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惑编卷一
正命;以死生论之,则非正命,如何?」曰:「如何恁地说?得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当死而不死,却是失其正命。此处须当活看。如说桎梏而死,非正命也,须是看得孟子意如何?如公冶长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若死于缧绁,不成说不是正命。有罪无罪,在我而已。古人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学者须于此处见得。临利害时,便将自家斫剉了,直须是壁立万仞始得。如今小有利害,便生计校,便道恁地死非正命,如何得?」
译正命;如果从死生的角度来讨论,那么就不是正命,为什么呢?」回答说:「为什么这样说呢?能够尽到道义而死去的,就是正命;应当死却没有死,却是失去了正命。这里必须活泛地看待。如果说戴着刑具而死,不是正命,必须看看孟子的本意是怎样的?比如公冶长虽然身陷牢狱,并不是他的罪过;如果死在牢狱之中,难道能说这不是正命吗?有罪无罪,关键在于自己。古人之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有志之士不忘记可能死于沟壑,勇士不忘记可能失去头颅,求学的人必须在这里有所体悟。面临利害关头时,如果就把自己的节操砍削掉了,就必须像万仞高壁一样屹立不倒才行。如今稍微遇到一点利害,就开始计较得失,就说这样死不是正命,怎么可以呢?」
南轩张先生曰:「如颜子、伯牛之死,乃可谓之命。盖其修身尽道,以至于所为谨疾者,亦无有憾,而止于是焉,则曰命也。若有取死召疾之道,则是有所致而至,而非天命之正矣。」孟子所谓「立乎岩墙之下」者也【读书记】
○疫疠
世俗以疾咎鬼神者多矣。至于患疫,则曰有疠鬼主之。余尝过无锡,适州人出郭迓神,诡衣冠面具,为凶丑状,旗旄鼓吹,卫从而舁之,曰此主疫之神,唐张巡也。原其谬,盖以公有疠贼之语,附会以神之吁。公守睢阳,以兵尽力竭,不能殄大逆,忠义激烈,故有是言。岂为厉以害天下后世之人哉?彼泛言疠鬼者,固不足信,况诬忠荩之臣乎?奈庸俗陋闻,转相煽惑,遇病疫者,皆惴焉而絶交。甚而父子兄弟,亦不相救。伤风败俗,莫甚于斯。故述此篇于死生之后,以晓之。
庾衮字叔褒,咸宁中大疫,二兄俱亡,次兄毗复危殆。疠气方炽,父母诸弟皆出次于外,衮独留不去。诸父兄强之,乃曰:“衮性不畏病,遂亲自扶持,昼夜不眠。其间复抚柩哀临不辍。”如此十有余旬,疫势既歇,家人乃反。毗病得差,衮亦无恙。父老咸曰:“异哉此子,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始知疫疠之不能相染也【晋书】
辛公义为岷州刺史,土俗畏病,若一人有疾,即合家避之,父子夫妻不相看,养孝义道絶,由是病者多死。公义患之,欲变其俗,因分遣官人巡检部内,凡有疾病,皆以床轝来,安置床事。暑月疫时,病人或至数百,厅廊悉满。公义亲设一榻,独坐其间,终日连夕,对之理事。所得秩俸,尽用市药,迎医疗之,躬劝其饮食。于是悉瘥,方召其亲戚而谕之曰:「死生由命,不相闗。着前汝弃之所以死耳,今我聚病者坐卧其间,若言相染,那得不死?汝等勿复信之。」诸病家子孙惭谢而去。后人有遇疾者,争就使君,其家亲属固留养之,始相慈爱,此风遂革【北史】
曽中书巩在洪会岁大疫,自州至县镇亭传,皆储药以授病者。民若军士不能自养者,以官舍舍之,资其饭食衣衾之具,以库钱佐其费。责医候视,记其全失多寡,以为殿最。人赖以生【明建録】
杭州大旱,饥疫并作,苏文忠公请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明年方春,公又作饘粥药剂,遣吏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公曰:「杭水陆之会,因疫病死,比他处常多。」乃裒羡缗得二千,复发私槖得黄金五十两,以作病坊,稍蓄钱粮以待之。
胡文恭公从孙钧居晋陵,岁大疫,族人有举家病者,死者过半,亲戚畏避,莫敢视。君闻,亟往,具棺敛,营药石,存亡咸不失所【言行录】
祝二翁为人长者,岁大疫,亲旧有尽室卧病者,虽至亲莫敢闯其门。翁每清旦辄携粥药,徧饮食之,而后反,日以为常。乡人髙其行【晦庵文集】
刘忠清公作《尊天敬神文》曰:「盖闻非其鬼而谄祭之,圣门所戒;假于神而疑众者,王制必诛。敢述愚诚,少禆明见。自有太极,已兆一元;既分三才,而为三;乃播五行,而为五。岁月欲其无易,定为三百六旬;寒暑难为骤更,次为七十二候。一言以蔽,大德曰生。其在人也,或饥寒暴侵,或饱暖太过;或起居之无节,或喜怒之失中;或醉而风乗,或虚而邪入,乃成疠疫,各有源流,气相熏蒸,人易传染。所以不能免者,亦由有以召之。傥感受之初,澄清厥念,择医必审,用药必精。幼小则乳哺者以时,长上则侍奉者惟谨。意之所恶,勿置其侧;口之所嗜,必度其宜。又同居之人,各敬其事,勿相戏慢,勿致惊呼。身虽忙而涤濯洒扫,不异平居;心虽忧而衣服饮食,不愆常度。如此则真气还而何恙不已,内志正而何邪可干。乃不反之中,第求诸外。俚俗相煽,淫祀繁兴。其一曰祭瘟,所在市廛皆有庙貌,或肖虎兕,或象蚖蛇,或手足妄加,或眉目倒置。夫物各从其类,而人必儗于伦,岂天地造化之功,作魑魅魍魉之状?况至贪者皁吏有不取之赃,至贱者乞人有不屑之食。曽谓坱轧钧播,而
译南轩张先生说:“像颜回、伯牛的去世,才可以说是命运。因为他们修身尽道,以至于在谨慎防病方面也没有遗憾,却止步于此,这就叫做命运。如果有招致死亡和疾病的行为,那就是有所招引而导致的,并非天命之正了。”这就是孟子所说的“站在危墙之下”的情况。【《读书记》】
○ 瘟疫
世俗之人把疾病归咎于鬼神的很多。至于患上瘟疫,就说有厉鬼主宰。我曾经路过无锡,恰逢当地百姓出城迎接神灵,他们穿着奇异的衣冠面具,做出凶恶丑怪的样子,旗帜仪仗、鼓乐吹奏,护卫跟随并抬着神像,说这是主宰瘟疫的神,是唐代的张巡。推究这种谬误,大概是因为张巡有“厉贼”的言论,人们附会以此神化他。张巡守卫睢阳,因为兵力用尽、粮草枯竭,不能消灭大逆不道的叛贼,忠义激烈,所以有这样的话。难道他是为了成为厉鬼来祸害天下后世的人吗?那些泛泛谈论厉鬼的人,本来就不值得相信,何况诬蔑忠贞的臣子呢?无奈庸俗浅陋的传闻,互相煽动迷惑,遇到患瘟疫的人,都恐惧地断绝交往。甚至父子兄弟,也不互相救助。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我在论述生死之后写下这篇,来晓谕世人。
庾衮字叔褒,咸宁年间发生大瘟疫,他的两个哥哥都去世了,三哥庾毗又病危。瘟疫之气正盛,父母和弟弟们都搬到外面去住,只有庾衮留下不走。叔父和哥哥们强迫他离开,他说:“我生性不怕生病。”于是亲自扶持照料,昼夜不眠。其间又不断抚棺哀悼。像这样过了十多天,瘟疫势头减退,家人才返回。庾毗的病痊愈了,庾衮也安然无恙。父老们都说:“这个孩子真奇异啊,坚守别人不能坚守的,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这才知道瘟疫是不能互相传染的。”【《晋书》】
辛公义担任岷州刺史,当地风俗害怕疾病,如果一人有病,全家都躲避他,父子夫妻不相看望,孝义之道断绝,因此病人大多死亡。辛公义对此感到忧虑,想要改变这种风俗,于是分派官员巡视辖区,凡是有疾病的,都用床抬来,安置在官署的厅堂里。暑月瘟疫流行时,病人多达数百,厅堂走廊都坐满了。辛公义亲自设了一张床榻,独自坐在病人中间,整天整夜,对着他们处理政务。所得的俸禄,全部用来买药,请医生治疗,亲自劝他们饮食。于是病人都痊愈了,这才召集他们的亲戚告诉他们:“死生由命运决定,不互相关联。以前你们抛弃病人所以导致他们死亡,现在我聚集病人坐卧其中,如果说会传染,那我怎么不死?你们不要再相信这种说法了。”各家病人的子孙惭愧谢罪而离去。后来有人遇到疾病,争相投奔刺史,他们的亲属坚决留下来照顾,开始互相慈爱,这种风气于是得以改变。【《北史》】
中书舍人曾巩在洪州任职时,当年发生大瘟疫,从州到县、镇、亭、驿站,都储备药物发给病人。百姓和军士不能自己供养的,用官舍安置他们,供给饭食衣被等物品,用库钱资助他们的费用。责成医生守候诊治,记录痊愈和死亡的人数多少,作为考核优劣的依据。人们依靠这些得以生存。【《明建录》】
杭州大旱,饥荒和瘟疫同时发生,苏东坡向朝廷请求,免除本路上供米的三分之一。第二年春天,苏东坡又制作稀粥和药剂,派遣官吏带着医生,分坊治病,救活的人很多。苏东坡说:“杭州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因瘟疫病死的人,比其他地方通常要多。”于是募集盈余的钱得到二千,又拿出私囊中的黄金五十两,用来建立病坊,稍微积蓄钱粮以应对不时之需。
胡文恭公的曾孙胡钧住在晋陵,当年发生大瘟疫,族人有全家生病的,死了一半,亲戚害怕躲避,不敢去看望。胡钧听说后,急忙前往,准备棺木收殓,经营药物,使生者和死者都得到妥善安置。【《言行录》】
祝二翁为人宽厚长者,当年发生大瘟疫,亲友中有全家卧病的,即使是至亲也不敢进他们的门。祝翁每天清晨就带着粥和药,遍访饮食他们,然后才返回,天天如此。乡人敬重他的行为。【《晦庵文集》】
刘忠清公作《尊天敬神文》说:“听说不是自己的鬼神却谄媚祭祀,是圣人门徒所警戒的;假借神灵来迷惑众人,是王法必须诛杀的。敢陈述我的愚诚,稍微辅助明智的见解。自从太极产生,已经预示了一元的开始;既然区分了天、地、人三才,就形成了三;于是播散五行,就形成了五。岁月希望它不要更替,定为三百六十天;寒暑难以骤然更改,依次分为七十二候。用一句话概括,最大的德行就是生养万物。在人身上,有时饥寒突然侵袭,有时饱暖过度;有时起居没有节制,有时喜怒失去中道;有时醉酒而受风邪侵袭,有时体虚而邪气侵入,于是形成瘟疫,各有源头,气息互相熏蒸,人容易传染。之所以不能避免,也是因为有所招引。如果在感受病邪之初,澄清念头,选择医生务必审慎,用药务必精当。幼小者按时哺乳,长辈者侍奉务必谨慎。心里厌恶的东西,不要放在身边;口中嗜好的东西,务必衡量适宜。同住的人,各自敬重其事,不要互相戏弄轻慢,不要导致惊呼。身体虽然忙碌,但洗涤打扫,不异于平时;心里虽然忧虑,但衣服饮食,不违背常度。这样真气回归,还有什么病不能好,内心志向端正,还有什么邪气可以侵扰。却不反省自身,只向外寻求。世俗互相煽动,淫祀繁多兴起。其中一种叫祭瘟,各地的市场都有庙宇,有的像虎兕,有的像蚖蛇,有的手脚妄加,有的眉目倒置。万物各从其类,而人必须比拟伦常,难道天地造化的功绩,是制造魑魅魍魉的样子吗?况且最贪婪的官吏有不取的赃物,最卑贱的乞丐有不屑的食物。曾以为天地广阔,却……”
乃饕餮盘飱,理固甚明,人可自晓。至于用医药以救表里,亦须托环珓以决从违,致取短舍长,当汗反下去生已逺之死固当。所掷枯节朽根,何异长梃利刃?其次曰斋圣,又次曰乐神,昼夜留连,男女混杂。冥顽之童附而为鬼,鬼固不灵;腥臊之巫降而为神,神亦可耻。妄言祸福,以绐昏愚。牲十余不供一夕之需,香数套仅充一爇之用。其它诱取胁取,不使闻知见知。固有妇欺其夫,子隠其父,厥费无艺。岂实有余?或典质而一缕无余,或假贷而倍蓰计息,以致资产破荡,老稚流离。深原其情,有甚于盗。又病者欲疗而禁其服饵,老者须肉而絶其肥甘。投以符水,不问证之阴阳■〈目舌〉以皷乐,不恤体之烦躁,使生者不得尽其力,死者无所伸其寃。揆以刑书,合坐故杀,甚至奸欲逞,而杜其来往之亲戚;言不验,而委其祸祟于先亡。使和顺之俗变为乖离,孝思之心更为怨詈,则诬蔑天理,壊乱人伦。其恶之盈,非赦所及。顾无士师之权以执其罪,无先圣之道以正羣心,徒抱拳拳,未免喋喋。傥能景德者感,曽不以人废言,庶刷神羞,不累其聪明。事为敢瘳民瘼,同底于寿富康宁【文集】
译于是那贪食盘飨的行为,道理本来非常明白,人们可以自己知晓。至于用医药来救治表里之疾,也必须依靠掷筊来决断听从还是违背,导致舍弃长处而选取短处,应当发汗却反而使用泻药,让本已远离死亡的人固守必死之局。那些被丢弃的枯枝朽根,与长棍利刃有什么不同?其次称为斋圣,又其次称为乐神,昼夜流连,男女混杂。冥顽不灵的孩童依附而成为鬼,鬼本来就不灵验;腥臊的巫师降临而成为神,神也可耻。妄言祸福,来欺骗昏庸愚昧的人。十几头牲畜供不上一夜的需要,几套香仅够一次燃烧之用。其他诱骗索取、胁迫索取的行为,不让人们听闻知晓。甚至有妻子欺骗丈夫,儿子隐瞒父亲,花费没有定数。难道真的有余财吗?有的典当质押而一无所有,有的借贷而加倍计算利息,以致家产破败,老幼流离失所。深入推究其情状,比盗贼还要严重。又禁止病人服药治疗,断绝老人所需的肉和肥美甘甜的食物。投以符水,不问病症的阴阳;用鼓乐刺激,不顾身体的烦躁,使活着的人不能尽力,死去的人无处伸冤。按照刑律衡量,应当判为故意杀人罪。甚至奸欲得逞,就阻断亲戚的来往;言语不灵验,就把祸祟归咎于已故的先人。使和睦顺从的风俗变为乖戾离散,孝顺思念之心反而变为怨恨詈骂,这就诬蔑天理,败坏人伦。其罪恶盈满,不是赦免所能涉及的。只是没有士师的权力来执行其罪,没有先圣的道理来端正众人的心,只能满怀诚意,未免喋喋不休。倘若能感化崇尚德行的君主,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言论,或许能洗刷神明的羞耻,不累及他的聪明。事情旨在治愈百姓的疾苦,共同达到长寿、富裕、安康、宁静的境界。
○鬼神
北溪陈先生曰:「鬼神一节,说话甚长。当以圣经说鬼神本意作一项论,又以古人祭祀作一项论,又以后世淫祀作一项论,又以后世妖怪作一项论。旨哉,斯言!茍不先述古人所谓鬼神祭祀之说,则其理不明;不述后世淫祀妖怪之说,则又何以寤世俗之疑耶?」应芳今录此四项,而此篇者,先论鬼神之本意。
子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礼记》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论语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
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
史嚚曰:「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左传】
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遗书】
释氏、道家之论鬼神,可笑之尤者也。
邵子曰:「鬼神无形而有用,其情状可得而知也。于用则可见之矣。若人之耳目鼻口手足,草木之枝叶华实颜色,皆鬼神之所为也。福善祸淫,主之者谁耶?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任之者谁耶?皆鬼神之情状也。」
上蔡谢氏曰:「动之不已,其神乎?滞而有迹,其鬼乎?往而不息者,神也;摧仆归根者,鬼也。致生之故,其鬼神;致死之故,其鬼不神。何也?人以为神,则神;以为不神,则不神矣。知死而致生之,不智;知生而致死之,不仁。圣人所谓神明之也。」
鬼神,天地间之妙用。祖考之精神,即我之精神。
朱子曰:「古人之心正,故其神亦正;后世人心不正,故所感无由而正【文集】
有此物则有此鬼神,盖莫非阴阳之所为也。
李氏问朱子曰:「伊川谓鬼神者造化之迹,如何?」曰:「若论正理,则树上忽然生花,空中忽然有雷电风雨,此乃造化之迹,人所常见,故不之怪。忽闻鬼叫,则以为怪,不知此亦造化之迹,但不是正理,故以为怪【语录】
程子谓伯有为厉事,别是一理。朱子曰:「谓非死生之常理也。」
南轩张先生曰:「鬼神之说,合而言之,来而不测谓之神,往而不返谓之鬼;分而言之,天地山川风雷之属,凡气可接者皆曰神;祖考祀享于庙曰鬼。就人物而言之,聚而生为神,散而死为鬼;又就一身上言之,魂气为神,体魄为鬼。凡经所称,盖不越是数端。然一言以蔽之,莫非造化之迹;而语其德,则诚而已。」昔者季路盖尝问事鬼神之说矣。夫子之所以告之者,将使之致知力行而自得之,故示其理而不详语也。至于后世异说炽行,诪张为幻,莫可致诘;流俗眩于怪诞,怵于恐畏,胥靡而从之。圣学不明,虽袭儒衣冠,号为英才敏识,亦往往习熟崇尚而不以为异。至于其说之穷,则曰:「焉知天地间无有是事」,委诸茫昩而已耳。信夫事之妄而不察夫理之真,于是鬼神之说沦于空虚,而所谓交于幽明者,皆失其理。礼壊而乐废,人心不正,浮伪日滋,其间所谓因其说而为善者,人亦莫匪私利之流,乱德害教,孰此为甚?故本朝河南二程子、横渠张子与学者反复讲论而不置,夫岂好辩哉?盖亦有所不得已也。若夫程子发明感通之妙,张子推聚散之藴,所以示世者深矣。学者诚能致知以穷其理,则不为众说所咻;克己以去其私,则不为血气所动。于其有无是非之故,毫分缕析,了然于中,各有定见而不乱,然后昔人事鬼神之精意可得而求,德可立而经可正也。不然,辨之不明,守之不固,眩于外而怵于内,一理之蔽则为一事之碍,一念之差则为一物之诱,闻见虽多,亦鲜不为异说所溺矣。
○祭祀
应芳生长呉楚间,每见邑里之人岁时烝尝,皆菲然食饮而已。至于山川鬼神,妄意徼福,动辄致大牲以祀享之。问之则曰:「名山大川,礼
译○鬼神
北溪陈先生说:“关于鬼神这一节,论述非常详尽。应当把圣经典籍中阐述鬼神本意的内容作为一类来讨论,把古人祭祀的做法作为一类来讨论,把后世淫祀作为一类来讨论,把后世妖怪作为一类来讨论。这番话真是精辟!如果不先叙述古人所说的鬼神与祭祀的道理,那么其中的义理就不明白;如果不叙述后世淫祀和妖怪的说法,那么又怎么能使世俗的疑惑醒悟呢?”应芳现在记录这四项内容,而这一篇,首先论述鬼神的本意。
子路问如何侍奉鬼神,孔子说:“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呢?”
《礼记》说:“显明之处有礼乐,幽暗之处有鬼神。”
宰我说:“我听过鬼神的名号,不知道它们具体指什么。”孔子说:“气,是神最旺盛的表现;魄,是鬼最旺盛的表现。将鬼与神合起来教化百姓,是教化的极致。众生命终必死,死后必定归于尘土,这就叫做鬼。骨肉腐朽在下面,阴气化为荒野的泥土;它们的气,发扬于上面,表现为昭明、焄蒿、凄怆的景象,这是百物的精华,是神的表现。”
鬼神的德行,真是盛大啊!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但它体现于万物之中而不可遗漏。它使天下的人斋戒沐浴、穿着盛服,来承接祭祀。浩浩荡荡啊!好像就在上方,好像就在左右。
史嚚说:“我听说,国家将要兴盛,就听从民意;国家将要灭亡,就听从神意。神是聪明、正直且专一的,它依附于人而行动。”
张载说:“鬼神,是阴阳二气的优良功能。”
佛教、道家关于鬼神的论述,是最可笑的。
邵雍说:“鬼神没有形体却有作用,它们的情状是可以知道的。从作用上就可以见到它们。比如人的耳目鼻口手足,草木的枝叶花果颜色,都是鬼神所造就的。降福给善人,降祸给淫邪之人,主宰者是谁呢?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承担者是谁呢?这些都是鬼神的情状。”
上蔡谢氏说:“运动不止,是神吗?停滞而有形迹,是鬼吗?往而不止的是神,摧折回归根本的是鬼。导致生的原因,在于鬼神;导致死的原因,在于鬼而不在于神。为什么呢?人认为它是神,它就是神;认为它不是神,它就不是神了。知道死而追求生,是不智;知道生而追求死,是不仁。这就是圣人所说的神明。”
鬼神,是天地间的妙用。祖先的精神,就是我的精神。
朱熹说:“古人心正,所以他们的感应也正;后世人心不正,所以所感应的没有理由而正。”
有这个事物就有这个鬼神,大概没有不是阴阳所造就的。
李氏问朱熹说:“伊川先生说鬼神是造化的痕迹,怎么理解?”朱熹说:“如果从正理来说,树上忽然开花,空中忽然有雷电风雨,这是造化的痕迹,人们常见,所以不觉得奇怪。忽然听到鬼叫,就以为奇怪,不知道这也是造化的痕迹,只是不符合正理,所以觉得奇怪。”
程子说伯有为厉鬼的事,是另一层道理。朱熹说:“这是指不符合生死的常理。”
南轩张先生说:“关于鬼神的说法,合起来说,来而不可测度的是神,去而不返回的是鬼;分开来说,天地、山川、风雷之类,凡是气可以相接的都叫神;祖先在庙堂受享的叫鬼。就人物而言,聚而生的是神,散而死的是鬼;又就一个人身上而言,魂气是神,体魄是鬼。凡是经典中所称述的,大概不超过这几类。然而一言以蔽之,没有不是造化的痕迹;而说到它的德行,就是诚罢了。从前子路曾经问过侍奉鬼神的事。夫子之所以这样回答他,是让他通过致知力行而自然领悟,所以只提示他道理而不详细解说。至于后世异说盛行,虚妄幻化,无法追究;流俗被怪诞迷惑,被恐惧震慑,都顺从它。圣学不明,即使穿着儒生衣服,号称英才敏识,也往往习以为常、崇尚而不以为异。等到他们的学说走到尽头,就说:‘怎么知道天地间没有这种事呢?’把它归于茫然无知罢了。相信事情的虚妄而不考察道理的真实,于是鬼神的说法沦于空虚,而所谓沟通幽明的事,都失去了道理。礼坏乐废,人心不正,浮伪日益滋长,其中所谓因这种说法而行善的人,也没有不是出于私利的,败坏道德、危害教化,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所以本朝河南二程先生、横渠张先生与学者反复讲论而不罢休,难道是喜欢辩论吗?大概也是有所不得已啊。至于程子阐发感通的妙理,张子推究聚散的蕴义,所以启示世人的道理很深了。学者如果能致知以穷究其理,就不被众说所迷惑;克己以去除私欲,就不被血气所动摇。对于有无是非的缘故,毫分缕析,心中了然,各有定见而不混乱,然后古人侍奉鬼神的精意就可以探求,德行可以确立,经典可以端正了。不然,辨析不明,坚守不固,外被迷惑而内被惊惧,一个道理的蒙蔽就成为一个事物的障碍,一个念头的偏差就成为一个事物的诱惑,见闻虽然多,也很少不被异说所溺亡的。”
○祭祀
应芳生长在吴楚之间,每次看到乡里的人岁时节令祭祀,都只是粗劣的饮食罢了。至于山川鬼神,妄图求福,动不动就献上大牲口来祭祀。问他们就说:“名山大川,礼
所当祭。」其亦不思之甚矣。夫礼莫大于分,今以一夫之微,而欲僭王侯公卿之祭,其越分踰礼为何如哉?若是者不获戾于鬼神,幸也,况求福乎?故愚采辑前言,独详于上下之分,祭各不同,以破不知者之惑。若夫笾豆之事,则不尽录。
译这是应当祭祀的。”这真是思考得太过分了。礼仪没有比名分更重要的了,现在凭借一个平民的卑微身份,却想要僭越王侯公卿的祭祀规格,这种越分违礼的行为该是多么严重啊?像这样的人,不遭受鬼神的惩罚已经是侥幸了,何况是祈求福佑呢?所以我搜集整理前人的言论,唯独详细阐述上下名分不同、祭祀规格也各不相同的道理,以破除无知者的疑惑。至于笾豆等祭祀器具的具体事务,就不全部记录了。
礼记》曰:「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徧。士祭其先。」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天子之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天子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
汉书》曰: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懐柔百神,咸秩无文。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而诸侯祭其疆内名山大川,大夫祭门户、井灶、中溜五祀,士庶人祭祖考而已,各有典礼,而淫祀有禁。
程子曰:「虽庶人必祭及髙祖,比天子诸侯止有疏数耳【遗书】
朱子曰:「古人祭山川,只是设坛位以祭之,祭时便有,祭了便无,故不至亵渎。后世却先立个庙貌,所以反致惑乱人心,侥求非望,无所不至【语录】
叶氏问:「祭礼古今事体不同,行之多窒碍,如何?」朱子曰:「有何难行,但以诚敬为主,其它仪则随家丰约,如一羮一饭,皆可自尽其诚。」
叶氏问朱子曰:「旁亲逺族不当祭者,若无后则如之何?」先生曰:「这若无人祭,只得为他祭。」
北溪陈先生曰:「古人祭祀,各随其分之所至。天子中天地而立,为天地民物之主,故可以祭天地。诸侯为一国之主,故可以祭一国之社稷山川。如春秋时,楚庄王不敢祭河,以非楚之望。缘是时理义尚明,故也。如士人,只得祭其祖先,自祖先之外,皆不相干涉,无可祭之理。然支子不当祭其祖,而祭其父伯叔父,自有后而吾祭之,皆为非所当祭【北溪字义】
○淫祀
淫祀之说,经有明训,国有常宪,愚俗惑之,未足为怪;至学士大夫亦从而惑之,斯可怪矣。余自先人殁,即以所事神影火之,以其非义故也。天厯中大疫,由母氏以及同产,皆遘疟,务求医药,不事祈祷。既而病者俱瘥,予则无恙。时邻里崇淫祀者,适多毙于疫,或以是颇叹异之。观此,亦可见淫祀之不足信。
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论语】
礼记》曰:「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寗武子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左氏传】
楚昭王病于军中,卜河为祟,大夫祷河。昭王曰:「自吾先王受封,望不过江汉,而河非所获罪也,止。」不许。孔子闻之曰:「楚昭王通大道矣,其不失国宜哉【史记】
狄仁杰为江南巡抚使,呉楚多淫祠,仁杰毁七百余所,止留夏禹、呉太伯、季札、伍员四祠【唐书】
王嗣宗为节度使,性刚正。尝卧病,家人私爇楮币以祈福,嗣宗大呼而止之曰:「神茍有知,岂枉法而受贿耶?」
邵康节与富韩公在洛,每日晴必同行。韩公过佛寺神祠,必鞠躬致敬。康节笑曰:「无乃为佞乎?」韩公亦笑,自是不为也【道山清话】
程子曰:「除神祠,然后人为善【遗书】
谢上蔡尝言:「祖考精神便只是自家精神。故子孙能尽其诚敬,则己之精神便聚,而祖宗之精神亦聚而来格。」今人于祖宗,正合着实处,都却卤莽,只管外面祭他鬼神,不知他鬼神与己无干涉。虽极其诚敬,备其牲牢,若是正神不歆非类,若是淫邪窃食而已,必无降福之理。
胡氏曰:「古者祭必用币,所以交神,犹人之相见有贽以为礼,非利之也。后世淫祀既众,于是废币帛而用楮钱,是以贿交于神也。使神而果神也,夫岂可贿?使其不神而可贿,又安用事【通鉴】
晦庵先生曰:「纸钱起于玄宗时,王玙盖古人用玉币,后来易以钱。至玄宗惑于王玙之术,而鬼神事繁,无许多钱来埋得,故玙作纸钱易之【语录】
非其鬼而祭之,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
译《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轮遍。士人只祭祀自己的祖先。”
圣王制定祭祀的制度,是:将法度施予百姓的就祭祀他,为公事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因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重大灾害的就祭祀他,能捍卫重大祸患的就祭祀他。
天子设立七座宗庙,三座昭庙,三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宗庙共七座。诸侯设立五座宗庙,两座昭庙,两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宗庙共五座。大夫设立三座宗庙,一座昭庙,一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宗庙共三座。士人设立一座宗庙,平民在家室中祭祀。
天子祭祀社稷,都用太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大夫、士人祭祀宗庙,有田地就正式祭祀,没有田地就进献祭品。平民春天进献韭菜,夏天进献麦子,秋天进献黄米,冬天进献稻米。韭菜配鸡蛋,麦子配鱼,黄米配小猪,稻米配大雁。天子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人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猪,平民没有特殊原因不吃珍馐。
祭祀不想要频繁,频繁就会烦琐,烦琐就会不恭敬;祭祀不想要疏略,疏略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
《汉书》说: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安抚百神,按次序祭祀没有遗漏。五岳的地位比照三公,四渎的地位比照诸侯。而诸侯祭祀自己疆域内的名山大川,大夫祭祀门户、井灶、中溜这五祀,士人和平民只祭祀祖父母、父母罢了,各自有规定的典礼,而对不合礼制的祭祀有禁令。
程颐说:“即使是平民也一定要祭祀到高祖,与天子、诸侯相比,只是祭祀的疏密程度不同罢了。”
朱熹说:“古人祭祀山川,只是设立坛位来祭祀,祭祀时才有,祭祀后就撤去,所以不至于亵渎。后世却先建立庙宇神像,所以反而导致迷惑人心,侥幸求得非分的愿望,无所不至。”
叶氏问:“祭祀的礼仪古今事体不同,实行起来多有阻碍,怎么办?”朱熹说:“有什么难行的,只以诚敬为主,其他仪节随着家庭的贫富而定,如一羹一饭,都可以用来尽自己的诚敬。”
叶氏问朱熹:“旁系亲属和远族中不该祭祀的人,如果没有后代该怎么办?”朱熹说:“这如果没人祭祀,只能由你来为他祭祀。”
北溪陈淳说:“古人祭祀,各自随着自己分内所到的范围。天子居中而立,作为天地民物的主宰,所以可以祭祀天地。诸侯作为一国的君主,所以可以祭祀一国的社稷山川。比如春秋时,楚庄王不敢祭祀黄河,因为黄河不是楚国的望祭对象。这是因为当时理义尚且明白,所以如此。比如士人,只能祭祀自己的祖先,自祖先之外,都不相干涉,没有可祭祀的道理。然而支子不该祭祀自己的祖父,却祭祀自己的父亲、伯父、叔父,自有后代而我却去祭祀他们,都是不该祭祀的。”
○淫祀
关于淫祀的说法,经典中有明确的训诫,国家有常定的法度,愚俗之人被迷惑,不足为怪;至于学士大夫也跟随被迷惑,这就奇怪了。我从先人去世起,就把所供奉的神像用火烧掉,因为那是不合道义的。天历年间发生大瘟疫,从母亲到同母兄弟,都得了疟疾,我尽力寻求医药,不进行祈祷。不久病人都痊愈了,我却安然无恙。当时邻里崇尚淫祀的人,恰好多死于瘟疫,有人因此颇为感叹诧异。看这个,也可以看出淫祀不值得相信。
孔子说:“不是自己的鬼神却去祭祀,是谄媚。”
《礼记》说:“不是自己该祭祀的对象却去祭祀,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
宁武子说:“鬼神如果不是自己的族类,不享用他的祭祀。”
楚昭王在军中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大夫向河神祈祷。昭王说:“自从我们先王受封,望祭不超过长江汉水,而河神不是我所获罪的,停止。”不许祈祷。孔子听说后说:“楚昭王通达大道了,他不失掉国家是适宜的。”
狄仁杰担任江南巡抚使,吴楚地区有很多淫祠,狄仁杰毁掉了七百多处,只留下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座祠庙。
王嗣宗担任节度使,性格刚正。曾经卧病在床,家人私下焚烧纸钱来祈福,王嗣宗大声呼喊制止他们说:“神如果有知,难道会枉法而受贿吗?”
邵雍与富弼在洛阳,每天天气晴朗必定同行。富弼经过佛寺神祠,必定鞠躬致敬。邵雍笑着说:“这难道不是谄媚吗?”富弼也笑了,从此不再这样做。
程颐说:“除去神祠,然后人才会行善。”
谢良佐曾经说:“祖考的精神就是自家的精神。所以子孙能尽自己的诚敬,那么自己的精神就凝聚,而祖宗的精神也凝聚而来感应。”现在的人对于祖宗,正该着实的实处,都却马虎草率,只管在外面祭祀那些鬼神,不知道那些鬼神与自己不相干涉。即使极其诚敬,备齐牺牲牢具,如果是正神不享用非族类的祭祀,如果是淫邪之神窃取食物罢了,必定没有降福的道理。
胡氏说:“古人祭祀必定用币帛,用来与神交流,就像人相见有礼物作为礼节,不是为了利诱。后世淫祀既然众多,于是废除币帛而使用纸钱,这是用贿赂来与神交流。如果神果真是神,难道可以贿赂?如果神不灵验而可以贿赂,又何必侍奉。”
朱熹说:“纸钱起于唐玄宗时,王玙大概是古人用玉币,后来改用钱。到玄宗被王玙的方术迷惑,而鬼神之事繁多,没有那么多钱来埋,所以王玙制作纸钱来代替。”
不是自己的鬼神却去祭祀,比如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山川,大夫祭祀五祀。
,士庶人祭其先。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士庶人而祭五祀,大夫而祭山川,诸侯而祭天地,皆所谓非其鬼也。
译士人和庶民祭祀他们的祖先。上级可以兼祭下级,下级不可以兼祭上级。士人和庶民祭祀五祀,大夫祭祀山川,诸侯祭祀天地,这些都是所谓祭祀不属于自己等级的鬼神。
论道家三清,云皆无理会。如那两尊,已是诡名挟户了。老子既是人鬼,又乃居昊天上帝之上,朝廷更不正其位次。又如真武,本玄武,避圣祖讳,改玄为真。玄龟也,武蛇也,此本虚危星形似之,故因而名。北方玄武七宿,东方则角、亢、心、尾,象龙,故曰苍龙。西方奎、娄,状如虎,故曰白虎。南方张、翼,状如鸟,故曰朱鸟。今乃以玄武为真圣,而作真龟蛇于下,已无义理。又増天蓬、天猷及翊圣真君,作四圣,殊无义理。
南轩张先生治桂林,毁淫祠。诸生日从游,雅歌堂后见土地祠依城隈,令毁之。曰:「此祠不经甚矣,况自有城隍在。」问:「既有社,莫不须城隍否?」曰:「城隍亦为赘也。」然载在祀典,今州郡惟社稷最正。又曰:「今州县祭社却是要之,祀岳当筑一大坛于山下,望山而祭。今立殿宇已为不经,塑为人像,又配之以夫妇,其亵渎甚矣。」
北溪陈先生曰:「大凡不当祭而祭,皆曰淫祀。淫祀无福,由脉络不相闗之故。后世祭祀,只缘佛老来,都乱了。如老氏设醮,以庶人祭天,有甚闗系?如释迦亦是胡神,与中国人何相闗?假如忠臣义士配享元勲,若是已不当祭,皆与我无相干涉。自圣学不明,鬼神情状都不晓。如画星辰,都画个人,以星君目之。如太山曰天齐仁圣帝,在唐封天齐王,至本朝以东方主生,加仁圣二字,封帝。帝只上帝而已,安有一个山而谓之帝?今立庙俨然人形貌,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后殿于其后,不知又是何山可以当其配而为夫妇耶?据泰山鲁封内,惟鲁公可以祭。今隔一江一淮,与南方地脉全不相干涉,而所在州县皆立东岳行祠,亦失于讲明之故【字义】
南岳庙向者回禄,刘太尉欲再造,问于五峯先生。先生答以天道人事本一理,在三公与皇天上帝并为帝,则天道乱矣。大君有二,则人道乱矣。而世俗为貌像,为立配,为置男女屋而居之,亵渎神祀之甚。」
古人宗法,子孙于祖先亦是的派,方承祭祀;在旁支不敢专。今人况于祖先之外,又招许多淫昏鬼神入来,家家事佛事神,是多少淫祀?孔子谓:“非其鬼而祭之,谄也。”今人之谄,欲以求福,不知何福之有。
○妖怪
孔子不语怪,今应芳于妖怪之事,乃力言之,何也?诚以俚俗相煽,邪风盛行,不得不辨。知此,或可少祛其惑矣。
郑厉公问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左氏传】
荀子曰:「星坠木鸣,国人皆恐,是何也?」曰:「无何也。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畏之非也。夫日月之有蚀,风雨之不时,怪星之党见,是无世而不常有之上明而政平,则是虽并世起,无伤也;上闇而政险,则虽无一至者,无益也。夫星之坠,木之鸣,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畏之非也。」
史记》曰:「亳有祥桑谷,共生于朝。一莫大拱,帝大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之政其有阙与?帝其修德。』大戊从之,而祥桑枯死而去。」
或问:“赵世多神,何也?”扬子曰:“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法言】
亳州有浮屠诡言水可愈疾,号曰圣水,饮者不得近荤血,人率多死。李德裕严勒人逻捕絶之,且言昔呉有圣水,宋齐有圣火,皆本妖祥,古人所禁,请填塞以絶其妄源。上从之【唐书】
蔡州妖尼于惠普,妄托佛法,言人祸福,士大夫多称神尼。欧阳文忠公自少力排佛氏,故独以为妖尼。尝有名公于广坐中称尼灵异,云尝有牵二牛过尼前者,指示人曰:“二牛前世皆人也,前者是一官人,后者是一医人。官人尝失入人罪,医药悞杀人,故皆罚为牛。”因各呼其前世姓名,二牛皆应。一坐闻之,皆叹其异。公独折之曰:“谓尼有灵,能知牛前世尚不足信,彼二牛安能记前世姓名,又能晓人言而应乎?且人为万物之灵,其尤者为聪明圣智,皆不能自知其前世,而有
译论及道家的三清,说都毫无道理。像那两尊,已经是诡异的名称、借户托名了。老子既然是人鬼,却又位居昊天上帝之上,朝廷更不纠正他的位次。又如真武,本是玄武,因避圣祖名讳,将“玄”改为“真”。玄是龟,武是蛇,这原本是因为虚危二星的形状像它们,所以因而得名。北方的玄武七宿,东方则是角、亢、心、尾,形象像龙,所以叫苍龙。西方的奎、娄,形状像虎,所以叫白虎。南方的张、翼,形状像鸟,所以叫朱鸟。现在却把玄武当作真圣,而在下面造真龟和真蛇,已经没有义理了。又增加了天蓬、天猷以及翊圣真君,作为四圣,更是毫无义理。
南轩张先生治理桂林时,毁弃淫祠。学生们每天跟随他,在雅歌堂后看见土地祠依傍着城墙角落,命令毁掉它。说:“这个祠庙太不合礼制了,况且自有城隍在。”问:“既然有社神,难道不需要城隍吗?”说:“城隍也是多余的。”然而城隍记载在祭祀典章中,现在州郡只有社稷最正统。又说:“现在州县祭祀社神却是必要的,祭祀五岳应当在山下筑一个大坛,面向山祭祀。现在建立殿宇已经不合礼制,塑造成人的形象,又配上夫妇,亵渎神灵太严重了。”
北溪陈先生说:“大凡不该祭祀而祭祀的,都叫淫祀。淫祀没有福报,是因为血脉脉络不相关联的缘故。后世的祭祀,只因为佛教和道教来了,全都乱了。比如老子设斋醮,让平民百姓祭天,有什么关系?比如释迦牟尼也是胡地的神,与中国人有什么关系?假如忠臣义士配享元勋,如果本来就不该祭祀,都与我无关。自从圣学不明,鬼神的情况都不了解。比如画星辰,都画成人形,以星君称呼他们。比如泰山叫天齐仁圣帝,在唐朝封为天齐王,到本朝因为东方主生,加上仁圣二字,封为帝。帝只有上帝而已,怎么有一座山而称之为帝?现在立庙俨然人形面貌,垂着旒冕、端正冠帽、穿着衣裳而坐,又在后面立后殿,不知又是什么山可以配它而为夫妇呢?据泰山鲁地封疆内,只有鲁公可以祭祀。现在隔着一江一淮,与南方地脉完全不相关,而所在州县都立东岳行祠,也是失于讲明义理的缘故。”
南岳庙先前遭遇火灾,刘太尉想要重建,问五峯先生。先生回答说天道人事本是一理,在三公与皇天上帝并列为帝,那么天道就乱了。大君有两个,那么人道就乱了。而世俗制作形象,设立配偶,设置男女房屋让他们居住,亵渎神灵祭祀太严重了。
古人的宗法,子孙对于祖先也是同宗派系,才承继祭祀;旁支不敢专擅。现在的人何况在祖先之外,又招引许多淫昏鬼神进来,家家事奉佛教事奉神灵,是多少淫祀?孔子说:“不是自己的鬼神而祭祀,是谄媚。”现在人的谄媚,想要以此求福,不知有什么福。
○妖怪
孔子不谈怪异,现在应芳对于妖怪之事,却极力谈论,为什么呢?确实因为民间习俗互相煽动,邪风盛行,不得不辩明。知道这些,或许可以稍微消除他们的迷惑。
郑厉公问申繻说:“还有妖怪吗?”回答说:“人所忌讳的,其气焰以此取之。妖怪由人兴起,人没有祸端,妖怪不会自己作祟。人背离常道则妖怪兴起,所以有妖怪。”
荀子说:“星星坠落、树木鸣响,国人都恐惧,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没什么。这是天地的变化,阴阳的转化,事物中罕见出现的。觉得奇怪可以,畏惧它就不对了。日月有蚀,风雨不时,怪星出现,这是没有哪个时代不常有的。上面清明而政治公平,那么即使这些现象同时发生,也没有伤害;上面昏暗而政治险恶,那么即使没有一个现象发生,也没有益处。星星的坠落,树木的鸣响,是天地的变化,阴阳的转化,事物中罕见出现的。觉得怪可以,畏惧它就不对了。”
《史记》说:“亳地有吉祥的桑树和谷树,共同生长在朝廷。一棵树大到两手合抱,帝大戊恐惧,问伊陟。伊陟说:‘我听说妖怪胜不过德行,帝王的政治可能有缺失吗?帝王应当修德。’大戊听从了他,吉祥的桑树枯死而离去。”
有人问:“赵地神灵多,为什么呢?”扬子说:“神怪茫茫,似有似无。圣人漫然说。”
亳州有和尚诡称水可以治愈疾病,号称圣水,饮者不得靠近荤腥血食,人大多因此死亡。李德裕严厉命令人巡逻捕捉断绝它,并且说从前吴国有圣水,宋齐有圣火,都是本于妖祥,古人所禁止的,请求填塞以断绝其妄源。皇上听从了他。
蔡州妖尼于惠普,妄托佛法,说人祸福,士大夫多称神尼。欧阳修自少极力排斥佛教,所以独认为她是妖尼。曾经有名公在广坐中称尼灵异,说曾经有牵两头牛经过尼姑面前的人,指示人说:“两头牛前世都是人,前者是一个官员,后者是一个医生。官员曾经错判人罪,医生用药误杀人,所以都罚为牛。”于是各自呼喊他们前世的姓名,两头牛都回应。满座的人听了,都感叹其奇异。公独自驳斥说:“说尼姑有灵,能知道牛的前世尚且不足信,那两头牛怎么能记得前世的姓名,又能懂人话而回应呢?况且人是万物之灵,其中尤者为聪明圣智,都不能自知其前世,而有”
谨按:汝南鲖阳有于田得麏者,其主未往取也。商车十余乗,经泽中,望见此麏,着绳,因持去。念其不事而得,持一鲍鱼置其处。有顷,其主往,不见所得麏,反见鲍鱼。泽中非人,道路怪之,以为神,转相告语。治病求福,多有効验,因为立庙。众巫数十,帷帐钟皷,方数百里,皆来祷祀,号鲍鱼神。其后数年,鲍鱼主来曰:“此我鱼也,当有何神?上堂取之。”庙从此壊。传曰:“物之所聚,斯有神言。人共奬成之耳【风俗通论】
王沂公作郡时,讹言有怪物夜飞下食小儿者,逺近相恐。未昏则揵户灭烛,匿童稚;以黄纸熏炷置门,用为厌胜。公闻之,戒徼巡之吏,悉令屏去。有为先倡者,捕而重笞,逐出于境。民情遂安,妖讹乃止【言行录】
张忠定公为郡守时,民间讹言有白头老翁午后食男女,郡县譊譊,至莫无行人。公召犀浦知县,谓曰:“近讹言惑众,汝归县访市肆中,如有人敢大言其事,但立证解来。”明日果得之,送上州。公戮于市,即日帖然,市肆如故【明善录】
祥符中,天庆观有蛇妖,极怪异。郡刺史两至其庭而朝焉,人以为龙。举州人罔不骏奔于门以觐,恭庄肃祗,无敢怠者。孔公道辅时佐幕,在是邦,亦随郡刺史于其庭。公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是蛇不亦诬乎?惑吾民,乱吾俗者,杀无赦。”以手版撃其首,遂毙于前。蛇无异焉【击蛇録】
程明道先生为上元令,茅山有龙,如蜥蜴而五色。祥符中,中使取二龙奏云:「一龙于半途飞去。」土人严奉,以为神物。明道捕而脯之,使人不惑【遗书】
先生在鄠,有僧舍,歳传石佛放光,男女聚观,昼夜杂处,为政者畏其神,莫敢禁。先生始至,诘其僧曰:「吾闻石佛歳现光,有诸?」曰:「然。」戒曰:「俟复现,必先白吾,职事不能往,当取其首就观之。」自是不复有光。
伊川先生在官廨,有报曰:“鬼使扇。”先生曰:“他热故耳。”又报曰:“鬼打鼓。”曰:“以槌与之,其怪自灭。”
张南轩先生帅静江资庆寺,有古佛袈裟。每岁七月十五日,为晒袈裟会,乡民毕集,男女杂沓,舍衣施钱,以千万计,因之以成喧乱。先生命一都监追取袈裟十余件,试以其一焚之,曰:「古佛灵火,必当异。」悉焚之。先生笑曰:「今畨百姓,煞留得几钱【语录】
辨惑编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辨惑编卷二
(元)谢应芳撰
○巫觋
予蚤岁见巫者为亲戚祀神,吐鄙俚之词,徼漫漶之福,辄羞赧去之。既长,即拒絶其人,虽见之,亦不为礼。吁!闾阎无知之甿,信而用之,固无足责。若大夫士亦信且惑焉,能无愧乎?茍欲正风俗,息妖妄,摈巫者不用,其在士大夫家始耳。
西门豹为邺令,问民所疾苦,长老曰:“苦为河伯娶妇。”豹曰:“至时幸来告。”吾及告,豹往会河上,见巫女数十人,立大巫后。豹呼:“河伯妇视之,曰:‘是女不好,烦大巫妪为报河伯,更求好女。’”使吏卒拘大巫妪,投之河中。有顷曰:“何久也?”弟子趣之,凡投三弟子。豹曰:“巫妪女子,不能白事,烦三老为入白之。”复投三老河中。良久,欲使廷掾等入趣之,皆叩头流血,乃免。自是不复言“河伯娶妇【史记】
汉武帝征和中,女巫往来宫中,教美人度厄,埋木人祭祀之,更相讦,以为祝诅。上心既疑,因是体不平。江充因言上疾祟在巫蛊,于是上以充为使者治巫蛊狱,民转相诬以巫蛊,坐而死者数万人【汉书】
白虎通论》曰:「武帝时迷于鬼神,尤信越巫。董仲舒数以为言,武帝欲验其道,令巫诅仲舒。仲舒朝服南面,诵咏经论,不能伤害,而巫者忽死。」
魏文帝诏曰:「先王制礼,所以昭孝事祖。大则郊社,其次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大川。非此类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史,至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其惑也。自今其敢设非礼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三国志】
魏卞兰为将军常侍,苦消渴。明帝信
译谨按:汝南鲖阳有人挖田得到了一只麏鹿,它的主人还没有去取。十几辆商车经过沼泽地,远远看见这只麏鹿,身上系着绳子,于是拿走了。心想不劳而获,便拿了一条鲍鱼放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它的主人来了,不见得到的麏鹿,反而看见鲍鱼。沼泽中没有人,路上的人觉得奇怪,认为这是神灵,互相转告。治病求福,多有灵验,因此为他立了庙。几十个巫师,挂着帷帐,敲着钟鼓,方圆几百里内,都来祈祷祭祀,称他为鲍鱼神。几年后,鲍鱼的主人来了,说:“这是我的鱼,哪里有什么神灵?到堂上把它取走。”庙从此毁坏。《传》说:“事物聚集的地方,就会有神灵的传言。这是人们共同奖赏促成罢了。”【风俗通论】
王沂公担任郡守时,谣言说有怪物夜间飞下来吃小孩,远近的人互相惊恐。天没黑就关门灭烛,藏起儿童;用黄纸熏香放在门口,用来压制邪祟。王公听说后,告诫巡逻的官吏,全部让他们撤去。有带头宣扬的人,逮捕后重重鞭打,驱逐出境。民心于是安定,妖言谣言才停止。【言行录】
张忠定公担任郡守时,民间谣言说有白头老翁午后吃男女,郡县喧哗,以至于傍晚没有行人。张公召来犀浦知县,对他说:“近来谣言惑众,你回县里访查集市店铺中,如果有人敢大声谈论此事,只管立证解送过来。”第二天果然抓到了,送上州府。张公在集市上杀了他,当天民心就安定下来,集市店铺像往常一样。【明善录】
祥符年间,天庆观有蛇妖,极其怪异。郡刺史两次到它的庭院朝拜它,人们认为是龙。全州的人无不奔跑前往门口拜见,恭敬庄重严肃,没有敢懈怠的。孔公道辅当时在幕府任职,在这个地方,也跟随郡刺史到它的庭院。孔公说:“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这蛇不是诬蔑吗?迷惑我的百姓,扰乱我的风俗,杀无赦。”用手板击打它的头,于是死在前面。蛇没有什么不同。【击蛇録】
程明道先生担任上元县令,茅山有龙,像蜥蜴一样五色。祥符年间,中使取了两条龙上奏说:“一条龙在半路飞走了。”当地百姓严加供奉,认为是神物。明道捕捉后把它做成肉干,使人们不再迷惑。【遗书】
先生在鄠县,有僧舍,每年传说石佛放光,男女聚集观看,昼夜混杂相处,执政者害怕它的神灵,不敢禁止。先生刚到,责问那个僧人说:“我听说石佛每年显现光芒,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有。”告诫说:“等再次显现,必须先告诉我,职务在身不能前往,应当取它的头到观里看。”从此不再有光。
伊川先生在官署,有人报告说:“鬼使扇子。”先生说:“他热所以罢了。”又报告说:“鬼打鼓。”说:“把槌子给他,那怪事自然消灭。”
张南轩先生统率静江资庆寺,有古佛袈裟每年七月十五日,为晒袈裟大会,乡民全部聚集,男女混杂,舍衣施钱,以千万计,因此造成喧乱。先生命令一个都监追取十几件袈裟,试着把其中一件烧掉,说:“古佛灵火,必定会有异象。”全部烧掉了。先生笑着说:“现在这些百姓,真能省下几文钱。”【语录】
辨惑编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辨惑编卷二
(元)谢应芳撰
巫觋
我年轻时看见巫师为亲戚祭祀神灵,吐出鄙俗粗陋的言辞,祈求模糊不清的福分,就羞愧地离开。长大后,就拒绝那些人,即使见到,也不行礼。唉!乡里无知的百姓,相信并使用他们,本来不值得责备。如果大夫士人也相信并且迷惑,能不感到羞愧吗?如果想要端正风俗,平息妖妄,摒弃巫师不使用,应当从士大夫家中开始。
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问百姓疾苦,长老说:“苦于给河伯娶媳妇。”西门豹说:“到时候希望来告诉我。”等到告知,西门豹前往河上,看见几十个女巫,站在大巫后面。西门豹叫:“河伯的媳妇看看,说:‘这女子不好,麻烦大巫妪报告河伯,再找好女子。’”让吏卒拘捕大巫妪,投入河中。过了一会儿说:“怎么这么久?”弟子催促,总共投了三个弟子。西门豹说:“巫妪是女子,不能禀报事情,麻烦三老进去禀报。”又把三老投入河中。很久,想派廷掾等进去催促,都磕头流血,才免除。从此不再说“河伯娶媳妇”。【史记】
汉武帝征和年间,女巫往来宫中,教美人度过厄运,埋木人祭祀,互相揭发,认为是诅咒。皇上心里已经怀疑,因此身体不舒服。江充于是说皇上疾病是因为巫蛊作祟,于是皇上派江充为使者审理巫蛊案件,百姓互相诬陷以巫蛊,因此获罪而死的人数万人。【汉书】
《白虎通论》说:“武帝时迷惑于鬼神,尤其相信越巫。董仲舒多次为此进言,武帝想验证他的道理,让巫师诅咒董仲舒。董仲舒穿着朝服面向南,诵读经典论述,不能伤害,而巫师忽然死了。”
魏文帝诏书说:“先王制定礼制,用来昭示孝道侍奉祖先。大的有郊社,其次有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大川。不是这类,不在祀典。末世衰乱,崇信巫史,以至于宫殿之内,门窗之间,无不洒酒祭祀。太迷惑了。从今以后,敢设立非礼的祭祀,巫祝的言论,都以执左道论处。”【三国志】
魏卞兰担任将军常侍,苦于消渴病。明帝相信