拘以禁忌,岂为政之意乎?”于是遂蠲其制【后汉】
后魏武帝讨贺驎,太史令姚崇曰:“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王不以甲子兴乎?”崇无以对,进兵大破之【北史】
宋武帝攻慕容超,诸将曰:“往,亡兵家所忌。”帝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遂平广固【南史】
唐太宗贞观五年,有司言皇太子冠用二月吉,请追兵备仪仗。上曰:“东作方兴,宜改用十月。”少傅萧瑀奏:“据阴阳书,不若二月。”上曰:“吉凶在人,若动依阴阳,不顾礼义,吉可得乎?循正而行,自与吉会。农时急务,不可失也【唐书】
张公谨卒,太宗将出次,哭之。有司奏曰:“在辰不可。”帝曰:“君臣犹父子也,情感于中,安有所避?”遂哭之。
代宗葬元陵,但取七月之期,事集而发,不复择日。
唐庄宗将攻梁,司天言岁不利用兵。郭崇韬曰:“古者命将,凿凶门而出,况成算已决,区区常谈,岂足信也?”八日而灭梁【五代史】
程子曰:「如阴阳择日之事,今人信者必惑,不信者亦是孟浪。不信如出行忌太白之类,太白在西,不可西行。有人在东方居,不成总不西行。又却初行日忌,次日便不忌次日,岂遂不冲太白也?如使太白为一人,为之则鬼神亦劳矣【遗书】
谢愔见程子,子留语,因请曰:“今日将沐。”子曰:“岂无他日?”曰:“今日吉也。”子曰:“岂为士而惑此耶?”曰:“愔固无疑,在已,庸何恤?第云不利父母。”子曰:“有人呼于市曰:‘毁瓦画墁,则利父母也;否则不利父母,亦将毁瓦画墁乎?’”曰:“此狂人之言也,何可信?”然则子所信者,亦狂言尔。
沈颜曰:「古者国家将有事乎戎祀,必先择时日,以定其期,是用备物于有司,习仪于礼寺,俾臻其虑而戒其诚,非所以定决胜负也。后之惑者,不详其故,推考时日,妄生穿凿,斯风不革,拘忌益深。至使凡庶之家,将欲越一沟隍,折一葭苇,必待择日而后为之;构一衡宇,薙一榛芜,必审方位而后为之。且吉凶由人焉繋时日?夫四逹之衢,轮蹄未尝息也;五都之市,货贿未尝絶也;万家之邑,斤斧未尝断也;七雄之世,战伐未尝已也。其凶也,必由于人;其吉也,必由于人。故吉人凶其吉,凶人吉其凶,一于人之所为而已。然则惑者不知其在人也,有一不吉,则罪于时日矣。且用兵,谋之将不练之士,有能以时日胜者乎?不耕之田,不实之谷,有能以时日种者乎?以铁为金,以石为玉,有能以时日济者乎?是皆不能也,则时日吉凶何有哉!」
洪内翰曰:「汉武帝时,有娶妇家问之,某日可取妇?五行家曰:可;堪舆家曰:不可;建除家曰:不吉;丛辰家曰:大凶;厯家曰:小凶;天官家曰:小吉;太一家曰:大吉。辩讼不决,以状闻。制曰:『避诸死忌,以五行为主,则厯卜诸家,自古皆不同矣。』姑以择日一事论之,一年三百六十日,若泥而不通,殆无一日可用也【容斋随笔】
辨惑编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辨惑编卷四
(元)谢应芳撰
○异端
古之为异端邪说者,众矣。若老庄仙佛之流,自秦汉以来,惑世尤甚,故特举此而详其说,余不尽述也。先正有言曰:「邪说害正,人人得而攻之,不必圣贤。如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讨之,不必士师。吾于此亦云。」
扬子曰:「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椎提仁义,絶灭礼学,吾无取焉耳。」又曰:「庄周不乖寡,而渐诸篇,则颜氏之子,闵氏之孙,其如台?」或问:「庄周有取乎?」曰:「少欲
译○时日
处理内部事务宜用柔和,处理外部事务宜用刚强,所谓“日”(择日),是圣人顺应阴阳之理。起初并不认为生死、荣辱、贫贱、富贵之类的事情,都完全系于年月日时的吉凶,从而使人拘谨地选择而使用。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举出一物,天下万物没有不是这样的,也只是尽人事罢了。天时哪里值得拘泥呢!
公车署以反支日为由不接受奏章。明帝听说后感到奇怪,说:“百姓放弃农桑,从远方来到宫阙,却又用禁忌来约束他们,这难道是施政的本意吗?”于是便废除了这项制度【后汉】
后魏武帝讨伐贺驎,太史令姚崇说:“商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兵家忌讳这一天。”武帝说:“商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周武王不是在甲子日兴起吗?”姚崇无言以对,武帝进军大破敌军【北史】
宋武帝攻打慕容超,众将领说:“‘往’字有‘亡’意,是兵家所忌讳的。”武帝说:“我前往,他们灭亡,哪有比这更大的吉利呢?”于是平定了广固【南史】
唐太宗贞观五年,有关部门说皇太子加冠礼在二月吉利,请求调集军队准备仪仗。皇上说:“春耕刚刚开始,适宜改在十月。”少傅萧瑀上奏:“根据阴阳书,不如二月。”皇上说:“吉凶在于人,如果行动都依赖阴阳,不顾礼义,吉利能得到吗?遵循正道而行,自然与吉利相合。农时是紧急事务,不可错过【唐书】
张公谨去世,太宗将到灵堂哭吊。有关部门上奏说:“在辰时不可以。”皇帝说:“君臣如同父子,情感发自内心,哪里有所避讳?”于是哭吊了他。
代宗安葬元陵,只选取七月这个日期,事务办妥就出发,不再选择日子。
唐庄宗将要攻打后梁,司天监说今年不宜用兵。郭崇韬说:“古代任命将领,凿开凶门而出,何况决断已经确定,区区常谈,哪里值得相信呢?”八天就灭掉了后梁【五代史】
程子说:“像阴阳择日这样的事情,现在相信的人必定迷惑,不相信的人也是轻率。不相信如出行忌讳太白星之类,太白星在西边,不可向西行。有人住在东方,难道就总是不向西行吗?又说是初行那天忌讳,第二天就不忌讳了,难道第二天就不冲犯太白星了吗?假如让太白星变成一个人,那鬼神也劳累极了【遗书】
谢愔拜见程子,程子留下话,于是谢愔请求说:“今天将要沐浴。”程子说:“难道没有其他日子吗?”谢愔说:“今天吉利。”程子说:“难道做士人却被这个迷惑吗?”谢愔说:“我本来没有怀疑,在于我自己,何必忧虑?只是说不利于父母。”程子说:“有人在市场上喊:‘毁坏瓦片、粉刷墙壁,就利于父母;否则不利于父母,难道也要毁坏瓦片、粉刷墙壁吗?’”谢愔说:“这是疯子的话,怎么可以相信?”那么您所相信的,也是疯话罢了。
沈颜说:“古代国家将有军事或祭祀大事,必定先选择时日,以确定日期,因此让有关部门备齐物品,在礼寺练习礼仪,使他们深思熟虑并警戒诚意,并不是用来决定胜负的。后来的迷惑者,不明了其中的缘故,推究考时日,妄加穿凿附会,这种风气不改变,拘忌就越来越深。以至于平民百姓,想要越过一条沟渠,折断一根芦苇,必定等待选择日子才去做;建造一间房屋,清除一片杂草,必定审察方位才去做。况且吉凶是由人决定的,哪里系于时日?四通八达的大道,车轮马蹄未曾停息;五大都市的市场,货物交易未曾断绝;万户人家的城邑,斧斤砍伐未曾停止;战国七雄的时代,战争讨伐未曾结束。其凶险,必定由于人;其吉利,必定由于人。所以吉人使吉利变为凶险,凶人使凶险变为吉利,完全在于人的作为罢了。那么迷惑者不知道吉凶在于人,有一件不吉利的事,就归罪于时日了。况且用兵,谋划于未经训练的士兵,有能靠时日取胜的吗?不耕种的田地,不结果的谷物,有能靠时日种植的吗?把铁变成金,把石头变成玉,有能靠时日成功的吗?这些都是不能的,那么时日的吉凶又有什么呢!”
洪内翰说:“汉武帝时,有娶媳妇的人家询问,哪一天可以娶媳妇?五行家说:可以;堪舆家说:不可以;建除家说:不吉利;丛辰家说:大凶;历家说:小凶;天官家说:小吉;太一家说:大吉。辩论诉讼不能决断,把情况上报。皇帝裁定说:‘避开各种死忌,以五行为主,那么历卜各家,自古以来都不相同。’姑且以择日一事来说,一年三百六十天,如果拘泥而不通达,几乎没有一天可以使用的【容斋随笔】
辨惑编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辨惑编卷四
(元)谢应芳撰
○异端
古代作为异端邪说的人,很多。像老庄仙佛之类,自秦汉以来,迷惑世人尤其严重,所以特别列举这些而详细论述,其余不完全叙述。先正有话说:“邪说危害正道,人人都可以攻击它,不必是圣贤。如同春秋的法则,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讨伐,不必是法官。我对此也这样说。”
扬子说:“老子的言论关于道德,我有采纳的。至于椎提仁义,灭绝礼学,我没有采纳的。”又说:“庄周不违背寡欲,而逐渐形成各篇,那么颜氏的儿子,闵氏的孙子,他们怎么样呢?”有人问:“庄周有可取之处吗?”回答说:“少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